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貌標記「著」在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中的句法語意表現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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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語言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Graduate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Master Thesis. 指導教授：賴惠玲 Advisor: Dr. Huei-ling Lai.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sit. y. Nat. 時貌標記「著」在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中的句法語意表現. al. er. io. A Syntax-semantic Analysis of Aspect Marker ZHE. v. n. in Aspectual Classification of Mandarin Chinese Verbs. Ch. engchi. i n U. 研究生：厲亞敏撰 Student: Yamin Li 中華民國一Ｏ五年三月 March，2016.

(2) 時貌標記「著」在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中的句法語意表現 A Syntax-semantic Analysis of Aspect Marker ZHE in Aspectual Classification of Mandarin Chinese Verbs. 立. 政 BY治大 Yamin Li. ‧. ‧ 國. 學 A Thesis Submitted to the. y. Nat. er. io. sit. Graduate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n. aInl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i v n of C h for the Degree U Requirements engchi Master of Arts. March 2016.

(3)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Copyright ©2016 Yamin Li All Rights Reserved. v.

(4) 致謝仿佛昨天還抱著一疊資料站在導師的辦公室外，腦子裡裝著關於碩士論文的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十分忐忑地敲響老師的玻璃門，今天我的手裡儼然多了一份塗塗改改的口試本，裡面不少地方都有老師秀逸大氣的字體，看到它們就會想起老師耐心指導我寫論文的情形，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我的導師——賴惠玲老師，老師對我的幫助和照顧都可以寫這篇論文那麼多了，不久前，老師重要的家人因病入院，需要老師全力接待和照顧，可是老師為了幫助我盡快畢業，在醫院中等醫生的間隙都抽空讀我的論文，得知這個事實的我特別特別感. 治政大我未來人生道路上永遠閃亮的啟明星。立. 動，現在回想起來也熱淚盈眶。賴老師是研究生階段影響我最深的老師，也是. ‧ 國. 學. 由衷地感謝口委老師——張郇慧老師和曹逢甫老師，在兩次口試中都提供了許多十分寶貴的建議，讓我獲益匪淺，尤其是看到兩位老師都在口試本里寫. ‧. 滿各種批註，即使是一些微小到不易察覺的地方也同樣如此，如此敬業與嚴謹. er. io. sit. y. Nat. 的學術態度也讓我萬分敬佩。. 進入語言所學習至今，我對每一位老師都心懷感恩，感謝何萬順老師，您. n. al. Ch. i n U. v. 的句法課總是精彩紛呈，而每一次找您導談，您總是能給出非常中肯的建議；. engchi. 感謝蕭宇超老師，您不時地在課堂上問我一些關於家鄉的問題，幫助我盡快融入大家；感謝淳淳善誘的黃瓊之老師，您的課程節奏不急不緩，讓人充分吸收知識；感謝徐嘉慧老師，您經常認可我在語意學課堂上的發言，讓我多一點自信；感謝尤雪瑛老師，還是在剛入學時修您的課，您將英語教學變成了藝術；感謝鐘曉芳老師，兩次上您的課，在研究論文的寫作和數據分析方面學到很多知識和經驗；感謝莫建清老師，上您的構詞學后，您在我眼中就是一部行走的詞典，而且不是單語的，而是集合了中文、英文、法文、希臘文等各國語言的詞典；感謝詹慧珍老師，記得您總是從宜蘭開車北上來給我們上課，你對教學的熱情讓我十分動容，至今還對您上課舉的語用學的例子記憶猶新……. I.

(5) 感謝總是無私地提供各種幫助、回答我各種問題的助教學姐——惠玲學姐；感謝陳崧霖學長，以前你還在台灣時，總是特別關心我,領我去爬山、幫我找論文方向、盡可能地照顧我；感謝 Hakka Lab 里的每一位兄弟姐妹，總是一起值班的韶君學姐、亦蓁、雪瀅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秋杏學姐、小蒨學姐、翊倫學姐、勻芊、勻采、俊彥等成員聚會時，總是像大家庭一樣，讓我覺得身為工作室的一員真好。. 感謝來政大后結識的幾位閨蜜：白白、婷婷、成成姐、P 文，你們在任何時候都最支持我，我們互相幫助與扶持，以後也一定會繼續保持深厚的友誼；感謝一起來台灣念書的朋友們，和宇哥、書記、一帥、錢老師等一起去綠島浮潛；和. 政治大. 餃子、菩薩、哼哼一起去花蓮看海；和旖旎姐一起去台南吃美食；和悅子、p 文. 立. 一起去京都賞楓……還有陸生們不時組織的羽毛球之夜、包餃子、玩桌遊、跨年. ‧ 國. 學. 看煙火等等，這些都非常難忘。. ‧. 感謝在台灣認識的每一位朋友：同一組寫報告的孝晨學姐、經常結伴吃喝的金燕、Marc 和嫃媞、幫我照看了兩個月行李的昆漢學長、爽朗而熱心的 Vicky、. y. Nat. sit. 還有親切的欣瑩、妍伶、Sunny、庭瑄、曉婷、威佑，一起上西班牙語課的祉均、. al. n. 每一件事。. er. io. 教我小提琴的 Andrew 和瑞鋆等等，非常開心能夠認識你們，也感謝你們教我的. Ch. engchi. i n U. v. 感謝在台灣的這兩年半里，這裡好客友善的人們教會我對這個世界多一點耐心與熱情，這裡良好的自然環境教會我對大自然多一點愛護與關心，這裡有滋有味的生活教會我應該偶爾慢一下腳步，享受人生。來台灣以前，我是一個十分依賴家庭和朋友的人，但是現在回家，爸爸媽媽都覺得我成長了，感謝在台灣的生活對我的歷練，讓我更加獨立。. 最後，我要感謝最摯愛的家人：爸爸、媽媽、姐姐、姐夫和姪女，一直以來你們都支持我的每一個決定，讓我感到充分的自由與信心，你們的鼓勵是我做每一件事的動力。 II.

(6) 全文目錄致謝…………………………………………………………………………………Ⅰ 全文目錄……………………………………………………………………………Ⅲ 表目錄……………………………………………………………………………Ⅵ 圖目錄………………………………………………………………………………Ⅶ 國立政治大學研究所碩士論文提要………………………………………………Ⅷ 中文摘要……………………………………………………………………………Ⅸ 英文摘要……………………………………………………………………………Ⅹ 第一章緒論…………………………………………………………………………1. 治政大 1.2 研究問題與語料來源…………………………………………………………9 立 1.3 論文架構……………………………………………………………………9 1.1 研究動機與目的………………………………………………………………1. ‧ 國. 學. 第二章文獻回顧……………………………………………………………………11 2.1 時貌分類體系研究…………………………………………………………11. ‧. 2.1.1 Vendler 體系……………………………………………………………12. sit. y. Nat. 2.1.1.1 Vendler（1967）…………………………………………………12. io. er. 2.1.1.2 Comrie (1976) …………………………………………………14 2.1.1.3 Tai (1984) ………………………………………………………15. n. al. Ch. i n U. v. 2.1.1.4 陳平（1988）………………………………………………………16. engchi. 2.1.1.5 Smith（1997）……………………………………………………17 2.1.1.6 Xiao & McEnery (2004) ………………………………………18 2.1.2「量度」概念的提出和發展……………………………………………20 2.1.2.1 Hay、Kennedy & Levin (1999) …………………………………21 2.1.2.2 Rappaport Hovav & Levin (2010) ……………………………22 2.1.2.3 Peck、Lin & Sun (2013) ………………………………………22 2.1.3 小結……………………………………………………………………24 2.2 時貌標記「著」的研究………………………………………………………25 2.2.1 Smith (1991,1997) …………………………………………………26 2.2.2 Yeh (1993) ……………………………………………………………27 III.

