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二節 研究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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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中的地位被取代，而不為人所知曉。本論文的研究目的，便是希望藉由熊在歷 代文獻與考古實物、口傳文學甚至是神聖儀式中所呈現的各種樣貌，耙梳其從原 始女神信仰象徵到成為王權象徵，終至神聖意義消解的發展脈絡，重現熊曾代表 的神聖意義。
第二節 研究展望
筆者在研究過程中，發現熊與歷史王權有關的例證，還包括歷代楚國君名號 中皆有「熊」字。根據《史記‧楚世家》的記載，楚國君的名號多與「熊」有關，
其形式有兩種：一種是「某＋熊」，如穴熊、鬻熊；一種則是「熊＋某」，如繼鬻 熊之後的楚君。關於這樣的現象，學者多以楚君「羋姓熊氏」來解釋。《通志‧
氏族略第四》言「熊氏，楚鬻熊之後，以名為氏」613，點出熊氏的起源乃是鬻熊 後人以祖名為氏。鬻熊為周文王之師，周成王分封先王功臣時，將鬻熊曾孫熊繹 封於楚地，因而建立了楚國614。
所謂「姓氏」，今人多合稱混用；但在三代以前，「姓」與「氏」各有所指，
具有不同的社會功能。孔穎達疏《左傳‧隱公八年》曰：「姓者生也，以此為祖，
令之相生，雖下及百世，而此姓不改。族者，屬也，與其子孫共相連屬，其旁支 別屬，則各自立氏。」615《通志‧氏族略》：「三代以前，姓氏分而為二，男子稱 氏，婦人稱姓。氏所以別貴賤，貴者有氏，賤者有名無氏。……姓所以別婚姻，
故有同姓異姓庶姓之別。氏同姓不同者，婚姻可通；姓同氏不同者，婚姻不可通。」
616由此可知，起初姓代表著種族的共同血緣關係，用以「別婚姻」；氏則為姓衍 生的分支，是貴族的專利，用以「明貴賤」617。若楚王以「熊」為氏，即意味「熊」
字與楚國的王室貴冑密切相關。
以「熊氏」來解釋楚國君名號和「熊」之間的關係，固然有其道理，但《史 記‧楚世家》中曾提及「熊嚴十年卒。有子四人，長子伯霜，中子仲雪，次子叔 堪，少子季徇。熊嚴卒，長子伯霜代立，是為熊霜」、「熊霜六年卒，三弟爭立。
仲雪死，叔堪亡避難於濮；而少弟季徇立，是為熊徇」618，由此可見，楚王公子
613〔南宋〕鄭樵撰：《通志略》（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 10 月第 1 版第 1 次印刷），頁 62。
614 參見石玉新、徐俊元、張占軍：《華夏姓氏考》（石家莊：河北科學技術出版社，1997 年 8 月 第 1 版第 1 次印刷），頁 443-444。
615〔晉〕杜預注，〔唐〕孔穎達等正義，〔清〕阮元校勘：《春秋左傳正義》，收入《重刊宋本十三 經注疏附校勘記》第六冊（臺北：藝文印書館，1979 年第七版），頁 75。
616〔南宋〕鄭樵撰：《通志略》（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 10 月第 1 版第 1 次印刷），頁 1。
617 參見籍秀琴：《中國姓氏源流史》（臺北：文津出版社，1998 年 1 月初版一刷），頁 107。
618〔漢〕司馬遷著，〔日〕瀧川龜太郎考證：《史記會注考證》（臺北市：唐山出版社，2007 年 9 月初版），頁 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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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皆各自有名，名前都不加熊字，在繼位為王後，才冠以熊字619。
然而在出土的楚地青銅器及楚簡上，楚君名號中的「熊」字皆作「酓」字。
如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收藏了一件春秋時期的楚國青銅器，器主自銘「楚王酓審之 盂」，學者李學勤及饒宗頤皆指出「酓審」即史籍中所載之楚共王「熊審」620； 曾侯乙編鐘內，有一鎛鐘上有銘文曰「楚王酓章乍作曾侯乙宗彝」，「酓章」乃「熊 章」；《包山楚簡》中有關於楚先祖的記載云「禱楚先老僮、祝融、媸酓各一 牂」，學者主張「媸酓」便是「鬻熊」621。
以「熊」字作為楚君名號的，最早見於秦《詛楚文》刻石。《史記‧楚世家》
中記載的楚國君名號應是據《詛楚文》的說法而來。早期學者如衛聚賢等運用西 方圖騰理論來研究中國古史，曾就「熊」與楚國君的關係來斷言楚是崇拜熊圖騰 的民族，但隨著地下文物的出土，可知楚國君名號中的「熊」字在金文中均作「酓」
字，故圖騰崇拜的說法不攻自破。但秦《詛楚文》刻石及《史記‧楚世家》為何 用「熊」字來替換「酓」字？近代大陸學者吳小奕622、洪颺623等認為二者聲韻關 係俱近，所以應為通假關係624；筆者在研究「熊」與王權間的關係後，認為「酓」
字被置換為「熊」字的原因，應有深入研究的空間。不過受限於可供論證的材料 與筆者的時間精力皆不足，並未將這部份的研究納入本論文中，希望未來能有機 會繼續完成相關研究。
619 參見傅亞庶：《中國上古祭祀文化》（長春：東北師範大學出版社，1999 年 9 月第 1 版第 1 次 印刷），頁 80-81。
620 參見王人聰：〈楚王酓審盞盂餘釋〉，《江漢考古》1992 年第 2 期，頁 65-68。
621 參見李零：《李零自選集》（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1998 年 2 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頁 219-220。
羅運環：《出土文獻與楚史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 年 10 月第 1 版第 1 次印刷），頁 121-125、292-294。
622 參見吳小奕：〈釋「熊」〉，《語言研究》第 24 卷第 1 期（2004 年 3 月），頁 102-104。
