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隱喻

何謂隱喻（metaphor）？ Strong（1989）認為隱喻最簡單的定義就是一種「間 接的表達方式」。隱喻最初源於修辭學，過去人們也普遍認為只有在語言表達

（visual metaphor）或「圖像隱喻」（pictorial metaphor ）（Jeong,2008;Phillips &

McQuarrie,2004;Boozer et al.,1992;Forcevill,2002;Phillips,1997）。

帶有隱喻的視覺圖像，不但可以擄獲觀者的注意力，同時還可以讓觀者產 統，文中更提到在 1964 年，記號學大師 Barthes 就曾首先提出了圖像修辭（rhetoric of the image）的概念，因此視覺圖像如同語言一樣，可以是一種行為和思考表 達的工具。

就表層而言，隱喻是一種修辭格式，但其內涵則是一種特殊的思考方式，

將兩件原本不相干的事物，藉著相似性產生新的認知關係。一個好的隱喻可以 使原來欲表達的意思，轉為富有創造性的改變，但並未喪失認知的內容，就如

圖像來說，視覺隱喻比起言詞隱喻更能啟發觀者的聯想力，不需要繁複的文字，

利用畫面上的相似性與過去的經驗作為結合，並產生新的認知或是讓觀者更容 易理解創作者要表達的含意。

修辭學上隱喻涵蓋於譬喻修辭內的範疇，對隱喻最簡單的定義是「隱喻就 是 X 等於 Y」（Carroll & Mack1985；Lakoff &Johnson,1980），也就是一種借「此」

喻「彼」的修辭法，找到二件或二件以上事物間的類似處，透過和過去的經驗

如：She's a dinosaur sister. 她是位恐龍妹。此處在字面上她被指為恐龍，然 在意義上，卻用恐龍的兇狠醜陋來比喻她的長相，借用“恐龍”的樣貌來比喻

心理學中的隱喻，被視為是概念的、思想的、有系統的，是幫助我們了解 世界、構思事物現象的一種方式（John Fiske,1995）。是以兩件或兩件以上的 事物中的類似點來比較，其運作機制是建築在心理學的類比（Analogy）。類 比是強而有力的認知機制，人們透過該機制學習新的知識及概念（Gentner &

Holyoak,1997），所以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人也是一個學習與認知的系統。學

而每一個步驟皆有不同的重點與作用（Gentner, 1989）。

Gentner & Markman（1997）認為類比在對應兩個概念領域的過程中有三個 條件：

（1）「關係的相似」（relational similarity）：即指物件之間的關係或關係

19. 第三小節視覺隱喻的理解方式有詳細解說。

圖 2-69 Pawel Kuczyn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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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 的關係。

（2）「結構的一致性」（structural consistency）：即指當關係在比較時，物 件之間進行一對一的對應，且物件之間的關係也相互對應（具有平行性）。　

（3）「關係的系統性」（systematicity）：類比具有系統性，重視關係之間 所形成的系統與層次，在解讀兩個物件之間的關係時，會形成一個「低階 關係」，而透過「低階關係」所造成的關係則是「高階關係」（兩者之間 具有因果關係）（Gentner, 1983）。

如：之前網路上爆紅的歌曲老鼠愛大米，歌詞寫道：我愛你 愛著你 就像老 鼠愛大米。「我：你 = 老鼠：大米」兩者產生喜好的結構關係相互對應，“我愛你”

為目標域，“老鼠愛大米”為基底域，兩者具有相異性，老鼠愛吃大米為我們 熟悉的經驗領域，人的情感作用，在人和事物、事件之間進行類比，使抽象的 愛類比成較具象老鼠愛大米的愛，即老鼠有多愛大米我就有多愛你。

在插畫上的應用以劉庭芳的作品為例：畫面上巫婆拿著標著有機無毒的蘋 果給白雪公主吃，而斗篷下殊不知藏了已中毒的七個小矮人，從我們童年熟悉 的印象得知巫婆是來送毒蘋果的，「巫婆：白雪公主 = 黑心商人：人民」兩者 產生施與受之關係相互對應，“巫婆給白雪公主”毒蘋果為目標域，反觀現代 的我們“黑心商人給人民”黑心食品為基底域，兩者具有相異性，利用我們熟 悉的童話故事來闡述現今的食安問題。（圖 2-70）

