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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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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說,對「桃花源」的追索,可以有不同的過程,透過文學相同的手段,卻有不 同的表現形式,如郭松棻喜以和自己性別相反的陰性書寫,李渝則常透過「阿玉」

這個自傳性質的角色鋪演敘事。關於他們的美學風格和生命史及專業領域的對應 關係,必然還有許多值得細究之處,這也是本論文之後要努力的方向。

總之,在這篇論文中,筆者不僅想要探究李渝與郭松棻,試圖解答以上所有 的問題,更想藉此回顧與認識那個時代。那個被戰爭、戒嚴與白色恐怖佔據的時 代,那是李渝與郭松棻的時代,也是我父親與母親的時代。那個時代充滿了戰亂、

流離、恐懼與缺乏,也充滿了堅韌、容忍、勇氣與耐力,套句《雙城記》裡的話:

「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好的時代;這是一個最黑暗的季節,也是一 個充滿希望的季節。」如果沒有時代與環境砂石般的磨礪,也許我們不能看到李 渝與郭松棻這樣動人充滿生命力的作品,在那樣的一片混亂與黯淡中,如珠貝般 靜靜散發著熠熠的光輝。

第三節 文獻探討

李渝和郭松棻的小說文本不多,加上長期待在海外,又有一段時期中斷了文 學方面的創作,因此在台灣文壇的知名度和能見度並不高,除了少數學者及專 家,在閱聽大眾間未引起廣泛的注意。關於研究李渝和郭松棻的散文及論文、專 書加上新聞稿共有約九十多篇,將在下文依發表先後、擇其大要做一介紹。

一、李渝相關研究部份:

李渝最早受到注目應是以〈江行初雪〉得到第六屆時報文學獎小說首獎之 後,張文翊在中國時報發表〈回到廣闊的文學天地裡:訪李渝〉,主要介紹李渝 其人及她創作〈江行初雪〉的點滴。

接著是〈夜琴〉一篇被收入爾雅《七十五年短篇小說選》,季季寫〈夜琴評 介〉一文。她肯定這篇小說在二二八歷史事件的文學譜系中所佔有的地位,並用

「亂針繡萬象」來比喻李渝善用文字營造意象的功力。15

其後黃碧端有兩篇〈在迷津中造境:評李渝的《溫州街的故事》〉(1992)、

〈敘事的矛盾和失落的號聲:我看〈號手〉〉(1997),兩篇對李渝在創作上的優缺 點,都有所指述,前者指出「李渝擅長以文字造境,但在布局上時空錯雜每每失 序,而以晦澀難解為代價。」16後者則指出李渝在〈號手〉一篇中,放棄了一貫

15 季季:〈夜琴評介〉,《七十五年短篇小說選》(台北:爾雅,1986)。

16 黃碧端:〈敘事的矛盾和失落的號聲:我看〈號手〉〉(台北:《中外文學》25:10,1997),

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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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好的時空跳接的敘事方式,但卻安排了一個「時時故作解人的敘述者」17,結 果反而使李渝的文字造境功力使不出來,故事又因而失去了依賴情節來自我展現 的空間,是一大敗筆。筆者以為,不同敘事方式的效果或許見仁見智,但不可否 認這兩點指陳恰可看出李渝小說濃厚的實驗性風格。

直到王德威寫〈無岸之河的渡引者──李渝的小說美學〉,揭露了李渝小說 的三個主要特色,即「鶴的意志:一種風格」、「河與黃昏:一種史觀」、「多重渡 引:一種美學」18,筆者以為此篇論文可說是第一篇完整、全面而精準的李渝小 說文本論述。尤其是多重渡引美學,由王德威第一個提出之後,即一再被探討,

如林珮瑾〈無聲的初雪──由複調理論看李渝的〈江行初雪〉〉19、鄭穎〈由「多 重引渡」論李渝小說中的現代性與歷史書寫〉20(後收在其專著《鬱的容顏──李 渝小說研究》)、林幸謙〈敘事主體的在場與不在場:李渝〈朵雲〉的「雙重渡 引」空間〉21。三篇都是在多重渡引的基礎上,再做不同面向或更深入的比較與 探討。如林珮瑾借用俄國文學理論家巴赫汀複調理論來論述〈江行初雪〉中的多 重敘事,並從「大型對話」與「微型對話」的複調性質來分析文本的建構。而林 幸謙認為李渝〈朵雲〉雖以女性阿玉的觀點渡引父輩的歷史,但其實女性並未表 達自己的聲音,所以即使作為敘事主體,女性仍是邊緣性的、甚且是不在場的。

關於林幸謙的論點,筆者以為李渝刻意選擇這樣的敘事主體和方式,其實正是個 人獨特的寓意所在,即是藉由阿玉從旁觀看夏教授與下女之間的傳聞,轉換視角 (如寶玉從旁觀看賈薔和齡官),拉遠與故事的距離,使「猥瑣轉化為傳奇」。 接著鍾玲〈霧中花──李渝〈朵雲〉的敘事方式〉22中把〈朵雲〉和題材相 似的白先勇〈冬夜〉與〈花橋榮記〉做比較,認為她是以意象而非傳統的情節來 佈局,因此塑造出淡雅、安靜、沒有道德批判的敘事風格。

17 黃碧端:〈敘事的矛盾和失落的號聲:我看〈號手〉〉(台北:《中外文學》25:10,1997),

頁 104。

18 王德威:〈無岸之河的渡引者〉《夏日踟躇》(台北:麥田,2002)。

19 林珮瑾:〈無聲的初雪──由複調理論看李渝的〈江行初雪〉〉(台中:《興大中文研究生論文集》

8,2003.05),頁 139-148。

20 鄭穎:〈由「多重引渡」論李渝小說中的現代性與歷史書寫〉,《2005 海峽兩岸華文文學學術研 討會》(台北:中國現代文學學會,2005)。

21 林幸謙:〈敘事主體的在場與不在場:李渝〈朵雲〉的「雙重渡引」空間〉(香港:《文學世紀》

5:7=52,2005.07)。

22 鍾玲:〈霧中花──李渝〈朵雲〉的敘事方式〉(香港:《文學世紀》5:7=52,20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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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博士論文目前和李渝相關的有五篇:

