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現狀」的拆解與論點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

第二章 文獻檢閱

可以理解的，針對多數民眾偏好「維持現狀」立場態度分佈以及其模糊內涵，

研究者期待可以透過不同的問卷設計方式，以測量民眾真正的統獨意向。例如，

吳乃德（1992）、徐火炎（1996）、Chu （2004）、Niou （2004）、Hsieh and Niou

（2005）、劉嘉薇等（2009）以及耿曙等（2009），其研究論文都從問卷測量的角 度出發，藉由加入各種條件因素，或是排除影響民眾統獨立場的「外在考量因素」

（extraneous considerations）方式，以偵測民眾真正的統獨偏好。本文以下先針 對這些研究文獻如何對民眾「維持現狀」選擇進行拆解與提供詮釋觀點，接著就 多數民眾的「維持現狀」之內涵進行討論。

第一節 「維持現狀」的拆解與論點

臺灣學界長期以來對於臺灣民眾統獨立場的測量方式，最常見的類型有兩 類，一是以時間來區分強弱程度的傳統統獨六分量表（以下簡稱傳統六分類），

包含：（１）儘快統一；（２）儘快宣布獨立；（３）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４）

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５）維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以及（６）

永遠維持現狀。二是將獨立和統一偏好透過 0 到 10 的位置測量方式展現出來（以 下簡稱 0 到 10 等距測量），並由民眾自我指認其所偏好的位置。此兩類題目的內 容分別如下：

傳統六分類：「關於臺灣和大陸的關係，有下面幾種不同的看法：１.儘快統一 ２.

儘快宣布獨立 ３.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統一 ４.維持現狀，以後走向獨立 ５.維 持現狀，看情形再決定獨立或統一 ６.永遠維持現狀。請問您比較偏向那一 種？」。

0 到 10 等距測量：「我們社會上的人常討論中國統一與臺灣獨立的問題，有人主 張臺灣應該儘快宣布獨立﹔也有人認為兩岸應該儘快統一﹔還有人的看法是在 於這兩種看法之間。如果主張臺灣應該儘快宣布獨立的看法在一邊，用０表示﹔

認為兩岸應該儘快統一的看法在另一邊，用１０代表。那麼，請問您比較靠哪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

裡？」。

上述兩種測量方式皆是將「統一」及「獨立」視為互斥的選項，民眾必須在 兩個選項中擇一，呈現出單一面向的測量屬性。只是 0 到 10 的等距尺度，是以 數字大小作為統獨立場的強弱程度，而六分量表則是以時間作為態度的強弱度。

也因為將統一與獨立視為互斥的選項，因此，研究者在資料處理上，可以依其研 究目的針對其單一面向的變數特性進行重新編碼。例如：可依據「方向」區分為 統一、維持現狀或獨立三類；亦可依據「強度」區分為強烈、普通、維持現狀三 類。在資料分析與推論上，皆提供研究者相當自由的空間，不論是分析統獨立場 對於民眾政治態度或行為的影響，或是哪些因素影響民眾統獨立場的形成、持續 或變遷，皆能提供相當的解釋力。也因為上述資料處理上的優勢，讓這兩種測量 方式長期受到學界的採用（陳陸輝、周應龍 2004；陳陸輝、耿曙 2009）。

雖然這兩種傳統的測量方式有其資料處理上的優勢，在實證分析上也符合學 理的預期。但由於長期以來臺灣民眾對於統獨立場抱持「維持現狀」的比例，始 終居高不下，其比例也遠高於支持兩岸統一或臺灣獨立的立場，這樣過度「趨中」

的結果，再加上傳統統獨六分量表中「維持現狀，看情形決定獨立或統一」及「永 遠維持現狀」這兩類，在統獨立場中的差異實在相對模糊，以致對於理解臺灣民 眾在統獨議題上的真實立場與想法相對受限。對此，某些學者認為「維持現狀」

既可以詮釋為「統一」，也可以理解為「獨立」，因此既沒有違背理念，又可以兼 顧現實的選項，並且可供「暫且棲身」、「延後抉擇」，不必承擔統獨抉擇所帶來 的風險與成本（Rigger, 2001; Hsieh, 2005）。當然，對於這類「敏感議題」（sensitive issues），若回答者所持立場未必屬「政治正確」時，往往會抑制其真正的立場，

因此，一般民調所得往往會低估「極端立場」者的比例（杜素豪、廖培珊 2007）。

這些作法與建議，都使得研究者有必要開始探究民眾選擇維持現狀背後的原因，

並嘗試提出不同的測量方法來加以驗證。（蕭怡靖、游清鑫 2011）

針對以上趨勢與發現問題，研究者對此問題的處理方式主要有兩方面，在一 方面從問卷測量的角度切入，嘗試改變測量題目的設計，以特定的條件問句去析 離出受訪者真正的偏好；另一方面則對「維持現狀」的民眾進行分解，再歸類至 偏好統一或偏好獨立兩者之一，只是在分解的方法上各自有所不同（吳乃德 1992；徐火炎 1996；Chu 2004; Niou 2004; Hsieh and Niou 2005），以下將針對這 些學者的研究進行討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

首先，吳乃德（1992）認為國家認同不同於國家選擇²，在國家選擇上，往 往會受到現實情況的限制而有所保留。因此吳乃德設計出一組加入「現實情況」

的條件問句，現實情況包括兩岸之間的「戰爭疑慮」與「兩岸差距」，試著消除 外部現實條件對於統獨選擇的影響，而將這些選擇轉換為受訪者心中最真實的答 案。這裡所謂吳乃德的「條件問句」，就是詢問是否願在下列條件下，選擇獨立 或統一，就民眾對於兩岸因為可能的戰爭疑慮而影響其統獨偏好時，其問句內容 如下：