(7) 2.2.3 Xiao & McEnery (2004) ……………………………………………29 2.2.4 Hwang & Tai (2014) …………………………………………………30 2.2.5 小結……………………………………………………………………31 第三章研究方法……………………………………………………………………33 3.1 以語料庫為本的研究方法…………………………………………………33 3.1.1 語料庫研究方法………………………………………………………33 3.1.2 研究流程設計…………………………………………………………34 3.2 語料來源……………………………………………………………………34 3.3 語料收集、抽樣和編碼………………………………………………………35 3.4 分析方法……………………………………………………………………37. 政治大. 3.4.1 量化分析………………………………………………………………37. 立. 3.4.2 質化分析………………………………………………………………37. ‧ 國. 學. 3.5 小結…………………………………………………………………………37 第四章分析和討論…………………………………………………………………38. ‧. 4.1 目標動詞……………………………………………………………………38 4.1.1 概述……………………………………………………………………38. y. Nat. sit. 4.1.2 狀態動詞、活動動詞……………………………………………………40. n. al. er. io. 4.1.3 短促動詞………………………………………………………………43. i n U. v. 4.1.4 開放量度動詞…………………………………………………………45. Ch. engchi. 4.1.5 小結……………………………………………………………………45 4.2 句子成分……………………………………………………………………46 4.2.1 主語和謂語……………………………………………………………46 4.2.1.1 語料中的主謂分析………………………………………………46 4.2.1.2 小結………………………………………………………………54 4.2.2 謂語……………………………………………………………………55 4.2.2.1 目標動詞和其他動詞……………………………………………55 4.2.2.2 小結………………………………………………………………65 4.2.3 狀語……………………………………………………………………66 4.2.3.1 狀語概述…………………………………………………………66 IV.

(8) 4.2.3.2 語料中的狀語分析………………………………………………67 4.2.3.3 小結………………………………………………………………70 4.2.4 賓語……………………………………………………………………71 4.2.4.1 賓語概述…………………………………………………………71 4.2.4.2 語料中的賓語分析………………………………………………74 4.2.4.3 小結………………………………………………………………76 4.2.5 補語……………………………………………………………………76 4.2.5.1 補語概述…………………………………………………………76 4.2.5.2 語料中的補語分析………………………………………………81 4.2.5.3 小結………………………………………………………………83. 政治大. 4.2.6 定語……………………………………………………………………84. 立. 4.3 其他因素……………………………………………………………………85. ‧ 國. 學. 4.3.1 其他時貌標記…………………………………………………………85 4.3.2 特殊句式………………………………………………………………86. ‧. 4.3.3 小結……………………………………………………………………88 4.4 研究結果總概…………………………………………………………………88. y. Nat. sit. 第五章結論和建議…………………………………………………………………90. n. al. er. io. 5.1 研究結果……………………………………………………………………90. i n U. v. 5.1.1 目標動詞………………………………………………………………90. Ch. engchi. 5.1.2 其他動詞………………………………………………………………92 5.1.3 句子成分………………………………………………………………93 5.1.4 處所倒裝句……………………………………………………………94 5.2 研究貢獻和限制……………………………………………………………95 5.2.1 研究貢獻………………………………………………………………95 5.2.2 研究限制………………………………………………………………95 5.3 未來研究方向………………………………………………………………96 5.4 結語…………………………………………………………………………97 參考文獻……………………………………………………………………………98. V.

(9) 表目錄. 表 1.1 Peck、Lin & Sun（2013）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8 表 2.1 Vendler 的矩陣模式………………………………………………………14 表 2.2 陳平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16 表 2.3 Smith（1997）的情境類型……………………………………………………18 表 2.4 Xiao & McEnery（2004）的時貌分類體系…………………………………19 表 2.5 Peck、Lin & Sun（2013）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23 表 3.1 編碼項目及標準說明………………………………………………………35. 政治大. 表 4.1 Peck、Lin & Sun（2013）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40.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I. i n U. v.

(10) 圖目錄. 圖 4.1 語料中的動詞時貌類別分佈比例圖………………………………………39 圖 4.2 例（3a）和例（4a）目標動詞和其他動詞的時間關係………………………44 圖 4.3 「John arrived」和「People arrived」的模擬圖示………………………53 圖 4.4 例（16）的時間軸圖解………………………………………………………56 圖 4.5 例（18）的時間軸圖解………………………………………………………58 圖 4.6 例（19a）時間軸圖解…………………………………………………………60.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VII. i n U. v.

(11)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提. 要. 研究所別：語言學研究所論文名稱：時貌標記「著」在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中的句法語意表現指導教授：賴惠玲教授研究生：厲亞敏. 政治大. 論文提要內容：（共一冊，47,578 字，分五章）. 立. ‧ 國. 學. 本文藉助語料庫豐富的真實語料，通過量化分析與質化分析，並在參考各種已有理論與學說的基礎上，旨在對 Peck、Lin & Sun（2013）. ‧. 提出的新的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之下語料的時貌、「著」的分佈進. y. Nat. er. io. 遍的規律。. sit. 行概括和描述，發掘導致語言事實的原因，還原影響的過程，預測普. al. n. v i n Ch 本文認為漢語中決定時貌的基礎與根本是動詞的時貌類型，對於 engchi U. 時貌標記「著」而言，未完成性與持續性是它能夠與狀態、活動、短促、開放量度動詞搭配的原因，同時，由於語言內部的互動與關聯，句子的每個成分與句子的整體句式都以不同程度和方式影響時貌，本文也做了詳細的分析和討論。. VIII.

(12) 摘要漢語中的「著」是一個使用廣泛的時貌標記詞，對它的語意識解依託于整個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該體系隨著 Peck、Lin & Sun（2013）的研究所做的調整日趨精確與完善，與此相關的各種語言事實也應該得到新的描述與解釋。因此，本文藉助語料庫豐富的真實語料，通過量化分析與質化分析，並在參. 政治大發掘導致語言事實的原因，還原影響的過程，預測普遍的規律。立. 考各種已有理論與學說的基礎上，對語料的時貌、「著」的分佈進行概括和描述，. ‧ 國. 學. 本文認為漢語中決定時貌的基礎與根本是動詞的時貌類型，對於時貌標記「著」而言，未完成性與持續性是它能夠與狀態、活動、短促、開放量度動詞搭. ‧. 配的原因，同時，由於語言內部的互動與關聯，句子的每個成分與句子的整體句. y. Nat. n. al. er. io. sit. 式都以不同程度和方式影響時貌，本文也做了詳細的分析和討論。. Ch. engchi. IX. i n U. v.

(13) Abstract Zhe plays a significant role in aspectual classification of Mandarin Chinese Verbs as an aspect marker. After Peck, Lin & Sun (2013) introduced Scale as an aspectual attribute into the classification; it brings us new perspectives and knowledge. Moreover, new interpretations of aspect and performance of Zhe are needed. We base our study on corpus. Corpus with its abundant data provides us a more efficient. 政治大 Zhe on the basis of our observation 立 and previous theories. We also explore the reasons. and scientific way to do research. We describe performance of aspect and its marker. ‧ 國. 學. and rules behind language facts.. Our research shows that Zhe usually co-occur with four verb’s categories: state, activity,. ‧. semelfactive and open-scale verbs, due to its imperfectivity and durativity. For. y. Nat. n. al. er. io. sit. influence from sentence elements, the thesis also provides analysis and conclusion.. Ch. engchi. X. i n U. v.

