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26 -
第三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本文的句式與語法研究，是以語言風格學為切入點，試圖結合語言學與文學 的一種實驗；筆者試圖擴張目前單點(專書或單一作者)研究的語言風格學取向，
改為多點串聯的「線狀研究」：若能藉著賦體語言風格的歷時性考察，開鑿出一 條韻文語言風格「史」的研究礦脈，這種研究法將可能提升「語言風格學」跨領 域的學術價值，成為日後學者考察詩體、詞體等韻文學變遷的參考模式。下文即 分別介紹研究範圍及方法。
一、研究範圍
研究漢賦的學者，往往會面臨到兩個問題，一是「如何定義『賦』體」，二 是「如何處理殘篇資料」的問題：就前者來講，賦體的定義應該要以時人的觀點 為準，但漢代文章多未命題，題目多為後人所加，因此較難據此掌握其主觀的認 定標準，必須要從其內容或形式來尋覓更多線索120。《漢書‧藝文志》提及「不 歌而誦謂之賦」，而陳韻竹曾考察《漢書‧藝文志‧詩賦略》的著錄內容，也指 出根據其條目題稱來看，「除了名之為賦的作品，還包含了『成相雜辭』、『隱 書』、和某部分以『頌』為名的作品」121。那麼，哪一些是本文考察的對象呢?
限於時間和學力，且顧及研究篇章的整體性，本文將不處理較瑣碎的「成相 雜辭」等作品，而先以目前學界集結、校著的漢賦總集為研究範圍。就目前看來
，1993年北大曾出版《全漢賦》，輯錄包括《史記》、《漢書》、《後漢書》、
《文選》、《文心雕龍》等書中的賦篇122，並且參考校勘過的標點排印本，漢賦 研究才有較完整的參考本。費振剛、仇仲謙、劉南平據之再做整理，加入中華書 局排印的適園叢書本《文館詞林》、以及嚴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漢三國六朝文》
，而由廣東教育出版社在2005年出版《全漢賦校注》，文本更齊全，又加上注疏 說解，使用上就更便利了。這是目前所能找到最好的標點本，李時銘曾為文指出
120 參簡宗梧：《漢賦史論》(台北市：東大圖書公司，1993 年)，頁 6。
121 陳韻竹：《論賦之緣起》，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民國 97 年博論，簡宗梧、徐信義指 導，頁 289。
122 詳見費振剛等編：《全漢賦校注‧凡例》（廣東：廣東教育出版社，2005 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緒 論
- 27 -
1993年本的一些錯誤123，亦已更正；故今採2005年廣東教育出版社的《全漢賦校 注》為底本，據李評加以增刪。
針對後一個「殘篇資料」的問題，馬積高根據嚴可均《全漢文》所收錄的賦 作，指出「兩漢辭賦創作雖多，但流傳至今者甚少。包括殘篇在內，西漢僅存八 十餘篇(內全者六十七篇)，東漢僅存百二十餘篇(內全者四十一篇)」124；就算加 入出土的〈神烏賦〉，以及選本、類書等收錄的作品，篇幅殘缺的數量仍遠多於 完整的文本。而《全漢賦校注》收錄的年限為建安二十四年(219A. D.)，也就是 曹丕建魏的前一年，「凡此後還在世者不收」125；故該書可見陳琳、王粲、應瑒
、劉楨等人的賦作，卻獨漏掉建安文壇的領袖人物，也就是曹氏父子。這點頗為 可惜。
政權移轉的年限，往往不與文學上漸變的發展相符：「建安，雖然是東漢獻 帝的最後一個年號，但在文學史或文學批評的立場而言，卻是泛指由漢末到魏的 那一段時期，所以陳子昂所說的『漢魏風骨』，便是李白所謂的『建安骨』」126
。廖國棟也主張文學史上的建安文學「其時限比建安年號所代表的時間更長。往 上可溯及東漢靈帝中平元年(西元184年)，往下則迄於魏明帝景初三年(西元239 年)，前後約五十餘年」127。建安辭賦是一個承先啟後的重大轉捩點，大抵來說
「就是從『古賦』蛻變，而逐漸向『駢賦』的路子發展」128，從賦作風格來看，