623 參見洪颺：〈「熊」字的上古讀音之古文字材料補證〉，《遼寧師範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第 33 卷第 5 期（2010 年 9 月），頁 112-114。
624 參見黃靜吟：《楚金文研究》（高雄：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論文，1997 年 6 月），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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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一：畫像石中的熊
（一）《中國畫像石全集 2：山東漢畫像石（2）》625 頁
次 時代 出 土 地 點
圖版名稱 圖版 圖版說明
圖
13
︵ 圖 版 頁
8
︶
東 漢 晚 期（公元 147-189 年）
濟 寧 市 喻 屯 鎮 城 南 張
水 鳥 銜 魚、異獸 畫像
此圖為淺浮雕。畫面自 上而下刻水鳥銜魚，二 長嘴異獸嘶咬，二立 熊，羽人騎異獸，一大 一小長嘴獸戲耍。（圖 版說明頁 5）
625 參見中國畫像全集編輯委員會編：《中國畫像石全集 2：山東漢畫像石（2）》，濟南：山東美 術出版社，2000 年 6 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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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道邊。孝（存）有 小弟字閏得，關年俱 老，皆隨陽遂富貴，此 中人馬皆食大倉，飲其 江海。」（圖版說明頁 38）
圖
127
︵ 圖 版 頁
118
︶
東 漢 中 期（公元 89-146 年）
嘉 祥 縣 城 西 齊 山
人物、六 博游戲、
狩獵畫像
此 圖 為 減 地 平 面 線 刻。畫面三層：上層，
二人物。前者戴平頂武 士帽，身著寬袖長袍，
雙手捧盾。身後一扛錘 者右手揚起，嘴大張，
頭戴雙角帽，赤腳裸 體；下有一熊，上有雲 紋、鳳鳥、怪獸；另有 一人鬥虎。中層，二人 六博游戲。下層，狩獵 場面。一獵人持弓牽犬 追趕獵物。（圖版說明 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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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6
︵ 圖 版 頁
214
︶
東 漢 中 期（公元 89-146 年）
滕 州 市 桑 村 鎮 西 戶 口 村
虎 、 鳳 鳥、熊、
人物畫像
此 圖 為 減 地 平 面 線 刻。畫面六層：一層，
虎。二層，鳳鳥。三層，
熊。四層，二人物拱手 相對。五層，異獸。六 層，武士。畫面外線刻 菱形紋。（圖版說明頁 75）
（二）《中國畫像石全集 5：陝西、山西漢畫像石》626 頁
次 時代 出 土 地 點
圖版名稱 圖版 圖版說明
626 參見中國畫像全集編輯委員會編：《中國畫像石全集 5：陝西、山西漢畫像石》，濟南：山東 美術出版社，2000 年 6 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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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
、
43
︵ 圖 版 頁
32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陝 西 省 米 脂 縣 官 莊
米 脂 官 莊 墓 門 左 、 右 立 柱 畫 像
兩 畫 面 上 半 部 內 容 相同，為后羿射日和 人物。右立柱畫面下 為青龍、軒車；左立 柱畫面下為翼虎、牛 車。卷雲蔓草邊飾中 穿插各種禽獸。上端 刻 人 首 蛇 身 的 伏 羲、女媧，各擎日月
（ 上 與 四 一 圖 兩 端 分別對接）。右立柱 下端為一熊，左手、
左膝撐於地，右腿上 舉，右手托舉卷雲蔓 草；左立柱下端有一 羽人半蹲於地，左手 托扶卷雲蔓草。（圖 版說明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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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8
︵ 圖 版 頁
162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陝 西 省 神 木 縣 大 保 當 鄉
神 木 大 保 當 墓 門 楣 畫像石
畫 面 中 部 刻 繪 一 熊，箭步擺尾，張牙 舞 爪 ， 面 左 作 撲 鬥 狀。熊眼施紅彩，以 黑彩點睛。左右兩側 分 別 刻 月 輪 和 日 輪。月輪施白彩，內 刻蟾蜍，背施藍彩，
黑彩點睛；日輪施紅 彩，內刻金烏，身施 黑彩。（圖版說明頁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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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
︵ 圖 版 頁
2
∣ 3
︶
西漢（公 元 前 206- 公 元 8 年）
河 南 南 陽 宛 城 區 趙 寨
南 陽 趙 寨 升仙
畫 像 釆 用 陰 線 刻 成，線條流暢自如，
粗 細 有 緻 。 右 一 白 虎，上乘一仙人，仙 人張弓射獸，怪獸驚 慌逃走，迴顧張望。
其左一朱雀，展翅欲 飛，中一仙人，頭戴 笠著短褐，肩生翼，