綜觀上述學者的論述，探討各學者對隱喻的見解後，整理出如下表隱喻對 各家的定義。

圖 2-70 劉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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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 提出年代 對隱喻的定義

Lakoff & Johnson 1980 用另一種東西來理解與經驗另一種東西。

Gentner 1983 「類比」是用以解釋隱喻的最佳方式。

Carroll & Mack 1985 「隱喻就是 X 等於 Y」。

Strong 1989 一種間接的表達方式。

Hill & Regna 1991 隱喻三元素：間接陳述的語詞、有隱含的或明顯的類比、

有視覺心像。

John Fiske 1995 隱喻被視為是概念的、思想的、有系統的，是幫助我們 了解世界、構思事物現象的一種方式。

Gentner & Markman 1997 運用類比關係解釋隱喻，其「A 之於 B」就像「C 之於 D」，物件彼此的關係為「A 像是 B」而不是「A 就是 B」。

從上述理論得知隱喻主要的要素可以拆解成「主體」、「載體」和「相似 處」，而應用在視覺隱喻上，這三大點仍是構成視覺隱喻的要素。針對視覺隱 喻的範疇分別依視覺表現、視覺屬性、相似性類型三種不同的分類方式，探討 視覺隱喻的應用。

（一） 依視覺表現分類

楊朝明（2010）根據 Forceville（1996）將視覺隱喻的現象，區分為四種類 型，區分為圖像直喻（pictorial simile）、混合隱喻（hybrid metaphor）、脈絡隱 喻（contextual metaphor）、形體隱喻（embodied metaphor）。

1. 圖像直喻（pictorial simile）：

將主體與載體，兩個不同屬性的事物同時直接「完整」且「並置」於視 覺 圖 像 中， 可 以 明 顯 看 出 是 相 對 的， 藉 以 作 比 對 及 聯 想。 而 Phillips 與 McQuarrie（2004）稱之為並置（juxtaposition）型的隱喻。

以插畫家 John Holcroft 的作品為例：一對男女中間放了抓捕的器物，連著鐵 鍊在女孩腳踝上綁了腳鐐，器物中擺著一個愛心，而捕抓的器物與愛心同時 出現在畫面中，隱喻著愛情如同陷阱一般，容易讓人墜入上當。（圖 2-71）

2. 混合隱喻（hybrid metaphor）：

經由巧妙的安排，主體和載體圖像僅有「局部」被呈現，並同時出現在圖像 當中，結合成一個完整的形體，觀者必須拆解這兩個元素，且在解讀視覺隱 喻時會有些不確定性。而 Phillips 與 McQuarrie（2004）稱之為結合（fusion）

型的隱喻。

以插畫家 Vladimir Kush 作品為例：主體樹木與載體斧頭的並置在畫面中，

而刀柄與樹幹部分融為一體，森林都由樹木所製成的斧頭砍伐掉了，形成隱 喻帶有自作自受諷刺意味的作品。（圖 2-72）

3. 脈絡隱喻（contextual metaphor）：

主體和載體並未同時呈現在圖像中，「只有一個」出現在畫面中。將背景的 某一個圖像，取而代之，並將之一起設置於同一視覺圖像之中，背景圖像

的意義會延伸至主體的物件，最後會形成一個完整的隱喻意涵，此種手法 需要深入的思考，才能意會到主體或載體的存在，自行推斷其關連性。而 Phillips 與 McQuarrie（2004）稱之為「替代」（replacement）型的隱喻。

以插畫家 Pawel Kuczynski 的作品為例：利用社群網站 facebook 開頭ｆ，替 代外型與ｆ相似的水管偷窺鏡，觀看外面的世界，隱喻現代足不出戶的人們 透過社群網站就可以知道外面發生的大事，有褒貶之意。（圖 2-73）

