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三章 元代俠義雜劇所反映的社會

第二節 社會心理

一般而言,戲劇作家深知戲劇的普世價值,他們明瞭戲劇對普羅大眾的心理 滲透力有多大,元代俠義雜劇的戲劇內容與當時的社會時代社會息息相應,其寫

65 「元雜劇的成長又是植根於廣大社會的沃壤,因此在反映社會的形貌,時代的精神方面,它 比傳統潮流下其他的文學作品,更具有真實而普遍的意義。元雜劇出現於異族入主的中國元代社 會,這個空前的時代變動所帶給的社會變化,文學的影響,對元雜劇的催生與成長,都不容置疑 的力量,只有分析雜劇生命所來自的時代背景,才能掌握住探尋雜劇所表現的確定方向,瞭解蒙 元統治時代中盛極一時而又深入社會大眾的雜劇,確實是不斷地在反映著那一個特殊的時代,是 研究元雜劇的重要基礎。」耿湘沅《元雜劇所反映之時代精神》(臺北:文史哲),1987 年,頁 2。

實的風格與特性,也表現時代文學的精神,它不僅反映了異族統治下的社會狀 態,同時更寫活了當時社會民眾在黑暗時代中,靈魂的苦悶與內心的徬徨,這時 代的特殊性,讓元代俠義雜劇足為一代的見證。同時我們也得以透過戲劇文學,

更深入的瞭解,文學家所反映出整體社會的心理狀態,本節所論述的元代社會心 理,重點包括了:一、反抗對現實的不滿;二、抒發積壓內心的鬱悶;三、民間 對正義力量的渴望。

壹、反抗對現實的不滿

由於元代政經的紊亂,因此民怨長期積鬱,使廣大群眾「揭竿而起」以實際 行動來反抗,文學家則「執筆撰稿」來抒發積憤一吐塊壘,它赤裸地描述了那時 的專制嚴酷,於是以文學來表達憤怒的情緒,形成了元雜劇最大特色。陳兆南在

《水滸傳故事之源流演變及其影響研究》一書中也認為元雜劇是一種「憤怒文 學」,這種憤怒文學,將廣大民眾與失意文人對現實社會的種種不滿,一一展現 於戲曲文學之中。66

特別是元代因科舉之廢止,文人地位一落千丈,由於他們對時代的壓迫感受 敏銳度異乎常人,在極度不滿與沉痛之餘,他們加入了雜劇編撰之列,藉此以一 抒內心的感受與思想。同時運用文學誇張性及寫實性的構思情節,表現出俠義英 雄人物的形象性格,凸顯出出豐富的民族性與反抗現實的精神,這種反抗對現實 的不滿,是劇作家與觀眾在戲劇的舞台上,一種共鳴的情緒。因為不滿情緒的高 漲,使得戲劇中的英雄必須為民抵抗,於是這些俠義好漢,成了民眾心目中的英 雄,正義力量的化身。

如李逵就是元俠義雜劇中最受歡迎的英雄人物。李逵英勇形象,普遍受到歡 迎,他的粗莽暴烈正能夠代群眾宣洩心中的壓抑憤懣。李逵為民除害、反抗惡勢

66陳兆南 《水滸傳故事之源流演變及其影響研究》 東吳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 1982 年,頁 84

力、伸張正義公理、大快人心的忿怒,這樣形象特質某種程度的符合了社會群眾 心理的共同期待,這類英雄被賦予正義使者的社會意義,此一觀點大體亦適用於 元雜劇的黑臉英雄,不過元俠義雜劇中的黑臉英雄十分直接明確的反映了元代人 民的抵抗心理。

李逵這一類型人物所代表的是社會共同企盼,由於他們的性格率直,對是非 的認定極其直接而堅定,又敢於言人之所不敢言者,如〈梁山泊李逵負荊〉,他 為正義公理的價值性,不惜與宋江、魯智深爭辯,賭上自己性命。這種對「義」

價值的重視,使他們成為社會正義執行者。特別是對待社會上權貴敗類──不論 是魚肉鄉里的惡棍或欺壓百姓的官府,劇作家刻意使用直接而猛烈手段施予懲罰

。在元代民族地位不平等的制度下,地位低下的漢族平民在受盡壓迫之後,以李 逵這類俠義英雄的出現,正是低層平民企求天理昭彰,伸張正義的心理投射。李 逵因為看不慣倚權挾勢,受不得無理欺壓,所以在權勢面前坦率無懼,除了憑藉 節操的砥礪、道德的抉擇,更多是一種衝動暴發而出的本能反應,因此他們常常 以一種原始的武力相抗,突顯一種使人熱血沸騰的抵抗棈神。

此外,在故事內容上,也呈現出一種固定的模式,也就是幾乎都是梁山好漢 下山,引起事件的發生,結果必是凌虐百姓的貪官污吏和混亂綱常的姦夫淫婦受 到處罰。至於梁山頭領下山的緣故,也不外是宋江因某事差人下山,或逢節日放 假下山游賞,因而引起事件發生。對於安排眾頭領下山,是劇作家的巧思,若非 如此,又怎能探知民間疾苦和不公呢?如果梁山好漢封閉在山寨,不與外界聯繫