「有些人說：如果臺灣宣布獨立之後，仍然可以和中共維持和平的關係，那 麼臺灣就應該獨立成為一個新的國家。請問你是不是贊成他們的想法？」

緊接著，就民眾因為兩岸各項條件差異過大而影響統獨偏好時，其問句內容 如下：

「有些人說：如果臺灣和大陸兩地在經濟、社會、政治各方面的條件相當，

那麼兩岸就應該統一。請問你是不是贊成他們的想法？」

吳乃德將這兩題交叉分析後，可得出四種類型。其中，對於兩種題目皆同意 者，稱為「現實主義」者；對於兩種題目皆不同意或是皆無意見者，則為對統獨 問題完全沒有立場的「保守主義」者，吳乃德認為「保守主義」者的國家選擇可 解釋為「維持現狀」，在相當程度上也拆解了許多「維持現狀」的民眾偏好。

之後，大多數學者（徐火炎 1996;Chu 2004;Niou 2004; Hsieh and Niou 2005 ; 劉嘉薇等 2009;耿曙等 2009）便以統獨偏好六分類測量與吳乃德的條件問句為基 礎，加以運用，或是在統獨測量上改良或設計，試圖去進一步找出最原始的「維 持現狀」者。例如徐火炎（1996）運用吳乃德的條件問句，交叉出四大類型的國 家認同以及九種類別，來觀察跨時間資料的變化，發現「投機型現實主義者」以 及「冷漠型保守主義者」的增加幅度最大。他認為前者是在統獨之爭的影響下，

越來越多的民眾喪失具體的國家認同方向；後者則是因為不願意表達統獨立場的 態度。同樣的，Chu（2004）也以類似吳乃德的「條件問句」的方式，交叉建構 出九種「統獨立場類型」：首先，傾向獨立方面，包括「堅持獨立者」（Principled

2 吳乃德（1992）對於「國家選擇」的定義為：「選擇某一個地理範圍做為政治疆域的界限，同 時將這個範圍中的居民視為同一國家的份子，而這個國家的政府（或其人民）在這個領域中有最 高的主權（sovereignty）。」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

believer in independence）（贊成獨立，反對統一）、「傾向獨立者」（Lean toward independence）（贊成獨立，對統一無意見），與「弱拒統一者」（Weak opponent to unification）（對獨立無意見，不贊成統一）。其次，傾向統一方面，包括「堅持 統一者」（Principled believer in unification）（贊成統一，反對獨立）、「傾向統一 者」（Lean toward unification）（贊成統一，對獨立無意見），與「弱拒獨立者」（Weak opponent to independence）（對統一無意見，不贊成獨立）。最後，六類之外還包 括有條件的同意統一與獨立的「開放理性者」（Open-minded rationalist）、既反對 統一也反對獨立的「現狀維護者」（Strong believer in status quo），以及對統獨都 沒意見的「立場消極者」（Passivists）等三種近似「維持現狀」的類型。但比較 可惜的是主要僅討論到「開放理性者」，其餘兩者並無太多討論。

Niou（2004）認為吳乃德的條件問句只針對單一面向，在測量上並不完整，

因為雖可藉由現實條件的設定，讓某些支持「維持現狀」的民眾重新選擇統一或 獨立，但卻有可能導致一些原先支持統一或獨立的民眾改為選擇「維持現狀」。 有鑒於此，在仍然維持吳乃德所提出的兩岸之間「戰爭疑慮」與「兩岸差距」的 條件下，Niou 將語句內容略做修改，並各自增加正反兩面的情境，如以下問句。

「1.如果臺灣宣布獨立會引起大陸攻打臺灣，請問您贊不贊成臺灣獨立？

2.那如果臺灣宣布獨立，而大陸不會攻打臺灣，請問您贊不贊成臺灣獨立？

3.如果臺灣和大陸在政治、經濟、社會各方面的條件差別很大時，請問您贊不 贊成臺灣和大陸統一？

4.那如果臺灣和大陸在政治、經濟、社會各方面的條件差不多時，請問您贊不 贊成臺灣和大陸統一？」

隨後 Hsieh and Niou（2005）利用吳乃德的「條件問句」，將民眾的偏好分為 五種：「支持獨立」 （Independence only）、「雙重接受」 （Both acceptable）、「支 持統一」 （Unification only）、「皆不接受」（Neither acceptable）、以及「其他」

（Other）。接著再將傳統「統獨六分」測量併為三類，獨立、維持現狀、統一；

最後將吳乃德「條件問句」的五種偏好和傳統「統獨六分」合併後的三類相互交 叉，可分為五個類別：強烈支持獨立者、稍微支持獨立者、現狀支持者、稍微支 持統一者以及強烈支持統一者。其中的「現狀支持者」便是前述的「雙重接受」、

「皆不接受」、以及「其他」三類與「維持現狀」相互交叉後加總而成。

劉嘉薇等（2009）以及耿曙等（2009）認為偏好「維持現狀」者，可能包括

‧

‧

（ open-minded rationalist）

只有討論「開放理 believer in status quo）

吳乃德「統獨條件問句」

中對於兩 種題目皆 無意 見者

「立場消極」者

（passivists）

Hsieh and Feldman and Zaller（1992:579）在探討民眾如何將潛在態度轉化為問卷答案時提 及：「大部分的人對於大部分的事物都存有兩面的考量。他們將之稱為「模稜兩

Hsieh and Feldman and Zaller（1992:579）在探討民眾如何將潛在態度轉化為問卷答案時提 及：「大部分的人對於大部分的事物都存有兩面的考量。他們將之稱為「模稜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