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皇民化運動」的展開
中川健藏為日治時期臺灣最後一任文官總督。隨著昭和 11 年(1936)9 月 小林躋造就任總督之後,臺灣總督再次由軍人來擔任,回到另一個階段的武官總 督時代,而臺灣也一步步被帶進戰爭的局勢中。
就任總督的小林躋造,在日本海軍「南進論」高揚的背景下,59揭示「內臺 一如,振興教育,在維持現有農產業之外,獎勵工業,和平進出南方」為政策的 主要項目。這個統治方針,其後就被簡化為「皇民化、工業化、南進基地化」的 口號。60而其中最重要的,是精神方面的武裝,也就是「皇民化」,其目的在於 確保島內治安、對戰時體制的協力(協助),及成為南進的尖兵。透過「皇民化」
之後,讓臺灣的各個族群精神自覺,「化育成應該有的日本人」、「作為相稱於皇 國臣民的人」,進而可以使臺灣的所有住民在各方面動員起來,並在全員一心、
一致協力之下支援戰爭,甚至是將生命奉獻出來,為帝國的榮辱、存亡決戰於海 外。61
「皇民化」乃希望在日常生活上日本化,使臺灣各個族群都能具備日本人的 教養,因此,「皇民化」也就是「皇國民精神強化」的簡稱。62「皇民化運動」
乃藉由警察、公務員、教師等,在臺灣島內各個角落,輔導各種自助組織(青年
59 日本海軍自「明治維新」以來,即屢次高唱「南進論」,但以相對於陸軍「北進論」的形態,
將「北守南進論」開始當作現實的政治課題,是在海軍省內設「海軍政策及制度研究調查委員會」
的昭和 11 年(1936)左右,從此,臺灣被定位為南進的前進基地(許佩賢譯,近藤正己撰,〈對 異民族的軍事動員與皇民化政策—以臺灣軍夫為中心〉,《臺灣文獻》46 卷 2 期(南投:臺灣省 文獻委員會,1995),頁 190)。
60 許佩賢譯,近藤正己撰,〈對異民族的軍事動員與皇民化政策—以臺灣軍夫為中心〉,頁 190。
61 伊原吉之助,〈台湾の皇民化運動—昭和十年代の台湾(二)—〉,收入中山孝志編,《日本の 南方関与と台湾》(奈良:天理教道友社,1988),頁 297、313。而從小林躋造總督在昭和 14 年
(1939)5 月所發表關於這三大方針、口號的言論,就可以清楚地知道當時總督府的目的:「迎 接事變(支那事變、蘆溝橋事變)的第三年,雖然臺灣也更進一步緊張了起來,但在控制東亞新 秩序建設的大事業上,臺灣扮演的角色(職務),愈發加重了起來。為了完成此重大的職務,第 一,就是臺灣島民的皇民化運動。這在這次事變爆發後,於軍夫的使用及其他的理由上特別收到 顯著的效果,在考慮到將來臺灣於日本帝國構成上的重要性時,我想今後必須更進一步努力不 可。第二,是臺灣工業化的問題。過去的臺灣產業,完全被深深地放置在自然成長的農業中心中,
甚至是抱持停頓不前的觀感;然而今後帝國伸展到南支南洋的話,必須將距離較近的臺灣工業 化,並喚起以熱帶農產品為原料的加工業是當然的道理,因此,工業用動力(電力)的開發,是 目前正拼命努力進行的工作。因此,雖然有勞動力供給的困難、資材的不足、原料分開等各式各 樣的問題,但如果考慮將來在南支復興上需要的資材商品,以及向南洋方面開拓市場等問題的 話,我想是連一天都不可以忽視的問題。第三,是南方政策的問題。最近雖然有各式各樣南進政 策論被提倡(宣傳),我想自己應該徹底將臺灣作為向南方發展,向南支南洋進出的據點,臺灣 的統治必須從如此的觀點去考慮不可。」(伊原吉之助,〈台湾の皇民化運動—昭和十年代の台湾
(二)—〉,頁 278-279)。
62 許佩賢譯,近藤正己撰,〈對異民族的軍事動員與皇民化政策—以臺灣軍夫為中心〉,頁 192。
