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亮在繪本中的敍事功能
第一節 照亮黑夜展現時間
月亮和太陽最大的不同在於出現的時間，一個在白天，一個在黑夜，就像在 輪流守護地球，每天排班準時出現。在繪本《月亮看見什麼》中，太陽驕傲地對 月亮說：「我相信沒有什麼是我沒有看見過的。」月亮回答說：「有，每天晚上我 都看見你從來沒看過，而且永遠不會看見的──黑夜73。」文中隱喻人不能太驕 傲，並說明月亮除了和太陽一樣有照明作用之外，還有在夜晚出現的特性。在繪 圖的時候如果要表現夜晚的感覺，通常會把背景塗暗，另外再加上關鍵符號就是 月亮了，月亮的出現似乎就說明了現在時間──夜晚。所以月亮也可說是代表夜 晚的一個符號。
月亮在繪本中出現的另一個功能，就是它能讓人看出時間的流動。月亮的光 芒不刺眼，人們可以常常凝視它，當它的位置改變時，人們也會發現已經經過一 段時間了。月亮的另一個物理性，是它的形狀會改變，繪本作家也會運用月亮的 圓缺，來說明時間的經過。
一、夜晚的來臨
(一)文字並沒有特別敍述時間，但是圖畫中出現月亮，讀者就清楚地知道時間 已到了晚上。
莫里斯桑達克的《兔子先生幫幫忙好嗎》，故事中的小女孩在森林裡請兔子 先生幫忙想媽媽的生日禮物，他們邊走邊想，從紅色想到黃色、綠色和藍色，分 別決定是蘋果、香蕉、西洋梨和葡萄，在走和想的當中，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當 兔子先生手上拿著葡萄的時候，在樹梢上隱約可以看得見月亮(圖 4-1 1)，文字沒 有特別寫出天黑了，但是讀者看到月亮時，就知道時間已是晚上，小女孩也開心 地帶著一籃水果回家當生日禮物了。
《Guji Guji》中，一開始寫到：「有一顆蛋在地上滾，滾過樹林，滾過花園，
73 Brian Wildsmith，《月亮看見什麼》，頁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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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從斜坡滾了下去，最後滾進一個鴨巢裡74。」從文字的描述看來，只知道這顆 蛋滾了很久很遠，配上圖畫之後，可以看到樹林裡有一顆蛋在斜坡上滾，在黑色 的樹枝上掛著白色的月亮(圖 4-1 2)，文字敍述時並不會特別提到時間，讀者很清 楚地看到作者安排那顆蛋滾的時間，是在晚上。
(二)月亮出現在窗外，暗示讀者時間是夜晚。
格林兄弟的《學害怕的人》，故事是說，有一個人不懂什麼是〝害怕〞，覺得 這一定是一種特別的功夫，很想學習，哥哥因此而笑他是個傻蛋。有一天教堂的 人告訴爸爸，他可以讓這個老二學會害怕，於是他們就一起回去教堂，他讓老二 負責半夜敲鐘。有一天夜裡，老二到鐘樓準備敲鐘時，忽然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
就站在樓梯口，不說話也不離開，老二表示再不走就要把他推下去了，那個白影 還是不動，於是老二就真的把他推下去了。而插圖畫的正是月亮露出一半的臉，
看著老二把人推下去的當下，天是藍的，夜是深的(圖 4-1 3)。
《江布朗和夜半貓》中，若思的丈夫過世了，只有一隻名叫江布朗的狗和她 相依為命，在夜半貓出現之前，若思對江布朗說﹕「我們這樣剛剛好，就我們倆，
你和我。」圖畫畫的是若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江布朗，窗簾半開著，從窗 外露出一個圓圓的月亮，不用說就知道是晚上了(圖 4-1 4)。
74 陳致元，《Guji Guji》，頁 1。
圖 4-1 1《兔子先生幫幫忙好嗎》 圖 4-1 2《Guji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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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 3《學害怕的人》 圖 4-1 4《江布朗和夜半貓》
