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癌」是乳房腺管或腺泡細胞不正常分裂、繁殖所形成之惡性腫瘤,手術是最根 本的治療方式。目前臺灣乳癌婦女在乳癌診斷時多為第二期以上,需行改良式根除性乳 房切除術,若腫瘤在 3 公分以下,不是位在乳頭和乳暈下的第一、二期患者,即可行乳 房保留手術,術後病人可能會喪失全部或部分乳房,且此兩種手術會切除同側腋下淋巴 結,故於手術後常有手臂不適情形。由於乳癌是全身性疾病,有些婦女於術後需行輔助 治療,包括化學治療、放射線治療或荷爾蒙治療等 (陳美芳、馬鳳歧,2004)。而淋巴水 腫是乳癌病患接受淋巴切除術和放射線治療後的主要合併症,會使得患者患肢活動受限、
疼痛、觸感變差,心理上更因身體心像改變而引起焦慮、沮喪,甚而造成社交退縮,影 響其生活品質。並且,淋巴水腫的發生時間可長達術後 20 年,乳癌術後患者終其一生 可能都會面臨罹患淋巴水腫的危險 (陳冠如、幹廷怡、易佩瑩、張祐萱、王文玲,2009)。
因而,為了提升乳癌患者的術後生活品質,其術後的復健治療是否能有效降低淋巴水腫 的情形相形變得更加重要。
行政院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 (2015) 在針對民國 101 年的癌症統計報告中顯示,
在癌症的發生率中,乳癌好發於女性患者,其發生率的排名為第 1 位,死亡率的排名為 第 4 位。因為乳癌的高發生率,伴隨著乳癌篩檢的推行與治療的進步,乳癌患者的十年 存活率現在已超過七成 (台灣癌症登記中心網站,2015),病患與癌症共存的時間亦越來 越長。手術後的病患往往需面對三種衝擊:一是疾病、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其次是「沒 有預期」的事件,再者是身體心像完整性的破壞 (陳美芳、馬鳳歧,2004)。王漢昌 (2008)
指出大部分接受乳房切除術的患者,常有喪失生理功能或者情緒障礙的困擾,可能無法 獨立生活,造成身心狀況困擾而降低生活品質。此外,對於乳癌婦女來說,由於罹病的 年齡好發於 45 至 55 歲之間,在生命發展階段的中年期主要重心在家庭與工作上,當此 階段遭遇疾病侵襲,心理壓力相當大,尤其診斷後確認為癌症時,面臨死亡的恐懼與威 脅,遠遠大於任何一種慢性疾病,因此在此階段中要重新學習和適應因為疾病所造成的 角色、生活及關係上的改變,需要更多重要他人的協助與支持 (洪久茹,2007)。因此,
對於乳癌術後患者而言,「出院不是乳癌治療的結束,反而是治療的開始」,如何幫助這 些乳癌術後患者面對乳癌所帶來的種種後遺症,改善其獨立生活的能力,並助其重回日 常生活軌道,是一個重要的課題。
關於乳癌術後的復健治療,臨床上有個迷思,即是衛教乳癌術後患者的患側應避免 強力且重複性的運動,例如划船,否則很容易造成淋巴液堆積,然而,綜觀所有的醫學 相關研究,並未找到任何的研究結果證實此一說法。因而,自 1996 年開始,加拿大 McKenzie 欲打破這個迷思,他是第一位將龍舟運動拿來作為乳癌術後患者身心復健活 動的研究者,其研究結果發現,所有的參加者並未有淋巴水腫的情況發生,因而證實了 龍舟運動對乳癌術後患者的正面效益,其所研究的龍舟運動介入成果已經引起女性乳癌 患者及相關研究學者的注意,自此西方國家便開始紛紛成立乳癌病友龍舟隊,至 1998 年 6 月時,加拿大已有十支隊伍,而目前全世界由乳癌術後患者所組成的龍舟隊已有超 過一百隊 (McKenzie, 1998)。此外,Harris 和 Niesen-Vertommen (2000) 以 20 位腋下淋 巴切除的乳癌患者為研究對象,探討參與者投入龍舟訓練後的生理機轉,其研究結果發 現每周三次、每次 20 至 30 分鐘的划龍舟訓練,並不會使參與者的淋巴水腫加劇。更有 研究報告提到,龍舟被認為是適合乳癌術後患者的活動,因為它是安全的、不負重的、
艱苦的反覆上肢鍛鍊,且它能夠讓不同年齡、不同運動能力的人都參與其中,訓練強度
可以透過拉動槳葉的重量來改變,因此每個人所經驗到的運動強度都不同,不僅可以培 養良好的生理適應能力,進而能提高日常生活的能力 (Sabiston, McDonough & Crocker, 2007)。隨著越來越多關於龍舟運動對乳癌復健治療的效益被證實後,歐美許多國家早 已將龍舟運動拿來做為乳癌術後患者的主要復健活動之一,反觀臺灣的現況,至今仍僅 有馨懷聯誼會所組成的乳癌病友龍舟隊,顯示國人對這一部分的認知仍然較為缺乏。
