礎、安全為導向的工程方法,以減輕對自然環境造成傷害。」劉克襄在書中亦提 起到鰻苗的洄遊性,但相比於赫連麼麼這種體型巨大的座頭鯨上溯河流尋死的過 程,無疑給人更多的省思,在現實的生態工法中,對魚類的上溯最常見的便是魚 梯84的設置,而赫連麼麼如此龐然巨物,使用魚梯顯然不甚真實,也凸顯了作者 所欲強調的,鯨魚為何死亡?
(三) 沼澤
在邱若綺的《鯨魚擱淺問題探討》中,曾提出鯨魚擱淺的一些原因,包括回 聲定位系統的損傷、寄生蟲病、社群、海洋污染等。在書中小和及其阿公還有葉 桑在發現赫連麼麼擱淺在沼澤後,曾有著救與不救的爭執,由此也可看出三人的 生態倫理觀,葉桑堅持著要救赫連麼麼,並將之導引回海洋,這是一種人為的、
主觀的,認為足以改變自然命運的生態倫理觀,而小和的阿公陳君則認為鯨魚出 現在內陸必有其原因,最好保持原樣,尊重物種的選擇,這比較貼近於與自然相 互尊重、互不干擾的生態倫理觀,最後雖然依小和的意願幫助赫連麼麼離開沼 澤,但赫連麼麼也有著自己的意識,即「趕快挪出一個位置,讓海洋有更大的空 間。」這似乎隱隱將一頭鯨魚為何會到內陸的沼澤尋求死亡,做了最好的解答。
第四節 陸地世界的觀察-《野狗之丘》
一 生態書寫的比例
書寫都市裡 12 隻野狗的《野狗之丘》,一共有 72 段生態書寫,主要也以生 物習性的生態習性為多。生物習性的生態書寫有60 段,佔全書生態書寫的 83.3%;人物主角的生態書寫有 3 段,佔全書生態書寫的 4.1%;地理環境的生態 書寫有8 段,佔全書生態書寫的 11.1%;氣候時節的生態書寫有 1 段,佔全書生 態書寫的1.3%;歷史探究的生態書寫則未出現於本書之中。
84利用較平緩低矮的階梯狀水道,使魚類逆流而上,穿越如水壩等因為落差而造成的障礙。
地理環境 歷史探究 氣候時節 生物習性 人物主角
(圖七)《野狗之丘》各類生態書寫比例
藉由觀察紀錄而改寫而成的故事,書寫主線集中在小冬瓜與馬鈴薯這對野狗 母子身上,並讓每隻野狗都有其個性與生活習慣,甚至是家狗轉變成野狗的過 程,由行為而猜測、揣摩心理的過程,另外,也藉由小冬瓜選擇孵育的地點以及 其行為,以及馬鈴薯從出生到離去,從小到大的野狗生存競爭、在死亡邊緣徘徊 的歷程,使生物習性的生態書寫在本書中佔據了頗大的篇幅。
而地理環境的生態書寫則著重在野狗活動的區域,包括小山、垃圾場、荒地、
街道等地形,但主要還是以野狗活動的區域範圍為主。
由圖七可以看到,本書中並未有氣候時節的生態書寫,筆者認為,與作者書 寫時,由觀察紀錄而轉化出故事的方式有關,可能在書中有當日天氣的觀察,但 卻並未融入於生態書寫,而對於歷史探究的生態書寫亦不多,主要仍是以野狗的 行為來聯想遠古時代的先祖有怎樣的生物行為。
二 建構的生態體系
《野狗之丘》的十二隻野狗,也構築出了屬於牠們的一個個小團體,劃分出 清楚的地盤與界線,使整個野狗的世界也出現了屬於牠們的生態體系。
小冬瓜與馬鈴薯、小不點母子居住在小山之上,除居高臨下之外也有減少與 其他生物接觸避免危險的功效,在馬鈴薯與小不點出生後小冬瓜也藉著次次減少 乳水的餵給,以求讓馬鈴薯與小不點早點適應野狗的生活,即使是小不點跟不上 腳步甚至死亡,小冬瓜亦得依循著生活的腳步繼續下去,沒有停下悲傷的權利。
車棚下三口組的組成,豬頭皮、三層皮、桔子這三隻野狗主要佔據在巷底垃 圾山下的車棚,三隻野狗成為一個群體,喜歡在冬日的午後曬暖陽。瘋子黑毛這
74
75
隻野狗可以說是活動範圍最大的,後來和蛋白質在一起後變的形影不離,從浪子 而成為一隻體貼顧家的野狗。
無花果和大青魚這兩隻被人遺棄的野狗,後來佔據了小山的底層,但仍未從 家狗轉化成野狗,對於人類的接觸還是很喜歡的,並未具有野狗的本性。
這十二隻野狗,作者細心的將其活動範圍的分布圖給畫了出來,主要在 101 巷的巷底垃圾場為活動區塊的是三口組以及後來的無花果與大青魚,小山與空地 則是小冬瓜母子常去的地方,而這些野狗分布的範圍,正是牠們的生態系。
三 生態倫理觀
相較於其他幾本動物小說,《野狗之丘》最大的不同便在於發生的場景就在 城市之中,在人們的生活週遭,故事的主角也是人類最忠實的狗兒,作者以觀察 紀錄為主,搭配上擬人的動作,無疑更能清楚展現人與動物之間的生態倫理。
《野狗之丘》中主要人與動物之間的互動有菜農帶雞骨頭給野狗、附近居民 的愛心對無花果一家的影響、以及政府政策對野狗群的影響:
