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高氧化態過渡金屬之生化概論
中,血基質軸位由胱胺酸 (cystine) 殘基配位——包括細胞色素 P450 家族 (CYPs)——負責將受質羥化 (hydroxylation) 的代謝步驟。而在 過氧化酶 (peroxidase) 和過氧化氫酶 (catalase),血基質的軸位則是 分別以組胺酸、酪胺酸 (tyrosine) 配位。
早在 1981 年,J. T. Groves 等人以 chloro-5,10,15,20-tetramesityl- porphinatoiron(III) [(TMP)FeCl] 作為模型分子 (model compound),2 在低溫下使之與 mCPBA 作用,反應產物的 Mössbauer 吸收特徵為 δ = 0.05 mm/s、ΔEQ = 1.49 mm/s。該物質和山葵過氧化酶 (horseradish peroxidase, HRP) 之反應中間體 (HRP-I, δ = 0.08 mm/s; ΔEQ = 1.25 mm/s) 類似,甚至可將 norbonene 進行環氧化反應 (epoxidation)。而 後 J. E. Penner-Hahn 等人再以 Extended X-ray Absorption Fine Structure (EXAFS) 測得 HRP-I 之 Fe–O 間距僅有 1.62 Å,3判定為 Fe=O 雙鍵。
如今已知,前述 CYPs、peroxidases、catalases 含有血基質等酵素,反 應機制都涉及鐵四價的 [FeIV=O/por+•] 中間體,4通稱為 Compound I (參見圖 1-1)。
另一方面,非血基質 (non-heme) 的其他氧合酵素,也被證實具 有高氧化態鐵之中間體參與,5列於圖 1-2,能夠將各種受質進行衍生
圖 1-1 過氧化酶 (A)、細胞色素 P450 (B) 和過氧化氫酶 (C) 之催化機制。
4a 圖中省略血基質的軸位殘基 (配位原子),於三類酵素中各為:組胺酸
(氮)、胱胺酸 (硫) 和酪胺酸 (氧)。它們共通之 Compound I 中間體,屬於 FeIV=O 物種。
化。這些高價鐵物種具有高度親電子性及高自旋性質,可從接近的受 質奪取一個氫原子 (hydrogen atom abstraction, HAA),而受質所生成 之自由基再經過回彈機制 (rebound mechanism) 轉為羥基或鹵素衍 生物,如圖 1-1 及 1-2 所示。正是利用自由基的高反應活性,酵素才 能將一般有機分子中,惰性的 C–H 鍵加以活化。
當第一個 non-heme 的 FeIV=O 物種 ([(cyclamAc)Fe=O]+)6 被發表 後的幾年之內,2003 年 Science 期刊首次報導了能以 X-ray 單晶繞射 結 構 解 析 的 FeIV=O 錯 合 物 : J.-U. Rohde 和 J.-H. In 等 人 使 用
價鐵前驅物和 PhIO 反應,所得的 [(TMC-14)(CH3CN)Fe=O]2+ (δ = 0.17 mm/s; ΔEQ = 1.24 mm/s; rFe–O = 1.646 Å ; ν̅Fe–O = 834 cm−1) 可在
−40 °C 下存活,並能將 PPh3 氧化為 O=PPh3。同時藉由變磁場
Mössbauer 光譜的分析,判定 [(TMC-14)(CH3CN)Fe=O]2+ 具有 S = 1 之自旋多重態。7
圖 1-2 各酵素之四價鐵活性物種及其催化反應型態。5 (a) 含血基質酵素;
(b) 雙鐵核之可溶性 甲烷單氧 合酵素 (soluble methane monooxygenase, sMMO);(c) 單鐵之非血基質氧合酵素等。
在過去十年間,以各種氮氧多牙基支撐的含鐵錯合物,被用以探
圖 1-3 在四方及三方配位場中 FeIV=O 的電子組態示意圖。5
反應速率則比低自旋者快;12 在混價的 sMMO 擬態錯合物研究中發 現,HO–FeIII–(μ-O)–FeIV=O 關於 OAT 及 HAA 反應的活性比 FeIII– (μ-O)2–FeIV 分別高出四到六個數量級,也被解釋為開環的前者具有 高自旋 FeIV=O 片段的貢獻。13最近更有關於 [(TMC)(Lax)FeIV=O]2+/+
系列的理論計算工作指出,14考慮軸位配基對反應性的影響和動力學 同位素效應 (kinetic-isotope effect, KIE),反映機構應該以 two-state reactivity (TSR) 模型描述——這些基態為低自旋的 FeIV=O 其實具有 能量相近的高自旋激發態 (容易發生自旋組態翻轉),若納入穿隧效應 (tunneling effect) 的修正,則估算之低自旋 FeIV=O 進行 HAA 的 KIE 會遠大於已知的實驗數據,高自旋 FeIV=O 參與反應似乎更符合實驗
的結果。
另一類能將芳香環或烯類分子進行順式二羥基化的 non-heme 氧 合酶 (Reskie dioxygenase),15 機構中則有 O=FeV–OH 物種參與。16 2007 年,T. J. Collins 團隊開發 tetraamido macrocyclic ligand (TAML) 配位基衍生的 [(TAML)FeV=O]−,是最早被製備的五價鐵錯合物模型,
17a其 Mössbauer 吸收特徵為 δ = −0.24 mm/s、ΔEQ = 4.25 mm/s,同樣 具備 HAA 之活性。17b TAML 配位系統的對高價金屬離子有很好的穩 定性,經過官能基修飾的 [(TAML)FeV=O]− 甚至能穩定存在於室溫。
18此外,[(TAML)FeV=O]− 對水的氧化反應 (water oxidation) 曾被 W.
