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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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預設、理想之國家圖像與國民形象；(3) 強調偉人對民族、國家的勳業，將 其神化成為國民統合的象徵。這三個面向反映了統治者在建構其統治正當性 與形塑大眾政治認同中的基本心態。50薛佩玉以其 2004 年發表之碩士論文為 基礎，與李力昌等人合作發表〈臺灣 1950-2010 年國定假日的社會學分析〉
一文。該文指出國定假日之集體記憶的產製模式，主要來自政權對正當性解 釋權的競逐，並隨著社會變遷，受到經濟與社會文化力量的制衡。51
綜合上述研究，當權者透過紀念儀式的操演，來塑造和強化國民認同與 統治正當性，乃現代政治文化的一環。然而，隨著當權者統治正當性的流失，
與國民認同的轉變或政治權力結構之變遷，紀念儀式的意義便隨之變化，改 變原來的意涵或產生新的發明。上述研究的發現提供本研究所關注的戰後中 華民國總統就職儀式之歷史發展，有許多值得參照的案例。
第三節、 研究方法
(一) 理論觀點
本研究係屬新文化史中的政治文化史研究之範疇，所謂「政治文化」指 的是社會中共有的政治態度、信仰和感受。52政治文化史研究關注於權力的
50 周俊宇，〈塑造黨國之民——中華民國國定節日的歷史考察〉(臺北：政治大學臺灣史研 究所碩士論文，2007)。
51 薛佩玉，〈臺灣1950-2004年國定假日的社會學分析〉(高雄市:國立中山大學中山學術研究 所碩士論文，2004)；薛佩玉、李力昌、宋維倫、陳靜怡，〈臺灣1950~2010年國定假日的 社會學分析〉，《高應科大人文社會科學學報》，8：1(高雄，2011)，頁145-170。
52 G. Bingham Powell Jr., Comparative Politics Today: A World View (New York: Harper Coll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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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政治的象徵意義、儀式和慶典的影響、政治圖像的表達方式及民眾的 反應等。透過政治的語言、圖像、節目、儀式、符號來研究權力的象徵意義 及其傳播、接受和挪用，以及民眾的政治觀點和信仰。53基於此研究角度，本 研究以官方檔案、報刊等一手史料進行分析。從儀節的制定、儀式中的象徵 物所代表的政治文化與執政者的心態，了解執政者如何在國家儀式中建構其 統治正當性與國族認同論述。本研究認為，戰後中華民國總統就職儀式係執 政者透過儀式強化其支配、重塑統治正當性的手段，目的在於建構(或重構)國 族主義論述以團結共同體。基於此一認識，本研究分為兩個層次來探討：一 為儀式操演手段(方法)；二為儀式操演目的(意義)。
就儀式操演手段而言，國民經過總統就職儀式所帶來的轉變，不僅是個 人身分由國民成為總統，總統的更替同時也象徵著政治共同體在政治與社會 文化發展上意義的轉變。受到 David Cannadine 對國家儀式之觀察的啟發，54 本研究將藉由以下的理論框架針對威權時期總統就職進行分析：(1) 儀式操 演的地點、流程、媒體的類型與象徵的徵用；(2) 國家定位與政治體制的運 作；(3) 總統的個人特質、威望與其在政治上的權力強弱。
針對儀式操演目的之分析，在此借用社會學者 Max Weber 關於「理念型
1996), p.36.
53 洪長泰，〈新文化史的探索〉，收入氏著，《新文化史與中國政治》(臺北：一方，2003)，
頁i。
54 David Cannadine 認為觀察國家儀式可從以下十點切入：(1)統治者的政治權力強弱；(2)統 治者的個人特質與威望；(3)執政者當政時的經濟、社會結構性質；(4)媒體的類型、程度 與態度；(5)技術與時尚普及狀態；(6)國家自我形象與定位；(7)儀式活動給人的外在觀感；
(8)從事儀式工作者的態度；(9)儀式進行時的整個流程；(10)儀式所帶來的商業效益。David Cannadine，潘宗億譯，〈禮儀的脈絡、表演與意義：英國君主政治與「傳統的制訂」〉 收 入Eric Hobsbawn 等著，《被發明的傳統》，頁135-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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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的理論來進行說明。Weber 認為當處於權力關係中的人們皆相信此種 權力關係為正當時，此權力關係即是正當。Weber 對「正當性的信念」定義 與三種正當性支配之基礎結合，分別是：(1) 理性的基礎：確信法令、規章必 須合於法律及行使支配者在這些法律規定下有發號施令之權力，即法制型支
配(Legale Herrschaft)；(2) 傳統的基礎：確信淵源悠久的傳統之神聖性及根據傳
統行使支配者的正當性，即傳統型支配(Traditionale Herrschaft)。(3) 克里斯瑪
