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竹書編聯方式的分類
第一節 竹簡形制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4
第二章 竹書編聯方式的分類
為了讓出土竹書得到最真實的復原，研究者莫不在編聯上費盡苦思，而正確 的編聯方式則成為了重要的前提。陳偉對竹簡編聯的根據曾分析：「竹簡編連的 根據，似乎可以從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這兩個方面來把握。所謂外在因素，大致 包括竹簡形態如長度、寬度、編線的道數與間隔，書寫風格如字體、密度、某些 特殊用字以及識別字號的採用等等。所謂內在因素，則是指詞彙、句式、體裁和 內容。只有將這些因素綜合考慮，不斷推敲，反復改進，才能取得比較合乎原初 面貌的編連結果。84」文中認為，編聯的根據可從「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
來把握，外在因素大致為竹簡外表型態，內在因素則是指簡文整體內容。但本文 認為「外在因素」和「內在因素」是較為籠統的概念，各種編聯方式應先進行更 為細緻的分類，才能進而探求各種分類之下的編聯依據。目前學者在研究《郭店 簡》、《上博簡》、《清華簡》時，採取的編聯方式可分類為「竹簡形制」、「簡文內 容」、「簡背記號」，以下將針對這三種編聯方式做出整體性探究與系統性歸納。
第一節 竹簡形制
在簡牘書寫之前，要進行形制的修治，使簡牘長寬整齊，簡面光滑、平整，
利於書寫、查閱。85所謂竹簡形制，意指出土竹簡現存的物質形態與載體形式，
包含竹簡的尺寸、兩端形狀、編痕、版式、契口與圓孔。竹簡形制是出土竹簡得 以重新編聯的重要依據，整理者通常根據竹簡形制來判斷竹簡是否屬於同一篇文 獻；而後續研究的學者，也會依據竹簡形制來檢視各種編聯方案正確與否。此處 將針對本文研究材料的竹簡形制進行分析。
84 陳偉，〈關於郭店楚簡《六德》諸篇編連的調整〉，《江漢考古》2000 年第 1 期、總 74 期( 2000 年 )，頁 54~55。後發表於「郭店楚簡國際學術研討會」，詳文參武漢大學中國文化研究院編《郭 店楚簡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 年 5 月 1 版 1 刷 )，頁 64~74。
刊載於龐樸 等《古墓新知》( 臺北：台灣古籍出版有限公司，2002 年 5 月初版 1 刷 )，頁 231~248。
本文以《江漢考古》為根據。
85 李均明、劉國忠、劉光勝、鄔文玲，《當代中國簡帛學研究（1949-2009）》( 北京：中國社會 科學出版社，2011 年 12 月 1 版 1 刷 )，頁 5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5
一、尺寸
竹簡的尺寸，實際包含了長度、寬度、厚度。由於竹簡在流存的過程中會產 生質變，厚度已無法成為重要依據。因此，在對出土竹簡進行編聯時，長度與寬 度才是主要根據，尤以「長度」為先。
原則上，同一種文獻的竹簡長度、寬度是基本一致的，長度相同的竹簡才能 編聯成篇或進一步合編成卷。所以，簡長相等是竹簡編聯的第一要件。雖然根據 典籍記載，從西漢時期開始，確實存在用長短不一之竹簡編聯而成的特殊形制的 簡冊，多用於王室冊命文書。86但從目前出土竹簡的實物看來，並未發現有同一 篇簡文使用長短不一的竹簡編聯成冊的情況。