,則又怎能發揚為民除害、替天行道的精神?其對抗現實的意義就消失了。

元代雜劇為社會底層百姓的精神中心,劇作家更以廣大民眾的感情和願望來 觀察生活和反映生活。面對異族的蹂躪鐵蹄,深受文化薰陶的劇作家,藉助於對 前代忠臣烈士或綠林好漢的熱烈歌頌,無形中弘揚民族大義,對各地反元起義的 民族情緒不無鼓勵作用。元俠義雜劇通過梁山泊好漢的描寫,寄託民眾的希望和 理想,並藉此向異族統制示威抗議,也表達了反暴政的訴求。戲劇揭露權豪勢要 的惡行,批評吏治的腐敗,反映了元代社會問題中的一些癥結。元劇作家絲毫不 留情面的對社會現況加以抨擊。它包括了漢民族的憤慨,遺民的血淚,以及整個 時代的悲苦,使我們很清楚瞭解當時的社會狀況,反映了當時普遍存在的真實,

表現戲曲藝術的特色。

貳、抒發積壓內心的鬱悶

元代在異族的統治下,特別是在貪官污吏和權豪勢要等多重迫害下的人民,

無論精神與物質都受到相當的壓迫,簡直苦不堪言。人民在面對著一片黑暗無助 的世界,他們渴望強而有力的正義來主持公道,而元代的雜劇舞台正是給久被壓 抑的漢民族一個發洩的空間,除了忠實反應了當時社會的情態,更明白揭示民眾 內心的寄託。劇作家們努力塑造了一些正義角色來維持法理公義,以彰顯善惡報 應,好實現人生與舞台所共同企盼的願望,使積怨已久的民眾,得以抒發積壓內 心的鬱悶。另一方面元代雜劇作家歷經時代社會的劇變,自然有許多感慨,作品 素材反映一切社會通俗的現象與他們切身的經驗,他們以戲劇方式,大膽運用寫 實自然的語言,塑造出人物形象的真實感,充份表達出社會民眾所訴求的思想、

感情與個性,因為出自時代的感慨,劇作家寫出了富有時代意義,寫實精神的雜 劇,使觀眾情緒得到一種共鳴,抒發內心的鬱悶,所以廣為民眾所演唱與喜愛。

元雜劇作家在塑造人物形象上,是從生活中汲取經驗中常發生的情況和常人 普遍所有的性情。因而刻劃出來的戲劇人物,能更深入現實生活中普羅大眾的各 層級。同時他們個性又活潑鮮明,所以能夠震動舞台下觀眾們的心靈,而投射其 情狀於內,舉凡情節中的人物,每一個形象都是具有這樣的寫實基礎。

如〈同樂院燕青博魚〉劇中以英雄落難之情勢,來呈現主角燕青,以及他與 燕順、燕和之間的結義兄弟的情誼。一方面燕青的遭遇悲慘,使人憐憫,一方面 也以楊衙內那種囂張拔扈仗勢欺人,激發出觀眾的同仇敵愾。劇中對於楊衙內的 惡劣行徑,經過劇情層層的推進。首先是出現在第一折,楊衙內撞倒盲人燕青且 無理毆打燕青,這象徵欺侮弱者的惡行,一切彷彿在現實生活中出現;在第二折 的是楊衙內折斷燕青賴以為生的魚擔子,並斥喝燕青不識高官達人,不知閃避,

不過燕青並未因自己的拳腳功高人一等而大聲回應,反而是忍氣吞聲,低聲下氣 的求饒,楊衙內見燕青一副好欺侮模樣而氣燄反而更加囂張,有眼不識泰山的楊 衙內,倒是把燕青逼到不得不反擊的牆角,同時也激怒了觀眾按捺不住的情緒。

士可殺、不可辱,於是燕青出手了,如其云:「調動我這三尺攔關臂,拏起一千 條歹鬥筋」,燕青痛打楊衙內,終於抒發一股怨氣,然而這些怨氣可能都反映出 小老百姓平常積壓的不滿情緒,因為燕青的低聲下氣,楊衙內的仗勢欺人,象徵 著上位者對一般低下販夫走卒的欺凌。劇作家藉由燕青轉變為販夫走卒之徒,為 小老百姓出了口怨,觀眾在戲劇中得到暫時性的慰藉,並凸顯出俠義英雄不畏懼 惡勢力的氣勢,俠義骨氣亦不會因為流落潦倒而淹沒。可見梁山泊俠義之士個個 武藝高強,卻並非好武鬥之人。

元劇的俠義英雄是以直接的方式伸張正義,對抗惡勢力的囂張,而使得民眾 心獲得平衡的補償。因為元代社會民族地位的不平等,所造成的社會黑暗陰影,

已使無辜的庶民百姓身受迫害屈冤之苦。因此俠義英雄的快意恩仇與粗莽暴烈,

正足以為群眾宣洩心中的苦悶與憤怨,為民眾吶喊出昭彰天理、伸張正義的心 聲。另一方面,元代文人因為仕途受挫的苦悶絕望,於是透過俠義英雄落魄際遇 寄託感慨,同時更深入平民社會,感同深受。由梁山好漢轉化為博魚的販夫走卒,

就讓「衙內」知道一般低下的百姓也不是好惹的對象,同時也讓俠義英雄更貼近 民眾的生活,讓人期待這些俠義英雄隨時能為民伸張正義。

就讓「衙內」知道一般低下的百姓也不是好惹的對象,同時也讓俠義英雄更貼近 民眾的生活,讓人期待這些俠義英雄隨時能為民伸張正義。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