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除了感謝上帝之外,我沒甚麼好說的。你看那天早上原本下雨,
開幕完之後天氣就晴朗了,展示也就這樣子到位順利完成了
(RPG 學長 2021)
上面這段是學長回想起開展當天所做出的感嘆,回想起那幾天的兵荒馬亂,
用這句話作為一個展覽的句號一點都不浮誇矯情。當我開始撰寫結語時這句話就 從我腦海中浮現,也讓我開始回想起這一切的源頭,為什麼我會一腳踏入做地方 館策展相關的研究。記得是從 2019 年一次擔任臺東大學南島中心工讀生的工作 機會,半推半就的一腳踏入策展的工作中,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做貧窮策展,在 有限的時間配上少的可憐的經費,趕鴨子上架與夥伴製作出了第一檔展覽。對於 這次策展也只是在有限的資源裡完成一檔看起來有那麼回事的展覽,雖然知道有 很多優化的空間,但也不知道從何改起。到了 2020 年中我以工讀生的身份與 RPG 學長共同策劃一檔展覽要到奇美館展出,這次帶給我的是另一種不同的工作方式,
學長開始教我思考目標觀眾、動線、文案等等,透過學長的引導我開始比較理解 策展是怎麼一回事。這兩次策展經驗讓我開始對於博物館的策展有了很多幻想與 好奇,這樣的好奇促使我著手進行地方館的研究,也因為這次機緣巧合,很幸運 的讓我趕上了「七步走,找東 C」這個東區聯合策展的計畫,更感謝的是 RPG 學 長、胸肌老師、地方館一姊及捲毛承辦願意讓我參與在他們的工作之中。接下來 我會按照我此次研究的章節順序梳理思緒,並且試圖回答一開始對於地方館駐館 員及策展的提問,地方館員究竟是怎麼被培力的,他們又如何策展呢?
78
地方館駐館員如何被培力
在原住民文化館政策初期,原委會大力推行在各地建立地方館,當地方館建 成後,主管機關期待他們能夠延續社區總體營造的能量成為「地方的博物館」,
雖然有些館舍確實經營的有聲有色,但是大多數的地方館因為缺乏專業人才,或 者地方政府無力營運這些地方館舍,甚至有些地方館還造成地方勢力的衝突等等 問題,最終導致開館營運的八年間經營不善,被外界批評為蚊子館,在 2007 受 監察院彈劾。會有這樣的結果可以從政策初期看出端倪,在 1999 年開始在原住 民鄉鎮廣設地方館,到了 2005 年才經過不到六年就面臨要推出活化計畫,問題 也顯而易見,如同上文提及的,地方政府對於建設硬體有辦法,他們可以建設出 一棟棟有模有樣的館舍,但這些館舍時至今日卻面臨了重新規劃的問題,因為大 多的館舍在設計時並未考慮到身為一棟博物館應該有的怎樣空間規劃,所以到現 在有專業人力進來後需要花費另外的經費去更改室內配置,重新規劃空間。
在 2007 年到 2017 年有第一期的原住民文化館輔導計畫,接著有 2018 年至 今的分區輔導計畫,這兩期計畫目的是透過投入輔導機制使地方館可以被活化甚 至優化。第一期計畫的主要策略是透過增加舉辦活動與展覽的方式增加來館人次,
藉此達到活化地方館的目標,這個方案確實帶給地方館許多人潮,改善了蚊子館 的汙名,但這也同時凸顯出地方館最根本的問題「人力」。在當時大多館舍只有 一位駐館員的人力條件下,其實很難去面面俱到的處理館務,此時如果透過多舉 辦活動衝高來館人次這樣的作法只是治標不治本,無法根本的解決問題。更何況 大多數的地方館策展人在擔任策展人之前大多都沒有做過博物館的相關工作或 訓練,例如像是一姊,他原先以為鄉公所派他到地方館只是做開館閉館等等日常 工作,但她沒想到的是地方館除了開館閉館之外她還要負責辦活動籌備展覽。在 這樣人手缺乏且急需專業人才加入的狀況下,地方館也只能勉強達到主管機關訂 定的 KPI,而駐館員也無法好好思考策展,也無法辦理更需要人手的大型活動。
到了 2018 年時因為經費問題與檢討上一期的輔導計畫,原文發中心決定將 這一期的計畫改成分區輔導,透過與區域的大型國立博物館合作,讓專業的博物 館投入地方館的輔導。這個計畫的優勢是輔導單位的資源與專業,加上地理區位
79
比較近,許多問題可以就近支援,但仍無力改變地方館先天人力的缺乏。同年因 為原文發中心爭取到一筆足夠的經費,為地方館注入一位研究及文物保存維護專 業人力,也因為這個人手的投入讓地方館的工作有人可以分攤,一位負責展示及 教育,另一位負責文物研究與維護。
