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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緒論與結論外,第一部分將說明「畫界分治」的歷史背景,並綜述自 1960 年代以前官方原住民政策的確立與轉變。首先從清代番界的出現談起,其間經歷 1875 年開山撫番廢除番界,日治時期透過隘勇線的推進逐步將界線固定,到戰後 中華民國政府的承繼與改變,勾勒這條有形與無形的線在臺灣歷史上的軌跡。其 中有關戰前、戰後政策與制度面的決策過程,以及兩者之間的延續與變革,在過 去的研究中較少針對此一部份作細緻討論,將作更深入的探討。除了呈現制度的 沿革外,也將盡可能呈現其制訂過程的複雜性。例如:戰後山地政策確立的過程 中,曾有中國經驗的「半山」與歷經日本統治的原住民菁英,如何提出他們的見 解與回應?就目前已見的資料,戰前部分有中國經驗的人士主張應盡速去除日本 統治時期「漢番」分界的政策,將「各區蕃人土著」併入行政區加速漢番同化;55 而戰後原住民菁英如林瑞昌等人,則是聯名請求希望可以比照戰前禁止平地人隨 意入山。日後臺灣行政長官公署、省府相關機構,對於日本統治時期舊有的政策 態度又是如何,選擇延用了哪些政策,又對哪些部分作了調整與改變?戰後中華 民國政府在地理空間上絕大部分保留了戰前的規劃,戰後的臺灣山地鄉的範圍大 致繼承日本統治時期的「蕃地」,其間細節如何再作進一步的討論。

第二部份,將討論管制下的人群接觸。此一部分將先整理 1930-1960 年代臺灣 山地管制政策的沿革,探討二戰前、後兩個政權其山地管制的實際內涵。日本統 治時期對於臺灣人民「分類統治」的現象,在戰後又有何變化?而戰後政府採取 山地管制的性質,是否與日治時代有別,是基於對原住民與山地資源的保護,抑

55 柯臺山,臺灣收復後之處理辦法芻議,中國國民黨黨史館特種檔案,1944 年 12 月

(ntul-kmt-sp17_003_008_000.pdf),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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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基於政治安全的考量? 以了解在「畫界」的情況下,不同人群間的交流可能受 到的限制,以及越境的情況。

第三部分,以同時期的漢人社會作為參照的對象,比較「蕃地/山地」與平 地社會在近代化歷程上的差異。此一部分以「初等教育」作為主要探討核心,並 對戰後原住民學生升學優待措施稍作說明。由日治時期展開的近代化教育,在制 度與經費等各方面深受國家規範,透過標準化的教材與課程內容,對臺灣社會的 精神層面影響深遠,因此將教育作為探討原漢社會在近代化歷程異同的例子,應 有其代表性。而初等教育所觸及的人數最廣,因此以之作為探討核心。如同在其 他領域上的雙軌行政,「蕃地」與平地社會的教育分屬兩套不同的系統,若再加上 居住在一般行政區的平地原住民則可分為三套。此一部分透過三者在制度與教材 內容等層面差異的比較,以呈現原、漢間在日治時期教育近代化歷程上的異同。

此外,也探討戰後初期原住民教育的展開。戰後將日治時期的蕃童教育所全數改 為山地國民學校,共 143 所,之後學校數略有增加。1951-1958 年間,山地國民學 校所使用的教科書與一般平地學校不同,本文將分析戰後山地用的初等小學國語 教科書的內容,指出其特色與其影響。1958 年後,全臺學童使用統一版本的教科 書,在教材方面結束了山/平雙軌的現象,但戰後以來一系列的原住民學生升學 優待措施,在制度上持續維持原住民學生在教育方面的特殊性,本文也將對此一 部分稍作梳理。

第四部分,探討日治時期與戰後「跨界」的原住民。這裡所謂的跨界,主要 是指原住民跨出蕃界的情況。日治時期的原住民島內觀光,是界內原住民接觸界 外社會的最大宗,而在臺北舉行的「高砂青年團幹部講習會」,則是當時原住民菁 英在蕃界外群聚一堂的主要機會。本文將透過日治時期原住民島內觀光所留下的 資料,探討當時界內的原住民與外界接觸時的情況,除了一般的島內觀光,也將 觸及他們對 1935 年始政四十周年記念臺灣博覽會的感想。戰後,「跨界」的原住 民,將主要探討戰後原住民菁英的政治參與。受限於資料的關係,要從原住民的 視角去了解戰後原漢界線鬆動對原住民社會的影響並不容易。相對來說,戰後參 與政治的原住民菁英留下了比較多的史料,有助於去理解他們當時的想法,特別 是部分白色恐怖受難者,以及與進入國家體制、民意機構的原住民菁英,因此將 以他們作為探討的核心。

第五部分,析論 1930-1960 年代「平地」人群的「山林」經驗與其他者想像。

自然環境的阻隔與日本統治時期原漢分治的原則,讓漢人與原住民之間始終保持 著某程度上的差異與隔閡,但也因為國家力量的介入,透過教育、展覽、旅行等 管道,增加了漢人與臺灣原住民接觸與認識(想像)的機會。透過爬梳報章與日 記等史料,1930 年的霧社事件應該是當時衝擊整體漢人社會最大的原住民事件,