C. Ellis 等人報導,19最近亦有研究展示這些高價鐵相似的催化性質,
20讓高價 Fe=O 從學理探討往應用性更邁進了一步。
1-1.2 高價銅生物無機化學
血氰蛋白 (hemocyanin) 是軟體、節枝動物的血淋巴中用以傳輸 氧氣的載體蛋白,其機理已被透徹瞭解:氧分子以側接方式橋接於兩 個銅離子間,形成 CuII–(μ-η2:η2-O2)–CuII (CuII2
P
S) 複合態。21此外,活性中心結構相近的酪胺酸酶 (tyrosinase) 和兒茶酚酶 (catechol oxidase/catecholase),則直接使用氧氣將其受質氧化。21,22 酪胺酸酶催
化酪胺酸形成L-3,4-dihydroxyphenylalanine (L-DOPA),是訊息分子多 巴胺 (dopamine) 的前驅物,體內重要的生物合成反應之一。酪胺酸 酶的催化機制如圖 1-4 所示。在模型錯合物研究中,W. B. Tolman 的 團隊發現,CuII2
P
S可轉換為其組態異構物,CuIII–(μ-O)2–CuIII (CuIII2O
2)。23
Cu
III2O
2 因而被推測為酪胺酸酶反應中可能的中間體。22–25 例如 N,N′-di-tert-butylethylenediamine (DBED) 配位的銅錯合物,26在−120°C 下可捕捉到酚鹽 (phenolate) 配位的三價銅二聚體,及 (在−80 °C) 其兒茶酚和苯醌 (benzoquinone) 氧化產物,見圖 1-5。然而 CuII2
P
S 和 CuIII2O
2組態間的平衡對配位環境非常敏感,27,28加上有 CuII2P
S錯圖 1-4 酪胺酸酶催化反應之機構。22b
圖 1-5 DBED 配位之銅錯合物模擬之酪胺酸酶反應機構。26生成的 CuIII2O2 (A) 低在溫下由 EXAFS 所證實,其 Cu…Cu 間距為 2.79 Å 。
合物具備 C–H 活化能力之報導,29,30 酵素反應機制至今仍未有定論。
最近,F. Meyer 的研究團隊更製備了順磁性的 CuII–(cis-μ-O2)–CuII (CuII2
P
C) 模型分子,31 揭示了酵素催化機制的其他可能。不同於上述酪胺酸酶等酵素,未耦合之雙銅酵素 (noncoupled binuclear copper enzymes) 其中一個銅離子僅負責電子傳遞 (CuH),而 另一個銅離子 (CuM) 則進行受質的氧化。21 代表性的例子為:多巴 胺 β 單氧合酶 (dopamine β-monooxygenase, DβM)、32a肽基甘胺酸 α 羥化單氧合酶 (peptidylglycine α-hydroxylating monooxygenase, PHM),
32a以及酪胺β 單氧合酶 (dopamine β-monooxygenase, TβM)。32b根據
圖 1-6 肽基甘胺酸 α 羥化氧合酶 (PHM) 之推測反應機構。33
氧氣結合後的蛋白質晶體結構,CuM屬於 CuII–O2−的組態,催化過程 中經由 HAA 的步驟將受質活化,反應機構推測如圖 1-6。另一方面,
Cu–O2 1:1 結合的錯合物模型結構也陸續被發表:同為三方對稱,負 一價的 hydrotris(3-tert-butyl-5-isopropyl-1-pyrazolato)borate (Tp−) 和 電中性 tris(tetramethylguanidino)tris(2-aminoethyl)amine (TMG3tren),
所 得 之 銅 — 氧 複 合 物 分 別 為 [(Pz)CuII(η2-O2−)] (CuII
S
S)34 和 [(TMG3tren)CuII(η1-O2−)]+ (CuIIS
E);35換以 β-dikitaminato 二牙基 (Lβ−) 配位,則生成組態不同的過氧錯合物 [(Lβ)CuIII(η2-O2)] (CuIIP
