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解正典的慾望

義大利在西元兩千年曾經做過一次調查，再這個深具涵養的民族心 目中，認為全世界最知名的畫作會是哪一幅？在沒有提供任何選項的情況 下，結果由達文西(Leonardo da V inci,1452-1519)的《蒙娜麗莎》(M ona Lisa, 1503-1506)奪冠，占了百分之八十五﹒五，遙遙領先位居第二的梵谷(V incent van G oah, 1853-1890)向日葵(百分之三﹒六)。同樣的調查若換作是在台灣，

腦中第一個閃過且叫的出名字的，應該也會是《蒙娜麗莎》，而不是《谿 山行旅圖》這樣的中國名畫吧！因為環顧我們周遭的生活，蒙娜麗莎簡直 無所不在，他的身影不僅出現在馬克杯、T恤、冰箱吸鐵上，還忙著替咖 啡、牙膏等各種產品代言；不僅曾經當過衣蝶百貨的活動宣傳大使，甚至 還在數年前幫台北市長候選人站過台。這位名女人從十九世紀開始受到文 學與藝術界的矚目，二十世紀成為全球公認西方藝術的代表，直至邁入二 十一世紀之際依舊魅力未減，她不僅僅作為藝術史上辨認度最高、最受尊 崇的名畫人物，同時也榮登最常被挪用成為消遣與惡作劇的對象，其與各 種商品文化結合所衍生的版本簡直讓人眼花撩亂。

若要追溯是誰開啟了這種消遣蒙娜麗莎的惡習，答案竟是由藝術界 先開始的，而最著名的始祖則非達達藝術家杜象(M arcel D ucham p,1887-1968) 莫屬了。曾經有藝評家這麼形容：＂羅浮宮是蒙娜麗莎銀行，所有藝術家

－尤其是那些驚世駭俗的前衛派，都向傳統開支票。對傳統的反叛一直是 前衛藝術的精神，從達達派、超現實主義到普普藝術所標榜的就是以各種

圖八、杜象《L.H.O.O.Q》，1919

方式打破偶像崇拜，由其實過去藝術史所確立下的＂正典＂成為大家亟欲 挑戰的目標。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殘破景象，使得達達藝術家虛無地看待 過去所努力建立的文明體系，開始以無厘頭的戲謔手法質疑既有的藝術概 念、顛覆既存事物的原有功能。1919年杜象直接拿起蒙娜麗莎的複製明信 片，在她臉上勾出幾撇鬍子與山羊鬚，還特地取名為《L.H .O .O .Q 》

(L.H .O .O .Q .,1919)(圖八)，以法文讀起來就 是＂她的屁股發熱＂之意，狡黠地對其 備受爭議的性別疑雲開了一個大玩 笑。1965年杜象又有新的發想，以印有 蒙娜麗莎肖像的撲克牌作為其在美國 個人回顧展的邀請函，這次真的是原封 不動的蒙娜麗莎圖像，只不過他在上面 還加了一行：＂刮了鬍子的L.H .O .O .Q .

＂，令人不禁莞爾。這樣一種使用現成 物(ready-m ade)來嘲諷藝術傑作的"創作"

方式，隨著攝影複製科技的進步，激起 後被藝術家更多有趣的改造創意。

同樣對蒙娜麗莎這位義大利貴婦有興趣的，還有西班牙藝術家達利 (Salvador D ali,1904-1989)與攝影家哈爾斯曼(Philippe H alsm an,1906-1979)。不 同於杜象善長以現成作為素材，他們首次使用合成照片的方式將蒙娜麗莎 改頭換面，使得她(他?)不僅有著達利正字標記的八字鬍以及面容，巧妙地 回應杜象在《L.H .O .O .Q .》加上的那幾撇鬍子，還換上了一雙緊握錢幣的大 手，讓達歷一樣愛錢出名的特性表露無疑。雖然這些前衛派大師極富幽默

圖九、雪曼

《

》

感的挪用作品在現代主義時期遭受冷落，但是卻為後現代藝術的戲謔之譜 留下精彩的序曲。

一般而言，後現代藝術指的是 在現代主義的架構中對現代主義提出 挑戰與批判，抗拒現代主義所擁護的 嚴肅性、純粹性、個體性等價值觀，

而頌揚一種諧擬、拼湊、通俗取向的 新混成風格。若就藝術媒介的使用而 言，在後現代打破各種界限的理念之 下，各種媒材的多元跨界，也為後現 代藝術覓得另一種實踐的自由空間，

由其是初脫離稚嫩息氣的攝影，更是 在此間大放異彩。在後現代攝影的發 展脈絡下，這種想過過當蒙娜麗莎的

癮頭，形成一種模仿經典繪畫中人物的自拍攝影方式。當代攝影藝術家辛 蒂．雪曼(C indy Sherm an,1954-)(圖九)即為其中具開創性的佼佼者，最初她 將自己扮成好萊屋B 級電影中各種女性角色或是雜誌廣告的女模特兒等 等，後來則將模擬大眾媒體中女性形象的興趣，也擴展到古代那些藝術大 師的肖像畫。她利用精湛的化妝術與假道具裝扮成許多歷史肖像人物，不 論是拉斐爾的情婦芙娜莉娜(Fornarina)還是卡拉瓦喬(M ichelangelo da

C aravaggio,1571-1610)筆下的酒神巴克斯(B acchus)，個個都裝扮得維妙維 肖，但是卻在畫面中留下一處處人工道具的突兀痕跡。

20世紀後半期出現的後現代主義，主要是對西方藝術使龐大傳統提

寫實主義在繪畫與文學領域裡，以批判的概念成形是源自1830年代 的法國。它主要是指一種奠基於直接觀察自然與社會現實的藝術。文學與 學，可以十九世紀中期庫爾培(G ustave C ourbet, 1819-1877)與米勒

12資產階級（又稱布爾喬亞；法文：bourgeoisie）是根據一些西方經濟學思想學派，尤其是馬克思主義，為資本主義社會所做 的階級劃分當中的富有階級之一。資產階級的英語「bourgeoisie」來自法語，源於義大利語的「borghesia」，而後者又是源 於從希臘語「pyrgos」演化而來的「borgo」，意思是村莊。因此「borghese」就是指在村莊中心擁有房子的自由人。資產階 級出現在中古時期的義大利，那時住在村莊中的居民開始變得比住在附近鄉間的人還要富有。因此他們可以獲得相對上較多 的權力和影響力，越來越接近統治階級和神職人員，同時逐漸遠離平民階級。這種中古時期的資產階級原型就是磨坊擁有者，

他們能夠快速地對當地經濟產生重大影響力，以至於可以對統治者表達否決權。在接下來的世紀裡，資產階級這個名詞則較 適合用來指稱最初的銀行家，以及那些從事新興活動如貿易和金融的人。19世紀之前，這個詞大部分情況下指的就是低於貴 族、高於農奴和無産階級的廣大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