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選材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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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輯錄的《皇朝經世文編》、《皇朝經世文編續編》亦可見到清人在漕運一事上 留下許多文獻與資料，直到晚清變法時，康有為仍大聲呼籲「漕運之制，為中國 大政」7或可由此看出清代對此一議題的重視程度，亦相當值得吾人研究8。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選材說明
（一）研究背景與動機
清代漕運的研究，向來不乏其人，研究素材也不難取得，但筆者發現，學界 對於清代漕運的描述，多以《大清會典》與《漕運全書》的記述做為主要素材，
甚少有人引用《戶部則例》做為研究題材，有趣的是，《戶部則例》〈漕運門〉
對於漕運的規定明明相當豐富，卻未見系統性的整理和介紹。
筆者所好奇的是，《戶部則例》的〈漕運門〉對於漕運的規範內容為何？它 與《會典》、其餘六部則例的差異或相同處又如何？《戶部則例》的〈漕運門〉
在清代的法規範系統中扮演甚麼樣的角色？在在啟人疑竇。為了解決以上的疑 惑，本文嘗試以乾隆朝《欽定戶部則例》〈漕運門〉為中心，梳理其法規範體系 和架構，並嘗試以《欽定戶部則例》〈漕運門〉的相關規定，與清代涉及漕運事 務的各部則例進行比較與分析，管窺清代清代的漕運制度。
（二）選材說明
《戶部則例》做為六部則例之一，如果單就漕運事務而論，《戶部則例》漕 運一門在清代法制中具有甚麼樣的角色？《大清會典》、《漕運全書》和《戶部 則例》之間的連動性如何？或如果以法規範體系的觀點來檢視《戶部則例》，該 如何定位它？此為本文所好奇者。
書》的編纂歷程。故宮博物院編，《欽定戶部漕運全書》（海南：海南出版社，2000 年），第 一冊，頁 1-4。
7參見康有為，《康有為論集》（北京：中華書局，1981），上冊，頁 354-355。
8參見故宮博物院編，《欽定戶部則例》（海南：海南出版社，2000 年），第一冊，卷三十三，
〈漕運〉，頁 257-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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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戶部則例》〈漕運門〉的法律定位
──與《會典》、《漕運則例纂》、《漕運全書》的比較
首須說明的是，本文所處理之核心，係乾隆四十一年的《欽定戶部則例》，
故在條例的比對上，僅以較接近的年代法典做為比對之對象，因此筆者挑選乾隆 二十九年之《欽定大清會典》、乾隆三十四年《漕運則例纂》、乾隆四十一年《欽 定戶部則例》做為研究對象，一來以此三部法典頒布之時間較近，二來以此三部 法典均有漕運之相關規定可供相互參照，在乾隆朝以後之道光十八年間《增纂戶 部則例》、道光二十四年《漕運全書》，同治十三年《戶部則例》、光緒年間之
《漕運全書》，則僅為參考援引之用，於此先予敘明。
(1)乾隆三十四年之《漕運則例纂》內容實為《漕運全書》
較乾隆四十一年《戶部則例》為早的雍正年間雖有《漕運全書》9，因乾隆 三十四年另纂有《漕運則例纂》，其雖名為《則例》，唯觀其內容與體要，實仍 為《漕運全書》之內容與體制，加之証以道光二十四年《漕運全書》、光緒元年
《欽定漕運全書》卷首所錄之題奏，在清代的漕運運作上，《漕運則例纂》可能 仍屬《漕運全書》的政書性質，而非一單純部院規章的《則例》，其詳可見於乾 隆三十四年漕運總督黃登賢奏進《漕運則例纂》之奏摺：