(14) 第一章緒論 1.1 研究動機與目的時制（tense）和時貌（aspect）是普遍存在於世界各個語言中的語言手段（linguistic devices），時制為事件在時間軸上的定位提供參考點，將事件的發生時間點和說話時間點聯繫起來（Comrie 1985:16，Radden & Dirven 2007:201），以表達行為、動作、狀態在各種時間條件下的動詞形式，時制分為絕對時制（absolute tense）和相對時制（relative tense），絕對時制將當下時刻作為時間參考點，事件. 政治大相對時制選用的時間參考點卻並不一定是當下時刻，而有可能是上下文設定的某立. 發生的時間通過和當下時刻進行對比獲知其在時間軸上的定位（Comrie 1985:36），. ‧ 國. 學. 一時刻，事件的時制通過和該時刻進行對比而得到（Comrie 1985:56），不管是在絕對時制還是相對時制之下，都會產生過去、現在和將來三種基本時制，例如，. ‧. 英語中常常在動詞（規則動詞）後添加詞綴-ed 表達一般過去時，例句（1a）中. y. Nat. er. io. sit. 動詞 walked 表明事件發生在過去，而英語的現在時則常常通過動詞原形或動詞進行時（V-ing）之前的 be 動詞的現在時來體現，如例句（1b）表達的是現在正. n. al. 在進行的行為。. Ch. engchi. i n U. v. 1. a. John walked to school. b. John is walking to school.. 和時制一樣，時貌在傳遞語句包含的時間信息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以上述兩個例句為例，即使在沒有受過任何語言學專業訓練的人看來，也知道第一句話表明「John 走路到了學校」，是一個有終點的事件，第二句話雖然說明了「John 正 1.

(15) 在走路去學校」這個事實，至於他是否到達了學校，我們就不得而知，換言之，這是一個不包含終點的事件。. 時貌就是以類似這樣的形式隱含在語言當中，主要展示兩方面的時間信息：一、事件內部的時間結構，如是否呈現動態性、是否持續以及是否有終點等；二、我們看待該事件的角度，是否看到了完整的事件（Smith 1991:5）。. 政治大如英語，在這類語言中，時制和時貌常常緊密結合在一起，如英語的簡單過去式立據此，世界上的語言大致可分為兩類：第一類是時制語言（tense language），. ‧ 國. 學. 不僅僅將該事件定位在說話時間點之前，也展示了一個完成（perfective）的事件，如上述例句（1a）；第二類是時貌語言（aspect language），如漢語，漢語通過實詞. ‧. （content word）呈現時制，如時間副詞，通過時貌標記（aspect marker）呈現時. y. Nat. n. al. er. io. 2. a. 我吃過飯了。. sit. 貌（Xiao & McEnery 2004:2），如下面的例句：. Ch. engchi. i n U. v. b. 她在寫作業。 c. 張三聽著歌搖頭晃腦。. 漢語常見的時貌標記有「了」、「著」、「過」、「在」等，其中「了」和「過」表達完成時貌（如 2a），而「著」和「在」呈現未完成和進行（progressive）時貌 (如 2b、2c)。「著」作為漢語時貌標記，在漢語中的應用非常普遍,若不設定搜索. 2.

(16) 的條件，在中研院現代漢語平衡語料庫1中搜索關鍵詞「著」，會得到高達 20,000 筆搜索結果，即使考慮到對「著」的同形異義詞的剔除，這個數字仍然十分可觀，而在其他規模更大的語料庫中做同樣的操作，會得到更加驚人的數量 2，從以上結果可見「著」的普遍性。. 基於這一點，一直以來關於「著」作為時貌標記詞的研究是語言學家們關注的重點。Teng (1979)、Chan (1980)、Ma (1985)、Smith (1991)、Yeh（1993）等人. 政治大（imperfectivity），而Chao（1968）立、Comrie (1976)、Tiee（1988）等研究則普遍認均發現「著」不能和包含時間終點的動詞搭配，從而證實了「著」的未完成性. ‧ 國. 學. 同「著」的進行性，此外，由於「著」常出現在狀態（state）和活動（activity）這兩類呈現持續性時貌的動詞之後，因此，Henne et al.（1977）、Li & Thompson. ‧. （1981）、Li & Cheng（1988）、戴耀晶（1997）也觀察和佐證了「著」的持續性. al. er. io. sit. y. Nat. （durativity）。. n. v i n Ch 雖然過去文獻已經對「著」做了多方面的發掘和研究，本文通過理論與實際 engchi U 語言現象之間的反復對比和論證，認為目前為止的理論還存在以下兩點不足：. 一、句子本身是一個複雜的系統，具有多個層次，句子中的成分之間又存在互動的關係，「著」在一個句子中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絕不是僅僅取決於前面的動詞時貌類型，也會受到來自句子的其他成分和句子整體（如句型）等的影. 1中研院現代漢語平衡語料庫：http://asbc.iis.sinica.edu.tw/ 2在國家語委現代漢語通用平衡語料庫（http://www.cncorpus.org/index.aspx）中，「著」出現了. 41,116 筆；在在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http://ccl.pku.edu.cn:8080/ccl_corpus/index.jsp?dir=xiandai）中，「著」出現了 806,228 筆。 3.

(17) 響，但是過去文獻對「著」的時貌考察多局限在動詞（短語）的層面上，很少將整個句子納入考量範圍，句子的其他成分在其中發揮的作用卻甚少涉及，這樣相對孤立的論證視角會難以解釋很多語言事實，例如（3）中的兩組例子如果僅限於比較謂語動詞本身，就無法追溯到差別存在的原因： 3. a. 士兵掙扎著。 a’.*士兵掙扎著十分鐘。 a”. 士兵掙扎了十分鐘。. 立. ‧ 國. 學. b. 珍妮寫著信。. 政治大. b’.*珍妮寫著三封信。. ‧. b”.珍妮寫了三封信。. er. io. sit. y. Nat. （3）中的兩組句子內部都有合法和不合法的句子，因為每組句子的謂語動. al. n. v i n Ch 詞相同，只通過觀察謂語動詞的話，我們難以歸因，但是通過分析句中其他成分， engchi U 我們就能嘗試做出解釋。第一組句子中，（3a’）和（3a”）使用了不同的時貌標記，「掙扎著」表達動作還在進行，「掙扎了」表明動作已經結束，前者不合法而後者成立的原因在於句子後面的狀語「十分鐘」終止了謂語動作，使其不能再繼續進行下去，「掙扎著」與其矛盾，因而不成立，為了說明狀語對時貌的限制，也可以觀察（3a）句因為沒有了狀語對動作完成性的要求，「掙扎著」也可以使用。. 第二組句子中，（3b）和（3b’）兩句的區別是賓語是否受數量詞修飾，當有 4.

(18) 數量詞修飾時，句子不成立，同時，對比（3b’）和（3b”），可以推測出，當句子的賓語前有具體的數量詞定語時，句子表達的是一個已經完成的動作，完成性的時貌阻絕了未完成性的「V-著」的使用。. 從（3）例的分析中，我們可以觀察到句子的狀語和賓語的時貌指向性和對「著」的使用的限制，下面的例句則是展現了連動結構的時貌特徵： 4. a. 他騎著自行車。 a’. 他騎著自行車找小狗。. 立. 政治大. ‧ 國. 學. （4a）是一個普通的簡單句，「騎著自行車」是一個動態活動，（4a’）句是一. ‧. 個連動結構，句子的主要動詞（謂語）是「找小狗」，「騎著自行車」說明了「找」. y. Nat. er. io. sit. 的方式，不再表達一個動態性的活動，而是作謂語的伴隨狀態。. al. n. v i n Ch 綜上可見，當我們試圖從時貌的角度分析「著」的句法語意表現時，我們不 engchi U 應該僅僅局限於分析它所搭配的動詞（動詞短語）本身，而應該將句子的所有組成成分包括主語（subject）、謂語（predicate）、賓語（object）、定語（attribute）、補語（complement）、狀語（adverbial）、其他動詞、其他時貌標記詞以及整個句子的結構等因素都考慮在內，才能更加全面客觀地解讀語言事實，而要實現這一目標，則需要充分的語料提供支持，近幾年興起的語料庫正好為我們的研究開闢了一條不同以往的路徑。. 5.

