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依循著社會的規範，跨性者們選邊站了，但是卻因過去和現在是不同性 別的身分重疊，讓他們遇到另一個難題——「我到底是誰？」同樣地在今日我們 生活周遭的跨性者們，在進行變性後也出現類似的狀況。但是面對他人的質疑，
一生都在為自己勇敢奮鬥、追求真實自己的跨性者，挺過了性別承認手術後，他 們對於外界的眼光又是如何看待與因應的呢？作為主流性別的大眾又該如何與之 相處？以下將舉真實案例及性別相關文本作補充說明，盼藉此將跨性者的困境讓 多數人看見後，進而思考著該如何學習尊重與包容差異。
一、真實案例
（一）義大利首位跨性別貢多拉95船夫
對於 Alex Hai 而言，他雖是生於女性的軀殼，但是他一生並未當過女人。他 在三歲的時候，即清楚認為自己是男孩而非女孩。為了成為船夫的夢想，他努力學 習，但是身為女兒身的他，也因此受了許多刁難。義大利威尼斯因當地水道遍及，
所以以貢多拉（船隻的一種）作為主要交通工具，而這也是當地觀光收入的主要來 源之一。但是傳統上威尼斯人認為貢多拉是由男性駕駛，對於想踏入這一行的Alex 來說，不只要面對體力上的挑戰還要忍受他人的歧視眼光。不服輸的他，花了八年
（2007 年至 2015 年）進行訴訟，而結果也證明了生理女性並不能影響他想作為船 夫夢想。
爭取完工作的權力後，Alex 也開始為自己的身體據理力爭，他想做最真實的 自己。不過即使義大利允許進行性別承認手術，但仍需要看精神科並取得醫生證明 和經過繁複的手續才能完成。也顯見在人口多數信仰天主教的義大利，面對保守派 的勢力影響，跨性者及其他性少數者的權利仍有許多待爭取的空間。也因此 Alex 認為自己並沒有心理問題和憂鬱，所以不覺得自己應該看精神科，於是選擇到美國
95 貢多拉（義大利語：Gondola），為義大利威尼斯特有且極具代表性的傳統交通工具，用於航 行的船隻。
接受跨性別治療諮詢（只花了一小時便取得證明）和完成手術。而如今的Alex 終 於成為自己所想望的模樣，在威尼斯的河道上恣意航行著。96
從報導和影片記載中，無法窺見變性後的Alex 是否經歷被當作異類的情形，
但是當他以女性的條件在男性為主的工作環境下，他說：
「很多行業中，女性的地位仍然不受尊重，她們必須比其他人表現更好，才 能在男性主導的群體中站得住腳。現在我說話不用講三次，只需要講一次就 有人聽，沒有人再質疑我的說話，97這是我們需要反思的。如果做男人和做 女人的待遇平等，我覺得我們不會遇到這樣多問題。」
對於性別二分的世界，選邊站的明確劃分讓性別的楚河漢界更加鮮明、殘忍。也讓 性別間出現強勢性別，使非主流性別的性少數者立場更為險峻。但是Alex 不管是 一開始選擇從事貢多拉或是改變性別，都是果敢的選定自己所追求的目標，勇往直 前，也讓原本不認同他的人逐漸被他的認真與努力所打動，進而認可他。
（二）臺灣首位公開變性心聲的音樂劇導演
回顧國內最早於媒體公開現身的跨性男，據報章記載應為具有音樂劇導演及 作曲家身分的吳心午。從有記憶以來，吳心午便認為自己的靈魂裝錯身體，但因不 想讓父母難過，一直忍到36 歲時才決定動性別承認手術（2002 年），使身心皆成 為男性。經由精神科醫生評估，確定其為「原發性變性慾症」（Primary transsexualism）
後，陸續切除了乳房、子宮、卵巢和內外生殖器，最後進行陰莖重建手術。面對這 樣的重置性別的全身手術且需終身施打賀爾蒙，加上週遭人無情的訕笑與揶揄，也 使他的性格逐漸堅毅起來。他說：「如果肩膀扛不起，沒本事就別當男人吧！」、
「有種作變性手術，就要有種擔！沒必要偷偷摸摸的。」為了要成為自己所渴望的
96 相關報導引自：〈意大利威尼斯－變性貢多拉船夫的血與淚，破水鄉千年傳統〉「香港蘋果日 報」。網址：https://reurl.cc/kdp8b9；Alex Hai 個人網站：https://alexhaigondolatours.com/tours。檢 索日期：2020 年 5 月 22 日。
97 筆者認為這句話應翻為「沒人再質疑我說的話」較適當。影片原文為：「there’s no question of what I said.」
樣貌，對於當了30 多年的「女人」，吳心午更加認為現在擁有男人身體的才是真 正的自己，更應該把握時間去做想做的事情，他的人生此刻才剛剛開始。98
（三）臺灣近年勇敢尋求性別認同的大學生
經過吳心午2002 年完成性別承認手術後，2019 年還是大學生的劉庭安在大學 的校園報裡分享自己一路尋求自我性別認同的路程。即便時序更迭至今，性少數者 所遇到的困境仍與過去並無太大的不同，跨性者在認知到自己是跨性別之前，時常 會先誤認為自己是同性戀，接著才會進一步認知到自己渴望改變身體的不同。劉庭 安在國中的時候因想擁有像男生的身體而開始健身，高中時就讀女校剪了一頭短 髮卻引發家庭革命，直到讀了大學認識更多男性時才發現，自己並不是T，而是跨 性別。對他而言，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面對身上擁有的女性特徵都讓他倍感焦慮，
