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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動機

在文檔中 童話中的反動思維 (頁 11-15)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第一節 研究動機

現在太陽從海裡升起來了。陽光柔和地、溫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小人 魚並沒有感到滅亡。她看到光明的太陽,同時在她上面飛舞著無數透明的、

美麗的生物。透過它們,它可以看到船上的白帆和天空的彩雲…… [安徒 生(Hans Christian Andersen),2005:24]

這是《安徒生童話──人魚公主》裡的一段文字,如詩般的童話語言曾在我 幼小的心靈建立起童話的幻想國度,陪伴著我度過單純童稚的幼年時光,也無形 中豐富了我的生活及心靈世界。

印度詩哲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ore)曾說:「小時候使我獲益最深的,

就是家裡瀰漫著文學與藝術的氣氛。」(淩健,2007)這句話對於我來說也相當 的貼切。我出生於一個儉樸的公教家庭,父親在國中擔任國文教師,對於子女的 語文教育頗為重視,在家庭環境的耳濡目染下,對於充滿文字幻想的故事情有獨 鍾;但囿限於家中的圖書的不足,熱愛閱讀的我開始學會善用藏書豐富的學校圖 書館。在那個物資不足的年代裡,幸運的我所就讀的小學校園內就有三間圖書室,

分別依低、中、高三個年段設置適合學生閱讀的圖書。悠遊書海的我就是其中的 常客,舉凡童話故事、神話故事、民間故事或短篇小說都在我的閱讀範圍內;這 一篇篇橫亙古今、跨越東西文化的故事情節成了我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 分。劇情裡逗趣、歡樂、溫馨、感人的內容,會超越時空成為回憶裡最美的片段,

對我總是有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其中,經典童話《格林童話》、《安徒生童話》、

《綠野仙蹤》、《愛麗絲夢遊奇境》、《彼得潘》等的故事內容,讓我留下了深 刻的印象。

回味這數十年來留在我腦海中的童話故事,其中有為數不少的作品都深受西 方的影響,無論從主題、情節、人物或時空背景,都不難發現西方文化的影子。

在主題的呈現上,不脫「善與惡、美與醜、勤勞與懶惰的對比」(如:〈三個紡 紗女〉)、「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反派角色(野狼、巫婆)不得好死」(如:

〈三隻小豬〉、〈小姊弟〉)的二元對立模式;結局不外乎「王子擄獲公主芳心,

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如:〈白雪公主〉)的刻板模式。在情節的安排上,

多為「靠著神仙、小精靈來解決問題」的奇遇模式(如:〈鞋匠和小精靈〉)、

「以愛為解除魔咒」的魔法模式(如:〈睡美人〉),故事的結構方式變化不多。

在人物的刻畫上,則充斥者「國王、王后、王子、公主、神仙、精靈、妖怪、女 巫、會說人話的動物」,角色間具有相當刻板化的情形。

及至自己擔任國小教師後,想在班級內推動兒童閱讀的活動,所以有機會大 量接觸已蔚為閱讀潮流的兒童繪本,來自世界各國奇特的圖畫與各式稀奇古怪的 故事,確實讓喜歡新鮮事物的我著迷不已!長年隱匿在自己心中某個幽微角落的 小小孩又再手舞足蹈起來,樂此不疲的展開瘋狂的買書行徑;我就像《永遠吃不 飽的貓》一樣,書櫃裡永遠就是少了一本書!每次添購了新書,便迫不及待的想 帶到班級和學生分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看到孩子臉上洋溢滿足幸福的笑容是 我教書生涯最大的快樂。在帶領班級讀書會的過程中,我發現孩子的閱讀興趣已 不能滿足於千篇一律的經典童話,讓孩子更感興趣的是全新元素的各式童話題 材,或是製造差異的童話改寫,在似曾相識的童話基模下展開奇異的閱讀之旅。

每個人都有童年,也都擁有或曾經擁有赤子之心。即便人生適合閱讀繪本的 童年歲月早已消逝,所幸我們都還有二讀(陪伴孩子閱讀)和三讀(為自己閱讀)

繪本的機會。再次踏入日漸成熟的兒童文學領域,才發現在古典童話及現代童話 的交織下,童話故事的奇幻世界裡已有迥然不同的發展。譬如《三隻小豬的真實 故事》[薛斯卡(Jon Scieszka),2001]顛覆傳統〈三隻小豬〉善惡分明的二元對 立;《青蛙變變變》(郝廣才,2000)解構古典童話〈青蛙王子〉「魔法式」與

