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果發現,在台灣的自我與權利模式中,自我與權利間的關鍵是
「距離」和「情」,自我與權利會因為「距離」和「情」產生變化,因此本研 究在第三章、第四章中,分別討論自我與權利在「距離」和「情」兩個關鍵 下,自我與權利的交互影響為何。
壹、 婚姻中的自我與距離
一、忠於自己程度
(一)明月在結婚後很明確認知忠於自己的程度需要調整,且妥協是必須 1. 對照明月在婚前及婚後的自我,在婚前明月表示自己個性好強,且
掌控度高,但在結婚之後,自己的部份必須變小,不能那麼強烈,
然而除了自己的部份變小外,妥協也是在關係中必須的。
那個自我的部分(指自己)稍微放旁邊一點,不要那麼強 烈,對,然後雖然前面會去爭取,但是我還是會把家庭的 和諧先放在最前面,沒解,那沒解啊,我們就結婚了…那 個妥協是必要的,不是每一次都是我妥協,但是到僵持在 那裡的時候,最後是我會妥協(B2)
2. 明月與建國兩人在婚姻初期最大的爭執就是居住地,居住地的問題 讓明月覺得她必須要為自己出一口氣,說清楚自己的期待和需要,
明月想要忠於自己卻因為婚姻必須妥協,明月也認為建國與自己的 距離與結婚之初,與明月期待兩人融合一體的情況有所不同。
我烙一句話,我就跟他說:「你強迫我做這件事情,你會 知道後果。」意思是你會後悔……就是我們還在適應婚姻 的狀態當中,也就是說我知道我們婚前認識是不夠的…結 婚才一個月,然後我們就發生要搬回去…我覺得那是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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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因為我是很怕人管的…我的功能,我的個性,那個負 面的東西通通都會出來,我自己的感覺,就是不爽到極點 (B2)。
(二)在婚姻中很少有時間好好思考自己要什麼
燕子在訪談中提到,在婚姻中的生活,很少有時間停下來好好想想和 自己相關的事情。
其實坦白講,其實我很少會很靜下來地去思考這些事情,
除非像這樣子,所以你說那時候的自己嗎,我覺得就只是 一個很受傷,很想要趕快抓住自以為的幸福的人(C)
(三)以事件影響範圍決定自我及處理方式
因為先生是長子的關係,婆婆有許多對長子、長媳的期待,都會放在 建國及明月身上,但若只是自己受影響,明月會選擇隱忍的方式來處 理。
然後到後來我也發現,你為什麼不叫大姊洗碗啊,她也有 吃飯啊,為什麼每次都是我洗?我也只能忍下來 (B1)
(四)發現自己已經消失,必須找回消失的自己
明月在結婚五年之後,發現自己的言談已經都變成「先生說」,如此 明顯的轉變讓她很有自覺的發現,在婚姻關係中的「自己」已經悄然 消失,必須找回失去的自己。
我發現我們在討論功課的時候,為什麼都是我先生做開 頭,我幾次下去以後,我想說:「那我怎麼說啊?怎麼 都是我先生說?」那時候才覺得說,我如果不加那個我 先生說,有沒有我自己的想法?然後我會發現,我為什 麼沒有自己獨立的想法?都是把他的想法(B2)
燕子的覺醒則是直到庇護所的時候,社工告訴燕子,不要一直再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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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說」。
我一直不覺得它是一個婚姻,就是被囚禁的感覺,我跟 我小孩被囚禁在那個地方逃不開,我覺得那時候自我都 已經完全沒有了,我不能有任何的自我的想法,我甚至 那時候到庇護所之後,那半年,我幾乎什麼都說:「我 先生說,我先生說」,這是社工一直提醒我的,他說:
「你不要這樣講」,我說:「真的」(C)
二、與先生的心理距離
(一)閃婚一族:對先生的認識有限,與先生中間也無形中有距離。
兩位受訪者明月和燕子剛好都是交往沒多久就進入婚姻。明月是因 為親友介紹進而交往,三個月結婚;
我們認得三個半月,就結婚……就理論派嘛,就是談,就 覺得說,他很民主啊,然後他會幫我把很尷尬的場面就把 它擺平了,這個男生不錯啊,就那段時間有那種感覺,就 是崇拜,這個男生不錯,就…(B1)
燕子雖然跟先生認識了很久,但之前都只是朋友關係,對先生的認 識並不是很深,雙方中間是有距離的。
因為我們各自有男女朋友…大概 7 月的時候,他突然很 積極地追我,然後那時候我也沒有男朋友,所以就這 樣,……開始有比較頻繁地連絡,然後我們 10 月就結婚 了……可是事後我才發覺說,其實雖然認識,……只是 知道這個人,因為就是像我這樣子,跟你一起出來吃個 飯聊天,可是其實對他的個性,對他的生活什麼的,其 實真的不了解(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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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進入婚姻後,希望與先生是親密的
對明月和燕子來說,期望在結婚後先生是最親密的,兩人組成的家庭 超越原本的原生家庭,希望先生與自己組成的家庭為優先,與先生的 關係是親密沒有距離的。(請見圖一)。