也成為當時部分從事政治運動者在思考政治問題時,將原住民納入其中的契機,

本文將就作較深入的探討。此外,也將透過日本統治時期與戰後的教科書內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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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周刊》的報導,呈現當時官方形塑的原住民形象。最後,則是利用目前已出版 或公開的私人日記,檢視 1930-1960 年代「漢人/本島人/平地人」,如何與臺灣 原住民接觸,對臺灣原住民的認識又有何轉變。不同的日記主在不同時期,指涉 臺灣原住民的用詞包括有:「蕃人」、「山內人」、「高砂族」,到「山地同胞」等,

這些時代語彙的轉換與戰前、戰後官方的文化建構是否有所關聯?透過日記等私 文書作例證,呈現 1930-1960 年代間原漢分治下的臺灣社會部分的具體情形。

晚清與日本近代國家的力量雖然逐步深入臺灣山地,但並沒有完全整合臺灣 不同的地域與族群。從清代以來長達二百多年的番界隔離政策,對臺灣原住民族 在生活空間及族群政治上的區隔,直到戰後仍影響著臺灣社會。56透過上述的章節 安排,本文希望呈現過去長時間的「畫界分治」的部分面相,以了解其對臺灣島 上原漢等族群的影響。以往有關於日本統治時期的臺灣原住民的研究,多半選擇 下述兩種研究取徑,一是由上而下,從官方的角度與政策面,探討該研究在日本 帝國圈內或世界史上的意義;二則是由下而上,由部落或個人的角度出發,透過 小歷史、生命史,以微觀的方式呈現具體實例。上述兩種研究取徑,提供了人們 諸多有關臺灣原住民族史頗具意義的詮釋,但卻較少就原住民族與漢人社會作橫 向的比較觀察,以致較難了解在二者之間的連結與相對關係。本研究則希望由過 去研究者較少關注到的角度,展開分析研究,呈現臺灣原住民史的其他樣貌,為 擁有多元族群文化的臺灣社會,提供一個彼此理解的新方向。

56 張隆志,〈帝國邊陲與殖民統治:十九世紀臺灣的「番地」問題〉,《歷史月刊》199(2004 年 8 月),頁 6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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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畫界分治的歷史背景

自清代以來,統治者在臺灣山區與平地之間劃下界線,在清代這條被稱作「番 界」的界線,區隔不受其控制的原住民族與其他族群。這條界線在不同的時空背 景下時而僵固、時而鬆動。在牡丹社事件之前,界線以東的領域並不隸屬清帝國 的管轄範圍,事件之後清政府在 1875 年將全臺併入版圖,透過開山撫番在領臺 的最後二十年逐漸將國家的力量深入番界以東的地方。1895 年日本取得臺灣,

在平定漢人的武裝抗日後逐一以武力等方式收編反抗的原住民部落,至 1930 年 代才真正將整個「蕃地」置於國家的控制之下。然而即便「番界/蕃界」的東西 兩側,從清領初期未曾領有到納入版圖、到日治中後期實際掌控,線的兩側在法 規、制度等層面至今仍有若干程度上的差異。

本章將聚焦在這條界線的形成與轉變,敘述從清代以來「番界」形成的過程 與演變,以及日治時代如何在 1930 年代左右將此浮動的邊境線逐漸定置,以及 這條界線在戰後的延續。

第一節 番界政策與「開山撫番」

清帝國治理臺灣之初,僅將臺灣的西半部納入版圖,與非管轄範圍的東半部 以青山相隔,並沒有明確的界線。康熙末年朱一貴事件後,清政府為防範「漢民 窩藏於番地」與「生番逸出為害」,由南至北在 54 處立碑為界,禁止民人越界。

此一採取劃界隔離政策,最初只是為了區隔漢民與生番,到了乾隆年間演變為區 分漢民、熟番與生番的界線,界線內是清帝國的轄域,轄域內的原住民為熟番、

轄域外的原住民為生番。這條由南而北、陸續劃定的界線,依其外型與特徵,被 稱作土牛、土牛溝、紅線等,土牛與土牛溝是實體的空間界線,而紅線則是官方 地圖上繪製的界線。1

由於人民的越境侵墾,這條界線不斷遷移,乾隆年間,清政府為了因應當時 的狀況幾次更動番界,並分別於乾隆 15 年(1750)、25 年(1760)、49 年(1784)

及 55 年(1790)四次清查界外土地,官方先後在地圖上以「紅、藍、紫色畫線 為界」,乾隆 55 年又再添上綠線。「紅線」繪製於乾隆 15 年,範圍僅涵蓋鳳山、

臺灣、諸羅、彰化四縣,即今屏東至臺中。「藍線」繪製於乾隆 25 年,主要在釐 清虎尾溪以北至八連港之間彰化縣到淡水廳的番界,範圍由今屏東延伸至基隆。

乾隆 49 年繪製「紫線」。林爽文事件後官方實施屯制,將部分原本界外之地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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