(19) 傳統藉助研究人員自覺進行的研究方法存在篩選方式受研究者母語影響、操縱語言輸出製造例句、難以驗證客觀性等缺陷，即便是收集他人的語料，也會存在語料佔有量不大、工作量大而效率不高、語料的共用性不夠等問題（黃昌寧& 李涓子 2002、楊惠中 2002、Xiao & McEnery 2004、姚蘭 2010等），語料庫能在很大程度上彌補這些不足，為研究開拓新的視野。. 二、很多文獻以Vendler（1967）、Comrie（1976）以及Smith（1991）等學者. 政治大系中的動詞或者被傳統體系錯誤分類的動詞能否和「著」搭配就無從著手，例如，立建立的傳統時貌分類體系為基礎，對「著」進行研究，那些不能被包括在傳統體. ‧ 國. 學. 漢語中存在一類具有雙重終結性（dual telicity）的特殊動詞，如「降」、「升」、「落」等，這類動詞從未完成性的角度看，和活動動詞（activity verb）類似，而從達成. ‧. 變化的角度看，又和完結動詞（accomplishment verb）和瞬成動詞（achievement. y. Nat. n. al. er. io. 5.. sit. verb）類似，請看下面兩個句子：. a.氣溫降了三天了。. Ch. engchi. i n U. v. b.氣溫降了三天了，還在繼續降。. 由例（5a）可見，「降」的確導致了某種改變（氣溫下降），這種變化可能已經結束，可能持續進行下去（如5b），這種雙重終結性（dual telicity）導致了傳統時貌分類體系中關於「持續性」的二分法很難準確描述這類動詞。. 此外，以往學者對漢語的動補復合詞（resultative verb compound）如「看見」、 6.

(20) 「喝醉」、「學會」、「收到」等詞的分類也有不同的標準，Tai（1984）和Xiao & McEnery （ 2004 ）根據這類詞不能用于進行貌，判斷這類詞屬於瞬成動詞（achievement verb），例如，「他正在學會法語」是個病句。他們的觀點最直接的挑戰來自一部分可以用進行貌表達的動補復合詞，例如「我們的隊伍正在慢慢擴大」中，「擴大」由表動作的「擴」和表結果的「大」構成，和進行性的時貌標記「在」搭配卻是合理的。. 政治大洞。有一部分動補複合詞的確屬於完結動詞，如「吃完」、「做好」等，一旦動作立. 此外，Smith（1997）將動補複合詞劃分到完結動詞中，她的分類同樣存在漏. ‧ 國. 學. 取得結果就宣告了動作的終結，但是也有一部分動補複合詞例如上文提到的「拉長」、「擴大」具有開放性的結果，當動作實現結果時並不意味著動作到達終點。. ‧ y. Nat. er. io. sit. 陳平（1988）則將動補複合詞分為複雜變化動詞（complex change verbs）和簡單變化動詞（simple change verbs），並且認為兩者都不可持續，這又與他將持. al. n. v i n Ch 續性動詞「改善」、「減少」等詞劃為複雜變化動詞相矛盾，而被他歸為簡單變化 engchi U. 動詞的「看見」、「打破」等詞，顯然包含終點，又與定義的「-終結（-telic）」相矛盾。. 上述的這些分類實際上都沒有對動補復合詞的時貌特徵予以精確的描述，甚至在分類時已經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 自從Hay、Kennedy & Levin（1999）、Rappaport Hovav & Levin (2010)等人已 7.

(21) 經將「量度（scalar）」的概念引入到了時貌分類體系中，能夠解釋更大範圍的詞的時貌特徵後，這部分困擾研究人員的漢語動詞也有了合理的歸類，目前相關研究最全面的結果呈現在Peck、Lin & Sun（2013）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中（見表 1.1），該體系將具有雙重終結性的「升」、「降」、「落」等詞定義為開放量度動詞（open scale verb）；對動補複合詞則是一分為二，一類是開放量度動詞，如「拉長」、「鋪寬」、「改良」、「放大」等，這類詞可以與「正在」搭配，表達進行時貌，還有一類是兩點閉合量度變化（two-point closed scale change），即傳統定義中的. 政治大. 瞬成動詞，如「吹乾」、「殺死」、「拉直」3等，這類動詞一旦達到補語指示的狀態，. 立. 代表動作已經到達終點。. 化(咳嗽、眨眼、跳). io. 活動（activity） = 非量度持續變化. al. （±dynamic）. (±scalar). (±telic/±closed). (±punctual/±two-point). －. －. －. －. ＋. －. －. ＋. －. n. (飛、推、吃). ±瞬時(±兩點). y. 短促（semelfactive） = 非量度瞬時變. ±終結(±閉合). 開放量度動詞（Open scale verb） (升、伸長、改良). 多點閉合量度變化（Multi-point closed. Ch ＋＋ engchi. sit. Nat. (知道、喜歡、坐). ±量度. er. ‧ 國. 狀態（state） = 無變化. ±動態. ‧. 時貌類別. 學. 表 1.1 Peck、Lin & Sun（2013）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Peck、Lin & Sun 2013：679）. －. iv n U －. ＋. －. －. ＋. ＋. ＋. －. ＋. ＋. ＋. ＋. scale change） = 完結 (過、回、買) 兩點閉合量度變化（Two-point closed scale change） = 瞬成 (死、進、吹乾). 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的改變，引起的不僅是漢語動詞分類的變化，漢語中. 論文口試委員曹逢甫教授認為「吹乾」、「打破」、「拉直」等詞的時貌類別還值得商榷，例如在「她花了半小時才吹乾頭髮」這個句子里，「吹」持續了半小時，從這個角度看，這類詞未必屬於瞬成動詞。關於這類詞的分類的確存在進一步細化的空間，但由於其[+終結]的特性導致其無法與「著」連用，因而未成為本文的研究重點，尚未對此作細化討論，留待後續研究。 8. 3.

(22) 任何與時貌相關的語言現象都會有與原先不同的描述和解釋，在傳統的分類體系中，人們普遍認為能夠出現在時貌標記「著」前面的動詞是活動動詞和狀態動詞，那麼在新的時貌體系中，這個規律是否可行，是否需要重新解釋，都成了新的研究命題，本文希望以新的時貌分類體系為切入點，藉助語料庫，廣泛、全面地收集語料，以實現下列研究目的：（一）在Peck，Lin & Sun（2013）提出的新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之下，觀察「著」的分佈情形。. 政治大. （二）立足句子的整體層面，分析影響時貌和「著」的使用的因素。. 立. ‧ 國. 學. 1.2 研究問題和語料來源. 本文的研究對象為漢語時貌標記「著」的出現條件和所在句的時貌，語料來. ‧. 源是中央研究院現代漢語平衡語料庫（4.0版），該語料庫為一包含一千多萬目詞. y. Nat. er. io. sit. 的帶標記平衡語料庫，所蒐集的文章為1981年到2007年之間的共19,247篇文章，這些文章平衡分配在不同的主題和語式上，是現代漢語的代表性樣本庫。. n. al. Ch. engchi. i n U. v. 以該語料庫為本，本文將對以下問題進行探討：（一）在Peck，Lin & Sun（2013）提出的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中，動詞的時貌類型如何影響時貌標記「著」的分佈？（二）句子的每一個主要成分如何獨立或共同影響最終的時貌和「著」的存隱？. 1.3 論文架構 9.