甚至曾經有人向他問路，劉庭安一句話也不敢說，對於自己的聲音也開始感到不 適。明明經歷別人再自然不過的日常，對於他來說，女宿、女廁等等一切性別分明 的場域都是一次次的精神折磨。
為了減輕這樣的痛苦和不安，劉庭安決定動手術改變自己的身體。雖然一步步 成為自己所認同的模樣讓他漸漸開心起來，但是同學們的不友善的言語仍讓他感 到挫折，「就算已經改變了身體，對某些人來說我還是個『變成男生的女生』。這 對跨性別者而言是蠻挫折的一件事。」不過，他仍然努力練習一次又一次，包括自 信地走進男廁、向他人說自己是男生，讓外界逐漸接受他是男性的身分，唯有如 此，才能更加昂首闊步的走在自我認同的道路上。99
對跨性者而言，性別承認手術往往只是改變的第一步，當手術完成並不表示外 界對自我的質疑都將嘎然而止，反而會出現更多可能出於好奇的不友善的聲浪，如 何在他人持續堅定自我，是不論生理性別是否改變都會出現的相同問題。另外在他 人眼光之外，跨性者們內心遇到的最大問題便是——曾經「擁有」的性別無法抹 滅，因為那代表著過去的自己，同時他們仍缺少了過去未曾參與的性別經驗，使其
98 相關資料參考至：「同志新聞通訊社」資料整理。網址：https://reurl.cc/Aq9Y9p。檢索日期：
2020 年 5 月 22 日。
99 相關資料參考至：〈「我是跨男不是 T」劉庭安勇敢追尋自我性別認同〉一文。網址：
https://reurl.cc/3DklnM。「大學報」（NCCU UONLINE NEWS）1716 期。檢索日期：2020 年 5 月22 日。
所重生的性別身分仍缺了一塊拼圖；而現在「存在」的性別，卻又是要他們在不斷 想逃離性別的藩籬下，又回頭追尋並深烙刻板印象，以鞏固他們是否足夠「像」某 一種性別。這也讓性別這項課題，不論是否進行越界，對於身處在性別當中的人們 都如身陷囹圄。
為了改善這樣的困境，讓深受性別所苦的人們，在面對性別所帶來的難題時，
除了自我認同外，非跨性者們並不能只希冀他們勇敢，而是要改變自我對於非主流 性別的看法與言論。而這一切，便要從教育著手。
二、性別相關文本
除了本篇論文所談論以跨性男作為主要書寫的《藍調石牆T》、《對不起，我 不正常》和《男人在世》外，以跨性別作為題材的文本其實不算少數，但從第貳章 第三節國小的國語教科書部分，就可看出臺灣目前對於性別少數族群能提供的支 持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也從分析出的內容得知我們缺少一篇適宜的課文能提供 現場的教師進行教學，只能盼第一線的教師們透過其他文本予以課堂補充。是故本 節筆者將針對其他近十年（2010 至 2020 間）臺灣出版的三本跨性別相關青少年讀 物依出版時間遞增依序介紹，並以故事情節及跨性者內心情感變化整理成簡易表 格，提供教育工作者作為課堂與學生探討性少數族群議題時使用。
（一）《穿裙子的男孩》
丹尼斯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12 歲少年，當母親離家後，家中只剩下他與爸爸、
哥哥，極度想念母親的他透過閱讀《時尚雜誌》找到喘息的空間（他非常喜歡雜誌 裡女孩們穿搭的服裝及配件）。但是對於丹尼斯這樣的行為，讓他的爸爸十分不開 心，他認為這是女生看的，男生喜歡閱讀這些並不正常。覺得備受委屈的丹尼斯，
直到遇到全校最時尚、漂亮，立志成為服裝設計師（或造型師）麗莎，開始嘗試自 己從沒想過的扮女裝，甚至以女生的樣貌——迪妮絲在學校生活！
圖一 麗莎為丹尼斯換穿自己設計的 圖二 麗莎為丹尼斯化妝（108）
洋裝（104）
但是扮裝成女生的丹尼斯，卻忘了自己對足球的熱愛，一不小心用自己過人的 實力踢球，還不慎摔倒讓假髮掉落，以致全校發現了他的秘密。校長霍崔先生認為 丹尼斯的行為丟盡了學校的臉面，揚言要開除他；爸爸也對丹尼斯失望透頂，罰他 不能出家門一步。
當週末足球決賽要開始了，爸爸才允許丹尼斯外出，不過沒有得到校長同意的 他依然不能下場踢球。身為隊裡主力的丹尼斯，隊友們和麗莎為了他擬定了一個計 畫——下半場的比賽全員穿了洋裝踢球，包括丹尼斯。他們漂亮的贏了球賽，也贏
當週末足球決賽要開始了，爸爸才允許丹尼斯外出，不過沒有得到校長同意的 他依然不能下場踢球。身為隊裡主力的丹尼斯，隊友們和麗莎為了他擬定了一個計 畫——下半場的比賽全員穿了洋裝踢球，包括丹尼斯。他們漂亮的贏了球賽，也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