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節 節 節 當代笑話的審美特質 當代笑話的審美特質 當代笑話的審美特質 當代笑話的審美特質
美國哲學家帕克說：「喜劇要麼是刺人的，要麼是溫厚的。諷刺的目的是道 德主義和感化性的，幽默的目的，則是審美的和沉思的。」153所謂的沉思指的就 是對幽默內容的追求和探討，對於其所揭示的內做實質的思考。笑話，是喜劇性 作品中最短小的藝術品種。許多中外學者都把幽默歸屬於美學中喜劇的範疇內，
故笑話中的內容其實也是一種美感的見解。可笑性是一切喜劇作品的基本屬性，
沒有笑就無所謂的喜劇。而所謂的美感，就是人們在美的欣賞與創造過程中的一 種特殊的複雜心理現象，指的是審美主體接觸審美對象後所產生的深入心扉的形 象直覺、娛情悅性的情感體驗和饒有興味的思想啟迪。154幽默文字具有撫平人們 痛苦的特點，它使人在審美中產生美感。155人們笑枯燥無聊的事物，也笑有深刻 意義的事物，笑話揭示了客觀生活和人們主觀世界中引人發笑的矛盾，使欣賞者 獲得輕鬆愉悅的審美快感。156喜劇性的笑有各種不同的面貌和內涵，從一些機智 引人暗自竊笑的妙言慧語，到另一些老少賢愚都能捧腹大笑的荒謬情節，幽默的 笑與滑稽的笑，各顯異趣，相得益彰。
笑話是喜劇性的故事，它的內容就是美與醜的矛盾衝突，也就是醜的被揭露 與被戰勝，所以喜劇的真正意義在於「奇美」。喜劇美在作品中往往表現為一種 審美理想的判斷，其形式則是一種醜的揭露與否定，這是一種「顛倒的美」，─
「奇異的美」。157
笑話的內容常以暴露和諷刺醜惡的人事物為主，它所體現的美不是直接 的，而是間接地運用曲筆，透過對醜的否定、揭露、批判、戰勝體現出美。而審 美的標準、審美的內容，決定著笑話的內容的高低。而這種審美的理想，是由人 們的生活經歷、文化背景、風俗人情等多種因素所決定的。不同的審美情趣，創
153 轉引自蕭颯、王文欽、徐智策著：《幽默心理學》（台北：智慧大學出版社，1991 年），頁 226。
154 美感是人類特有的精神活動，是在長期的人類文化累積和個體審美實踐的基礎上形成的。美 感經驗發生在人類身上，並且有大幅度的發展。美並不是客觀地存在的；它是存在觀看者的 眼光裡，經由人類的直覺反應，產生愉悅的快感，主觀的呈現出來。
155 引自李慕如著：《談幽默的說說寫寫》（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2001 年），頁 69。
156 詳見吳俐雯：〈古今世界一笑府──馮夢龍《笑府》喜劇美學探析〉，《耕莘學報》第 2 期 2004 年 6 月，頁 95-96。
157 詳見段寶林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淑馨出版社，1992 年），頁 3。
造出了各式各樣不同類型的笑話。所以，有理智性高的諷刺類笑話、有妙語如珠 的機智類笑話、有反省批評的寓言類笑話，有自我解頤的幽默笑話，還有插科打 諢的詼諧笑話，也有拿生理現象打趣的葷笑話；這是由人們的審美情趣高低所創 造出來的。不同的笑話源於不同的審美標準，不同的審美標準又源於不同的思想 情感、文化素養；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笑，有多少樣的人就有多少樣的笑聲。
優秀的笑話致笑的效果特別好，因為它有高超的喜劇技巧，在很短的結構 中，生動地描繪出各式各樣的世態人情，以詼諧幽默的語言造成強烈的喜劇效 果，使人大笑特笑。笑話讚揚了聰明與機智，也嘲笑了愚蠢和昏庸；生活中的醜 和美，經由笑話轉化成了喜劇，運用各式語言材料塑造了它藝術的形象。生活中 一切醜陋、乖訛、謬誤、可笑的東西，成了笑話五花八門的素材。柏格森說過：
「一般來說，引人發笑的是別人的缺點。」158而生活中的矛盾衝突，往往是產生 喜劇的根源。159笑話常以誇張和倒錯的方式揭示人們的弱點，呈現格外有趣的生 動形象，令人發笑，發人深省。所以，笑話中的美感表現是多樣性的。
笑話中的故事容內容，情節簡單卻豐富生動，人物不多卻鮮明突出，結構短 小卻有頭有尾。笑話呈現的喜劇方式很多，其結構的目的是為了更突然地揭出矛 盾的本質以逗人發笑。因此，出人意料的結尾方式就常成為通篇的主眼。以下舉 出四項笑話中慣用的喜劇技巧：
一、 歸謬法：為證明某一命題成立，先提出與此命題相反的假設，再從這個假 設中得出和已知條件相矛盾的結果，以否定此假設而肯定原來的命題。亦稱為「反 證法」。這是正面喜劇人物常用的一種巧妙鬥爭方式，在笑話中經過機智喜劇人 物的「歸謬」發展，激化矛盾，讓反面人物荒唐可笑的錯誤本質就暴露得十分清 楚了。160例如以下：
【你現在就可以開槍了】
法國名畫家富涵為人心直口快，跟他的畫同樣出名。有一次，有個女人對
158 引自昂利．柏格森著、徐繼曾譯：《笑－－論滑稽的意義》，（台北：商鼎文化出版社，1992 年），頁 85。
159 引自楊辛、甘霖：《美學原理》，（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3 年），頁 290-291。
160 詳見段寶林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淑馨出版社，1992 年），頁 189。
