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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去看人肖春,tsap8-ji7 khi3 khuann3 lang5 siau2 tshun1,

十三請查某囝轉來食粿配鴨爿,tsap8-sann1 tshiann2 tsa1-boo2-kiann2 tng3 lai5 tsiah8 kue2 phue3 ah4 ping5,

十四去看人弄龍,tsap8-si3 khi3 khuann3 lang5 lang7 ling5,

十五上元暝,tsap8-goo7 siong2-guan5-me5,

十六做牙,夥計卜食頭家。tsap8-lak8 tso3 ge5,hue2-ki3 beh4 tsiah8 thau5 ke1。〕

張嘉星,2006 年,《漳州方言童謠選釋》有一首「新正歌」一直唱到正月二 十。從歌詞中,也可以比較漳州、台灣之間的習俗變化。

18:〔初一早,tshe1-it4 tsha2 初二早,tshe1-ji7 tsha2

初三睏遘飽,tshe1-sann1 khun3 kau3 pa2,(押 a 韻) 初四尫落地,tshe1-si3 ang1 loh8 te7,

初五戒歸,tshe1-goo7 keh4 kui1,

初六沃肥,tshe1-lak8 ak4-pui5,(押 ui 韻) 初七七元,tshe1-tshit4 tshit4 guan5,

初八完全,tshe1-peh4 uan7 tsuan5,(押 uan 韻) 初九天公生,tshe1-kau2 thinn1-kong1-senn1,

初十地公暝,tshe1-tsap8 te7-kong1- me5,(押 enn 韻) 十一食福,tsap8-it4 tsiah8 hok4,

十二弄叮咚,tsap8-ji7 lang7 ting3 tang1,

十三關帝人迎尫,tsap8-sann1 kuan1-te3 lang5 gia5 ang1,(押 ang 韻) 十四人堆山,tsap8-si3 lang5 tu1 suann1,

十五元宵做月半,tsap8-goo7 guan5-siau1 tso3 gueh8 puann3,

十六花燈從人看,tsap8-lak8 hua1-ting1 tsing7 lang5 khuann3,(押 uann 韻) 十七散燈棚,tsap8-tshit4 suann3 ting1-penn5,

十八人討債,tsap8- peh4 lang5 tho2 tse3,

十九炊餜,tsap8- kau2 tshue1 kue2,

二十塍底續戲尾。ji7- tsap8 tshan5 te2 sua3 hi3 bue2。(押 ue 韻)〕98

●註解:

尫:指灶王爺。

戒歸:解除年俗戒律。

97 「篝燈」,以籠蔽燈。商務印書館編審部《辭源》,頁 1138。糊篝燈,即用紙、竹製造燈籠。

董忠司總編纂《臺灣閩南語辭典》,【笱 ko5】,竹製器具。頁 653。

98 張嘉星《漳州方言童謠選釋》(北京:語文出版社,2006 年),頁 80。

七元:舊時的人日,閩俗這天吃麵食,意寓長夀。

完全:指過年積聚的農活完全做完。

地公冥:指土地爺生日。

食福:漳俗,這天備辦較好的飯菜享用。

弄叮咚:賣唱者沿街討生活。

人堆山:比喻人多。。

整個來看,在內容上,閩台只有〔初九天公生〕這一句沒有大變化,〔十五 上元(元宵)暝〕變化小,其餘都作了或大或小的更動。〔初七七元〕雖然還存在 但多數台灣人已不知原來的用意。《荊楚歲時記》:「正月七日為人日,以七種菜 為羹,翦彩為人,或鏤金箔為人,以貼屏風,亦戴之頭鬢。又造華胜(婦女首飾) 以相遺。登高賦詩。」99看來傳統初七日,活動不少。

傳統新年是農閒時期,大家却又忙著祭祖祭神,也忙著跟親朋好友、女兒女 婿敘舊,年俗歌謠反映出中國人最重視的生活文化和價值。不過,傳統過年習俗,

隨著時、空轉換,已漸漸地在改變之中,由民謠的演變可以看出這一趨勢。在閩 南早期的年俗中,充滿濃厚的宗教色彩,在台灣的年俗中,已逐漸退去,娛樂休 閒色彩增加,甚至於相公生,俗稱國姓爺生也逐漸被人們淡忘。

現代社會,時間寶貴,人們更是把握利用這一難得的長時間假期,出國旅遊 渡假,犒賞自己、慰勞家人,或是藉此機會與親友團聚、敘舊。而年味一年比一 年淡了,有人不免感嘆,現在過新年愈來愈沒有意思了。