(一) 菜農的舉動
菜農可以說是最早與野狗群接觸的人類,最常經過車棚與小山,而那正是三 口組的地盤以及小冬瓜母子的住所,菜農帶來的是定時的食物來源,因其從菜市 場帶來雞販所剩的雞骨頭,餵養了三口組等野狗,但這種行為,卻容易讓野狗有 安全感,雖還不至於呼朋引伴的成群結隊,但不愁食物來源後,能面對生活中更 多的事情。
但菜農這種定時餵養的舉動卻救了野狗三層皮一命,起因於車禍而造成身受 重傷的三層皮,歷經小朋友的嘲笑之後再次回到車棚,也因為吃了雞骨頭而在凍 死的邊緣撿回了一條命,菜農的這種定時餵養舉動雖然不妥,但這種人為干涉自 然運行的結果是好的、是正面的。
(二) 附近居民的愛心
書中提到無花果在第二次懷孕時,受到體貼的照顧,但「嚴格說來,對其他 附近野狗相當不公平,對六隻小狗也不盡然是好事,因為並非最強壯的小狗生存
76
下來。」85顯見劉克襄亦是不同意如此做法,但身為一個觀察紀錄者,該置身事 外或是介入宣導,想必也是十分猶豫不定的,在第三百七十一天的觀察紀錄裡寫 著:
愈來愈多附近的住戶,關心著無花果和六隻小狗的情形。居住的抽屜上 方添了遮蓋的木板,像家狗般的待遇,失去做為一隻野狗的考驗。如此狀態,
或許能躲過一場浩劫吧。但一般人對野狗的關懷,往往只是一時的興起,再 加上整個都會政府始終缺乏一套處理野狗繁殖的機制,野狗出生的後代,往 往變成社區的負擔。久而久之,小狗們難逃被殘害的命運。86
而最後這六隻小狗,較為強壯的三隻被抱走、兩隻被車子撞死、剩下的一隻 與無花果則被捕狗大隊給抓走了。
這種人為因素的干擾,或許無法斷定是好是壞,但對於無花果本身便從家狗 被拋棄成野狗的狗兒來說,能在附近人類居民的幫助下順利產下小狗兒而不夭 折,卻是無比幸運的,對於附近的居民與野狗之間的關係也是平和的。
(三) 政府的政策
相比於菜農與小山附近的居民,對野狗群最不友善的便是政府的政策以及不 仁道的補狗大隊,作者不只一次的書寫到這兩者對於小山的野狗群照成多大的毀 滅與災難,而其中,尤以以下這兩則引言最能看出決策者的生態倫理觀:
昨天新聞刊登一則新消息,全台北市的野狗開始要面對一個慘酷的事 實。凡是沒有掛狗牌的都視為野狗,一律撲殺。過去,很多人知道自己無法 照顧時,都會隨便丟棄。現在,他們不希望棄狗被撲殺,都會特別選擇一些 離城市不遠的荒郊野外,讓這些家狗還能勉強找到吃的東西,捕狗大隊又很 少出現。這或許是最近 101 巷突然有許多棄狗出現的原因。但再怎麼食物豐 富的地點,野狗們總會自生自滅,隨時得面對死亡。87
相對地,這座城市似乎忽略了,這個決定的可怕後遺症,以及可能隨之
85 《野狗之丘》,頁131。
86 《野狗之丘》,頁133。
87 《野狗之丘》,頁72。
77
而來的,屠殺的悲劇。昨天是這座城市發展歷史裡,一個最為可恥的日子。
這座城市容不得流浪狗,只有人才能活著。流浪狗沒有市民權。88
決策者的一個決策,讓這群原本自身自滅的野狗更加速的往死亡邁進,這重 人類凌駕於自然的生態倫理觀,遭受作者的嚴正抗議,因而寫下「昨天是這座城 市發展歷史裡,一個最為可恥的日子」、「流浪狗沒有市民權」等字眼。而補狗大 隊的捕捉,不只只是將野狗抓到車上,所用的工具如鐵絲網等更容易危及到野狗 的生命,殘暴的手段,猶如生命的主宰,想將自然踐踏在腳下一般。
但漸漸的,作者觀察到生命自有其延續的方式,「捕狗大隊不停地捕捉,但 被遺棄的,和野外出生的野狗不斷地出現,莫非這也是一種自然平衡?89」野狗 一族雖在城市明令下不得光明出現,更得有極大的機警與智慧來和補狗大隊對 抗,但作者更想反諷的是,家狗被拋棄成野狗的情況不曾改善,即使在多的政策 撲殺,野狗卻依然存在。
第五節 小結
從劉克襄各本動物小說的生態書寫類型的書寫看來,由觀察而衍生出的生物 習性的生態書寫在各書中佔有極大的比重,其次則為地理環境與人物主角的生態 書寫,而歷史探究與氣候時節的生態書寫則較少,在某些動物小說之中更因書寫 主角與主題而不被提起。
而這些生態書寫,則建立起各書中極為重要的生態體系,《風鳥皮諾查》的
而這些生態書寫,則建立起各書中極為重要的生態體系,《風鳥皮諾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