他說，她絕不許自己老，等她到了四十歲，一定開槍自殺。富涵對著她說：
「那你現在就可以開槍了！」161
照富涵的推論，女人不用等到四十歲現在就可以自殺了。一方面，突出了女 子的荒謬可笑，一方面也顯示出了富涵的機智幽默。這種技巧「將錯就錯」順著 故事的情節安排而走，最後再出其不意的揭露出反面人物荒謬可笑的本質，使人 頓悟而後發笑。
二、 推理法：用對方的邏輯進行推理，或用推理法來解釋對方的難題，由於出 人意料地巧妙地顯現出矛盾而使人發笑。162例如以下：
【如意算盤】
有一個人，他和朋友一起買了一座樓房，一人各佔一半，但他總想自己一 人佔有，可是又沒有錢能把它全買過來。有一天，他突然想出一個好辦法，
便急急忙忙跑回去告訴妻子。「我先把我們這一半房子賣了，然後再用這 筆錢把朋友的那一半房子買下來，這樣整座樓不都是我們的了嗎？」163
文中，原本讀者以為此人能想出什麼解決方法，熟料卻是顧此失彼、本末倒 置的方法。這樣的推理，一般人是想像不到的。透過這種超乎常理的推理，產生 了令人意外的驚奇效果，也是修辭學上的「邏輯飛白」，反映出了此人的愚笨可 笑之處，使人頓悟，也令人莞爾。
三、 倒錯法：此為最常見的喜劇技巧，運用倒錯法使矛盾之處激化造成出人意 料的結果而致笑。164例如以下：
【不該看的東西】
父親對小弟說：「你絕對不要去色情場所，像什麼脫衣舞廳之類的地方。」
小弟問：「為什麼？」
161 見林永盛：《笑話樂翻天》（台北：正展，2004 年），頁 227。
162 詳見段寶林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淑馨出版社，1992 年），頁 192。
163 見林永盛：《笑話樂翻天》（台北：正展，2004 年），頁 85。
164 詳見段寶林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淑馨出版社，1992 年），頁 193。
父親說：「因為你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這更引發了小弟的好奇心，他 暗地裡存了零用錢買票去看脫衣舞。結果，他真的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他看到了他的父親！165
口口聲聲告誡自己兒子不該去情色場所的父親，卻被自己的兒子撞見出現在 脫衣舞秀裡。這言行不一的前後矛盾和場景的反諷，正是笑話的可笑之處。各式 各樣的倒錯常會因突然地被揭露，而引人發笑。
四、 連環法：這種結構比較特別，以一環扣一環的連環結構，最後發生倒轉。166 這些事件本身不一定有趣，但事件間的連鎖關係卻能製造出連鎖的幽默效果。例 如以下這例：
【花生】
三個男子被帶到審判官前，因為他們在公園裡擾亂了公共秩序。
「你到底幹了什麼事？」審判官問第一個男子。
「我只是把花生扔進水裏而已。」
「這並不是有害的行為嘛…」審判官問第二個男子說：「那麼，你又做了什 麼事？」第二個男子回答：「我也是把花生扔進池子裡。」
審判官接著問第三個男子：「那麼你呢？你也是把花生丟進池裡？」
「不是啦！」第三個男子回答：「我就是『花生』。」167
前後相繼兩個男子都因為丟花生到水裡而被逮捕，照這樣環環相扣的連鎖事 件，想必第三個男子應該也是因為丟花生到水裡而被捕。沒想到，最後峰迴路轉，
第三個男子就是被拋下水池的「花生」，故事又回到了起點，而且還出乎我們意 料，產生「倒轉」。這樣有趣的特殊結構，呈現了笑話中的可笑之處。其他諸如：
誤會、巧合、拼湊等許多手法，也常是喜劇中出現的橋段。168笑話將許多的喜劇 元素組合起來，以一反常態的的歪曲和顛倒形象，反映出事實的存在和事物的內 容。
165 見林永盛：《開心笑話集》（台北：正展，2004 年），頁 100。
166 詳見段寶林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淑馨出版社，1992 年），頁 196。
167 見林永盛：《輕鬆笑話集》（台北：正展，2004 年），頁 200。
168 引自段寶林著：《笑話──人間的喜劇藝術》（台北：淑馨出版社，1992 年），頁 196。
由上述中，我們可以發現不論從修辭學的角度或從西方喜劇理論中賞析，笑 話的呈現手法和藝術結構，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它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以誇 張的戲謔引人入勝，以出乎意料的結局扣人心弦，使人聽後耐人尋味，使人讀後 回味無窮！
笑話，是生活中的遊戲，也是生活中的藝術；在社會的範疇下，以藝術的表 現帶給我們生活的美感。笑話的特殊性質也使我們的審美感受呈現出以下三點明 顯的特徵：169
一、 背戾性：笑話以內容和形式的不和諧使人發笑，這種矛盾可笑的衝突，誇 張悖理的表現方式，多重的呈現出了人世間真實的一面，也成為了笑話的
一、 背戾性：笑話以內容和形式的不和諧使人發笑，這種矛盾可笑的衝突，誇 張悖理的表現方式，多重的呈現出了人世間真實的一面，也成為了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