三、歲時節日重視吉祥話

歲時節日是昔日台灣民間非常重視的期間,可說是帶有神聖氣氛。在漢人傳 統觀念裡,吉祥如意是人生最大的願望,而吉祥話具有逢凶化吉的神秘莫測的力 量。所以在有拜拜的祭典日子裡,尤其是過年期間,說說吉祥話,或與吉祥事物 產生關聯,仿如生活就有了新希望,精神就有了寄託,吉祥就會降臨,充分反映 民間心理的一種表現。

在歲時節日等特別日子裡,人們常使用語言符號作為幸福、長壽、發財和多 子多孫的象徵。人們也通過同音或諧音手段創造了很多吉祥話,其中大多數是通 過實物名稱跟語言裡表示吉祥喜慶的字眼諧音而構成。

譬如,中秋節要吃月餅,月餅就是象徵團圓。中秋節還要吃柚子,因為台語

【柚 iu7】與【佑 iu7】諧音,華語「柚子」的諧音與「佑子」一樣,有保佑小孩 的意思,也是希望月亮護佑的意思。

99 宗懍(梁)撰,宋金龍校注《荊楚歲時記》(山西:山西人民出版社,1987 年),頁 15。

另一方面,在社會生活中因忌諱而使用委婉語詞的現象十分普遍。在歲時節 日中的禁忌行為和禁忌語受到特別的重視,這跟漢民族的心理素質關係十分密 切。語言和實物本來是兩回事,它們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繫。語言是人們用來區別 事物和關係的一種符號,這種符號具有任意性的。但人們常把語言與事物等同起 來,相信語言具有某種魔力,而人們也通過同音或諧音手段擴大禁忌說某些話的 範圍,以為這樣做話語後面所隱藏的事物就不會出現或發生。

在歲時節日中,常有反常行為,很容易被看作庸俗、或陋習。阮昌銳指出,

世界各地都有反常行為,可分兩類:第一類是平常能做的事(或行為),但在儀式 的過程中都受到禁止,就是所謂的「禁忌」(taboo);第二類是平常不能做或不可 有的行為,卻在儀式的過程中允許做甚至受到鼓勵,也就是「反常儀禮」(rites of reversal)。它有功能性意義,如心理需求、娛樂功能、藝術表現、導洩作用、維 繫親友關係,促進社群的整合與團結,鞏固社會規範及促進和諧。例如,春節賭 博,可娛樂調節身心,賭博時一律平等,小孩可以贏大人,女人可以贏男人,媳 婦可以贏婆婆,平民可以贏官員,提供導洩作用。

反常儀禮行為一方面具有正向功能,(如守歲、拜年、食甜、¡ 等正向功能 較多);另一方面也具有負向功能,(如賭博、元宵偷俗、¡ 等會造成損失或傷害,

負向功能較大)。這些習俗能延續到今天,大體上是正向的超過負向功能的緣故。

100

李豐楙教授指出,農業生產為主的「常與非常」生活節奏,特別清楚地表現 在年循環中的節慶、廟會活動。他引用孔子的智慧語言說明:「張而不弛,文武 不能也;弛而不張,文武不為也,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從射箭體驗所獲得 的舒張弓弦的「緊張與鬆弛」原理,用以隱喻「工作與休閒」的不斷循環。101

四、小結

自古以來,【節慶 tseh4-khing3】的形成都與常民生活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都具有【消災 siau1-tsai1】、【祈福 ki5-hok4】、【紀念 ki3-liam7】、【團圓

tuan5-inn5/uan5】等特性。雖然【酬神 siu5-sin5】的方式有千百種,但是人們敬 天法祖的虔誠心意,跟人們對祖先的虔心感恩,則是亙古不變。台灣的節慶活動,

就如同台灣文化的脈動。歷經四百年來的發展、演進,自然地融入現代生活中,

也間接構成凝結社會極重要的力。同時保存了許多漢人傳統的時間觀念及祭祀文 化。102

100 阮昌銳《中國民間宗教之研究》(台北:臺灣省立博物館,1990 年),頁 35。

101 李豐楙,〈由常入非常¡ 中國節日慶典中的狂文化〉,《中外文學》22-3,1993.8,頁 116~154。

102 僑委會網站〈全球網路教育中心.台灣節慶〉。

時至今日,循著傳統生活節奏的歲時節儀,仍舊盛行於台灣民間,人們冀望 能透過對【神明 sin5-bin5】和【祖先 tsoo2-sian1】虔誠祭祀,求得一生保佑與平 安;也由於社會仍一直傳續著¡每逢佳節必有社慶¡ 的習俗,讓在現代社會日漸疏 離的家族成員也得以藉著共同的記憶,團圓過節、凝聚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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