(三)月亮高掛在天空，文字也強調是晚上。
《阿比忘了什麼》阿比覺得自己有一件事情忘了做，他東想西想找了很久，
終於想到了，於是他騎著腳踏車衝到外面去，從圖畫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天上的 月亮，文字寫著：「天上明月光，照在馬路上，路上沒燈亮，商店都打烊75。」更 說明時間已晚(4-1 5)。
《三個強盜》是說從前有三個很兇的強盜。他們穿著寬寬的黑斗篷、戴著高 高的黑帽子，出門都是躲閃閃的。他們各自都有屬於自己的武器，到了天黑，他 們就到路上去找倒楣的人。這時候作者用剪影的方式，畫出三個走在夜裡的強 盜。就在畫面的左上角，有一個大大的圓月掛在天空，路邊有一棵樹，樹上站著 一隻貓頭鷹(4-1 6)。黑色的剪影、貓頭鷹再加上月亮，都是說明夜晚的符碼，讓 人一看就知道是晚上了。
圖 4-1 5《阿比忘了什麼》 圖 4-1 6《三個強盜》
以上兩張圖的主角行進的方向都是從右到左，和讀者閱讀的方向相反，逆向
75 郝廣才，《阿比忘了什麼》，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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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著速度和違背常態，阿比想到牠忘掉的事，這樣的畫法更增強了牠的速度，
而三個強盜前進的方向，也暗示著他們要去做壞事。再看看月亮的位置，阿比騎 車的時候，月亮在畫面的右邊，暗示著阿比的問題已經解決了，而三個強盜的月 亮，在畫面的最左側，也說明了強盜才剛開始要做壞事。
(四)大大的月亮說明是晚上發生的事。
《月下看貓頭鷹》描寫爸爸帶著小女孩在月光下，踏著白雪到森林裡去看貓 頭鷹的情景。因為月光照著白雪的緣故，使得整本書的畫面都偏亮，看起來就像 白天的風景，但是讀者卻能清楚地知道，故事是發生在夜晚。因為書的封面畫的 是剛從地平線升上來的月亮，在月亮前面的是爸爸舉起手正要牽引小女孩往前 走，這也是整本書唯一有月亮的畫面(4-1 7)。
《小不點》小貓咪不喜歡做自己，看到神氣的動物就要學，學公雞、山羊、
鴨子、最後走進兔子窩裡睡覺，半夜醒來看到大野狼來偷襲，嚇得喵喵叫，才把 主人喚來救了牠。圖中出現了大大的月亮，更提醒讀者時間是夜晚(圖 4-1 8)。
圖 4-1 7《月下看貓頭鷹》 圖 4-1 8《小不點》
二、時間的流動
(一)月亮位置的改變，可以看到時間的改變。
《月亮晚安》文字逐一寫著房間裏的每樣東西晚安，在文字點名的時候，時 鐘從七點開始，每隔 10 分鐘換一次場景，月亮也隨著時間的改變，慢慢地往上 升，因此從窗口月亮位置的移動，也能看到時間的經過。(圖 4-1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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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 9《月亮晚安》月亮移位
《月亮，生日快樂》小熊要送給月亮的生日禮物，掛在樹上，等著月亮找到，
月亮從樹下慢慢往上爬，爬到第四張圖，剛好戴上帽子，小熊很開心，也給讀者 一個驚喜。看著月亮的移動，讀者也有了一個時間的訊息。(圖 4-1 10)
圖 4-1 10《月亮，生日快樂》月亮移位
《十四隻老鼠賞月》十四隻老鼠把觀月台搭好，準備好吃的東西，月亮就慢 慢地從山後露出來了。老鼠們帶著讀者凝視月亮，可以看到月亮慢慢升起。月亮 升到最高處時，畫面看到左下角一叢樹林，萬里無雲，只見一隻貓頭鷹在天空滑 翔，寧靜的森林加上高掛的月亮，告訴讀者夜已深了，時間就在月亮移動時讓讀 者看到了。(圖 4-1 11)
圖 4-1 11《十四隻老鼠賞月》月亮移位
