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從建國至今一直面臨著安全的兩難問題,一方面要發展大規 模毀滅性武器來確保國家安全與穩固政權,另方面卻導致內政因「先 軍政策」而忽視民生經濟的嚴重失衡問題。在此安全困境下造成北韓 過度依賴蘇聯與中國的援助來舒緩其內部的問題,特別是能源與糧食 問題。此一依賴關係在冷戰的前期與中期相當穩定,特別是北韓大量
波丹茨基(Yossef Bodansky)著,新新聞編譯小組譯,《北韓危機》(Crisis in Korea),頁 89-90;Joseph L. Nogee & Robert H. Donaldson, Soviet Foreign Policy Since World War II (New York: Pergamon Press, 1984), pp. 95-97;
顧志紅,《事實與真相-俄羅斯地緣政治與外交》(長春:長春出版社,
2009 年),頁 19-28。俄羅斯的外交戰略深受其地緣政治學說影響,尤其是 歐亞學派,其認為俄羅斯是歐亞超級民族國家,為歐洲與亞洲這一大空間中 的樞紐,其使命是創建歐亞帝國。
李明峻,〈北韓戰爭邊緣政策的形成與國際環境〉,頁 187。
地從蘇聯取得軍事與經濟的支援和利益。但自 1980 年代蘇聯經濟困頓 至 1991 年解體這段期間,北韓逐漸失去蘇聯的援助,轉而日益加深對 中國的政治與經濟依賴。
1994 年 10 月金正日繼位之初,即同意與美國在日內瓦簽署《美朝 核子框架協議》(Agreed Framework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Democratic People’s Republic of Korea)。36北韓 同意凍結核武發展計畫,以換取美國承諾籌組以美國為首之西方國際 專家組織,為北韓建立兩座輕水式核子反應(light-water reactor, LWR) 電廠,並由美國保證每年可取得 50 萬噸原油的供應,同時解除對北韓 的經濟制裁。此一作法係因北韓內部糧食、能源等經濟問題嚴重,藉 此緩解北韓的經濟與能源困頓。
2000 年起,北韓糧食與能源危機日趨嚴重,加上 2002 年 1 月美國 布希總統(George W. Bush)將北韓列為「邪惡軸心」(axis of evil),37 以及美國對北韓施壓要求其放棄核武計畫,並開放所有相關設施接受 查核,因而引發 2002 年 12 月北韓宣布啟封其被凍結的核設施之核武 危機。隨後中國居中協調,在 2003 年開啟中國、北韓及美國的「三方 會談」,以及後續加入南韓、日本與俄羅斯等三國的「六方會談」。
西方國家會談目的為使北韓放棄核武計畫,但後因北韓認為美國的立 場偏差,包庇南韓秘密從事核武活動而終止會談。38上述經歷及美伊戰
“Agreed Framework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Democratic People’s Republic of Korea,” Arms Control Association, October 21, 1994, <http://www.armscontrol.org/documents/af>。1985 年 12 月北韓加 入《禁止核武擴散條約》(Treaty on the Non-Proliferation of Nuclear Weapons),但未與國際原子能總署另外簽定保證條款,定期性接受檢查,此 可讓北韓藉由國際對其是否擁有核武的不確定性,來確保其國家安全,且亦 可作為談判籌碼,藉以取得國際對北韓的經濟與能源援助。
The White House, “State of the Union,” The White House, January 29, 2002, <http://www.whitehouse.gov/news/releases/2002/01/20020129-11.html>.
爭的經驗,讓北韓體認到美軍的強大與不可挑戰性,但卻也更強化其 擁核的嚇阻戰略決心。因為美國必然會擔心北韓發展核武可能會促動 南韓及日本跟進,而導致東北亞國家發展核武的骨牌效應,同時擁核 也能夠嚇阻美國在朝鮮半島發動戰爭的動機,此有助於促使美國以外 交談判途徑來解決北韓問題。39
另外,中國亦不樂見東北亞核武的骨牌效應,因為此會威脅其東 北部的經濟發展與國家安全,40故而願意擔負起北韓與美國間的調解者 角色。從美、中兩國的嚴正回應可以證明北韓的核威脅可使其獲得外 交談判的機會與籌碼,但談判的結果卻未必能如北韓的預期,此由 2003 年在中國協調下所舉行的北韓、美國及中國三方會談可以看出。
當時北韓同意談判的目的是,希望通過談判與美國簽署和平條約,以 取得國家與政權的安全保證。然而,該會談因中國與美國共同採取降 低核武的立場,讓北韓認為中、美聯手共同壓制北韓,因而對中國產 生不信賴而感到嚴重的外交孤立,41據而開始尋求其他國家的援助以降 低對中國的依賴。此亦使俄羅斯得以利用北韓與中國之間的潛在嫌 隙,取得在朝鮮半島及區域事務扮演較大角色的空間。
〈北韓核武危機大事記〉,《新華網》,2003 年 8 月 27 日,<http://www.
china.org.cn/chinese/zhuanti/chwt3/591178.htm>。
張錫模,〈透視東北亞超級賽局〉。
Dick K. Nanto & Mark E. Manyin, “China-North Korea Relations,” CRS Report for Congress, R41043, December 28, 2010, p. 8.
Mark E. Manyin, Emma Chanlett-Avery, & Helene Marchart, “North Korea:
A Chronology of Events, October 2002-December 2004,” CRS Report for Congress, RL32743, January 24, 2005, p. 28; Hamish McDonald, “Pyongyang resists US nuclear demands,” The Age, February 10, 2004, <http://www.
theage.com.au/articles/2004/02/29/1077989431539.html>; “Bush ‘optimistic’
about North Korea talks,” CNN.com, August 1, 2003, <http://edition.cnn.
com/2003/ALLPOLITICS/08/01/bush.n.korea/>.
北韓與俄羅斯親善並不意謂著北韓放棄與中國的密切關係,因為 中國在北韓的經濟與安全方面仍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關鍵是北韓 如何在核武外交基礎上自立經濟,42將過去對中國的依賴轉為對國家發 展的助力,同時又能借助俄羅斯之力取得能源、資金、技術及軍事武 器等資源,平衡來自中國與美國的政治壓力。簡言之,北韓對俄、中 兩國的政策調整非常重要,因為這關係著北韓未來的經濟發展與新的 國家安全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