楊佳嫻《論戰後台灣外省籍小說家作品中的「台北/人」》(2004),將李渝 與白先勇、朱天文、朱天心同樣視為「戰後台灣外省小說家」,並將他們文本中 所呈現的台北和人加以比較。她認為白先勇筆下台北人的「在台北」只是一個不 得已的滯留狀態,心中仍滿懷著故國之思;朱天文姊妹則擺脫了早期對神州大陸 的嚮往,而將書寫的核心轉向台北,展現了對這座城市的認同和喜愛。至於李渝 介於白先勇和朱家姊妹間,她從一九八○年代起發表的一系列溫州街的故事具有 承上啟下的地位。在保釣的激情過後,李渝對政治/個人都有更深一層的領悟,

她的亂離人書寫,著重於「台北的」人,雖然偶爾也會懷念故國,但著眼的仍是 腳下的這片土地和台灣在地的生活。

黃啟峰《河流裡的月印──郭松棻與李渝小說綜論》(2006)裡將郭松棻與李 渝並置比較,發現兩人在文本上的相似處來自他們共同經歷過台灣幾件四○年代 以後的大事,促使兩人不論在創作主題的選擇、外在形式的表現手法、從事創作 的態度、文學品味和美感的要求等等,都有十分近似之處。最後,黃啟峰認為「他 們的小說文本可說是台灣『中西文化論戰』與『鄉土文學論戰』之後,將『社會 性』與『個人性』妥貼結合於文本當中的極佳例子。」23

紀姿菁《論現代主義旅美女性小說家──以歐陽子、叢甦、陳若曦、李渝為 研究對象》(2007)則指出李渝的特色在錯綜複雜的時間脈絡,而時間化也正是現 代主義的一大特色。再來是李渝抒情式的書寫歷史,以女性的、個人的聲音來擾 亂文本式、權威化的歷史敘述。和九○年代的旅美小說家相比,李渝描寫海外生 活的作品不多,大多表達的是對家園的關懷,且以「和主題保持距離」的方式,

開啟了更寬闊的視野來看待過去、審視歷史。

林怡君《鉅史與私情:李渝小說研究》(2007)主要由李渝對亂離人的描述切 入她看待歷史的角度。她指出李渝特別喜歡選擇軍官做為主角,主要因素之一是 在征戰的大歷史中,具有軍官身分的個人,在國家利益和個人良知之間的各種衝 突,應比一般人更為強烈。

在角色方面,不論是軍官或是一般百姓,李渝都特別偏愛美少年的形象,而 對女性則較為疏離,因之林怡君認為李渝有「厭女情節」,並從文本和文化學的 研究中找到驗證。對於林文的論點,筆者認為若說李渝特別偏愛美少年,應和她 鍾情《紅樓夢》有關,而與文化學或「厭女情節」無關。

23 黃啟峰:《河流裡的月印──郭松棻與李渝小說綜論》(中壢:中央大學中文所碩士論文,2006),

頁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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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鈞齡《李渝小說的藝術性追尋與實踐》(2008)將李渝的人生歷程分為三期:

溫州街時期、保釣時期及文學的返航時期,並將她的小說文本與人生歷程做相互 的印證與對照,從溫州街系列到《賢明時代》,不論是人物所遭受的暴力或心理 創傷,或是從人情與藝術衍伸出的救贖之道,都是作者自我生活經驗的投射或反 思。

鄭穎《鬱的容顏──李渝小說研究》(2008)是第一本從李渝畫論來討論其小 說美學及探其「心源」世界的專著,尤以其中兩篇〈江行初雪──從傳統山水畫 到余承堯,李渝的小說美學與自我救贖〉、〈憂鬱且豐饒──從李渝畫論,探其身 為小說創作者的心源世界〉為代表。〈江〉篇以〈踟躇之谷〉和余承堯的生平及 畫作探究作者的美學和救贖之道。而〈憂〉篇則從李渝畫論的三個面向:鬱的容 顏、偏鋒異端、憂鬱且豐饒,分別和她的小說文本對應。筆者也以為,李渝的畫 論和她的創作觀、小說文本一致,就如在〈光陰憂鬱〉裡她評論趙無極的一段話,

何嘗說的不是己身呢?

憂鬱沒有疆界,它的鄉域在無極的時光中,何其深邈豐郁,何其寬宏安慰。

依舊懷抱著對自己的期許,載負著眾人的祝福,畫家持續航行、上昇。24 二、郭松棻相關研究部份:

郭松棻真正被注目的時間比李渝更晚,應是在 1993 年推出《郭松棻集》之 時,以吳達芸〈齎恨含羞的異鄉人──評郭松棻的小說世界〉25和董維良〈小說 初讀九則〉26為代表。其中吳達芸針對〈雪盲〉和前後兩篇〈含羞草〉、〈草〉,提 出郭松棻的異鄉人情懷,其實是走上一條自我放逐的路,讓心靈的困窘在沉落中 獲得平衡。而董維良則更進一步指出〈雪盲〉中幸欒的自我放逐,與其說是自棄,

不如說是被不義的社會所拋棄。

其後,許素蘭〈流亡的父親˙奔跑的母親──郭松棻小說中性/別烏托邦的

其後,許素蘭〈流亡的父親˙奔跑的母親──郭松棻小說中性/別烏托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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