團、保甲壯丁團、夜學會……等),加以強化與推動,其最終目的乃配合日本帝 國的發展,也就是要將臺灣各個族群改造成「真正的日本人」,因此,其性質上 是「極端的同化主義」,在實際需要上則是日本帝國戰爭動員的一環,是配合戰 爭的需要。63而「皇民化」的方法,主要是透過國(日)語的普及天皇意識型態 的滲透等。其教化的場所,則是從原來的初等教育機關,擴大到整個臺灣社會。
當時臺灣平地的漢人,進行民風作興會、正廳改善、神宮大麻奉齋、一庄一
(神)社、一郡一(神)社、神社參拜、改姓名、參加總督府勤行報國青年隊64 的運動;而在山地不像平地有繁複的宗教組織或活動,而且不是漢文化的系統,
在戰爭時期較不會被日本當局所猜忌。但「皇民化運動」仍透過警察、官廳的公 務員、教師……等,及其所指導的自助團體,在各部落間大力推動,藉以涵養敬 神思想、改善習俗、普及國語(日語)等,其成效甚至是高過平地的漢人。
二、 蕃地神社的擴張
日治時期,日本人將其國內的宗教信仰帶進臺灣,並試圖在臺灣生根發展,
其中之一就是神道信仰,並興建了大、小神社將近 200 座。這些神社大致可以分 為兩大系統,一種屬於「國家神道」,受國家的支持與庇護,乃日本政府自「明 治維新」以後,為了讓人民深刻感受到新體制國家的誕生,而施行的新政策與行 政措施,將「國家神道」作為日本正式的傳統。另一種,則是日本自古以來因為 對自然的敬畏,慢慢發自於人民內心所形成的民間信仰系統。65而「國家神道」
隨著日本帝國國力發展及時勢演進之後,逐漸具有積極的侵略性與強制性,甚至 希望藉由國家神道,來改變臺灣人的精神,以遂行戰爭協助。
在日本政府創造「國家神道」的過程中,許多神道的儀式及象徵被引用、被 組成新的格式,或被賦予新的意義。透過神社的建築,傳遞敬神崇祖的精神,達 到天皇神化、體現國家意識、穩固並統一民心的作用,66並隨著日本領土的向外
63 周婉窈,《臺灣歷史圖說(史前至一九四五年)》,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特刊(臺北: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99),頁 164-165。
64 「總督府勤行報國隊」,乃於皇紀 2600 年(昭和 15 年)「紀元節」發起,主要對象以漢人為 主。其目的乃為了使「勤勞奉仕」(義務勞動)觀念發展,而將之組織化。長官推薦 20 歲前後的 地方中堅青年於高雄(1940 年 3 月 28 日成立)、臺中(1940 年 12 月成立)、臺北(1941 年 1 月 成立)、花蓮港(1941 年 7 月成立)等訓練所集合,一方面義務勞動、鍛鍊身心,並「致力於完 成皇國臣民的資質」。為了使之成為全臺灣「皇民化」鍊成推進的核心,在他們訓練終了後,編 入在鄉青年隊員。昭和 17 年(1942)4 月,「陸軍特別志願兵制度」一實施,就由訓練所及在鄉 青年隊員率先志願(伊原吉之助, 〈台湾の皇民化運動—昭和十年代の台湾(二)—〉,頁 313-314)。
65 黃士娟,〈日治時期臺灣宗教政策下之神社建築〉(中壢:私立中原大學建築學系碩士論文,
1998),頁 1。
66 黃士娟,〈日治時期臺灣宗教政策下之神社建築〉,頁 1;蔡錦堂,〈第八十五回臺灣研究研討 會演講記錄—日據時期臺灣之宗教政策〉,《臺灣風物》42 卷 4 期(板橋:臺灣風物雜誌社,1992),
擴張,國家神道在各殖民地及各角落延續國家所賦予的任務。
佐久間神社 無格社 大己貴命、佐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