「建安文學頗受張衡影響，建安七子與曹氏父子的創作，與蔡邕、禰衡、趙壹等 的創作並無二致，很難判歸兩個時期」129，因此為了更完整地考察漢賦語法風格 的變遷，以及詩賦交涉的具體表現，筆者參考《全魏晉賦校注》，補入曹丕、曹
123 關於 1993 年出版《全漢賦》的瑕疵，李時銘曾為文詳細探討。見李時銘：〈論重編「全漢賦」
──以費編「全漢賦」在文獻整理上的問題為借鑑〉，收入《逢甲人文學報》第 3 期，2001 年 11 月，頁 22-45。
124 馬積高：《歷代辭賦研究史料概述》(北京市：中華書局，2005年)，頁43。
125 見《全漢賦校注‧凡例》，收入費振剛、仇仲謙、劉南平：《全漢賦校注》(廣州市：廣東教育 出版社，2005年)，頁1。
126 林文月：〈蓬萊文章建安骨--試論中世紀詩壇風骨之式微與復興〉，收入《中外文學》11:1，1982 年6月，頁4。
127 廖國棟：《建安辭賦之傳承與拓新》(台北市：文津出版社，2000年)，頁5。
128 朴現圭：《漢賦體裁與理論之研究》(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民國72年碩論，方祖燊 指導)，頁47。
129郭維森、許結：《中國辭賦發展史》(南京市：江蘇教育出版社，1996 年)，頁 11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28 -
髦和曹植的賦作；本文分析的賦作為結構完整，無殘句的169篇賦，共計91275 字，所有殘篇皆不予討論。這是因為「結構完整」對於觀察文本句式的搭配，以 及語意的分析，都頗為重要，為了顧及這一點，不得不有所取捨。
下表為本文分析的169篇賦，編號順序以《全漢賦校注》、《全魏晉賦校注
》為準；斷句和註釋則參考《全漢賦校注》130、《歷代賦評註(漢代卷)》131以及
《全魏晉賦校注》132、《曹丕集校注》133、《曹植集校注》134：
作者 篇名 作者 篇名 作者 篇名
1
賈誼 弔屈原賦58
班昭 鍼縷賦115
撰征賦2
鵩鳥賦59
大雀賦116
車渠椀賦3
旱雲賦60
黃香 九宮賦117
迷迭賦4
枚乘 柳賦61
蘇順 歎懷賦118
丁廙 蔡伯喈女賦5
七發62
張衡 思玄賦119
彈棊賦6
鄒陽 酒賦63
西京賦120
曹丕 愁霖賦7
公孫乘
几賦
64
東京賦121
喜霽賦8
月賦65
歸田賦122
濟川賦9
路喬如
鶴賦
66
冢賦123
臨渦賦10
公孫 詭文鹿賦
67
溫泉賦124
滄海賦11
羊勝 屏風賦68
馬融 長笛賦125
浮淮賦12
劉安 屏風賦69
圍碁賦126
戒盈賦13
司馬相如
子虛賦
70
樗蒲賦127
離居賦14
上林賦71
崔寔 大赦賦128
感離賦15
大人賦72
答譏129
永思賦
130費振剛、仇仲謙、劉南平：《全漢賦校注》，廣州市：廣東教育出版社，2005年。
131趙逵夫主編：《歷代賦評註(漢代卷)》，成都市：四川出版集團巴蜀書社，2010年。
132韓格平等校注：《全魏晉賦校注》，長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2008年。
133三國‧曹丕著，魏宏燦校注：《曹丕集校注》，合肥市：安徽大學出版社，2009年。
134三國‧曹植著，趙幼文校注：《曹植集校注》，台北市：明文書局，1985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緒 論
- 29 -
16
美人賦73
王延壽
魯靈光殿賦
130
出婦賦17
長門賦74
夢賦131
悼夭賦18
難蜀父老75
王孫賦132
寡婦賦19
董仲舒
士不遇賦
76
邊韶 塞賦133
感物賦20
孔臧 諫格虎賦77
趙壹 窮鳥賦134
登臺賦21
楊柳賦78
刺世疾邪賦135
登城賦22
鴞賦79
邊讓 章華臺賦136
玉玦賦23
蓼蟲賦80
蔡邕 述行賦137
彈棋賦24
劉勝 文木賦81
漢津賦138
迷迭賦25
劉徹 悼李夫人賦82
青衣賦.139
馬瑙勒賦26
東方朔
非有先生論
83
短人賦140
車渠碗賦27
答客難84
筆賦141
槐賦28
王褒 洞簫賦85
釋誨142
柳賦29
揚雄 蜀都賦86
張超 誚青衣賦143
鶯賦30
甘泉賦87
