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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石林居士序本《牡丹亭》刻工刊刻其他書籍之考察

一、 泊如齋《閨範》

詳盡的為周蕪,他詳述此本為黃應澄所繪,清康熙二十九年(1690)泊如齋書坊 伯符(1578-1642)、黃應祥兄弟(1591-?),第二十七世有黃一楷、疑為黃一楷 字或號的黃端甫、191黃君蒨(疑為黃一彬);清季補修應為第二十八世黃建中

《女學學誌:婦女與性別研究》27(2010),頁 85-86; K. Carlitz, “The Social Uses of Female Virtue in Late Ming. Editions of Lienü Zhuan” in Late Imperial China 2 (1991 ), p. 125.

190 周蕪《徽派版畫史論集》圖 70〈木蘭代戍〉插圖版心下方留下「暘谷」落款,暘谷即為黃應

很近(表 3-3)。黃一楷兄弟雖居住於杭州,亦參與了此次徽州的刊刻工作。刻工 在《閨範》中的落款,包括插圖內部邊框周圍,以及版心下方,不同於石林居士 序本、《古雜劇》的是,《閨範》的刻工除了在插圖上有落款,亦見於正文版心,

如黃應祥共在書中留下了十個落款,兩次在插圖上,八次在正文版心。每位刻工 的分工狀態皆不盡相同,似乎有人只負責插圖或正文中其中一項,有人兩者皆刊 刻(表 3-4)。

該書現存版本雖為清代補修,內有明、清季刻工落款,然比較明季與清季刻 工落款的插圖,兩者刊刻的品質有明顯的落差,明季刻工刊刻品質較佳。如以黃 用中所刊〈齊孝孟姬〉(圖 3-39)為例,在山石方面,石頭塊面的交界處有大面 積的黑色不規則區塊,黑色區塊中有許多白色的鏤空,顯露出明顯的刀鑿痕跡,

黑色區塊為何種筆墨效果亦交代不清,也許此時因審美觀的改變已經不那麼強調 筆墨效果,但從刊刻的功力來說,也不如明季刻工。對比明季刻工黃應祥所刊的 山石(圖 3-40),同樣為石頭塊面的交界處有大面積的黑色不規則區塊,然而黃 應祥藉由仔細經營筆墨邊緣微微地不平整、線條的頓挫與飛白,清楚刊刻出此處 為墨筆側筆皴擦的效果。清季刻工們自身刊刻水平雖有好有壞,然明季刻工刊刻 品質較清季刻工來得好很多。

再加上黃端甫的刊刻風格與石林居士序本中的刊刻風格吻合,同樣重視表現 筆墨諸多變化,使我們相信現存的明季刻工插圖是可靠的。以〈梁氏重生〉(圖

3-41)中的夾葉樹與岩石為例。首先在夾葉樹的部分,在結構上,以六片葉子構

成一組,每一片葉子皆以靠近葉柄處聚合,在線條方面,除了照顧到勾勒的筆法 如收筆時的回勾,最重要的是刊刻出筆墨自然的弧度與粗細變化;在樹幹的刊刻 方面,則以〈周迪之妻〉(圖 3-42)為例,樹皮皴法注重線條的粗細變化,以及 筆墨彼此交疊、互相融合的效果;在山石(圖 3-41)的表現上,可以看到黃端甫 刊刻的特色,即特別強調連續起伏的的線條。在在都與石林居士序本中的刊刻風 格吻合。

《閨範》和石林居士序本相同,一樣是在樹、石的刊刻上最能吐露出因不同 刻工而產生的差異。樹木方面,如將黃端甫刊刻的樹幹(圖 3-42)在明季刻工刊 刻的插圖中,尋求相似的樹幹來比對,相似的樹幹有黃元則所刊刻的〈晉弓之妻〉