漕務關眾，款項浩繁，條目眾多，必須悉心籌辦方免貽誤‧查漕政舊有漕運議單，
於雍正十二年御史夏之芳請纂全書，經部議准，定以十年一次續增編輯，咨行在案。
前任漕臣楊錫紱在任年久，博採周諏，刪繁就簡，成書二十卷，名曰《漕運則例纂》，
謄寫墨本，未及進呈。臣詳加檢繹，卷中多係奏請聖訓祈蒙愈旨及部議咨准之案，
臣現在仿照成例，因時忝酌，于漕務似有裨益，竊思此書成於楊錫紱，俾通漕獲有 遵循，臣不敢湮末其未竟之志，敬謹表潢，恭呈御覽。10
從這段奏摺來看，清代前期，乃延續明末舊有之〈漕運議單〉，迄雍正十二 年纂成《漕運全書》，並已經訂立十年一修的規矩，而到了乾隆年間，漕運總督 楊錫紱在其任內，采集成例、諭旨、臣工條奏，再編為《漕運則例纂》，而據楊 錫紱之自序：
國家之定鼎燕京，歲漕東南粟四百六十餘萬石，貯京通各倉供度支，其官吏之置，
社軍屯之清理、丁男之勾僉、米粟之徵兌、船艘之脩造、倉厫之建置、軍旗之養贍
9參閱北京圖書館編，《北京圖書館藏珍本古籍叢刊 055 漕運全書》（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
10參閱黃登賢，〈奏為進呈漕運則例仰祈聖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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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夫運道之脩防、陂湖之豬蓄、要地之盤騐、沿途之催儹、空重之程限、風火之調 劑、奸盜之禁斥并灾傷之補救、臨時之截撥，創制立法一定不易，利弊興除，復隨 時而斟酌之。政繫軍儲，體關重大，條例之垂，至詳且盡，記載流傳。舊有漕運議 單，雍正十二年御史夏之芳請纂全書，經部議准，纂輯成書，定以十年一次相續編 輯，綱舉目張，鉅細秩然矣。碩萹帙浩繁，未經板行，謄寫之本，止及倉場、總漕 兩衙門，各省糧道，間有轉抄，其餘有漕州縣、衛所、官弁，艱於購覓。定例未盡 曉然，吏胥不無因緣滋弊。
使者恭膺簡命，俾總漕儲十載，於茲公餘即將全書例案逐加校核，刪其繁冗歸於簡 明，補其缺略務臻詳備，凡三易寒暑成書二十卷，名曰《漕運則例纂》，事增於前 而文較損，庶幾便於繙覽，因付剞劂，通行流布，俾司漕者，得所持循，異時即有 應增簡者，亦得舉是編而考訂之，於漕運不無小補云。時乾隆歲次丁亥孟夏月，督 漕使者清江楊錫紱書。11
此一自序同樣說明了他將《漕運全書》內的例案加以增補刪修，而在〈凡例〉
中，也說明了漕運舊有《漕運全書》，其編列方式乃為「先例後案例」、並加註 出自《漕運議單》或《吏部則例》、《兵部則例》甚至《會典》，本文謹將《漕 運則例纂》〈凡例〉之內容，酌錄於下：
一漕運舊有全書，是編分類款，仍照原本，間有增併，俱係按其條例，詳審酌定。
一全書系先例、後案例，有未盡者，於案查考，是編將成案細核，有應入例者，俱 行摘入。一切成案，毋庸復載。
一一案中有事分數條者，俱按其款類分別摘入。
一全書條例下有註議單舊本者，有註年分者，俱仍其舊。間有從《會典》及《吏》、
《兵》二部則例采入者，則註例載《會典》及某部則例。
一全書各條例有後經更改者，有未經更改而現在並無其事者，俱斟酌事體或係此事 緣起，或存之可為法戒，俱仍列入以備查考。
一各款類中條例繁多，有可挨順年分者，亦有一例之中微有分別，不能挨順者；前 後錯綜，總之以類，相從期于明晰。
一全書條例，俱分晰各列是編，遇有事例，可以挨順總編，如掛欠追賠、北河挑濬 之類，俱挨順年分編為一條，俾原委了然以便查閱。
一條例有需申明者，則於本條之下加入按語，用雙行寫列。
一河槽相為表裏，閘壩堤防及堵築疏濬，歷年所奉諭旨併舉行事件甚多，是編只就