(23) 根據文獻，漢語時貌分類體系得到了新的闡釋與建構，「著」在該體系中的分佈情況隨著語料庫的發展而得到更加充分的語料支持，因此，本文以語料庫為本，分析動詞類型、句子的語意成分對時貌和「著」的分佈情形的影響和成因，本論文的架構如下：第一章「緒論」中，說明研究動機、研究目的、研究問題和語料來源，並陳述本文架構。第二章「文獻回顧」中，我們將回顧三個方向的文獻：通用時貌分類體系的. 政治大第三章「研究方法」中，將對本文採用的研究方法、語料來源、編碼和分析立. 沿革、漢語時貌分類體系的變遷以及時貌標記詞「著」的研究歷程。. ‧ 國. 學. 方式進行闡釋和說明。. 第四章「分析和討論」中，將以質化和量化兩種方式分析語料，討論影響時. ‧. 貌、「著」的分佈的因素。. y. Nat. n. al. er. io. 未來可行的研究方向。. sit. 第五章「結論和建議」中，總結全文研究成果及貢獻，並說明本文的局限和. Ch. engchi. 10. i n U. v.

(24) 第二章文獻回顧本章將回顧過去兩方面的文獻：在「2.1 時貌分類體系研究」，我們將回顧過去學者提出的時貌分類體系及其在漢語中的應用，在「2.2 時貌標記詞『著』的研究」中，則會著眼于「著」的時貌特徵及與動詞的互動關係。. 2.1 時貌分類體系研究在回顧關於時貌分類體系的文獻之前，我們首先要引入 Smith（1991）提出. 政治大 aspect）和視點時貌（viewpoint 立 aspect）兩類，情境時貌主要由動詞（短語）內部. 的雙因素理論（Two-Component Theory），該理論將時貌分為情境時貌（situation. ‧ 國. 學. 的時間特徵決定，主要分為狀態（state）和事件（event），而事件又可分為活動、完結、瞬成和短促（semelfactive）（詳見章節 2.1.1.2），視點時貌則一般由語法形. ‧. 位（grammatical morpheme）進行標誌，視點時貌是指從不同角度或以不同方式. y. Nat. 體（perfective）和未完成體（imperfective）。. n. al. Ch. engchi. er. io. sit. 觀察情境，決定了我們是以全局視角還是局部視角看待一個情境，分別對應完成. i n U. v. 在本文中，我們會綜合考量這兩種時貌，因為無論我們研究動詞類型還是整個句子時，我們都離不開對事件動態性、持續性和完成性的審視，缺一不足以體現完整的時貌特徵，例如對於句子「珍妮寫了三封信」，如果不考慮動作是否已經完成，我們又如何會覺察和解釋「珍妮寫著三封信」的不合理性呢？. 關於時貌分類體系的研究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以 Vendler（1967）率先提出的四分體系為標誌，此後很多學者（Comrie1976、Dowty 1979、Chen 1988、 11.

(25) Verkuyl 1989、Olsen1994、Smith 1997、Kearns 2000、Xiao & McEnery 2004 等）都在此基礎上進行相關的研究，其中針對漢語時貌分類體系的研究也層出不窮（Chao 1968、Teng 1975、Tai 1984、Chen 1988、Her 1990、Smith1997、Xiao & McEnery2004 等），其中以 Tai（1984）、Chen（1988）、Smith（1997）、Xiao & McEnery（2004）最具代表性，將于下一節詳細闡述。. 第二階段則是以 Hay et al.(1999)提出「量度（scale）」的概念為標誌，Kennedy. 政治大 & Levin（2010）、Kennedy（2012）立、Peck et al.（2013）等將「量度」應用的新的. & McNally（2005）、Beavers（2008）、Rappaport Hovav（2008）、Rappaport Hovav. ‧ 國. 學. 語言和研究領域中，本文會重點回顧 Hay et al.(1999)、 Rappaport Hovav & Levin （2010）和 Peck et al.（2013）的研究。. ‧ y. Nat. er. io. 2.1.1.1 Vendler（1967）. sit. 2.1.1 Vendler 體系. al. n. v i n Ch 在關於時貌體系的研究中，Vendler（1967）的學說奠定了後來很多研究的理 engchi U. 論基礎，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根據動詞短語的內部時間結構，Vendler 提出了時貌的四分體系，即狀態、活動、完結和瞬成。下面句子便是根據 Vendler 的系統進行歸類的： 1. a. John loves Mary. （狀態） b. John is at the station. （狀態） 2. 12.

(26) a. John drives a car. （活動） b. John walks. （活動） 3. a. John built a house. （完結） b. John walks to the station. （完結） 4. a. John won the race.（瞬成） b. John arrived at the station. （瞬成）. 立. 政治大. ‧ 國. 學. Vendler 使用了下列的時間基模（time schemata）來描述他的分類體系：狀態：「從 t1 時刻到 t2 時刻，A 愛某人」意味著在 t1 到 t2 之間的任何一瞬. ‧. 「A 愛某人」都為真；. y. Nat. er. io. sit. 活動：「A 在 t 時刻跑步」意味著 t 時刻位於「A 跑步」的時間延展線上；完結：「A 在 t 時刻畫了一個圓」意味著時刻 t 位於包含「A 畫了一個圓」的. n. al. 時間延展線上；. Ch. engchi. i n U. v. 瞬成：「A 在時刻 t1 和時刻 t2 之間贏了一場比賽」意味著「A 贏得比賽」的那個瞬間處於 t1 時刻和 t2 時刻之間。. 兩個重要參數（parameter）（1）時間單位（瞬時或延展）（2）定指與否，決定了 Vendler 的矩陣模式，如表 2.1 所示；狀態和活動都指向非特定、不唯一的個體，同時狀態和瞬成都屬於瞬時事件，因此狀態和瞬成不能隨著時間而持續「進行」，而活動和完結則可以隨著時間延展而持續「進行」，最後，瞬成和完結都涉 13.

(27) 及特定、唯一的時間單位。. 表 2.1 Vendler 的矩陣模式（Vendler 1967:106）不持續（-Process）. 持續（+Process）. 「瞬時（instant）」. 「延展（stretch）」. 狀態. 活動. 不定指（-Definite）「any、a」定指（+ Definite）. 立. 「the」. 政瞬成治大. 完結. ‧ 國. 學. 2.1.1.2 Comrie（1976）. ‧. Comrie（1976）的研究是對 Vendler 體系的補充和修正，除了 Vendler 提出. y. Nat. al. er. io. sit. 的狀態、活動、完結和瞬成四類時貌外，Comrie 發現有一類以「cough」為代表. n. 的特殊動詞很難歸結到這四類中，為此， Comrie 提出第五類 —— 「短促. Ch. engchi. i n U. v. （semelfactive）」，常見的短促動詞包括咳嗽、眨眼、打嗝、敲、拍等，短促既可以指有且僅有一次的單一事件，如例（5a），也可以指同一事件的重複（iterative）發生，如例（5b）： 5. a. Philip kicked his sister. b. Philip was kicking his sister.. Comrie 指出，當短促事件指代有且僅有一次的單一事件時，它和活動事件 14.