4. 形體隱喻（embodied metaphor）：

朝生理可能的途徑著手，賦予來載體件某一種形象、行為動作，並讓載體呈 現出類似主體的樣貌。

以插畫家 Marion Fayolle 的作品為例：男女生的生殖器官以蝸牛和蔬菜來隱 喻，男性生殖器官以蝸牛為替代，在形體、顏色上相似，抑或是諷刺著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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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72 Vladimir Ku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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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74 Marion Fayolle

http://marionfayolle.

com 2016/5/7 瀏覽

（二）依視覺屬性分類

以 Morgan 與 Reichert（1999）的理論得知，隱喻的種類又可分為具象隱喻

（Concrete Metaphor）、抽象隱喻（Abstract Metaphor），兩者同樣包含了隱喻的 三個要素，分別是主體、載體、相似處的具象與抽象。

1. 具象隱喻（Concrete Metaphor）：

可以用五官（觸覺、味覺、嗅覺、聽覺、視覺）的直接經驗而感受到的相似 處為「具象隱喻」。

以插畫家 John Holcroft 的作品為例：視覺上直接看出燒盡的菸掉出金幣，隱 喻著長期抽煙的價錢如同燒金一般非常花錢。（圖 2-75）

2. 抽象隱喻（Abstract Metaphor）：

無法以五官感受到，較為無形或是心靈層面的相似處稱為「抽象隱喻」。

以插畫家 Keith Negley 的作品為例：畫面上，人物身體捲曲手抱膝低著頭，

更多更多的悲傷，越來越強烈的寂寞，眼淚一擁而上，彷彿像海水一般，淹 沒了整個世界，剩背部餘存的心靈小島苟延殘喘地撐著。（圖 2-76）

董季棠（1994）以主體、載體來區分具象與抽象的概念作為解釋，包含抽 象轉具象，用於闡述理論，說服對方傳達概念，使觀者會意，印象深刻；再者 具象轉抽象，用於抒發情感、描寫幽境，創作者與觀者必須深思才能會意。

透過具象事物有助於我們思考抽象的東西，由於我們生活中有許多抽象的 概念或想法，藉由具體圖像來表現更能讓觀者理解創作者訴求的內涵與意義，

圖 2-75 John Holcro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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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76 Keith Neg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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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隱喻通常是以比較具象的載體去說明比較抽象的主體。

（三）依相似類型分類

Gentner 與 Markman（1997）從認知心理學的角度切入，將主體、載體之間 的「相似性」分成三個類型，其建構在類比的概念上：「外觀相似」、「關係

以插畫家 Craig Frazier 的作品為例：頭髮的形狀、大小、質感、色彩與長高 的雜草外觀相似，以上頭的園丁除草來暗示頭髮長如雜草需定期整理。（圖 比單純只有關係相似的隱喻較容易被注意到與對應。（Roehm & Sternthal,

2001）。 體。Honeck & Kibler（1985）認為觀者對隱喻訊息中的主體與載體，都是以基 模（schema）的形式加以感知，也就是說主體與載體都有喚起基模的功能。 知識，才能發現二者間的相似性（Gardner & Winner ,1982）（圖 2-80）。

圖 2-77 Craig Fraz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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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79 Jean Jull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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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78 Steve Cut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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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移、投射

依據何瑞芳（2000）之研究中歸納學者 Miller 於 1979 年從過程、階段的角 度說明隱喻的理解與感知有以下三個階段：

1. 辨識（recognition）： 辨識隱喻的第一個步驟，就是要能夠覺察出隱喻 所產生的矛盾，觀者一旦發現兩者物體之差異，

就會開始產生活化（activated）的心智程序（mental subroutiones），來試圖解釋這種現象的意義。

2. 重建（reconstruction）：重建是一種心理歷程，其功能是形成一個概念，

當一個比喻被重建時，觀者就必須了解傳播者所 要傳達的意義為何，以便找出二者間的相似性。

3. 詮釋（interpretation）： 觀者在此程序中，必須盡可能搜尋所有創作者對

3. 詮釋（interpretation）： 觀者在此程序中，必須盡可能搜尋所有創作者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