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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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關於漢語動詞的時貌類型分類，語言學界眾說紛紜，Peck、Lin & Sun （2013）

通過引介「量度」，建立了新的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著」作為漢語中表達持 續性、未完成性和進行性的時貌標記，一直受到學者的普遍關注，然而，先前的 研究建立在覆蓋面小、描述粗泛的傳統分類體系之下，而且往往採用少量語料進 行研究，因此，本文希望克服這些弱點，選擇台灣中央研究院漢語平衡語料庫作 為語料來源，確保語料能最大化保留台灣華語的特徵，嘗試實現兩大研究目的：

1. 在 Peck， Lin & Sun （2013）建構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中，描述「著」的分 佈特徵和搭配限制；2. 句子各個成分乃至句式對句子時貌和「著」的使用的影響 及原因。

在觀察和分析了語料中目標動詞、其他動詞、主語、謂語、狀語、賓語、補 語、定語、其他時貌標記和特殊句式後，第四章集中呈現了各項分析的量化數據 結果及質化分析的過程與結論，在本章「結論與建議」中，將整理本文研究結果 及其與相關文獻結果之對比，說明貢獻與研究限制、指出未來可能之後續研究方 向。

5.1 研究結果 5.1.1 目標動詞

本文首先考察了位於時貌標記「著」之前的動詞（即目標動詞）的時貌類別，

這是一個句子中與「著」的關係最密切的成分，本文認為能夠與「著」搭配的動 詞要符合的最基本的條件是動詞的時貌類型必須為 Peck、Lin & Sun(2013)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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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貌分類體系中的前四類，即狀態動詞、短促動詞、活動動詞和開放量度動詞，

這些動詞[-終結]、[-瞬時]的特徵（語料證明在和「著」共現時，短促動詞持續重 複發生，類似活動動詞）和「著」的未完成性、持續性時貌特徵一致，同時「著」

的這兩個時貌特徵在先前的如 Chan（1980）、Ma（1985）、Smith（1991）、Yeh

（1993）、戴耀晶（1997）等人的研究中均已涉及和論證。

關於目標動詞的時貌類型，本研究與前人研究的對比呈現如下：

1. Smith（1991）認為「著」具有靜態性（[+stative]或[-dynamic]）因而僅能 以靜態方式呈現事件內部階段，另外的很多學者如 Xiao & Mcnery（2004）、Hwang

& Tai（2014）則認為「著」不僅能描述靜態事件，也能指示動態事件的持續性。

本文根據語料中「著」與活動動詞、短促動詞、開放量度動詞的共現並且比例達 到所有語料的 47.76%的結果認為：與「著」共現的動詞既可以是靜態的、也可以 是動態的。

2. Yeh（1993）認為，當「著」與活動動詞搭配，它強調的是這個動詞所指 的事件造成的結果，例如「墻上掛著一幅畫」這句話中，「著」字讓我們將視點 落焦于「掛」的結果——「畫在墻上」，針對這一點，本文同意 Xiao & McEnery

（2004）的觀點，這類動詞的語意特性是既可表狀態也可表活動，同時「著」既 能描述狀態的持續也可描述活動的進行，所以，決定我們將其理解為動作過程還 是動作結果的原因是動詞本身的語意特性以及上下文語境提供的時貌信息而不 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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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本文與其他研究「著」的相關文獻最大的不同在於採用了 Peck、Lin & Sun

（2013）的時貌分類體系，因此對於漢語動詞能否和「著」共現的觀察有所突破，

例如漢語中的動補複合詞就是一類之前學者判定不一的動詞，Tai（1984）、Xiao

& McEnery（2004）將動補複合詞歸於瞬成動詞，Smith（1997）將其歸於完結動 詞，不管何種分類，在面對「著」能與「擴大」、「伸長」等搭配，卻不能和同為 動補複合詞的「吃完」、「做好」等搭配的矛盾情況時，都無法自圓其說。正是由 於 Peck、Lin & Sun （2013）的體系利用「閉合」、「量度」的屬性對動補複合詞 再次作了劃分，才使得我們能夠對這類現象進行合理的解釋：「擴大」、「伸長」