(圖 3-43),兩圖中的樹同為柳樹,相較下黃元則所刊刻的樹幹,不論是輪廓線 和樹皮皴線皆較為單薄,特別是樹皮皴線,位於右手邊的柳樹,在該柳樹樹幹下 半部的樹皮皴線,幾乎為粗細相同的細線,看不到因運筆而產生的筆墨變化。山 石部分,尋找和黃端甫所刊之岩石(圖 3-41)相近之黃廷芳所刊之〈曹娥求父〉

(圖 3-44)與黃元則所刊之〈鮑桓夫妻〉(圖 3-45)予以比對。黃廷芳所刊之岩 石不若黃端甫強調皴線因施力的不同而產生出至粗而細再粗的變化,以及墨線邊 緣微微的顫抖,黃元則所刊之岩石亦不若黃端甫來得強調上述特徵。似乎《閨範》

的刻工在刊刻樹石時,亦沒有亦步亦趨地跟隨畫稿,呈現出與石林居士序本相近

的情況,即在畫面較不重要處,在依循畫稿的原則下,可以刊刻得較為自由。

刻《古雜劇》的中刻工中顯得十分特別,更可能指向他是《古雜劇》的繪稿者。 論文,2009),頁 1-2、106-110。

200 上海古籍出版社編,《中國古代版畫叢刊二編》Vol.4(上海:上海古籍,1994),頁 19-20。

201 上海古籍出版社編,《中國古代版畫叢刊二編》Vol.4,頁 24-25。

調為張夢徵所繪,並且插圖不凡,在此狀況下,刻工刊刻的情形又是如何呢?

《青樓韻語》為虬村黃氏第二十六世黃應秋與二十七世黃一彬,及身分未詳 的黃端甫所刊。本書的刻工黃應秋(1587-?)、黃一彬,據族譜所載,皆住在杭 州,因此《青樓韻語》被認為是杭州的出版品。202黃應秋長黃一彬一輩,然年齡 小黃一彬六歲,兩人在族譜中關係遙遠。203黃應秋刊刻了〈六觀居士跋〉、〈韻語 畫品〉,以及一幅插圖,落款位置分別在跋語第一面的版心下方、〈畫品〉第一面 板框內右下角,以及插圖右面的版心下方,皆署「黃桂芳刻」,桂芳即其字。黃 一彬刊刻兩幅插圖,一幅落款於插圖左面版心下方,署「黃一彬刻」,一幅落款 於畫面右上角的建築物上,署「黃一彬」。黃端甫刊刻四幅插圖,其中三幅落款 於插圖左面版心下方,署「黃端甫刻」,一幅落款於畫面左上角空白處,署「黃 端甫」(表 3-6)。閱覽插圖時,三人的名字清晰可見。

考察三人所刊刻的插圖,幾不見因刻工所造成的差異,只有在畫面細節處略 見端倪,以山石的刊刻為例(圖 3-55~圖 3-57),張夢徵所繪的山石以均勻的線 條勾勒山石輪廓,在山石塊面的交界處施以密集的皴點,山石與人光影強烈之 感。三人所刊刻出的山石均非常近似,只有仔細的觀察皴點的形狀與佈排才能分 辨出差異。黃應秋刊刻的皴點(圖 3-55)大小錯落有致,形狀也有所變化,如有 的點較圓、有的稍長,皴點不規則地佈排在岩石塊面上;黃一彬所刊的皴點(圖

3-56)較圓,大小相近,皴點的佈排較規整;黃端甫的皴點(圖 3-57)則較長,

皴點佈排規整的程度介於黃應秋、黃一彬兩者間,但排列得較密集。刻工在刊刻

《青樓韻語》插圖時需傾盡全力忠實於畫稿,只有在細節的刊刻上會流露出刻工 的個人風格,但並不明顯。而從黃一彬與黃端甫在版刻細節表現的不一致,似乎 指向黃一彬與黃端甫為兩個人。