作為 2018 年東區輔導委員的胸肌老師一開始也有觀察到地方館的人力問題,
所以他將東區化零為整,將分散在各館的駐館員集合起來,組成一個以換工共作 為核心概念的團隊。並計畫透過實務經驗來對駐館員培訓能力,這個計畫的第一 步胸肌老師開始操作典藏重整工作坊的計畫,透過 2018 年典藏重整的計畫驗證 了換工共作的可行性,且另闢蹊徑改善了人手不足的問題。隨後胸肌老師在 2019 年透過策展的方式捲動地方館的研究、典藏、教育等館務,這次也是透過換工共 作工作坊的方式與東區的夥伴們一起進行策展,從實務經驗來學習策展。在策展 的前也有邀請專業師資為駐館員們上課,增加策展的先備知識。
最後在 2020 年底時將聯合策展這個計畫完成,推出「七步走,找東 C」東 區地方館聯展,發展出七檔以地方議題為主要關懷,由地方策展人共作方式策劃 出具有在地文化特色的展覽。在前面文獻回顧中談到,策展是一件可以業餘但是 要專業的工作,在策展中包含了很多的思考與策略,原先這些地方館的駐館員就 擁有豐富的地方知識,在胸肌老師帶入了專業的博物館知識與共作的工作方式並 且搭配實務經驗,用一次次的實務工作坊,讓駐館員們透過實作反覆練習,這樣 實作的過程,補足了地方館駐館員對於文物維護或者策展經驗不足的問題,這樣 實務工作坊的培力方式讓這群地方館駐館員越加強大。
我認為原住民文化館的管理單位必須重新審視人力問題才能改善目前地方 管所面臨的困境,前文也有提到現今原住民文物館的駐館員流動率非常的大,原 因來自繁重的工作以及報酬不足的薪資,同樣的工作在其他地方可以獲得更高的 報酬,那這樣的條件下,地方館該怎麼留住好不容易培養的人才。而繁重的工作 又來自人力不足及主管機關附加的考核標準與任務,這樣希望馬兒好又要馬不吃 草的策略下,形成負面迴圈。要解除這樣的迴圈只有重新審視原住民文化館意欲 達成的目標是什麼,消除不必要的任務及期待,並調整聘用方式與薪資,使這份 工作能成為一份穩定的工作,透過調整這些面向才能使這些長期培育的人才留下,
80
並貢獻她們在這段時間累積的專業知識與能力,創造出具有專業同時兼具在地視 野的文物館。
地方館的策展人如何策展
地方館的策展人是如何策展的呢?在我過去與學長的合作經驗加上這次的 參與觀察,結合捲毛承辦的訪談,我發現策展其實是有一套既定流程的。首先是 主題發想,接著透過田野調查在深度了解議題,然後對館內擁有的展品進行整理 清點,按照前面確定的主題將手邊的田野資料、展品進行安排規劃,接著交由專 業的設計進行排版及設計,等一切輸出品完成後,請木工及印刷廠到展場施工。
從策展到佈展的程序大概是這樣的一套流程。流程看似簡單但是實際上需要很多 的討論與打磨的,例如在主題發想過程中,策展人就必須思考這次展的目標觀眾 是誰,為什麼是他們?要講什麼故事,為什麼講?這些故事要講到多深入?想要 跟觀眾討論什麼議題,為什麼?諸如此類深入探究的問題,這些為什麼都是對於 策展人而言至關重要的,雖然這樣的「拷問」常常讓策展人招架不住,但是只有 在回答完這些問題後策展人才有辦法更深入的瞭解這檔即將要舉辦的展覽,透過 這一連串的問題展覽的主題、提問、觀眾、敘事軸線等等的展覽要素會在這些問 題回答完後浮現。這種「為什麼的拷問」在我與學長合作的展覽中也曾出現過,
我認為這樣的方法確實能幫到策展人釐清展覽,這次東區聯合策展中胸肌老師曾 說他們也曾經在開會時一直逼問學長關於策展的問題,透過眾人的逼問與腦力激 盪後,產生出的答案有助於後續展覽的策畫。
當展題確認好後,開始要準備符合這次展覽的展品,這些展品要在放上展覽 前先做多次的挑選與整飭,這個工作對於地方館有兩個好處,一方面可以透過整 飭的過程中檢視展品的保存狀況,另一方面可以更精確的篩選出適合展覽的展品。
待展題與展品確定後,到場地進行展場設計、規劃動線,之後尺規丈量,並且了 解展廳的細部環境,如果潮濕就需要架設除濕機,如果缺乏展架就需要工程施作,
如果需要黏貼大圖輸出按照情況需要先在牆壁上先抹一層補土等等。
如果需要黏貼大圖輸出按照情況需要先在牆壁上先抹一層補土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