等動詞未包含時間界限，可以與未完成性標記「著」搭配，而「吃完」、「做好」

則是終結性的兩點閉合量度變化動詞，與「著」的未完成性相悖。

5.1.2 其他動詞

在研究「著」時，對目標動詞和其他動詞結合考量，也是過去很多學者未涉 及的議題，例如 Smith（1991、1997）認為「著」出現在複雜句的次要子句中，

使子句充當主要子句的背景，「著」已經語法化而不能省略，Yeh（1993）同意子 句作背景的論斷，同時補充認為「著」能將所修飾的動詞由活動轉化為狀態。

將「V-著」短語或含「V-著」的子句的功能籠統地概括為提供背景信息還留 有進一步細化的空間，通過分析語料，本文認為「V-著」短語（子句）說明了謂 語（主要子句）的 1）原因和性質、2）發生時的情狀、3）發生的方式和條件。

在分析「著」是否應該出現時，雖然本文研究的對象並不局限于連動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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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本文的研究手法借鑒了 Hwang & Tai（2014）關於連動式中的「著」的研究，

從目標動詞和其他動詞的時間順序關係出發，對於 Hwang & Tai（2014）的結論

「如果兩個事件發生的時間順序完全重疊，則『著』一定要出現」，本文完全認 同，至於原因，Hwang & Tai（2014）認為是「著」的古意「附著」引導產生手段 或方法的解讀，而本文則是從反面論證，如果省略「著」，會引起其他動詞和目 標動詞的時間順序關係改變，從而引起語意的變化，因此「著」一定要出現。

此外，對於 Hwang & Tai 未提到的一類時間順序關係，即其他動詞的時間區 間完全位於目標動詞的時間區間內且前者小於後者時，本文認為情況類似于兩者 完全重疊，「V-著」仍作狀語且「著」不可省略。如果目標動詞與其他動詞完全 不重疊，其他動詞對「V-著」的時貌並無影響。

5.1.3 句子成分

主語、謂語、賓語、狀語、補語、定語是構成漢語句子的六大主要成分，但 是六個成分不是處於同一層次上的，主語部分相對於謂語部分而言，賓語是對謂 語動詞而言，定語則是對於主語和賓語而言，而同樣是對動作的修飾，補語是對 謂語動詞或謂語形容詞而言，狀語卻可能涵蓋整個謂語部分。

謂語是整個句子中最核心的部分，當句子的謂語正是「V-著」短語本身，那 麼謂語動詞的時貌類型是決定「著」能否出現的基礎條件；如果謂語是其他動詞，

影響時貌和「著」能否出現的因素是謂語動詞和目標動詞之間的時間順序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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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第四章裡面，為了使分析更加細緻和透徹，我們對定語單獨進行分析 和解釋，但在實際理解或組織語言時，定語和主語或定語和賓語常常容易被一體 化理解。主語對時貌的影響在於部分原本為瞬成時貌的句子，用複數表達替換原 先的單數表達時，句子會增加瞬成時貌的重複態的解讀。相應地，在主語部分能 夠對時貌產生影響的定語是表示複數的數量詞。賓語對時貌的影響體現在當賓語 是謂語動詞產生的結果且前面有具體的數量詞修飾時（做一個蛋糕、寫三封信等）， 表示動作已經到達終點，那麼未完成標記「著」一定不能出現。

關於狀語的分析分為兩類，「V-著」短語充任的狀語和「V-著」短語作謂語 時句子中的狀語，第一類情況包含在目標動詞與其他動詞的時間關係分類下，前 文已經予以總結，在此不再贅述，第二類情況中，只有一部分表達時間的限制性 狀語隱含了時貌信息，其他類型的狀語則幾乎不會影響時貌。

「V-著」作謂語時，只有不包含事件終點的趨向補語能夠與「著」共現，其 他類型的補語均不能作「V-著」短語的修飾語。

最後，和「著」一樣表達進行貌的標記詞「在」與「著」的共現頻次較高，

如果兩者搭配的是同一個動詞，句子合法的前提下取一刪除不影響時貌和語意，

如果「在」兼任介詞，那麼「在」的存在非常必要。

5.1.4 處所倒裝句

「著」在處所倒裝句中不可省略的原因在於處所倒裝句的持續貌和進行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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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於時貌標記「著」，是整個句子語意不可或缺的部分。

5.2 研究貢獻和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