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研究背景
Shtulman & Valcarcel (2012)提及科學社群中理論改變的模型強調理論間的推 論競爭,而不是某個理論取代另一個理論。我們經常將學生的概念發展與科學 發展史作比對,例如:1.物理學上不同質量的物體在地表上做自由落體的速 度,兒童會認為較重的物品掉落較快,而較輕的掉落速度較慢;這點恰與伽利 略(Galileo Galilei)比薩斜塔實驗前的人們想法相似,在這裡我們暫不討論伽利略 是否有實際操作過這樣的實驗。2.地球科學上這類的例子更是不勝枚舉,常見 的是地平說、地心說。小孩子通常會認為地球是平的,這也是出現在許多民族 傳說上。古代人們通常將地球當作平的,直到亞里斯多德用三種方式證明地球 是圓的。而亞里斯多德也提出了地心說,認為地球居於宇宙中心靜止不動,太 陽、月亮、行星、恆星都繞地球運行。托勒密也提出行星繞行地球旋轉的地心 說模型。然而,哥白尼卻認為這樣的模型太過複雜,進而提出日心說模型。經 由日益精確天文觀察,日心說模型經過克卜勒修正為橢圓形軌道後,吻合觀測 資料,成為主流行星運動模型。天文學上的模型演變顯示,孩童的概念與科學 概念的發展似乎有平行關係。
Kuhn (1962, 1972)認為一個理論要成為典範,一定要能人之所不能,使其他 的理論相形見拙,但它不一定要能解釋所有相關的事實,而且實際上也永遠不 可能。俗話說「積沙成塔」,即便典範無法解釋所有相關的事實,甚至它可能之 後就會被發現失效,我們仍然不能忽視典範的解釋力。典範的解釋力仍然比人 們的概念強許多。典範是由科學社群經過長時間的研究、討論進而建構出來的 (Kuhn1962)。典範的轉移是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長則數百年、數千年,短則數 年。人們花了許多個世紀才建立地球繞著太陽轉的典範,而我們卻要在課堂上 短短分鐘內讓學生概念改變,接受地球是圓的的事實是相當困難的一件事。
通常普通人要從日常生活經驗中察覺異常現象,並且自發性地意識到自己 的理論不足是非常困難的。人們不喜歡修改自己的信念、概念,不願意重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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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概念或信念。教學上,建構論的 POEVC 教學法則是從異常現象出發,全程 包括預測、觀察、解釋、視覺化與比較(POEVC)等五個步驟。使用此方法,學生 會先接收到一個異常現象,然後學生會開始嘗試解釋或嘗試修改原有概念以符 合內部一致性。相對於個體,科學社群典範競爭常起始於異常現象的累積,促 使原典範修正,直到修改仍然無法滿足時,則社群集體體認需要新的典範。此 時,科學社群將陷入戰國時代,百家齊放、眾說紛紜,會同時有複數個理論存 在,並且互相競爭 Kuhn (1962, 1972)。即使有一天才直接提出新學說,當時原 典範未有不足,則人們不願放棄原典範。比較這兩者我們會發現,當異常出現 時,科學社群與個人的反應相似,偏好修正原有理論來適應異常。兩者皆是累 積足量的異常後,就有機會引發新的理論產生。但個人概念似乎少有兩種理論 共存的狀況,通常都會將之混合出一種妥協式的概念;但科學社群則可以接受 兩個甚至多個理論同時共存競爭。個體概念衝突通常是概念與概念的衝突,而 科學社群的概念衝突則是發生在原典範無法解釋的現象出現時。科學家放棄以 前被接受的理論,他的根據並不僅僅來自理論與現象的比較。放棄一個典範,
同時必定接受另一個典範,而導致這個決定的判斷過程,不但涉及典範與自然 的比較,同時也涉及典範與典範的比較(Kuhn, 1972)。
典範主要來自理論,理論又包含著模型。理論之所以強大是因其具有總結 大量知識,形成少量的通則原理的能力,以及具備可驗證的預測能力(Neimark, 1987)。人們經由了解模型來理解理論,經由操作模型來運用理論進行檢驗與預 測。
模型與科學學習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典範的轉移即包含了主流科學模型 的轉移。透過模型,我們可以更加清楚的了解科學現象,以及其原理。以原子 結構為例,湯木生提出西瓜模型,而其學生拉塞福以此模型進行推理,設計出 α粒子散射實驗,試圖驗證其理論,卻發現大部分粒子會穿透,而僅有少數粒 子會產生大角度的折射。按照西瓜模型進行推論,理應全部穿透,不應有大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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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的折射。因此拉塞福認為應有原子應有微小的質量中心,以產生少數大角度 的折射,進而提出原子行星模型。由科學史我們可以發現,科學家經常透過建 立模型來說明科學理論;並以模型協助進行推理以驗證其理論,若模型無法解 釋新的證據,科學家就必須修正模型。若修正模型後,仍然無法解釋觀察、測 量到的新現象,則科學家必須放棄舊有的模型,並設法產生新的科學模型。這 新的模型具有較強的解釋力,取代舊有模型的過程正如典範轉移。模型已是科 學中重要的一環,模型與科學學習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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