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隘墾事業的加入—金惠成墾號的參與
第三節 裁隘政策與隘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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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20股合約作廢。古文書中顯示此次再招26股，總共由68人集資，比光緒8年
（1882）時的53人還要多，而且第一次參股的53人中，有38人再度加入了向金惠 成借隘開拓五指山的行列。股夥名單中再度出現姜紹基、姜金韞（即姜紹祖）
等名，代表北埔姜家同樣也參與了金協和於光緒10年（1884）的重組，甚至在 古文書中註明除了組成26股外，要額外再將半股給姜紹基，暗示此次重組，應 是有姜紹基出面承辦墾務的關係，因此另外將這半股作為酬謝。儘管有北埔姜 家作為開墾後盾，不過金協和的二度拓墾行動也並非就此順利，後續因為費用 不足，只好再度於光緒10年（1884）、光緒11年（1885）時分別要求每位股夥再 追加銀20元、30元。一直要等到光緒16年（1890）總算開墾有成，股夥鬮分取 得土地（詳見第三章第三節）。29
第三節 裁隘政策與隘墾制
光緒12年（1886）劉銘傳推動清賦、裁隘事業，從《淡新檔案》可以得知金 惠成墾隘與其他墾戶們對於裁隘政策的抗拒、陳情，與官府交涉的過程。《淡新 檔案》還保留了完整的隘租清冊，記錄金惠成墾隘的年收租額，光緒12年（1886）、 13年（1887）兩年所需上繳的隘租詳細數目。至於裁隘對於墾隘的影響，經濟 上墾戶、墾隘首們是並沒有太大損失，地方上的社會地位依舊能夠繼續維持。
影響較大的地方為國家加強對於邊區內山的控制，墾戶、墾隘首們不再有隘的 主導權，不能自行前往內山墾拓，邊區內山的拓墾活動轉變為由國家的力量來 把持。
ㄧ、劉銘傳的裁隘政策
臺灣首任巡撫劉銘傳為了增加財政稅收，於光緒12年（1886）展開清賦事 業，並且決定裁撤沿山諸隘，結束過去由地方有力人士主導的隘墾制度，將隘
29 吳學明，〈清代頭前溪中上游地區的土地開墾（上）〉，頁112-119。吳學明，《金廣福墾隘研究（上）》，
頁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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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抽收的隘租歸公，作為剿撫生番的費用，並將原本擔任駐守隘寮的民間隘丁，
改由官府勇營接替。30有關新竹地區裁隘政策執行的探討，李文良藉由《淡新檔 案》的探究，將裁隘事業分成造冊、收租、裁隘及清賦四個階段。第一步是造 冊，光緒12年初（1886）劉銘傳命地方士紳林汝梅徹查每座墾隘的年收租額，
且將資料編輯成冊。第二步為收租，劉銘傳宣布裁廢民隘後，自該年起隘租即 充當為撫番經費，不得由隘首徵收，起初仍是由林汝梅接續執行徵收隘租，然 而林汝梅所編造的清冊，當中的資料並非全來自他實際的調查，有些是來自於 他人的報告，因此遭質疑該清冊的正確性，便改由新竹知縣方祖蔭負責辦理，
並且重新展開編造清冊。方祖蔭還委託對於隘務熟悉且在新竹邊區有不小勢力 的黃南球，經手該年度的隘租徵收。第三步是裁隘，裁撤原來駐守在民隘中隘 丁，改由官方派遣的兵勇進駐接防。最後一步的清賦，將隘租田業併入清賦事 業中，免收隘租，取消隘墾區田園不必陞科納稅的優待，將隘墾區田園視為一 般田業陞科納糧。31綜上所述，裁隘事業可劃分為四個階段，但是裁隘牽扯到地 方民間的經濟利益、土地稅收、邊防武裝人力等各層面，因此裁隘的過程中衍 生出諸多問題。
（一）徵收隘租
面對清朝官府突然要求徵收隘租，欲將隘租歸公充作撫番經費，墾戶們無 不感到錯愕，遂在光緒12年（1886）9月，樹杞林墾戶金惠成聯合新竹縣其他內 山墾戶，上書陳情表示希望官府能夠延緩隘租的徵收。墾戶金惠成等表示，當 初他們是得到官府的准許才能夠來到該地進墾，設隘防番。接著更進一步說明，
墾戶從墾佃抽收之隘糧大租，除了作為隘丁的糧餉外，隘寮內的炮櫃、鉛藥、
撫番需費以及遭生番殺害所需的喪葬費用，皆是由隘租支付。再者，隘丁每月 的隘糧、工資及各項費用，都是在每年七月時一次發放一整年份的款項，由墾 戶先代墊或向有錢的佃戶借款，等到隔年六月收成後，墾戶才能結清前一年代
30 陳志豪，《機會之庄：十九、二十世紀之際新竹關西地區之歷史變遷》，（新竹縣：新竹縣文化局，
2010年），頁73。
31 李文良，〈十九世紀晚期劉銘傳裁隘事業的考察—以北臺灣新竹縣為中心〉，《臺灣史研究》，13：
2（臺北，2006年），87-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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墊的款項。由於每年墾戶們都是先墊後收，若現在宣布墾戶不得再向墾佃收取 隘租，甚至要將所有隘租歸公，墾戶將面臨該年度先墊支的款項無法領回的窘 境，遭遇莫大的損失。32
最後再呼籲官府，各墾隘所設立的隘防線聯合起來有百餘里，沿山居民多 達十萬人，劉銘傳今欲裁撤民隘，可尚有多處官方仍未派遣兵勇前往駐紮，若 民隘先行裁撤，萬一導致生番趁虛而入，將使田園荒蕪，十萬居民流離失所。
可要是民隘不撤，又需要隘糧的供養，現又下令上繳隘租，造成墾戶的進退兩 難。基於上述種種理由，墾戶們希望政府今年不要徵收隘租，等到明年拿回代 墊款項後再配合徵收。然而，墾戶們的陳情並未被劉銘傳所認同，劉銘傳認為 這些墾戶向來藉公肥己，長期把持地方利益，抽收的隘租，也多是供養自家墾 丁。此外，墾戶們所聲稱的生番殺人事件，是因為撤隘的緣故所引起，劉銘傳 則反問墾戶們裁隘前，墾戶自行募丁守隘時難道生番就沒殺過人？並表示現在 官府派出的數千兵勇分防各個隘寮，比墾戶們自己的幾十名隘丁還更有戰力。
