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評介

「終極關懷」於東西方哲學中伴隨「生命教育」的探討而隨之顯名，雖應用上從生 命存在時即已自然任運，然由西方存在主義哲學家田立克⁶提出後，始成為一專有學術 詞彙。故首先探尋專家學者對終極關懷的論述，並以生命教育為基礎。

一、田立克

「信仰就是一種終極關懷的態度，因此，信仰的動力也就是終極關懷的動力。」⁷ 認 為終極的關懷不僅指「人生命的意義和存在目的」（content），而且「以一生去追求、

完成」（act）。此處信仰的中心議題是「上帝」的正義。因為上帝對任何人、任何國家 都是公正的，故被稱為普世的「上帝」這個宇宙的主宰。祂是每一位虔誠的猶太人信仰 上的「終極關懷」。因此「上帝」才會以祂的名，頒佈誡命︰「以色列！你們要聽；我

6 保羅·約拿·田立克（Paul Johannes Tillich，1886~1965）是基督教存在主義神學家、哲學家、新保羅主義 者，被視為美國的存在主義代表人物。

7 保羅‧田立克著 魯燕萍譯《信仰的動力》。台北，桂冠，1994。Dynamics of Faith, 1957。頁 2。

們的上帝，是唯一的上帝，你們要盡心、盡性、盡力的愛你們的上帝。我今天吩咐你們 的話，你們要牢記在心... 」⁸

由此筆者推論田力克所謂宗教信仰上「終極關懷」的意義，已明白揭示了真信仰的 特質，亦即；必須完完全全地臣服於終極關懷的要求。對舊約中的人來說信仰就是對耶 和華（Jahweh，亦即上帝）以及祂的要求（如誡命）、威脅（如審判）和承諾（如救贖）

的絕對關懷。因此作為終極關懷的信仰，是一種牽涉整個人格的行為，他是個人生活的 中心，個人生活中所有的因素與此息息相關，結合生活中的每一部分成為整體的信仰行 為，因此不但超越了生活各部分的個別影響及其總和，而且也對生活每一部分產生決定 性的影響。信仰是屬於個人的一個整體集中式行為，也是對絕對、無限、至高無上之對 象所表現出的關懷。

那麼它根源於何處呢？「關懷」一詞點出了一個關係的兩面；發出關懷的人與他所 關懷之事。以此說明「如果不從終極關懷的角度來實踐信仰中的神聖使命，那麼所謂的 神聖使命便毫無意義可言。」⁹這也就是說，唯有終極關懷（透過落實信仰行為（主體）

方得彰顯信仰行為所蘊含的意義（客體）。二者雖存在主客體關係，然終極、絕對之信 仰則超越此主客體關係，則宗教信仰即是終極關懷。

二、孫效智

「人生目標與意義的安頓是生命教育的終極關懷。」¹⁰民國 99 學年度教育部明令 開始實施的高中課綱，課程的架構依循孫效智所提出生命教育之人生三問與相應之三大 範疇為原則，統攝來看，首先第一大範疇就是終極關懷與實踐人生三問的第一問；從生 命是甚麼的認識論到存在的意義和價值的生存論，詮釋了對於人「整全」的關懷。認為 生命意義、目標與理想的探問等人生觀的深化，係屬於人生哲學與宗教教育的領域。而 人生哲學最核心的議題是所謂的終極關懷，即有關生命意義的安頓、人生理想的建立等 問題。可歸納為下列三項人生最終極的課題︰

1. 人生哲學︰必定死亡的人生究竟有何意義？如何開創其意義的人生哲學問題？

2. 死亡教育︰死亡省思與實踐的各種死亡教育課題。

8 《聖經》〈申命紀〉第六章４、５、６節

9 保羅‧田立克著 魯燕萍譯《信仰的動力》。台北，桂冠，1994。Dynamics of Faith, 1957。頁 11。

10 孫效智《台灣生命教育的挑戰與願景》課程與教學季刊，2009，12（3）。頁 17。

3. 宗教教育︰有關超越界與聖界信仰的宗教教育課題。¹¹

此包括生命教育的終極關懷與實踐所有的內涵；也就是說透由人生第一問最根本的 問題；肯定活著具有的意義與目的。那麼他接下來必然會關心第二問如何生活的選擇之 道；與第三問如何活出應活出的生命，亦即知情意行統整的問題。人生三問雖有其各自 之內涵，然彼此之間交互為用，使人的終極關懷與倫理反省得以內化並外顯為真誠的實 踐，以實現生命教育的終極關懷。

另一方面，孫效智進一步探尋終極關懷與宗教信仰之間的關係︰

各大宗教都提供有關存在終極實相的智慧或啟示，更提供人如何提升靈性、邁向 聖境的超升途徑。如何在多元宗教的世界中欣賞不同宗教的傳統，並為自己找尋 一條適合自己身心靈開展的朝聖路途，毋寧是每一個人最為重要的終極課題，亦 是宗教教育所最關心的課題。¹²

主張生死的超越與意義的安頓，以及最高真理「存在終極實相的智慧或啟示」，及 關乎其間達至聖境之途的終極課題，強調這些都是宗教教育最關心的課題。

三、傅偉勳

與實存主體的生死態度以及終極關懷有關的高度精神性或宗教性，純屬個人的精 神需求，卻與外在化、世俗化、制度化的所謂「宗教」毫不相干。我認為，從死 亡學的探討觀點去看宗教，才會真正發現宗教的永恆意義與價值，才會看出具有 真實性的宗教的解脫或救濟功能。¹³