兩 手 舞 動 呈 飛 行 狀 。 仙 人 左 刻 方 相 氏，瞠目張口，下蹲 作儺舞驅魔狀。左端 一應龍，在雲霧中飛 騰，其右亦一朱雀。
大 儺 是 漢 臘 月 舉 行 的逐疫驅鬼儀式，儺 頭稱「方相氏」。（圖 版說明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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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4
︵ 圖 版 頁
30
∣ 31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河 南 方 城 東 關 墓
方 城 東 關 閹牛
右 上 門 楣 。 左 一 應 龍 ， 中 一 熊 ， 右 一 牛。牛體壯碩，弓頸 伏首。牛後一人，戴 尖頂帽，深目高鼻闊 耳，赤裸上身，在牛 奔走中，一手抓牛睪 丸，一手執環柄小刀 作閹割術。 古閹割 術，即「頒馬攻特」
術，源於西周時期。
（圖版說明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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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圖 版 頁
35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河 南 方 城 城 關 鎮 墓
方 城 城 關 應 龍 ‧ 鋪 首 銜 環 ‧ 熊
西 門 左 扉 。 上 一 應 龍，獨角曲頸，昂首 展翅呈飛騰狀。中為 鋪 首 銜 環 。 下 刻 一 熊，張牙舞爪。（圖 版說明頁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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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61
︵ 圖 版 頁
40
∣
41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河 南 永 城 固 上 村 墓
永 城 固 上 村 神獸
（二）
畫中刻九獸：從左至 右 ： 第 一 、 九 為 翼 虎，前為正視，後為 側視。第二為應龍。
第三鹿首，虎身，有 翼。第四、八，熊形，
長尾，一呈奔走狀，
一呈蹲坐狀，似為傳 說之方相氏。第五、
六、七皆為虎首長頸 有 翼 ， 姿 勢 各 不 相 同 。 畫 像 上 刻 連 弧 紋、水波紋等。（圖 版說明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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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圖 版 頁
42
∣ 43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河 南 永 城 酇 城 墓
永 城 酇 城 神獸.
畫像之局部。右一獸 僅顯出半部，其左一 獸，鹿首曲頸，長尾 有翼，呈飛騰狀。中 一 獸 可 能 為 方 相 氏，熊形，長尾，狀 貌獠戾。左邊一獸，
弓背，垂尾，佝首使 頭半出其背。 上刻 連弧、水波等紋飾。
（圖版說明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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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圖 版 頁
50
∣ 51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河 南 永 城 酇 城 墓
永 城 酇 城 馴獸（一）
中一人，戴尖頂帽，
著長襦，一手持矛，
一手持器械擾獸。矛 端所指，疑為飛廉，
係 仙 人 升 天 之 騎 乘。其右一獸，身軀 似牛，猫科蹄足，口 銜一環。畫之左側刻 翼虎，畫之右側所刻 如熊，應是方相氏。
（圖版說明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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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 圖 版 頁
54
∣ 55
︶
東漢（公 元 25-220 年）
河 南 永 城 縣
永 城 漢 墓 神獸
左二神獸，熊形，狀 貌凶猛，呈奔走狀。
似 為 方 相 氏 。 中 一 獸，垂首弓背，右後 肢蹺起，似呈威泄氣 之狀。右一獸轉身後 顧，一獸奔躍迴首。
（圖版說明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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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 圖 版 頁
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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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南 南 陽 臥 龍 區 王 寨 墓
南 陽 王 寨 驅魔逐疫
墓門南門楣。下飾群
墓門南門楣。下飾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