劉銘傳強硬的回應，表明自己言出必行，既然已經曉諭隘租歸公，就不能再任 由墾戶們把持，於是要求新竹縣儘速查明各墾戶所收隘租數目，嚴限追繳，若 敢違抗，則比照地方惡徒嚴辦。33
儘管在劉銘傳強硬的態度下，墾戶們的陳情遭到否決，然截至光緒12年
（1886）11月，新竹縣知縣方祖蔭所收到的隘租仍只有七千餘元，估計只有欲收 全額的三成左右。34不過，沒多久後便在同年12月7日的清摺中顯示：「收金惠 成，完繳番銀貳百元」。35接著，同月23日：「當查隘租細冊，有欠繳最多之陳福 成、劉子謙、張益安、金惠成各戶，即傳案押追，其餘欠繳各戶，亦即簽差協 同墾首黃南球前往各庄按戶催繳……核之年收全數，已敷五成有零……」。36金 惠成墾隘才剛繳完200元，沒過多久又再度被官府催繳。由於官府的催收，知府 吳本杰和知縣方祖蔭表示，官方隘租的徵收現已來到了五成。此外，在兩人明 查暗訪下，證實民間確有先墊後收之習，倘若要求墾戶完繳該年度隘租，將使
32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臺北：國立臺灣大學，2005年），頁310-312。
33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10-312。
34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48-349。
35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50-351。
36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67-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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墾戶們悉數認賠，加上日子已漸漸來到年末，兩人遂陳情稟求劉銘傳能夠免除 該年度尚未繳納的隘租，37並附上〈新竹縣轄各墾戶年收隘租額數暨現在各墾戶 繳到隘租數目已收未收清冊〉，該清冊記錄各墾隘、各庄的年收隘額，以及目前 繳納的隘租數目：「樹杞林墾戶金惠成即彭仁添、何玉雲，年收隘額谷壹仟參百 貳拾貳石參斗參升伍合。該墾由縣提追銀貳百元。又繳番銀參百元。又繳番銀 壹百元。保限正月內繳清」。38藉由光緒12年（1886）12月23日清冊的內容可知，
金惠成墾隘年收隘租額來到1,322石3斗3升5合，其年收隘租額在新竹縣地區位 居第四，年收隘租額前三高的分別是，超過五千石由北埔墾戶姜紹基所經營的 金廣福大隘，以及年收隘租皆在兩千石以上的咸菜甕墾戶連日昌、合興庄墾戶 陳福成。39此外，從清冊中還可以得知金惠成墾隘在12月7日繳交番銀200元後，
因官方的催繳之下，又在年底前分別再繳了300、100元，前後一共繳交了600元。
收到知府吳本杰和知縣方祖蔭的報告後，劉銘傳終於在26日同意今年尚未繳納 完的隘租可予以寬免，不過若明年還有拖欠者，則嚴懲不貸。40旋即在29日由新 竹縣知縣方祖蔭核發曉諭，給金惠成等各墾戶，准免今年所有未繳隘租，41結束 了光緒12年（1886）的隘租收取。
翌年光緒13年（1887）2、3月又再造清冊，除了記錄各墾戶的年收隘租，
墾戶去年年底前所繳的隘租銀數目：「樹杞林墾戶金惠成……該墾由縣提追銀陸 百元」。42以及去年年底未繳隘租谷數：「金惠成即彭仁添、何玉雲未完隘租谷七 百二十二石三斗三升五合」。43此外，金惠成墾隘在清冊上還多了一條批註：「被 水沖，每年減收六十九石」。44與浮貼一紙，文曰：「此戶被水沖，每年減收六十 九石」。45以及「前件例貢生黃南球查報，因被水沖，每年少收六十九石，理合 登明」。46從這些註記可知金惠成墾隘因為遭逢水患，影響隘租收入，清朝官府 給予每年減免69石的優待。因此光緒13年（1887）12月30日〈新竹縣光緒十三
37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67-368。
38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69-373。
39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69-373。
40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73。
41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四）》第一編行政，頁374-375。
42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五）》第一編行政，（臺北：國立臺灣大學，2005年），頁3。
43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五）》第一編行政，頁12。
44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五）》第一編行政，頁5
45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五）》第一編行政，頁5。
46 吳密察主編，《淡新檔案（十五）》第一編行政，頁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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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分徵收隘租穀折價銀元數目清冊〉中記下：「樹杞林庄金惠成，本年應納隘租
年分徵收隘租穀折價銀元數目清冊〉中記下：「樹杞林庄金惠成，本年應納隘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