我就跟他說:「結了婚,你的太太就是你最親密的朋友,
最親密的親人,你的父母親跟你都沒有那麼親,我的父 母親我會把他放在第二位,我的配偶是我最親的。」(B2) 我覺得夫妻相處要自在才可以持續經營,那當然就是有些 話、什麼話都可以說,那當然他會是比較親的人(C)
圖一:剛結婚時,受訪者期待自己與先生的位置圖
(三)與夫家家人關係影響與先生的距離
在明月和燕子的經驗中,與夫家的家人關係是影響與先生距離的第 一步,在此也看到因女性是「嫁入」夫家,在這兩位女性的身上,
仍舊可以看到女性因婚姻進入夫家後,婚姻關係受到夫家家人的影
鄰居、
社會大眾
同事
子女、公婆、
原生家庭
自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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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圖二說明與夫家家人關係影響與先生的距離。
圖二:與夫家人的關係影響自己與先生的位置圖
1. 一旦進入婚姻,希望能夠融入對方家庭
燕子和明月有些不同,燕子認為,既然結婚就要融入對方的家庭當 中,這也是燕子向來的習慣,與先生一家一起和樂相處。
我個人的觀念的話,我當然會覺得說一旦結婚,就是要 融入對方的家庭…但從我一直以來談感情,我覺得我都 是跟對方整個家族、整個家庭會去處得很好的那種(C)
2. 先生對新組成家庭與原生家庭的排序,讓妻子受傷
對明月來說,最氣的就是建國一句「父母親只有一對,老婆可以再 娶」。明月認為的自我,在夫妻結婚之後,先生與太太就是另一個 主體,但建國在這部份的表現上,讓明月認為自己與先生的關係並 不如自己所認為的緊密。
我們才剛結婚,我們吵架,他就說,「老婆可以再娶,
我父母親只有一個」…整個翻臉,我翻臉,我就說,「你 父母親只有一個,難道我父母親不是只有一個啊?我是 有兩個是不是?」我就跟他說:「結了婚,你的太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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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最親密的朋友,最親密的親人,你的父母親跟你都 沒有那麼親,我的父母親我會把他放在第二位,我的配 偶是我最親的。」(B2)
3. 明月因為和長子結婚,身為長媳反而成為婆婆攻擊的目標
當明月和建國結婚,建國身為長子的身份,明月感覺到,自己 好像是建國和婆婆的第三者,這樣的感覺很強烈。
他又是第一個孩子,他是長子,然後又娶媳婦,她覺得 她的兒子被我搶走了,她那個觀念好強烈,她老二都沒 有那種觀念,老大非常有他們很親,等到我們搬出去住 的時候,我們連回家...他們兩個會講悄悄話,也不 避諱地說別人都在(B2)
4. 燕子期待與夫家關係親近但無法達成
對燕子來說,與夫家的家人親近是必須且自然的事情,但在與先 生家人的互動關係並不如燕子的預期,也讓燕子感受到與先生及 其家人的距離。
因為我是會想要跟對方家人很親的人,可是他叫我不要留 電話給他媽媽,然後也不要跟他媽要電話,他說他媽是會 破壞他歷任所有的女朋友的感情的人(C)
(四)雙方原生家庭互動、生活習慣不同,產生與先生的距離 1. 父母與子女互動方式不同,與先生產生距離
在明月家中,父母做錯事情是需要跟子女道歉,但在建國家中,沒 有父母跟子女道歉的習慣。
今天他罵是一起罵喔,連我都罵進去喔,我說如果你現在 要搬,我告訴你,以後我是不回頭的,除非你爸爸跟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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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說他不該罵我,他不該把我一起罵進去。…我跟我老 公說:「做錯事情就是認錯,在我家沒有說爸爸不用認錯 的。」(B1)
2. 兩家人生活方式不同,與先生家庭產生隔閡,也影響與先生的關 係。
明月在婚姻之初就發現夫家與自己家的生活方式相差甚巨,也因為 住在建國家中,面對這些不同,明月對許多情況都只能吞下來。
因為他們是做生意的,所以吃飯是配合生意,生意最大,
再來小孩第二,父母親就是最後,那在我們家,我們吃飯 其實第一碗飯盛起來,是爸爸的,原來是爺爺的,第二碗 爸爸的,第三碗是媽媽的,最後才盛我們的,通通坐下來,
爸爸叫:「開動」,或者爺爺叫:「開動」,然後我們吃 飯就可以打打鬧鬧,可以講話,可以聊天,因為那是我們 分享的時間。(B1)
在我公公他們家,吃飯就要快啊,等一下要做生意啊,快 啊,然後有小孩子的時候,我餵小孩子餵完了,桌上只剩 菜湯。(B1)
3. 婆婆與媳婦照顧子女方式不同,雙方產生很大隔閡
明月因為是上班族,當初住在公婆家,婆婆也表明要幫忙帶孫子,
婆婆帶孫子的方式和明月截然不同,明月為了顧全婆婆的面子,不 能只帶外孫不帶內孫,明月因此也只好配合。
我看那個奶粉罐子,一格一格一格嘛,我早上裝好,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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