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探討
第二節 文獻探討
一、阿美歌謠唱出人事物
音樂是時代的一個產物,特別是從歌謠的部份來看,它清楚地記錄著所屬時 代的社會背景或創作者個人心路歷程的現實概況。不過,歌謠除了受到外界的社 會時空脈絡所影響之外,個人對於歌曲的詮釋也不盡相同,因而在經過時代的變 遷之後,就可能產生了屬於那個時代的代表歌曲或演唱方式,甚至更可能產生出 一些新的創作歌曲、屬於當時個人的特色代表。當然,阿美族的歌謠也不例外,
自古以來歌謠就是他們生活中的一部份,但是這些歌謠在他們傳唱的過程中必定 會受到不同因素的影響而產生轉變,在這過程中,就可能產生了屬於當代的阿美 族歌曲(它有可能是經過改編或重新創作),而在重新經過改編或創作之後,創 作者的個人想法就必然會融入於歌曲之中,形成了一種屬於表達自己獨特特色的 阿美族歌謠。以下筆者大致先從受到社會時代背景所影響的阿美歌謠談起,直到 現今的阿美族歌謠概況。接著從傳統馬蘭阿美人對於音樂的概念來與研究對象所 呈現的創作或表演形式做論述。最後,筆者試著從馬蘭阿美族的音樂人中找尋龍 哥在所處世代上對於馬蘭阿美族音樂所扮演的角色與意義。
有關原住民音樂的記載在明鄭及清領時期已有論述,不過此時期大致是以樂 器的記載為主。直到日治時期,因日本當局希望能掌握被統治的台灣島民,委託 相關學者及地方人員的配合進行大規模調查,才逐漸有了歌謠的錄音與紀錄。
日治時期 1920 年代以前,日本政府於花蓮吉安鄉與壽豐鄉的阿美族部落設 置日本移民村:「吉野村」及「豐田村」,日本移民與阿美族人一起生活,也使兩 種不同的文化彼此產生影響。在當時,阿美族歌謠受到日本人的影響應可從其將 實詞帶入虛詞歌謠的演唱中來看,而反過來說,在當時日本人是受到阿美族歌謠 的影響較大的,這可從許多日本人將阿美族歌謠翻成日本語來演唱看出;1920 年代以後到1940 年代中,由於日本統治政策的改變、東部鐵路的開發,使得日 本文化逐漸深入阿美族部落,阿美族歌謠開始產生轉變。這可以從當時所出現的 外來詞彙上,例如「馬蘭姑娘」曲中出現的日語詞彙「Kasoling(火車)」,以及 旋律出現許多日本旋律的曲調中看出;日治末期1940 年代,爆發了許多戰爭(如 中日戰爭、日本偷襲珍珠港),阿美族青年隨之徵招入伍,使得阿美族歌謠充滿 著因戰爭所帶來的歡送離情之意象的歌詞。11
11 此段參考林道生 1996(臺 灣 阿 美 族 民 謠 近 百 年 的 流 變 --馬 關 條 約 至 今 (18951995) 以 10 首 阿 美 族 民 謠 為 例 )收於《玉山神學院學報》第 4 卷,頁 157-163、173;以及郭郁婷 2007 《 台 灣 原 住 民 創 作 歌 謠 之 研 究 - 以 已 出 版 的 阿 美 、 卑 南 、 鄒 族 之 影 音 資 料 為 例 (1945-2007)》,頁 12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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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1945 年,台灣光復之初,阿美族部落逐漸恢復過往的歡樂,因此歌謠 也恢復了往昔以歡宴舞曲、男女情歌為主題居多;1950 年,金馬炮戰爆發,因 戰爭前線接近台灣,其影響遠大於日據時代,造成回應此時代背景的歌謠特多。
例如:「Hay yan hoy yo yan(勇往金門前線)」。而在此同時,約 1950 年至 1960 年之間,當時林務局聘請各部落青年前往山區整理森林及草木等,每當到了夜晚 時,這些年輕人常在營火旁彈著吉他並逐漸改編一些母語的旋律,加入一些國語 歌曲或其他族群的曲調,歌詞也逐漸從實詞或虛詞演變成國語歌詞。在這交互傳 唱之中,逐漸發展出所謂的「林班歌」,也間接影響了1960 年代以後的國語山地 歌以及1970 年代的救國團歌謠;1960 年代,金馬炮戰逐漸平息,阿美族部落再 度出現往昔的歡樂,所唱的歌曲也多與以往的歡樂歌謠為主。同時,國民政府為 了便於統治而推行國語政策,使得許多族群的語言被禁止,也逐漸形成以台北為 首的主要政治經濟中心。此外,由於國語政策的推行,加上此時傳播媒體正蓬勃 發展,使得國語流行歌曲逐步成為當時的主流,就這樣慢慢地步入了部落的生活 中,形成了許多的改編或新創歌謠,如以原住民歌謠的旋律搭配國語,或以原住 民語搭配國語歌謠的旋律等。這樣的改編或新創歌謠在當時的阿美部落中極為流 傳,產生了許多山地民謠專輯,也孕育出當時紅極一時的馬蘭部落歌手-盧靜子 女士;121970 年代,台灣經濟逐漸起飛,當時政府頒佈「外國航商借調中華民國 船員赴國外服務辦法」,使大批原本以捕魚為傳統技能的阿美族青年離開家鄉赴 遠洋捕魚,所以也產生了許多的遠洋捕魚歌。與此同時,救國團知本野營隊的產 生,他們改編許多山地歌謠,自創歌唱帶動作的演出,風靡了當時的大專和社會 青年,也促使原住民歌曲逐漸廣泛流傳;1980 年的台灣,都市建築業逐漸發展,