11參見楊錫紱，《漕運則例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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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所有及內部咨行倉場、漕運衙門者纂入。
一北漕條例俱入京通糧儲內，亦有一事，而北漕、南漕需行並列如制，斛、升、斗 之類，俱兩處分載。
一截留撥運，全書係列入京通糧儲，查蠲緩改折之後，即應繼以截留撥運，是以另 行摘出。
一我朝聖聖相承，勤民恤軍，超越前古，偶遇災傷，蠲緩改折，恩綸疊沛。截留撥 運，至百千億萬無少靳，惜是編除摘列條例外，敬錄歷年恩旨，另為一冊。
一船糧數目，歲有更改，是編成於三十一年，故以三十一年之數為定期條例，有三 十二年春間准到部咨，尚在未經刊竣之前者，亦行纂入。12
如前所述，依據楊錫紱之自序以及〈凡例〉，可見《漕運則例纂》不僅是以
《漕運全書》做為基礎，並且在條目編列與內容安排上，也依循《漕運全書》的 體制，是以雖名曰「則例」，實則仍為「全書」。為證實此一猜想，筆者乃將《漕 運則例纂》與《戶部則例》〈漕運門〉及道光二十四年《漕運全書》條目與內容 稍加比對，筆者發現，《戶部則例》所錄各項條例，俱為大體，反而是《漕運則 例纂》與《漕運全書》，不僅在條目上高度相似，在內文的編排體例除海運部分 外，均大抵相同，又從道光二十四年與光緒元年之《漕運全書》，可以看到歷朝 奏摺，均將雍正十二年《漕運全書》和乾隆三十四年《漕運則例纂》乃至嘉慶年 間、道光年間的《漕運全書》並列，是以在性質上或可推論，《漕運則例纂》極 可能為乾隆年間之《漕運全書》，只是題名不同。
此外，從〈凡例〉中也可以看到，漕運事務所涉及的法規層面，也不僅止於
「戶部」，而與「吏部」、「兵部」必也有相當關聯，楊錫紱才需要特地在〈凡例〉
中特別加以聲明「間有從《會典》及《吏》、《兵》二部則例采入者，則註例載
《會典》及某部則例。」13故而本文除了以《戶部則例》〈漕運門〉為研究客體 之外，筆者也將本文寫作素材的徵集，拓展到會典及其餘各部則例與處分則例之 中。
(2)《戶部則例》內容較《會典》詳細，又不似《漕運則例纂》繁瑣
如將《漕運則例纂》做為《漕運全書》之「政書」類，則另一應與《戶部則 例》相比對者，應為《會典》。近年來對清代會典與則例之研究，已有相當的成
12參見楊錫紱，《漕運則例纂》〈凡例〉。
13同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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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14，多數論者均會採用不同年代的《會典》、《會典則例》、《會典事例》以 及各《則例》進行比對與分析15，論者咸依據《會典》中「以典章會要為義，所 載必經久常行之制」，而認為《會典》規範了國家機關的編制、職責所在以及部 門的相互關係與其所職掌之政令，而將《則例》從屬於《會典》，認為屬於會典 施行過程中所生之實例，並將清代則例再分為，規範各機關整體事務的基本《則
果14，多數論者均會採用不同年代的《會典》、《會典則例》、《會典事例》以 及各《則例》進行比對與分析15，論者咸依據《會典》中「以典章會要為義，所 載必經久常行之制」，而認為《會典》規範了國家機關的編制、職責所在以及部 門的相互關係與其所職掌之政令，而將《則例》從屬於《會典》，認為屬於會典 施行過程中所生之實例，並將清代則例再分為，規範各機關整體事務的基本《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