(Charisma)的基礎：對個人、及個人所啟示或制定的道德規範或社會秩序之超
凡 、 神 聖 性 、 英 雄 氣 概 或 非 凡 特 質 的 獻 身 與 效 忠 ， 即 克 里 斯 瑪 支 配 (Charismatische Herrschaft)。55一如韋伯所揭示，純粹的支配是相當罕見的，56本 文針對總統就職演說的分析，亦會針對不同類型之論述的綜合運用進行討 論。
從 Weber 的角度檢視元首就職儀式操演中的語言、圖像、符號等象徵物 的挪用與轉化，57更能理解儀式操演作為一種建構支配論述的手段，目的是 召喚或重構集體記憶，以形塑共同體、強化國家元首支配論述之基礎。從與 會者及透過媒體接觸到儀式之受眾的角度，儀式無疑是歷史記憶與國族想像 之所繫。Benedict Anderson 認為近代報刊媒體是建構想像之政治共同體的主 要載體，在此必須加以補充：隨著廣播與電視等傳播媒體的加入，視覺上的
55 Max Weber 著，康樂等譯，《支配的類型：韋伯選集(III)》(臺北：遠流，1996)，頁7。
56 關於韋伯針對非純粹型的討論，詳見：Max Weber 著，康樂等譯，《支配的類型：韋伯選 集(III)》(臺北：遠流，1996)，頁7-10。
57 Pierre Bourdieu 提出「象徵資本」概念，指出象徵資本由三類資本構成，分別是文化資本 (學術知識、教育程度、學校類型)、經濟資本(金錢、財產和對生產資料的控制)以及社會 資本(職業聲望、社會地位、人際網絡)。象徵資本在社會實踐中可以相互轉換。 藉由在 儀式中操演象徵符號，使象徵符號轉化爲一種象徵資本。詳見：Pierre Bourdieu, The Outline of a Theory of Practice, trans. Richard Nice, Harvard University, 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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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記憶強化(或分化)又更進一步。換言之，儀式猶如電腦之記憶體。透過媒 體與社會機制的運作，記憶體的內容物得以被揀選，重新轉入人們的腦海。
亦即蕭阿勤所指出的，人們記憶中的過去受到當前的關懷、利益與期望所左 右，而且他們對過去的印象，也容易受到掌權者的操縱；而研究者的主要工 作，就在分析權力的結構，以及檢視各種建構和傳遞歷史意象所憑藉的文化 媒介，解構這些由社會建構的歷史記憶。58
Benedict Anderson 認為「國族」(Nation)是一種興起於 18 世紀末的特殊類 型的文化人造物(cultural artefact)。國族在多個各自獨立的歷史力量複雜交會下 出現並逐漸「模式化」而為各種社會領域所吸納。是以 Anderson 認為民族是 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同體——被想像為本質上有限的，同時也是享有主權的 共同體。在 Anderson 觀察到歐洲各王室面對群眾民族主義，以收編民族主義 原則並使之與舊的「王朝」原則結合的現象。歐洲各王室競相「歸化」民族，
並由此掌握對「民族想像」的詮釋權，然後透過由上而下的同化工程，控制 群眾效忠、鞏固王朝權位、強化政權的正當性，是謂「官方民族主義」(official
nationalism)。59官方民族主義之特性在不同國家的發展狀況不盡相同，惟著重
在摶成國族的過程中執政者的主動性。本研究延續此一觀點，將政治儀式操 演視為以執政者的角度對國族進行定義。
綜合上述，以上援引各種理論觀點皆有助於本研究在文本分析與解釋上 的深度，但本研究仍然是奠基於一手史料上的歷史學研究，而非依循特定理 論進行論證。本研究將適當的借用理論及相關概念，作為理解歷史現象的工 具。
58 蕭阿勤，〈集體記憶理論的檢討：解剖者、拯救者、與一種民主觀點〉，頁248-250。
59 Benedict Anderson 著，吳叡人譯，《想像的共同體：民族主義的起源與散布》，頁133-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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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資料來源
本研究擬透過對戰後中華民國威權時期總統就職儀式的制定與籌劃，以 及儀式操演的時間、空間、對象、語言與背後的象徵權力展現與影響。在資 料方面，首先本文所引用的檔案包括國史館庋藏之國民政府檔案與外交部檔 案。其次，中華民國不同時期的政府與各分支機構的公報亦為分析對象。再 次，戰後中國與臺灣各類報刊如《中央日報》、《聯合報》等。在現有的研究 基礎上結合上述史料進行歷史考察，從歷史學所關注的時間和空間進行國家 儀式的分析，結合不同學科如人類學、社會學等先行研究並與之對話。
(三) 章節架構
論文首章〈緒論〉，概述本研究的問題意識、研究回顧、研究方法與相關 資料。且就現今研究不足之處，討論本研究可填補哪些研究空白，並解釋本 研究所安排各章之目的與主旨。
正文首章(第二章)〈總統就職儀式的發明〉，重點為探討中華民國遷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