然而,龍舟競渡實為中國傳統民俗活動,其對乳癌術後患者所產生的正面效益卻非 於華人世界中被首先發現,而加拿大學者之所以選擇龍舟運動作為乳癌術後復健的運動 介入方案,茲因其本身為划船選手,他了解這項運動的特性是非常明顯的上肢反覆操作 運動,他認為這對乳癌術後患者而言是一項很好的運動,除此之外,龍舟運動是一項團 隊運動,每艘船須有 18 位槳手、1 位舵手和 1 位鼓手,總計 20 人共同參與,它提供了 同一時間讓多數人一起參與運動的機會。McKenzie (1998) 的研究中指出,龍舟隊槳手 們表現在身體和心靈的健康都有顯著的改善,也許這種改進是自我選擇的產物,但它沒 有顯著的副作用,亦沒有看到淋巴水腫的案例,在對術後患者生活的影響方面,龍舟運 動向婦女們伸出援手,提供她們希望和支持的力量,協助術後患者改變態度面對「乳癌 術後的生活」 (life after breast cancer),並鼓勵婦女邁向充實積極的生活。
由於乳癌患者終其一生有很長的時間需與乳癌及其合併症共存,惟有輔導患者如何 預防合併症的發生,及如何與治療後遺症和平共處,才有助於提升她們的生活品質。而 有鑒於許多國外的研究紛紛證實划龍舟對乳癌術後患者的益處,加上乳癌龍舟隊隊數的 快 速 成 長 , 因 而 催 生 了 國 際 乳 癌 划 船 協 會 (International Breast Cancer Paddlers' Commission, IBCPC),該組織每 4 年舉辦一次國際賽會,加入成為其組織會員的隊伍皆 可報名參加,截至目前為止,組織中的會員仍以北美、加拿大、澳洲及歐洲的隊伍居多,
亞洲地區僅有新加坡與臺灣各一支隊伍加入 (國際乳癌划船協會,2014)。由此可見,早
在十幾年前歐美國家由乳癌術後患者所組成的龍舟隊便已開始蓬勃發展,而臺灣甚至亞 洲在這方面的投入與研究仍較為欠缺,直到 2010 年,在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婦幼院 區與國立臺灣師範大學體育學系的共同合作之下,成立臺灣第一支由乳癌術後患者所組 成的「馨懷龍舟隊」。研究者有幸參與這項研究計畫,在訓練過程見證歷史性的一刻,
並擔任龍舟指導教練,協助划槳教學與帶領參加者實際下水體驗,並於該年度臺北國際 龍舟邀請賽順利完成比賽。
在乳癌術後患者抗癌的心路歷程中,研究者發現,當患者確認自己罹患乳癌後,病 人的身分便如影隨形,再加上手術後所引發的種種不適症狀,患者往往感覺自己的生活 節奏被打亂,她們的生活變得封閉且失去控制,而無法回到患病前的日常生活狀態。然 而,為何要選擇龍舟運動作為乳癌術後患者的復健治療計畫而不是其他運動,主要原因 為龍舟運動恰為集阻力訓練與耐力訓練於一體,運動時間與強度則可依個人的能力做調 整 (McKenzie, 1998),正巧符合乳癌患者的運動處方,再者划龍舟的上肢反覆動作特性 除了可以減輕術後患者患部淋巴水腫的情形並降低患部的不適感 (陳火木,2012),更重 要的是龍舟運動的團體動力特性可以幫助乳癌術後患者走入人群、面對大眾,並透過划 船的節奏找回生命的步調,進而使生活得以重新獲得控制。在這具相同背景的人所集結 而成的團體中,患者們彼此同甘共苦,共同對抗疾病所帶來的種種不適,正所謂「團結 力量大」,當患者們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時,她將變得更有衝勁地去面對 乳癌術後的生活,一股正面能量油然而生,促使參與龍舟運動後的患者們對自我的認同 不再以「病人」的身份自居,因此漸漸找回原有的生活步調。國內第一篇針對乳癌龍舟 議題所發表的研究中指出,龍舟運動幫助乳癌術後患者找回生活的節奏 (林依媚、施登 堯,2014)。該研究文本提到,乳癌患者在確診後,往往會經歷一段生活節奏紊亂的時 期,術後的生活更常因為身體的限制、心理的改變,使得生活一團糟,而划龍舟的過程
是在有節奏的口令與鼓聲之中做運動,訓練過程要求划槳節奏要一致,透過一槳一槳的 划動,慢慢找到屬於自己的節奏,划槳的過程每一槳都要盡力,大家同心協力一起向前 划動,在這努力練習的過程中,參與者將可從中體會到,「乳癌不可怕,健康其實是自 己可以掌握的」。然而,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些參與者的生活節奏與生活結構產生了如 此巨大的改變,則需要做更進一步的探究。
本研究欲從生活結構角度切入,探討乳癌術後患者參與龍舟運動的生活結構轉變,
因而須先瞭解生活結構的定義。生活結構一般定義為「作為生活主體的個人和家庭與文 化體系及社會結構之間的一種相對穩定的關係模式」,生活結構有時間秩序,其周期單 位為一天、一周、一個月、一年、一生和無限;除此之外,生活結構還有空間秩序。生 活結構主要側重於微觀個體的日常生活構成,亦即構成人們日常生活情境的各要素之間
因而須先瞭解生活結構的定義。生活結構一般定義為「作為生活主體的個人和家庭與文 化體系及社會結構之間的一種相對穩定的關係模式」,生活結構有時間秩序,其周期單 位為一天、一周、一個月、一年、一生和無限;除此之外,生活結構還有空間秩序。生 活結構主要側重於微觀個體的日常生活構成,亦即構成人們日常生活情境的各要素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