S)。36後 續 的 工 作 包 括 : S. Itoh 團 隊 選 用 立 體 障 礙 很 大 的 tris(hexaisopropylterphenyl)-tris(2-aminoethyl)amine (HIPT3tren),迫使其銅—氧錯合物維持於 CuII
S
E組態;37 W. B. Tolman 團隊改用 pincer-type 配位基 N,N′-bis(2,6-diisopropylphenyl)-2,6-pyridinedicarboxamide (H2PyDA) 則鑑定出超氧化物錯合物 (CuII
S
E),38 以上結果整理於圖 1-7。再次驗證,銅—氧錯合物的結合模式 (及電子組態) 對配位環境 之高度敏感性,對此文獻中亦有所討論。39,40圖 1-7 文獻已報導之 1:1 之銅—氧錯合物。34–38左側的配位基屬於三方對
稱;右側配位基則以平面方向螯合於銅離子。a 非晶體結構,由光譜鑑定
之結果。
這些 CuII–(η1-O2−) (CuII
S
E) 物種即便只存在於低溫,但對於銅進 行氧氣活化是必經的狀態,近年來受到相當的重視。鑑定的技術漸趨 成熟,以 K. D. Karlin 的團隊為首,陸續發表了一系列研究成果,41–44旨在了解 CuII
S
E的特質,並嘗試探究其反應性,如 HAA 的能力 43和親核性,45幫助了對含銅氧化酶 (oxidases) 催化機制了解。如圖 1-8 所示,CuII
S
E進行 HAA 形成 CuII–OOH (CuIIHP),對受質進行兩個
電子的氧化,並生成一當量過氧化氫副產物。至於未耦合之雙銅單氧 合酶,牽涉到氧氣分子總共四個電子的還原,此類酵素的反應機構更 為複雜。被提出的兩類機制,分別主張 CuII–O2− 46,47或 CuIII=O (CuO)48–50 為主要的活性物種。事實上就電子組態而言,CuIII=O 應該以 CuII–
O• (oxyl, S = 1) 表示更為貼切。由於反應性質類似 Fe=O,討論上也 常與 oxo 關聯,故 CuIII=O 常被假借為 CuII–O• 使用。
圖 1-8 含銅酵素運用氧氣的反應流程。41半乳糖氧化酶 (galactose oxidase, GO)、含銅胺氧化酶 (copper amine oxidase, CAO) 等釋出過氧化氫副產物;
未耦合雙銅氧合酶則會進一步還原氧氣至水分子的生成。
關於 PHM 的計算工作中 (圖 1-9),46氧氣逐步獲得電子途徑 (活 性物種為 CuII
S
S) 比兩個電子還原的途徑 (活性物種為 CuIIHP) 的活
圖 1-9 Solomon 團隊提出的 PHM 催化機制。46a與受質 (FmG−) 反應活性 物種是分別是 CuIIHP (3) 及 CuIISS (4),數據顯示 CuIISS進行 HAA 的活化 能較低。而 CuO (5) 則是 CuIIHP 反應後的中間狀態。
圖 1-10 Yoshizawa 團隊提出的 DβM 催化機制。49CuIISE (上排) 和 CuIISS (下 排) 物種進行 HAA 步驟的活化能在各為 16.9 和 3.8 kcal/mol,rebound 步 驟則為 13.9 和 6.5 kcal/mol。因此推斷 CuO 是酵素的主要活性物種。
化能較低 (14 kcal/mol 之於 37 kcal/mol);而在另一個關於 DβM QM/MM 計算中 (圖 1-10),49自由基回彈機制的活化能則是 CuO 比
Cu
IIP