林明子的《月亮晚安》，是一個很簡單的繪本故事，翻頁時可以看到月亮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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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升起，雲來了、雲走了，月亮臉上的表情，從沈睡到清醒、憂愁到笑開懷，中 間有烏雲來聊天，整個過程也可以讀到時間。(圖 4-1 12)
圖 4-1 12《月亮晚安》月亮移位
《月亮是什麼味道》故事中的月亮，雖然是在看動物們玩疊羅漢的遊戲，可 是隨著動物愈疊愈高，月亮愈退愈遠，也在暗示著時間的流逝。(圖 4-1 13)
圖 4-1 13《月亮是什麼味道》月亮移位
(二)月亮形狀的改變
《爛皮兒、踩高蹺皮兒》中，女孩如果沒有把稻草紡成金線就會被國王處死，
正在煩惱的時候，小小人出現幫女孩解決了難題，這時窗外掛著一彎眉月(圖 4-1 14)。等到女孩當了皇后，生了個男娃娃，小小人依約要來帶走小娃娃，皇后苦 苦哀求，於是小小人要皇后猜出他的名字，皇后猜不到，派婢女去小小人住的地 方打聽，這時月亮在遙遠的海邊，是圓月(圖 4-1 15)。從封面的彎月到後面的圓 月，月亮形狀的改變，暗示著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圖 4-1 14《爛皮兒、
踩高蹺皮兒》眉月
圖 4-1 15《爛皮兒、踩高蹺皮兒》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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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呀》小狐狸每天晚上都溜到外面看天上銀色的亮光，第一次看到的 是細細的一彎(圖 4-1 16)，隔幾天再看好像長胖了(圖 4-1 17)，每次出去看時都發 現它愈變愈大，最後媽媽看著大大的圓月(圖 4-1 18)，告訴孩子們這是月亮。月 亮在故事中長胖的時間，也告訴讀者又過了一段時間。
圖 4-1 16《你是誰呀》
眉月
圖 4-1 17《你是誰呀》
弦月
圖 4-1 18《你是誰呀》
圓月
《月亮不見了》老公公摘下月亮後，每天看月亮改變形狀，從弦月到被小偷 偷走後的新月，音樂家撿到做成豎琴的眉月，被丟到水裏的弦月，軍人圍住的滿 月，一直到被送回天空的上弦月，讀者看著這樣的變化，也能推測出大約經過的 時間。(圖 4-1 19)
圖 4-1 19《月亮不見了》月亮的圓缺變化
《月亮先生》的故事中，月亮生先抓著彗星降落地球，弄出太大的聲響，驚 動太多人，大家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歷，於是把他關在牢裏，剛進去的時候外面的 月亮是圓的(圖 4-1 20)，月亮先生的身形也是完整的，過了幾天，月亮變成彎月，
月亮先生的身體也只剩下一半(圖 4-1 21)。月圓月缺是需要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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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莉》可怕的戰爭爆發，小莉的母親請求上帝保護她的女兒，讓女 兒進去森林裏躲三天，因此讓小莉自己走進森林裏。在流星的指引下找到一間房 子，裏面有個白鬍子老人，郝廣才在《好繪本如何好》中指出：老人的大腳，呈 現穩重；大手輕輕向上托，表達慈祥。小女孩雙手抱大碗，頭微向側擺，乖巧可 愛76。這是第一天，圖中窗外掛著一枚彎月(圖 4-1 22)。到了第三天，老人對小莉 說：「妳該回去了。」這時窗外的月亮卻是接近滿月(圖 4-1 23)。老人和小莉的外 貌都沒變，旁邊的小狗已變成老狗。小莉回到家時附近的景物都變了，原本年輕 的母親也變成一個老婦人，原來森林裏的三天，是外面的三十年。
月亮的形狀改變，暗示著時間的流逝，也像是一個記號，告訴小莉：月圓了，
月亮的形狀改變，暗示著時間的流逝，也像是一個記號，告訴小莉：月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