「宿命論」的愛情觀;《11 個小紅帽》(林世仁,1998)瓦解了傳統〈小紅帽〉

裡小紅帽和大野狼的故事內容;《芭芭雅嘎奶奶》[波拉蔻(Patricia Polacco),

2002]則透露出為女巫平反的意味,宣揚女巫不是萬惡不赦的代表。由此觀之,童 話故事的取材與寫作會在時代演變和觀點轉換的過程中,擁有脫胎換骨的嶄新風 貌。在作者刻意的顛覆之下,我們不得不放棄耳熟能詳的童話期待和預先知悉的 童話結果;在意外的驚喜中,讓讀者歷經一場新鮮趣味的閱讀經驗,這其實也就 是論者所謂「讓讀者獲得運用基模的雙重樂趣」[諾德曼(Perry Nodelman),2002:

239]。

文學的發展往往追隨時代的脈動,童話的發展也是。隨著時代的變遷,現代 童話面對古典童話勢必發展出突破創新與改寫名著的趨勢。「林文寶認為,改寫 雖然跟創作不同,但是好的改寫卻可以說是一種再創作行為」(引自紀采婷,2002:

5)。改寫古典童話是用大家熟悉的素材,以其為架構,再將它扭轉、變形,成為

新的面貌,展現新的主題意涵,「以離心、解構的觀點,打破單一價值觀的壟斷,

消解是非、善惡、男女等二元對立的思想體系」(洪淑苓,1998:5),這種後現 代寫法深度改寫童話經典,打破舊思想,藉古論今,達到解構、反諷的效果。「後 現代式的創新童話,它所要支解、分裂的是傳統童話的嚴肅性和意義壟斷性,從 而開啟一個意符自由流動重組的新局面」(周慶華,2004a:149),是以童話改 寫比重新創造一個新的故事,來得更有效果。

在改寫與創作童話故事的作品中,我對故事情節裡一直處於反派邪惡角色的 狼和女巫特別感興趣,其原因來自於每每在跟孩子說故事時,孩子總是會對於狼 和女巫的角色表現出恐懼或嫌惡的表情,甚至是在我那涉世未深的四歲姪女身 上,從未見過真實的狼或女巫,何以會對這兩個角色感到恐懼不已?閱讀是兒童 學習認知基礎概念的重要方式,而童書是兒童閱讀行為的重要媒介,所以童書作 者常透過童書寫作將摻雜道德規訓的教育意涵傳達給兒童。在以往的童話故事 中,狼往往被視為負面的角色,背負醜惡、狡猾、兇殘的形象,因此不會給狼好 的結局,藉以發揮恐嚇兒童的作用;而女巫那種極端邪惡、意欲迫害善良的形象,

更是童話故事裡的大反派角色,讓人厭惡和唾棄,故事的結局有的是被推進火坑 燒死,有的是被勇士殺死,總之巫婆一定得死!狼和女巫的邪惡形象是如何形塑 在孩子的心靈深處?這樣角色刻板印象的形塑是否有其緣由?這些疑問引發我決 定以狼和女巫的角色作為論文討論核心,一來是因為這兩個角色有其相同之處:

他們的角色特質都具有濃厚的童話幻想性,都是古典童話中凸出的反派角色,都 擁有恐懼邪惡的原型意象,故事的結局都必定是慘烈死亡,並且在現代童話中,

狼和女巫的形象似乎也不約而同出現了相似的轉化現象。二來是因為這兩個角色 各擁有其獨特性和代表性:狼是擬人化的獸,在象徵意義上為男性的代表;女巫 則是魔幻化的人,分屬於女性的代表。如果以人類中心的觀點來看,生物野性強 烈的狼被妖魔化,也許容易被人所理解,但是同為人類的女巫,又何以會落得和 狼同樣難堪的境地?是不是女性的地位在這些童話創作者的心中,在某種程度上 是被視為類同於動物的等級?這讓我感到相當的困惑與好奇,於是我決定藉由歷 史的回溯,探求童話中狼與女巫形象塑造的過程,並推演其形象變異與轉化的情 況,進而確立我的研究方向為「童話中狼和女巫形象的塑造及轉化」。

近年來,在多元文化社會的刺激下,現代的童書突破了以往「文以載道」的 侷限,打破了既有的道德觀與價值觀,興起了一股「反動思維」,順應此股思維 的風潮,狼和女巫的既成形象能否有翻身、轉化,而被賦予另一個較正面或較多 元形象的機會?這種形象的轉變又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如果將多元價值觀的現

代童話應用於教學中,能否透過多元的價值澄清方式,引發學生更大的思考與討 論空間?童話的創作者能否吸納當代思維與議題,在童話的「意涵」和「形式」

上進行創造性寫作,形成童話多元發展的動力,則是當代童話作家與應用童話作 為教學設計的教師值得深入研究與探討的課題。因此,本研究擬以童話中狼和女 巫形象的塑造及轉化為討論核心,希望能夠透過對歷史文化及文本內容的探討,

剖析童話中反動思維的興起與演變,以作為日後童話創作發展及童話閱讀教學的 參考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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