另外，由於出土的戰國楚竹書大多有所殘損，因此在實際編聯的過程中，除 了編排存有完整長度的竹簡之外，殘斷簡的拼合也屬於編聯的一環。通常，整理 者將存有完整長度的竹簡稱為「完簡」或「整簡」，具有殘斷情況的竹簡稱為「殘 簡」或「斷簡」。原則上，拼合後的竹簡需與同篇竹書裡的完簡等長，但有時會 遇到缺簡而無法完整拼合的情況，因此拼合後的竹簡也可能短於完簡。但無論拼 合簡是否已完整，拼合後的長度絕不能超出完簡長度。
就本文研究的戰國楚竹書而言，簡長最短者為《郭店簡》〈語叢二〉與〈語 叢四〉長度約 15 公分，簡長最長者為《上博簡》〈性情論〉長度約 57 公分，其 他介於中間值的竹簡長度從將近 20 公分至 50 多公分不等。87能編聯成篇的竹書，
其完簡長度必須一致，這是編聯時的初步判斷標準，也是檢覈編聯是否成功的依 據之一。
二、兩端形狀
兩端形狀，意指竹簡上下兩末端經修治後的形狀。依據目前出土竹書的情況，
86 馮勝君，〈出土材料所見先秦古書的載體以及構成與傳佈方式〉，頁 200。
87 本論文承蒙考試委員魏慈德教授與鄭雯馨教授指出，下文依據簡長所整理出的竹簡形制表，
可再延伸觀察簡長與簡文之間的關係。但由於本文的研究材料並未涵蓋所有戰國楚竹書，並礙於 個人學力所囿，尚無法對各篇簡文進行典籍分類。因之，本文暫未提出簡長與簡文之間的關聯為 何。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6
簡端形狀可分為平齊狀、梯形、圓形，而同一篇竹簡會擁有同樣的簡端形狀。
《郭店簡》的簡端形狀分別為平齊狀和梯形，屬於平齊狀簡端的篇目有：〈老 子（乙）〉、〈老子（丙）〉、〈太一生水〉、〈唐虞之道〉、〈忠信之道〉、〈語叢一〉、〈語 叢二〉、〈語叢三〉、〈語叢四〉，共九篇；屬於梯形簡端的篇目為：〈老子（甲）〉、
〈緇衣〉、〈魯穆公問子思〉、〈窮達以時〉、〈五行〉、〈成之聞之〉、〈尊德義〉、〈性 自命出〉、〈六德〉，共九篇。曾有學者指出《郭店簡》簡端形狀的不同與簡文的 來源有關。例如，周鳳五曾分析《郭店簡》中為梯形簡端的篇目是儒家「子思學 派」經典的主要形式特徵，還根據《郭店簡》簡端形式特徵明顯的情況，提出古 書的經典與傳注之分取決於簡端的形狀，有「梯形者為經，平齊者為傳」的說法。
88另外，廖名春也曾提出類似的看法，認為《郭店簡》中兩端修削成梯形的篇目 當為子思學派所傳，竹簡兩端平齊者當出於子游、子思學派。89
《上博簡》目前公布的第一至九冊竹書，簡端形狀可區分為圓形、梯形與平 齊狀。圓形簡端僅出現在第一冊〈孔子詩論〉與第二冊〈子羔〉、〈魯邦大旱〉共 三篇竹書，梯形簡端只出現在第一冊〈緇衣〉，其餘竹書簡端形狀皆為平齊狀。
《清華簡》目前公布的第壹至叁與第伍冊竹書，簡端形狀皆為平齊。
如上可知，戰國楚竹書簡端大多為平齊狀，《清華簡》目前公布的書籍類竹 簡皆屬之。梯形簡端較少見，《郭店簡》共九篇屬之，佔同批竹簡的一半，《上博 簡》只一篇屬之。圓形簡端則更為罕見，出現在《上博簡》第一、二冊中，僅三 篇屬之。因此本文認為，單以《郭店簡》而言，周鳳五與廖名春兩位學者提出簡 端形狀與簡文來源有關的分析或可備於一說；但就《上博簡》與《清華簡》看來，
目前未見簡端形狀與簡文來源有著明確且嚴謹的關聯。因此，本文僅對簡端形狀 做出客觀分類與介紹，並不論述簡端形狀與簡文來源之間的關係。
88 周鳳五，〈郭店竹簡的形式特徵及其分類意義〉，武漢大學中國文化研究院《郭店楚簡國際學 術研討會論文集》( 湖北：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 年 5 月 )，頁 54~55。