(28) 一樣，不附帶結果，當指代重複事件時，僅表達一個單一的情境，不會引起狀態的改變。. 2.1.1.3 Tai（1984）第一個將 Vendler 的時貌分類體系應用到漢語中的學說便是 Tai（1984）的理論，他著眼于詞彙層面，提出漢語具有三大類時貌類別：狀態、活動和結果。漢語的狀態和活動的時間基模與英語類似，不過 Tai（1984）特別指出漢語中典型. 政治大. 的狀態動詞可以與程度修飾語「很」連用：. 立. 6.. ‧ 國. 學. a. 他很愛我。（狀態）. b. 我在學中文。（活動）. ‧ y. Nat. er. io. sit. Tai 認為英語中的完結動詞對應漢語中的動補複合詞（ Resultative Verb Compound），雖然英語的完結動詞包括動作和結果，但是漢語的動補復合詞只包. n. al. Ch. engchi. 含結果時貌，並以以下句子進行證明：. i n U. v. 7. a. 他學了三年法文，可是沒學會。. Tai 指出漢語中對應「to study」的詞便是「學」，而對應「to learn」的則是「學會」，「學會」是一個動補複合詞，其中「學」指示動作，「會」則指明結果。. 而針對 Vendler 體系中的最後一類——瞬成動詞在漢語中的對應詞，Tai 將 15.

(29) 其分為兩類，第一類同樣是動補複合詞，如「找到」、「收到」、「看見」等，還有一類則是簡單的結果動詞，如「死」，並且這類動詞必須和起始（inchaotive）時貌修飾詞「了」搭配出現。在 Tai 的分類體系中，動補複合詞和簡單的結果動詞統稱為結果，結果的時間基模不持續、具有明確的時間界限。. 2.1.1.4 陳平（1988）陳平（1988）是最早研究漢語時貌分類體系的綜合性理論之一，陳平認為句. 政治大則會對歸類產生一定影響。他的分類建立在對三個變量的考察上：動態性立. 子中的動詞決定了句子將歸屬到具體哪一類時貌類別的可能性，句子的其他成分. ‧ 國. 學. （dynamicity）、持續性（duration）和終結性（telicity），陳對終結性的定義遵循 Comrie（1976）的理論，即只有一個事件具有一個自然終點和向該終點逐漸推進. ‧. 的過程時，這個事件才具有終結性。在 Vendler（1967）和 Comrie（1976）的研. y. Nat. er. io. sit. 究的基礎上，他將漢語時貌分為五類：. 表 2.2 陳平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陳平 1988:407）. n. al. v i n C h靜態（static）持續（durative） engchi U. 終結（telic）. 狀態. +. 活動. -. +. -. 完結. -. +. +. -. -. +. -. -. -. 複雜變化（complex. change）. 簡單變化（simple change）. 其中前三類在很大程度上與 vendler（1967）的分類相似，除此以外，他提出 16.

(30) 兩類新的時貌類型：複雜變化和簡單變化。這五類時貌相應的例子如下： 8. a. 鐵具有金屬的所有特性。（狀態） b. 老周平時常常寫詩。（活動） c. 他上個月做了一隻木箱。（完結） d. 兩國關係在不斷改善。（複雜變化） e. 鄰居廚房裡的煤氣罐突然爆炸了。（簡單變化）. 政治大簡單變化內部具有終點立，但是不具備向終點逐步推進的過程，如「死」、「坐」、. ‧ 國. 學. 「打破」、「看見」等，複雜變化則包含向結果推進的過程，如「變成」、「改良」、「減少」、「走進」、「送回」、「提出」、「長大」、「拉長」等。. ‧ y. Nat. er. io. sit. 2.1.1.5 Smith（1997）. Smith（1997）對漢語時貌的分類體系主要架構在三大基礎特徵之上：[±動. al. n. v i n Ch 態]、[±持續]、[±終結]。此外，她還提出了雙因素時貌模型，在此模型中，時貌 engchi U. 分為由動詞、論元、副詞等決定的情境時貌和由語法形位決定的視點時貌，情境時貌和視點時貌互相作用。. 具體落實到漢語中時，Smith 確定了五大情境時貌類別，包括四類借鑒了 Vendler（1967）的傳統時貌類型和第五類——短促。其中，狀態指靜態、均質（homogeneous）的情境，如「存在」、「屬於」、「欠」、「像」等，活動是未終結、持續、動態的事件，如「走」、「找」、「欣賞」等，一個完結事件由一個過程和相 17.

(31) 關的結果構成，它是一個持續、終結的情境，如「蓋那個橋」、「出版這本書」，短促則是瞬間未終結的事件，如「踢」、「打門」等，而瞬成事件是狀態的瞬間改變，典型的動詞有「打破」、「回」、「找到」等。表 2.3 Smith（1997）的情境類型（根據原文整理）動態（dynamic）. 持續（durative）. 狀態. -. +. 活動. +. +. 完結. +. 短促. 立+. 瞬成. 終結（telic）. -. + 政治大. +. -. +. -. 學. ‧ 國. 情境. -. +. ‧. Smith（1997）沒有明確狀態的終結性，因為她認為這一情境類型與終點不. sit. y. Nat. io. al. n. 9.. er. 相關。（9）中列舉了漢語中每一類型的動詞例句：. Ch. a. 他們知道了什麼叫科學。（狀態）. engchi. i n U. v. b. 他推了車了。（活動） c. 瑪麗走去了學校。（完結） d. 我碰見了你的弟弟。（瞬成） e. 張三咳嗽了。（短促）. 2.1.1.6 Xiao & McEnery（2004） Xiao & McEnery（2004）重新定義了終結性的概念，通過增加兩個與終點相 18.

(32) 關的特徵，即[±結果]（[±result]）和[±有界]（[±bound]），具體來說，[±有界]指的是時間終點，[±終結]（[±telic]）指的是空間終點，而[±結果]指的是空間終點的附帶的成果。如果一個事件是[+結果]的，那麼就會被理解為是[+終結]，如果一個事件是[+終結]的，那麼它也同時是[+有界]的。下表展示了 Xiao & McEnery（2004： 59）在詞彙層面進行的時貌分類：表 2.4 Xiao & McEnery（2004）的時貌分類體系（Xiao & McEnery 2004:59） [±動態]. 活動. +. 短促. 立+ +. +. +. +. -. +. -. +. -. +. -. -. -. -. -. +. -. +. +. -. -. sit. y. Nat. io. al ± Ch. n. （Stage-level state）. [±結果]. 政 +治大 ±. （Individual-level state）階段性狀態動詞. [±終結]. ‧. 單一性狀態動詞. [±有界]. engchi U. er. 瞬成. [±持續]. 學. 完結. ‧ 國. 類別. v ni. -. -. Xiao & McEnery（2004）並沒有為每一類型提供相應的漢語例句佐證，對於有些類型，他們只給了一些動詞作為例證： 10. a. 我在部隊干了好幾年。（活動） b. 打了你幾天？（短促） c. 打破、爬到、餓哭（完結） 19.

(33) d. 贏、到達、找到4（瞬成） e. 像、誠實（單一性狀態動詞） f. 病、忙（階段性狀態動詞）. 在 Xiao & McEnery（2004）的體系中，[+終結]指的是具有包含空間終點的傾向，所以例如「寫」和「吃」屬於具有[+終結，-結果]的完結動詞，當這些動詞與量化論元結合在一起，如在「寫一封信」和「吃完一碗飯」中，時貌特徵就. 政治大的動詞單獨出現時，和活動動詞很像，但是他們仍然將這類動詞歸為完結動詞。立. 由[+終結，-結果]轉成了[+終結，+結果]，雖然他們認為這些具有[+終結，-結果]. ‧ 國. 學. 2.1.2 「量度」概念的提出和發展. ‧. 到目前為止，先前的文獻共同存在的一大問題就是沒法將漢語的所有動詞都. y. Nat. er. io. sit. 進行合理的分類，例如程度瞬成動詞（degree achievement verb）很難按照之前的理論進行劃分，英語中的 cool、widen、cook、dry、lengthen、darken 等具有雙重. al. n. v i n Ch 終結性，與 Vendler（1967）的體系矛盾。例如，英語中未終結動詞往往只能和 engchi U 「for+時間狀語」搭配，而終結述語往往只能和「in+時間狀語」搭配，但是程度瞬成動詞卻都能搭配，如例（11）： 11. a. The soup cooled for an hour.（未終結） b. The soup cooled in an hour.（終結）. 4 在類似「他找了三小時才找到他的書」這樣的句子里，「找到」其實並非瞬成動詞，Xiao & McEnery（2004）將「找到」歸為瞬成動詞，但是這並不代表本文的立場。 20.