考究插圖上的其他細節,也有不一致的現象。再以竹葉的刊刻為例說明,黃 一彬刊刻竹葉(圖 3-58),較注意葉緣圓轉的弧度。黃端甫刊刻竹葉(圖 3-59),

葉子輪廓線則較直,特別是一組竹葉中左、右最上方的兩片葉子,常常被刊刻成 三角形,此種三角形的竹葉在《青樓韻語》黃端甫所有刊刻的竹子中均可見到,

更證實此為黃端甫的刊刻習慣。

反觀石林居士序本、《古雜劇》中黃端甫刊刻的細點也排列得特別緊密,可 說是在不同的作品中,顯露出了黃端甫相同的偏好。雖然《青樓韻語》的畫稿與 石林居士序本、《古雜劇》差異很大,難以將前者與後兩者已個別物像加以比對,

不過藉由刊刻時共同的傾向,如上述對刊刻特別密集的點的興趣,在一次證實黃 端甫、黃一楷刊刻的特質確實非常相近。

《青樓韻語》不論在〈韻語畫品〉、〈凡例〉中皆顯露出企劃者對插圖極為重

202 周蕪,《徽派版畫史論集》,頁 42、44。

203 根據張國標引自族譜的世系表中,兩人至早第二十三世即非同源。張國標,〈簡論徽派版畫黃 氏家族等主要刻工〉,頁 154、156。

視。實際觀察插圖,黃應秋、黃一彬、黃端甫三位刻工所刊的插圖,差異極小,

僅有在畫面上的細節,如山石皴點、竹葉等處可看出刻工風格,比起石林居士序 本來說,更忠實地刊刻畫稿。

藉由比對石林居士序本刻工在《閨範》、《古雜劇》》,以及《青樓韻語中刊刻 的情況得知,同一位刻工在參與不同的書籍刊刊刻時,俱保持著相同的刊刻習慣 與刊刻風格。但是很可能隨著刊刻不同書籍時,出於書坊主人、編纂者對插圖刊 刻效果的特別要求,而影響到刻工刊刻時能夠發揮自我刊刻風格的空間。

綜合石林居士序本刻工參與其他書籍刊刻狀況一覽表(表 3-7)的統計,以 及實際考察石林居士序本刻工刊刻其他部書籍的情況,可以獲得以下結論。首先 就工作的地點與工刻合作的情形來說。在工作地點方面,石林居士序本的刻工們 最常在居住地工作,然而亦會至外地工作。在合作方面,刻工們常常同時有兩代,

甚至三代的人一起參與同部書籍的刊刻,一組刻工中,不但血親常常在一起工 作,兄弟檔、堂兄弟檔、父子檔等,但血緣沒那麼親近的刻工也會一起工作,所 以宗族在連結刻工時可能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從合作關係中,也可以發現刻工們有慣常合作的對象,如前述黃一楷、黃一 彬、黃一鳳三人常一起刻書。那麼是不是有工作團隊的存在呢?石林居士序本、

《閨範》,與《古雜劇》,繪稿者皆可能為黃氏刻工家族的成員,在圖文關係上,

石林居士序本與《古雜劇》也有相近的表現,也指向可能有插圖指導者的存在。

三作中不但有重疊的刻工,刻工在刊刻時又有能夠表現自我刊刻風格的空間,甚 至石林居士序本與《古雜劇》刻工在所插圖中落款的比率也均為四分之三。在在 顯現出相當近似的工作情況,很可能有工作團隊的存在。但在其中,也可以看到 隨著工作規模的不同,如石林居士序本全書為四十幅插圖、《古雜劇》為六十幅 插圖、《閨範》的插圖更高達一百五十幅,需要的人力也不相同,工作團隊的人 員也會有所變異。在組成上,如果以黃一楷、黃一彬、黃一鳳三人的合作來說,

這些人可能是團隊中的師傅,一位師傅或許還會帶一兩位徒弟,再加上可能的徒 弟,也許這個工作團隊達到六、七人,並會隨著工作規模的不同,加以增加人力。

在刊刻的實際方面,一位刻工可以刊刻許多不同版畫風格的作品。如以黃一

在刊刻的實際方面,一位刻工可以刊刻許多不同版畫風格的作品。如以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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