張紘 瓌材枕賦144
曹髦 傷魂賦31
河東賦88
禰衡 鸚鵡賦145
曹植 愁霖賦32
羽獵賦89
鄭玄 相風賦146
愁思賦33
長楊賦90
阮瑀 紀征賦147
洛神賦34
太玄賦.91
繁欽 愁思賦148
靜思賦35
逐貧賦92
弭愁賦149
懷親賦36
酒賦93
桑賦150
幽思賦37
解嘲94
柳賦151
節遊賦38
解難95
楊修 神女賦152
出婦賦39
劉歆 遂初賦96
孔雀賦153
歸思賦40
班倢 妤自悼賦
97
王粲 登樓賦154
慰子賦41
擣素賦98
浮淮賦155
九愁賦42
桓譚 仙賦99
傷夭賦156
潛志賦43
佚名 神烏賦100
思友賦157
登臺賦‧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30 -
44
崔篆 慰志賦101
出婦賦158
臨觀賦45
班彪 覽海賦102
寡婦賦159
九華扇賦46
北征賦103
初征賦160
車渠椀賦47
馮衍 顯志賦104
馬瑙勒賦161
迷迭香賦48
杜篤 論都賦105
槐樹賦162
芙蓉賦49
梁竦 悼騷賦106
鶡賦163
橘賦50
傅毅 舞賦107
鸚鵡賦164
白鶴賦51
崔駰 達旨108
鶯賦165
鶡賦52
班固 西都賦109
迷迭賦166
鸚鵡賦53
東都賦110
七釋167
離繳鴈賦54
幽通賦111
陳琳 神武賦168
神龜賦55
竹扇賦112
劉楨 遂志賦169
蟬賦56
答賓戲113
應瑒 愍驥賦57
班昭 東征賦114
愁霖賦表 I-01 〈兩漢賦家賦作表〉
上表除了編號 43 的佚名〈神烏賦〉之外，順序依作者出生年為準，此一編號也 出現在本文第四章篇章話題和附錄二句式分析的表格當中，以利讀者參照。
二、研究方法
相較於兩岸在漢語「語言風格學」定義上的不同，大陸和台灣的語言風格學 研究方法有頗多相通之處，而大陸的方法論還帶著一點蘇俄語言學派的色彩，下 文試分述之。
大陸學者林興仁認為「風格實驗法(同義形式比較法)就是語言風格學的一個 最基本的具體方法」135：他引用莫斯科學派的A.M.彼什科夫斯基（1878-1933）136
135林興仁：〈風格學實驗法是風格學研究的基本方法〉，收入程祥徽、黎運漢合編：《語言風格 論集》(南京市：南京大學出版社，1994年)，頁41。
136如按：目前還未找到其英文名字及其他訊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緒 論
- 31 -
〈祖國語言，語言學和風格學的教法問題〉，和理論語言學家Л. В.謝爾巴 (Lev Vladimirovich Sherba,1880-1944 )〈論語言現象的三重性與語言教學中的實驗〉等 文章，解釋此一研究法與蘇俄語言學的淵源；並指出其步驟為「精通研究之語言
－－搜集語言材料－－假設某一風格要素(或手段)之功能－－根據語言材料檢 查假設是否正確－－記錄上述實驗的肯定性或否定性結論」137。他主張「風格實 驗法的前提是語言和言語中存在著豐富多彩的同義現象」：
同義的「義」，是具有細緻差別的近義。它不單指語言本身意義，不單指 詞典義項的義和可以標出的修辭色彩，也不單指不同詞語所表示的、相同 的指稱意義，它還要指字句暗示的意義，要指環境、語境給予語言的意義
，要指背景意義、情景意義以及「言不盡意」、「意在言外」的修辭意義和 風格意義。138
他引用高名凱的說法，指出「語言各方面的要素及其配合手段都可以具有平行的 同義系列，這些同義系列正是各平行的言語風格的構成要素或手段，對這些要素 或手段進行分析和研究正是風格學的主要任務」139；而從「風格實驗法(同義形 式比較法)」當中的「義」字的解釋，可以發現林興仁注意到的是一種既在語言 形式上，亦有其共通之背景語境的特徵，或許也可以說是一種同中有異，立足於
「共性」之上的觀察基點。
類似觀點還可見於王希杰〈語言風格和民族文化〉一文，該文提到：
研究語言的風格功能的辦法是，假設有零度的不帶任何風格色彩的語言材
研究語言的風格功能的辦法是，假設有零度的不帶任何風格色彩的語言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