E更低 (5.4 kcal/mol 比之於 23.1 kcal/mol),於是傾向 Cu–O• 的 假說。但由於 CuO 物種的高度不穩定,截至目前沒有被分離出的實 例,也讓相關機構的討論存有爭議。C. J. Shaffer 等人以 2,2′-bipyridine 衍生出長碳鏈的分子 (參見圖 1-11),51一方面作為配位基螯合銅離子、一方面作為反應物,分析質譜游離化過程中的分子內 C–H 鍵活化現 象 , 認 為 是 CuO 將 碳 鏈 羥 基 化 。 而 A. Conde 等 人 使 用 [(TpR)Cu(NCMe)] 做為催化劑,搭配過氧化氫進行烷類的氧化/脫氫 反應。52其相應之理論計算 (圖 1-12) 也提出是 CuO 是對烷類反應物 進行 HAA 的物種。是目前少有支持 CuO 物種的參與的跡象。
圖 1-11 質譜觀察之 CuO 進行分子內 C–H 鍵活化反應。51
圖 1-12 錯合物 (TpR)Cu(NCMe) 催化環己烷氧化機構的理論計算。52
值得補充的是,除了前面討論過的 CuIII2
O
2、CuIIS
E、CuIIHP、
Cu
IIS
S、CuO 等具有 C–H 鍵的活化能力,CuIII–OH (CuIIIOH) 近期也
被發現 HAA 之反應性。代表如 W. B. Tolman 研究團隊在低溫下將 [(PyDA)CuII(OH)]− 氧化為銅三價的物種,並測定 CuIIIOH 物種的反
應活性 (如圖 1-13)。53該 CuIIIOH 對於 dihydroanthracene (DHA) 的
二級速率常數 (k2 = 1.1 M−1 s−1, −80 °C) 僅次於 HO–FeIII–(μ-O)–FeIV=O 以及高達 44 的 KIE 比值,展現了高度的 HAA 反應性。
前述各種銅—氧複合物的反應活性是無庸置疑的,各物種無論在 形式上或電子結構中,或多或少具有高氧化態的特質。近年來的研究 亦有所突破,但礙於物種穩定程度的限制 (高反應性),目前仍有許多 相關的疑點尚待釐清。
圖 1-13 三價銅錯合物 (PyDA)CuIII(OH) 的製備及對 DHA 的反應。53
1-2 高價銅化學概述
像生物系統般直接運用氧氣的銅催化反應,近年已有相當程度的
進展,54,55 包括:氧化偶合反應 (oxidative coupling)、氧化性鹵素化
反應 (oxidatice halogenation)、醇—醛氧化反應 (alcohol–aldehyde conversion) 等類型 (圖 1-14)。銅離子常在一價 (d10) 和二價 (d9) 組 態間轉換,藉由單電子轉移 (single electron transfer, SET) 之自由基途 徑催化受質。此反應類型可搭配 nitroxyl 試劑,如 2,2,6,6-tetramethyl-1- piperidinyloxy (TEMPO),協助自由基的轉移,機制如圖 1-15。56
圖 1-14 一些使用氧氣的銅催化反應實例。54 (a) Glaser–Hay 偶合反應;(b) 酚類氧化聚合反應;(c) 芳香環氧化性氯化反應;(d) 甲醇羰基化反應;(e) 醇—醛氧化反應。
圖 1-15 搭配 TEMPO 試劑之銅—氧氣催化反應機制。56b
前述經由 SET 的催化反應主要適用於富含電子 (electron-rich) 的受質 (如酚類、胺類),缺電子的受質則需要較高的反應溫度、或須 受質特定官能基的輔助才能進行 C–H 鍵的活化。54 而另一類使用銅 催化劑之非氧化性 (non-oxidative) 反應,例如:Ullmann 偶聯反應、
57–59 有機銅鋰 (organocuprate) 試劑 60–62 等行之多年的有機金屬合成
方法,已確定反應過程含有 CuIII–carbon 物種的參與。
典型的 Ullmann 反應在 1901 年被發現,是鹵苯被銅催化的自偶 合 (homo-coupling),隨後便發展出不同親核試劑和鹵苯的交叉偶合,
如圖 1-16 所示。57早期的 Ullmann 反應研究,使用了不同的條件進行,
如圖 1-16 所示。57早期的 Ullmann 反應研究,使用了不同的條件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