89 廖名春，〈郭店楚簡儒家著作考〉，《孔子研究》第 3 期( 1998 年 9 月 )，頁 8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7
三、編痕
竹簡修治後，用以固定竹簡的絲綸稱為編繩，而編繩在竹簡上留下的痕跡稱 之為「編痕」。在本文研究的戰國楚竹書中，編繩數分為二道編與三道編。編繩 數與簡長相關，大致上，愈長的竹簡編繩數愈多。編繩類似於書本的裝訂點，不 同的書籍編繩位置也會有所不同，找到編繩位置，進行對比研究，也有助於竹簡 的編排。90原則上，大致以 39 公分為界，簡長在 39 公分以上的竹書以三道編繩 繫之，簡長在 39 公分以下的竹書以二道編繩繫之。然在此歸納之下，仍有六篇 竹書例外。《上博簡》〈三德〉最長簡為 45.1 公分，〈鄭子家喪（乙本）〉最長簡 為 47.公分，兩者皆超過 39 公分，卻都是二道編繩。接著，《郭店簡》〈語叢一〉
最長簡為 17.4 公分，〈語叢二〉最長簡為 15.2 公分，〈語叢三〉最長簡為 17.7 公 分，《清華簡》〈良臣〉最長簡為 32.8 公分，四篇竹書簡長皆在 39 公分以下，卻 都是三道編繩。但大體上可看出，戰國楚竹書簡長在 39 公分以上者以三道編繩 形制為主，簡長在 39 公分以下者以二道編繩形制為主。無論是二道編或三道編，
同篇竹書中的編繩應為水平線。因之，雖然出土竹簡的編繩多已斷朽無存，但竹 簡上留下的編繩痕跡，已成為編聯的重要依據。
四、版式
版式，意指竹簡的書寫形制，以最上一道編繩之上與最下一道編繩之下是否 寫有文字做為區分。依據戰國楚竹書的出土狀態，可分為最上一道編繩之上與最 下一道編繩之下寫有文字，不留天頭地腳的「滿寫簡」；與最上一道編繩之上與 最下一道編繩之下不寫文字，留有天頭地腳的「留白簡」。原則上，二道編痕的 竹書版式大多為滿寫簡，三道編痕的竹書版式大多為留白簡。由於同一篇竹書的 版式需相同，因此版式也是竹書是否屬於同一篇的初步判定。
90 劉國忠，《走近清華簡》(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 年 4 月 )，頁 59~6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8
五、契口與圓孔
為了使編繩牢固，古人通常會在竹簡側邊刻上「契口」以利固定。再者，契 口位置會與編繩同高，使編繩呈現水平線，如《郭店簡》與《上博簡》即是如此。
一般來說，同一簡冊中的契口，其在每支簡上的上下、左右位置應當是一致的。
91但實際形況中，仍有少數左右契口同存的竹書。就本文研究的材料而言，出現 左右契口並存的竹書有《郭店簡》〈語叢三〉、〈六德〉與《上博簡》〈曹沫之陳〉。 目前看來，戰國楚竹書的契口方向大多位於竹簡右側，少見左側契口。至於為何 會出現左右契口並存的情況，本文將於第三章與第四章詳細分析。
目前出土的戰國楚竹書，除了有以契口繫繩的竹簡之外，尚有利用圓孔穿繩 使竹簡編排固定的竹書。在本文的研究材料中，《清華簡》就同時出現了契口繫 繩與圓孔繫繩的竹書。經本文觀察，無論是契口繫繩或圓孔繫繩，《清華簡》的 契口與圓孔皆位於竹簡右側；圓孔在竹簡上的位置也會與編繩痕跡同高，使編繩 呈現水平線。
學者已指出，由於編繩朽壞，在簡牘照片上一般沒有編繩痕跡。編聯正確的
學者已指出，由於編繩朽壞，在簡牘照片上一般沒有編繩痕跡。編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