(34) 由於 cool（冷卻）這一事件沒有內在固有的終點，從未完成的角度去理解（11a）句很自然，並可以推斷出「湯還會繼續冷下去」，而如果預計湯最終會冷卻到室溫，那麼（11b）句也可行。這種雙重特性使得程度瞬成動詞不能很好地適應 Vendler（1967）以及他的後繼者們的時貌分類體系。. 和英語一樣，漢語中也存在這類程度瞬成動詞，如「降」、「升」、「落」、「熱」、「冷凍」等等，這類動詞並不包含終點，從這一點上看，它們與活動動詞類似，. 政治大動詞連用的結果修飾語僅限於描述單一維度上的改變。立. 同時，它們也和完結或瞬成動詞一樣，可以和結果修飾語連用，但是和程度瞬成. ‧ 國. 學. 基於上述時貌分類體系的不足，一些學者提出將 Scale（量度）的概念引入. ‧. 時貌分類體系中，下面我們將回顧「量度」的概念由來以及相關理論。. er. io. sit. y. Nat. al. 2.1.2.1 Hay、Kennedy & Levin（1999）. n. v i n Ch 由於存在一類程度瞬成動詞（degree e n gachievement c h i U verb）如 cool、widen、cook、. dry、lengthen、darken 等具有雙重終結性，即有時候具有終結性、有時候不具有終結性，不能用 Vendler（1967）的體系對這類動詞進行歸類，為此 Hay、Kennedy & Levin（1999）提出了「量度（scale）」的概念。所謂的「量度」是一個在特定單一維度上指示變化值的程度概念，這些變化必須遵循一定的順序，例如例（11）中 cool（冷卻）的受體（一碗湯）經歷了從較高溫度到較低溫度的變化，並且這樣的變化是可以測量的。沿著一個特定維度產生的變化稱為「量度變化」。. 21.

(35) 2.1.2.2 Rappaport Hovav & Levin (2010) 在 Hay、Kennedy & Levin (1999)的基礎上，Rappaport Hovav & Levin(2010) 進一步將表達量度變化的動詞分為兩類，一類是具有自然界限的量度變化詞，一類是不具有自然界限的量度變化詞。例如（11a）和（11b）中的動詞 cool（冷卻）儘管描述了溫度的下降，但是並沒有說明下降的界限，因此不具有終點，相反，在 straighten pants 的例子中，straighten（矯直）卻具有終點，那就是一旦 pants 變直了，那麼 straighten 這一事件便到達了終點。因此，排除上下文干擾的情況. 政治大搭配。上述兩者的區別也就產生了量度是開放還是閉合的區別，分別對應傳統時立. 下，cool 一般可以和「for+時間狀語」連用，而 straighten 往往和「in+時間狀語」. ‧. ‧ 國. 學. 貌特徵[-終結]和[+終結]。. 除了有界性，根據量度具有多個點還是兩個點還可以分為兩類，例如 dry（變. y. Nat. er. io. sit. 乾）由很多點構成（很乾、有點潮、潮濕等），而 die（死）則只包含兩個點（死和活），不存在中間狀態。第一類動詞稱為「多點（multi-point）」量度變化動詞，. al. n. v i n C h 」量度變化動詞，分別對應傳統時貌特徵[而第二類動詞稱為「兩點（two-point） engchi U 瞬時（punctual）]和[+瞬時（punctual）].. 2.1.2.3 Peck、Lin & Sun（2013） Peck、Lin & Sun（2013）是第一個將量度引用到漢語動詞時貌分類體系中的學說，通過四個時貌參數[±動態]、[±量度]、[±終結]、[±瞬時]重新分類和描述了漢語動詞，事實證明他們的體系不僅涵蓋了之前未予分類的漢語動詞，也明確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地帶，表 2.5 展示了他們的分類體系： 22.

(36) 表 2.5 Peck、Lin & Sun（2013）的漢語時貌分類體系（Peck、Lin & Sun 2013：679）時貌類別. ±動態. ±量度. ±終結(±閉合). ±瞬時(±兩點). （±dynamic）. (±scalar). (±telic/±closed). (±punctual/±two-point). －. －. －. －. ＋. －. －. ＋. ＋. －. －. －. ＋. ＋. －. －. ＋. ＋. ＋. －. ＋. ＋. 狀態（state） = 無變化 (知道、喜歡、坐) 短促（semelfactive） = 非量度瞬時變化(咳嗽、眨眼、跳) 活動（activity） = 非量度持續變化 (飛、推、吃) 開放量度動詞（Open scale verb） (升、伸長、改良) 多點閉合量度變化（Multi-point closed scale change）. 政治大. = 完結 (過、回、買) 兩點閉合量度變化（Two-point closed. ＋. 立. scale change） = 瞬成 (死、進、吹乾). ＋. 12.. sit. y. Nat. io. n. al. er. a. 她坐了五個小時了。（狀態） b. 他眨了一下眼。（短促） c. 她跑到了學校。（活動）. ‧. ‧ 國. 學. 該體系中每一個類型動詞典型句子的如（12）所示：. Ch. engchi. i n U. v. d. 那個氣球升得更高了。（開放量度動詞） e. 我在過大橋。（多點閉合量度變化） f. 他進了房間。（兩點閉合量度變化）. 在該體系中，狀態動詞與 Vendler（1967）等闡述的傳統分類體系基本一致，可以通過[-動態]特徵與其他幾類區分開來，同時狀態動詞多了[-量度]這一特徵，這是由於涉及量度變化的都是動態事件。 23.

(37) 同樣，活動和短促也通過[-量度]這一特徵，與剩餘三類動詞相區，短促和活動事件雖然涉及動態變化，卻不是單一維度上的變化，例如「擦桌子」可能得到一張乾淨的桌子、也可能得到一張乾燥的桌子，乾淨和乾燥卻不是同一個維度上的變化。而短促和活動的區別就在於前者不可持續、後者具有持續性。. 在剩餘的三類動詞中，開放量度動詞是唯一不具有終結性的，在漢語中，開放量度動詞可以與比較級副詞「更」連用，如「那個氣球升得更高了」，而其他兩類動詞則不可。. 立. 政治大. ‧ 國. 學. 多點閉合量度變化動詞與傳統分類中的完結動詞極為相似，動詞的承載者需要經歷一定時間的變化才能達到終點，兩點閉合量度變化動詞與傳統分類中的瞬. er. io. sit. y. Nat 2.1.3 小結. ‧. 成動詞類似，指的是瞬時變化，不能與進行式連用。. al. n. v i n C h Vendler（1967）開創的傳統時貌分類體系，這一章前面的部分我們回顧了 engchi U. 該體系成為目前時貌研究遵循的最基本的框架結構，並且一系列學者的研究也表明該體系在漢語中也具有較高的應用性、適應性和實用性，但是傳統的時貌分類體系並不能覆蓋所有的動詞，程度瞬成動詞的存在就顯示了該體系的缺點，為了填補這一空缺，Hay、Kennedy & Levin（1999）嘗試用「量度」區分和描述這類動詞，事實上，這一新概念的確極大地擴展了原來的時貌分類體系，將很多以前分類不合理的動詞納入其中，Peck，Lin & Sun（2013）的研究表明，「量度」概念的引入也很好地解決了漢語動詞時貌分類的難題，本文也將以 Peck，Lin & Sun 24.