許多阿美族青年轉而到都市擔任板模工,由於各種原因,這些青年在下工後唱起 了即景歌曲,例如:「Niyalo notaai-pahak(台北這個地方)」。這段期間,正逢「民 歌運動」時期,當時所提倡的「唱自己的歌」,之後伴隨而來的文化認同問題、
原住民運動等,使得一些愛好音樂與創作的年輕人有了可以抒發自己作品的管 道,一些原住民人士也開始透過音樂為自己發聲;1990 年,台灣的政治、經濟 都產生明顯的轉變,間接造成了部落傳統的改變,使得有些阿美族青年離開家鄉 到都市創業,只是成功少,因此也產生了許多表達生活艱辛的歌謠。13
隨著時代的變遷,「本土化」逐漸受到重視,2000 年之後原住民的歌謠逐漸 在音樂市場上受到重視,這可以從「金曲獎」14窺知。在第十一屆(2000 年)的 金曲獎中原住民歌手大放異彩,其中以阿美族而言,郭英男先生就是於當年以
12 有關於盧靜子女士的敘述,筆者於稍後將會進一步論述。
13 此段參考林道生 1996(臺 灣 阿 美 族 民 謠 近 百 年 的 流 變 --馬 關 條 約 至 今 (18951995) 以 10 首 阿 美 族 民 謠 為 例 )收於《玉山神學院學報》第 4 卷,頁 164-173;以及郭郁婷 2007
《台灣原住民創作歌謠之研究-以已出版的阿美、卑南、鄒族之影音資料為例(1945-2007)》,頁 123-126。
14 有關於金曲獎沿革的相關整理請參考附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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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ross the yellow earth》專輯榮獲「非流行音樂作品類-最佳民族樂曲專輯 獎」。其他與阿美族相關的獎項還有:由大大樹音樂圖像所出版的《邦查WA WA 址為:http://info.gio.gov.tw/ct.asp?xItem=69833&CtNode=5063& mp=3。
17 在此筆者僅列出阿美族歌手的得獎者,並且是以單純的個人創作,不包含「合作」歌曲。有 關得獎者名單之整理請參考附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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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筆者曾經參與龍哥與友人的聚會,在這期間發現,他們每每到了一定的時間 與狀態後,就會自然而然的有人開始唱起歌來,而其他人也會跟著哼唱。這除了 可以看出,歌就是其生活的一部份、在適當的時間與場合就會唱歌之外,也呈現 出演唱沒有表演者與聽眾之別;此外,自筆者認識龍哥以來,從未聽過其他的友 人稱呼他為「音樂家」,頂多只聽過「歌手」的稱謂,而且這個稱謂還是來自於 非原住民族對於龍哥的稱呼。因此在龍哥的世界裡,「音樂」這一詞應是現今世 界中所建構出來的概念,在其原本的認知中,「歌謠」就是我們所指的「音樂」。
從歌曲來看,馬蘭人基本上也沒有「標題」的區分,現今所形成的標題大概 是因為外來研究者的詢問,以及接觸外來文化的影響,而產生出的「命名」習慣,
這或許也是為何越年輕的族人越容易接受歌曲有「標題」的形式,在創作歌曲時,
也較會為歌曲「命名」的因素。至於演唱的速度上,馬蘭人也沒有一定的標準,
大多依據以往的習慣來決定演唱速度,憑過往的經驗、感覺判斷歌曲是否過快或 過慢,沒有哪首歌應該是哪個速度的概念(孫俊彥:2001,34、98)。在如此概 念之下,從龍哥的創作中,有關於歌曲標題的命名顯而易見,不論是他的創作專 輯中,還是目前的最新創作18中,都有為歌曲下一個名稱。不過,筆者發現龍哥 對於歌曲的「名稱」概念其實是,越屬傳統歌謠的歌曲,對於他來說,「標題」
就不是那麼的清晰,只能敘述此首歌曲的大致意涵。此外,在創作歌曲的過程中,
龍哥並不是先從「標題」名稱來下手,而是先創作出整首曲子,最後再來構想歌 曲的「名稱」。這就可以看出,龍哥因為生活於現今的社會因而對於歌曲「命名」
的概念已經接受,但不代表其音樂的想法上是同樣的想法,也就是說,關於歌曲
「無標題」的概念還是多少存留於龍哥的音樂想法中;至於在歌曲演唱的速度上 來看,龍哥從不特意要求每次所演奏的速度要多少,而是經由每一次不同的感受 來決定不同的演唱速度。雖然沒有速度的概念,卻十分強調重拍的規律,這從其 演奏吉他上以「打弦法」的方式即可看出,這或許也是龍哥為了不至於讓自己每 次的演唱都毫無規律或章法的技巧吧!
在歌詞的使用上,馬蘭歌曲常出現的沒有實質意義的襯詞,會隨著族人的發 音習慣,而產生些許的差異。在實詞的歌詞上(有實際意義的),大致有三種情 況:一是固定的旋律配上固定的歌詞,近代的新創作歌曲多是屬於這個方式。二 是在複音歌謠中,由領唱者在領唱段落「半固定式」的旋律19中填入即興的歌詞。
三為複音歌謠或獨唱曲中的即興式旋律,由領唱或獨唱者填入即興式的歌詞(孫
三為複音歌謠或獨唱曲中的即興式旋律,由領唱或獨唱者填入即興式的歌詞(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