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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蹟公園的施工首先面臨的問題就是來自於晨運團體的不合作。經過 為期一年的資源調查,主持調查計畫之學者發現,晨間運動團體活動地點 下存在史前文化層。為了保護古蹟、生態,並加快施工進度,台北市政府 一直以來皆不斷和晨運團體溝通希望他們能移到別處去運動。「由於民眾 不了解芝山岩文化史蹟公園涵蓋了台北盆地發展的完整歷史,以在其上舖 設水泥以符合晨間運動民眾喜歡的歌唱跳舞活動,嚴重破壞芝山岩遺址的 保存,市長陳水扁昨日責成民政局儘速成立專責小組,搶救芝山岩文 化……」44「龍應台力護出土文物,她強調運動民眾必須退出芝山岩山頭,

沒有討論餘地……民眾可以選擇到學校或其他公園運動,但是,如此珍貴 的歷史遺產不能受到任何人為破壞。」45「士林區公所區長葉傑生邀請平 日在芝山岩活動的十七個晨運團體開會,商請晨運團體退出山上……其實 市府單位為這件事已和晨運團體溝通很久,本來頗有進展,不過日前這些 團體又寫信向市長馬英九陳情,所以要再開會協調。」46「晨運團體拒絕 退出,協調未達結果……晨間運動團體會員指出,他們在芝山岩上運動,

並未破壞環境,反而做了不少事,包括自行整理路面,颱風過後清理吹斷 的樹枝落葉等」47

由上述報導可知,晨運團體認為他們沒有破壞古蹟,甚至「為芝山岩 做了不少事」,反而是負起保護的工作。但是公部門決策者、芝山岩資源 調查小組及關懷小組成員皆認為晨運團體過去在芝山岩長時間的活動過 程中逐步改變自然環境,例如整地、舖設人造地坪等,雖未直接破壞文化 層,然過度清掃,減緩土壤的發育;人造鋪面改變雨水進入土壤的狀況,

將加重部份地區土壤侵蝕,無論是考古遺址或自然生態都將造成程度不一 的損害;一早音樂大作,影響動物棲息…,故期望由台北市政府協調將晨 運團體請出芝山岩,移往他處運動。

在民政局與文化局等相關單位不斷地向晨運團體提出呼籲,強調環保 教育、歷史人文教育的重要性及提供剪報、教材的示範仍是無效,晨運團

44中國時報,民國86年2月13日,第十三版

45中國時報,民國89年12月9日,第十八版

46聯合報,民國89年12月12日,第十八版

47聯合報,民國89年12月13日,第十八版

體仍認為全面施工就施工,和他們無關,他們也沒有破壞生態所以不需要 離開。同時,晨運團體也寫信向馬市長陳情、拉布條抗議等等,反對聲浪 高漲。兩方一直僵持不下,多次溝通破裂。拆除晨運團體自力營造的水泥 鋪面工程也延宕至第一期史蹟工程其他部分接近完工,直到民國 90 年 7 月 31 日由民政局長林正修允諾協調找尋替代運動地點48,保證待施工完成 後,晨運團體仍可回來運動,才在警力戒護下把晨運團體全請了下山,並 得以進行拆除,而協調過程中仍有少許火爆場面出現。

目前,芝山岩大部分的工程已完成施工49,因為不是規劃中全區收費 的公園,大多數的晨運團體又回到山上,但他們認養了其經常運動的場 地,同時也會協助通報山上需修護的地方。

從民國 67 年起,晨運者對芝山岩的自力營造活動,改變了芝山岩的 空間,是表象之後的空間。晨運民眾已經用行動在空間的表象之上疊置了 再現的空間。或許他們的行為觸犯了法律,影響了生態。可是如果從晨運 者其實也有某種程度的貢獻,人也有享受最新鮮空氣的權利,且若既成的 人際社會網絡將會因運動場所的轉移而被破壞的觀點上來看,公部門確實 難以對他們進行強力驅離,所以必須一再溝通、協調,找出折衷方案,此 次的「淨空」事件看來倒還平和,中間的「教育」過程雖然沒有說服所有 的人,但是其實也有一定的效果;但芝山岩無法擺脫為都市郊山的休閒遊 憩空間之下,公部門亦有所退讓,讓晨運團體可以回來運動。

從芝山岩發生的兩次長時間的抗爭活動來看,在「晨運團體抗爭退出 芝山岩」的歷程中,可以看到的是不同於之前的「抗爭芝山加油站設立」,

兩股芝山岩主要使用民眾,對於芝山岩的未來使用想法歧異度極大。顯現 了社區諮詢和參與式規劃的方法,仍然並不完善,操作上仍然存在有關係 但不參與的民眾以及隱藏利益等許多困難。從晨運團體與芝山岩關懷小組 皆為主要在芝山岩活動的民間團體。但是同屬於再現的空間的使用民眾,

芝山岩關懷小組得以透過參與式規劃成為某種程度的空間表象,也就是規 劃者與中產階級市民的眼光決定了空間實踐。而晨運民眾儘管能回到芝山 岩上運動,甚至也協助認養維護運動場地,但是始終不是真正參與了空間

48聯合報,民國 90 年 8 月 1 日,第十九版<芝山岩淨空 史蹟公園完工有望>

49 截至民國 96 年 6 月,目前只有惠濟宮的懷古園仍在進行修繕工程。

生產,而且還被認為需再教育。「晨運團體退出與否的爭議極具意義,它 反映出群眾對於環境保護的錯誤觀念。教導群眾正確的維護觀念便為「芝 山岩文化展示館」重要的目標之一。」(呂明憲,2003)所以目前在芝山 岩文化展示館中的電腦多媒體展示中,有兩台電腦分別問了「該不該在芝 山岩大聲唱歌跳舞」、「該不該過度清掃芝山岩的落葉」,答案都是「不應 該」。但是相關展示內容中,沒有對於原因的解釋,雖為教育正確的環保 觀念,但看來反而像衝著某些人而來,功效有限。因此,對於目前已在公 共領域獲取正當性的公眾代理人而言,民眾參與或社區參與的政治效果更 甚於它的社會功能。各種支配性力量介入、挪用的結果,造成民眾參與工 具化、媒體化、秀場化的發展。當更多的民間中心浮現,其實就意味著邊 緣社會空間的零碎化。公共性曲折幽迴的發展,往往讓原有的社會目標的 實踐益形困難,未來民眾參與真正要關注的對象,其實是那些沒有玩遊戲 規則的弱勢居民。(黃孫權,1997)也就是說,從參與式規劃的歷程來看,

若是一開始網羅的參與的民眾即考慮到人數最多的晨運團體,透過當時政 府、專家學者與更多民眾面對面的溝通(加上某種程度的指導),就不會 使得在史蹟公園在施工時面臨兩種不同意見的衝突,徒增施工時的難度50

再回到列斐伏爾三重辯證的空間生產來看晨運團體的抗爭事件,「再 現的空間」在民主社會的脈絡下,有多元的意見,更多的著力點去影響「空 間的表象」而展現在「空間實踐」上,但「空間的表象」卻仍有決定空間 實踐的權力。也就是說,儘管「市民主義」的口號再響亮,對於要聽哪一 造市民的,來完成空間的改造,仍然是政府的權力,是有權者決定了都會 景觀的呈現與品質,也決定了公共空間的形式和公共歷史。

50 社會關係的轉變,經常只是一瞬間心態的轉變,參與民眾的熱情消逝,再現的空間力量也隨 之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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