提出依據東方文明的特色強調人類意義探索的層面，標舉生命對種種價值或意義的 探索、取向與抉擇。提出「宋明理學與大乘佛學所合所分的關鍵何在，乃是中國哲學宗 教史上的一大課題」。以其對西方「實存主義」的思維靈感，進一步配合中國哲學；儒 道佛三家的心性體認本位的生死智慧，發展出「現代生死學」的系統學問。透過宋明理 學「致良知」「知行合一」等，得以實踐完成儒家的心性論。體認死亡不再成為生命之 外的敵人，反成為完成生命整體意義的可能性，解釋儒家所認為的「捨生取義」，是為

11 參考孫效智，2007《高中「生命教育」課程綱要重點與特色》〈生命教育的三大議題領域〉頁 3^。

12 參考孫效智，2007《高中「生命教育」課程綱要重點與特色》〈生命教育的三大議題領域〉頁 4。

13 傅偉勳。《死亡的尊嚴與生命的尊嚴：從臨終精神醫學到現代生死學》。台北市：正中，2001 年八刷，

頁 21。

完成生命的整全價值所做的抉擇。主張站在心性體認本位的現代生死學立場，一旦肯定 我們此時此刻到死為止的第一義未來之優位，並早日培養具有日常實踐意義的生死智 慧，藉以建立實存的本然性態度，而不是等到重病或臨終之時，才急求安身立命之處，

應在日常生活中養成對智慧的觀照與實存的本然性生死態度的自我責任。

故傅偉勳係透由生死智慧的觀照；以對於「終極真實的主體性體認」，做為保證每 一單獨實存（即個體）能在精神上超克死亡，或成為徹底解決生死問題的真正理聚或根 據。簡言之即透過對「終極真實」 的探究，在「死亡」的議題上得到超克的意思。筆 者認為其分析「現代生死學」與「死亡學」之間的差別，在於現代生死學以中國儒道佛 三家之心性論，來對治死亡學（西方的人本思想）的「死亡」觀點，進一步產生對終極 關懷與靈性層次的認識與實踐。並建構出概括性的規劃，從基本的生命存活，推展到人 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以及精神向度；從對於生死問題的面對到超克以及強調生死問題的 獨特性與不可取代性。簡言之，從存在的立場反思自我實存的主體（本心本性、四諦、

諸法實相），追求終極關懷（明心見性，倫理道德、涅槃解脫、愛），進而發現終極真 實（天命、中道、解脫、救贖），來對生命意義與價值進行自我詮釋與肯定，故其終極 關懷實為體現生死超克的救濟意義。

本文終極關懷理念不僅止於傅偉勳所闡述；終極關懷的理念是「處理人類生命解脫 問題或宗教拯救問題」，及實踐上以一般世間對生命的終極即結束的觀念；而指向生死 教育與臨終關懷的面向。於此特與本文研究「終極關懷」的內涵和目地區隔。（1）就 內涵言，本文以「生死關懷」作為終極關懷的根本與初始關切，詮釋大乘佛教對所有眾 生（量的不同）終極的救脫痛苦進而追求快樂，所進行慈悲與智慧相互含攝（質的不同）

而行的終極關懷。（2）就目的言，同時體現在完善人格的圓滿生命為目的，不僅謀求 個己的幸福快樂，更重視建立群體的幸福快樂，以佛教為例，強調佛教的平等與倫理觀，

除了終極真實如中道的智慧向度以外，必須同時重視慈悲向度，方能達到完整的終極關 懷與靈性層次的認識與實踐。

四、日常法師

探索日常法師相關於「終極關懷」思想的內涵；係以心識淬鍊緣起智慧的證悟，助 人淨化是大悲，真正能助人淨化則需大智，「悲智雙運」圓滿終極關懷，對於無知無明 而於生命產生探問、迷惑、失望乃至痛苦、與找不到意義價值的人，發現永恆光明與希

望的指引。此須輔以理性與經驗的處世之道「儒學」為基礎，扼要以「心靈改革」為「生 命教育」的核心，並銜接超越現實人生的「宗教教育」，是為「終極關懷」之道。

（一）生命教育的核心—「心靈改革」

日常法師講述＜心靈改革對人類生命價值之真實意義＞¹⁴。台灣省教育廳推動「生 命教育」之初，日常法師（1998）即於桃園縣中小學校長會議中提出。以「心靈改革」

為生命教育的實質內涵，突顯實踐面向實現知行合一，其實踐步驟：1.「確立價值觀念」

的「見解」，推進 2.「實踐體驗」的「實作」，以達到 3.「提升心靈」層次。個人的快 樂感受，群體的和諧共榮等，如禮運大同篇乃至佛國淨土的美好世界呈現，同時是心靈 改革的完整內涵，此三步驟缺一不可。「心靈改革」成果呈現出個人、家庭、社會、國

的「見解」，推進 2.「實踐體驗」的「實作」，以達到 3.「提升心靈」層次。個人的快 樂感受，群體的和諧共榮等，如禮運大同篇乃至佛國淨土的美好世界呈現，同時是心靈 改革的完整內涵，此三步驟缺一不可。「心靈改革」成果呈現出個人、家庭、社會、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