(38) （2013）的理論作為時貌分類體系為主要依據，構成本文對動詞分類的主要理論框架。. 2.2 時貌標記「著」的研究在2.1章，我們回顧了時貌分類體系從Vendler（1967）提出的四分體系到Hay、 Kennedy & Levin（1999）將「量度」作為新的時貌屬性的發展歷程，特別是這些理論在漢語中的應用和發展。與英語的時貌表現方式不同，漢語主要通過各種時. 政治大分為情境時貌和視點時貌。視點時貌將漢語分為完成性時貌和未完成性時貌，這立. 貌標記詞來區分時貌。根據Smith（1991）的雙因素理論（詳見章節2.1），時貌可. ‧ 國. 學. 是漢語時貌最基本、最中心的分類。表達完成性時貌的常用時貌標記有「了」和「過」；而表達未完成性時貌的漢語時貌標記包括「了」、「著」、「起來」、「下去」. ‧. 等。. er. io. sit. y. Nat. Teng（1979）最早在他的學說中提出「著」的未完成性，其後Chan（1980）、. al. n. v i n Ch Ma（1985）、Smith（1991）、Yeh（1993）等眾多學者的研究中均有涉及，他們認 engchi U 為「著」的未完成性主要體現在它不能和含有時間界限的動詞搭配。. 除了對「著」所表達的視點時貌進行考察外，人們也對「著」表達的情境時貌特徵進行研究。首先，語言學家們普遍認同「著」具有進行性（[+progressive]） (Chao 1968、Comrie 1976、Tiee 1986等)；此外，也有很多學者（如Henne et al.1977、 Li & Thompson 1981、Li & Cheng 1988、戴耀晶 1997等）強調「著」標記了句子的持續性特徵，並且將此視點時貌稱為持續性時貌。 25.

(39) 過去文獻對「著」的時貌特徵進行綜合分析和運用的研究層出不窮，本文將著重回顧Smith（1991，1997）、Yeh（1993）、Xiao & McEnery（2004）和Hwang & Tai（2014）的研究論述。. 2.2.1 Smith（1991，1997） Smith（1991）是最早對漢語時貌標記詞「著」進行系統分析的研究之一，她認為「著」最顯著的三大時貌特徵是靜態（[+stative]或[-dynamic]）、未完成性([-. 政治大礎功能和延伸功能，基礎功能指立「著」能夠修飾表處所、姿勢（Smith 1997：276）、. perfective])和持續性（[+durative]）。圍繞這三個特徵，她將「著」的功能分為基. ‧ 國. 學. 事件結果的狀態（例1a）；延伸功能主要有兩類，第一類指「著」能以靜態的方式呈現事件的內部階段（例1b），第二類指「著」出現在複雜句的次要子句中，. ‧. 使子句充當主要子句的背景，並且指出在這種語境下，次要子句的動詞修飾「著」. y. Nat. n. al. er. io. 1.. sit. 已經完全語法化，因而不能省略（例1c）：. Ch. engchi. a.墻上掛著幾張畫兒。（表事件結果的狀態）. i n U. v. b.全世界的兒童都玩著同樣的遊戲。（表情境的內部階段） c.他們坐著看報。（「著」出現在次要子句中）. 無論是「著」的基礎功能還是延伸功能，「著」都不能搭配單一性述語（individual-level predicate），只能搭配階段性述語（stage-level predicate），這一部分內容在Yeh（1993）中有詳細的論述，而Smith並未對此進行區分和解釋，只是給了相應的例子予以支持： 26.

(40) 2. a.我們彼此深愛著，彼此依賴著。（階段性述語） b.？他一向誠實著。（單一性述語）. 2.2.2 Yeh（1993） Yeh(1993)研究主要提出了以下四點關於「著」的論述：一、「著」的未完成性使得句子的焦點僅僅放在情境的某一部分，而不是整. 政治大. 個情境上，具體來說，「著」強調了事件的一部分，而未將事件的起點和終點納. 立. 入其中。. ‧ 國. 學. 二、當「著」修飾一個動詞，那麼它強調的是這個動詞所指的事件造成的結. ‧. 果，例如「墻上掛著一幅畫」這句話中，「著」形容的並非是「掛」這個動作本. y. Nat. er. io. sit. 身，而是「掛」的結果。. al. n. v i n Ch 三、「著」的可以將動態事件轉化為靜態情境，這主要體現在包含連動結構 engchi U 的複雜句中，處於次要子句位置的「著」所搭配的動詞由事件轉化為狀態，為主要子句提供背景信息，如「他騎著自行車去學校」。. 四、儘管「著」的持續性和未完成性使得它能夠和很大一部分狀態動詞連用，但是並非所有的狀態動詞都可以與「著」連用。階段性狀態動詞（如「高興」、「熱」、「悲傷」、「餓」等）後面可以出現「著」，而單一性狀態動詞（如「像」、「聰明」、「善良」、「有」等）則不能。 27.

(41) 五、句子的時貌表現不僅由語意決定，也受到語用的影響，而「著」的未完成性和持續性使得句子的時貌意義更加靈活多變，以句子「他餓著呢」為例，如果從正面語用角度（positive pragmatic view）理解該句，會理解為「他正處於一種飢餓的狀態中」，如果從負面語用角度（negative pragmatic view）理解，由於「著」的持續性，則會有「他（之前餓了）現在還繼續餓著呢」的解讀。. 總的來說，Yeh（1993）關於「著」的論述與Smith（1991,1997）有許多相似. 政治大. 和一致的地方，所不同的是， Yeh對階段階段性狀態動詞和單一性狀態動詞作了. 立. 嚴格的區分與說明：. a.. ‧. ‧ 國. 學. 3.. sit. n. al. er. io. F. y. Nat. I. (I)_________________(F). Ch. engchi. i n U. v. 餓 b. (I)_________________(F) 誠實. 如上圖所示，Yeh認為階段性狀態動詞涉及狀態的變化，例如階段性動詞「餓」經歷從「不餓」到「餓（飢腸轆轆）」的變化，「餓（飢腸轆轆）」是事件「餓」的 28.

(42) 結果狀態，狀態是可延續的，因此與「著」搭配；相對而言，單一性狀態動詞則長久不變，例如「誠實」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品質，沒有經歷從「不誠實」到「誠實」的變化，我們就不能將狀態「誠實」看做事件「誠實」的結果，所以不能與「著」連用。. 2.2.3 Xiao & McEnery（2004） Xiao & McEnery認為「著」的最大特徵是持續性，「著」因為其持續性時貌. 政治大一、能修飾動詞或形容詞以指示一個動態或靜態情境的持續性；立. 特徵而往往在句中實現三大功能：. ‧ 國. 學. 二、和動詞構成一個副詞性修飾語（如連動結構）以表達伴隨發生的動作、提供背景信息；. ‧. 三、出現在處所倒裝句中，指示存現狀況。. er. io. sit. y. Nat. 針對許多學者提出的「著」具有將某些動詞如「掛」、「躺」、「坐」的動作語. al. n. v i n C & McEnery持反對意見，他們認為與「著」共現意轉化為結果語意的功能，Xiaoh engchi U 的動詞指的到底是動作本身還是動作導致的結果不是由「著」決定的，而是取決於動詞本身的語意特性以及所處情境是否需要指涉狀態。. 關於「著」和持續性時貌以及情境類型之間的互動關係，Xiao & McEnery和很多學者一樣，排除了瞬成動詞與「著」搭配的可能性，也說明了「著」極少與完結動詞搭配，即使有，也需要另一個時貌標記「在」同時出現，「著」能出現在短促動詞後，表達該短促行為是重複多次的持續事件。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