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現代醫學在癌症的治療策略,通常以合併使用放射線治 療、化學治療及標靶治療為主,同時間使用的藥物種類多達 3~4 類,
在眾多因子影響下,很難準確評估病患副作用產生的因素,並給予適當 的治療,通常是針對病患當時的症狀,給予相關的緩解藥物。在中醫學 的想法,標證的治療固然能改善症狀,但是若能抓住病機,分析病因、
病位、病性、病勢等因素,將有助於臨床中醫師在治療副作用時,擬定 治療方針及策略,給予更準確的藥物,而不僅是頭痛醫頭、腳病醫腳的 分散治療。為了拆解各病因的特性,本研究僅針對單純接受放射線治療 的病患做評估,期望將現代醫學的療法,用中醫學的理論去做詮釋。
本研究主要希望了解放射線治療對於癌症患者的體質影響,以及體 質與副作用的相關性,並嘗試從體質的變化推論放射線治療的中醫屬 性。
既往,體質的評估,依各家學者不同而存在差異,其評估指標及診 斷標準的客觀性不足,研究結果的可信度常為人所詬病,所以,可靠的 中醫體質量表在研究上是關鍵的一步,本研究所採用的「中醫體質問卷
(Body Constitution Questionnaire, BCQ)」58,59係由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 院蘇奕彰博士領導之體質與證型研究團隊以近 20 年的時間所開發出 來,是全球第一份經由完整科學心理測量方法所建立及評估完成的中醫 體質量表,量表已經完成信度、效度、內在一致性、再測信度、題目鑑 別度的測試,且專門為台灣地區民眾設計口語化的問項,這份問卷為中 醫體質研究提供一個可靠的利器。
首先針對病患在接受放射線療法之後體質的轉變做分析,我們的研 究結果顯示,患者接受放射線治療後各類型體質得分皆顯著上升,即「陰 血虛、陽氣虛、痰濕瘀滯」的體質加重,代表體質會受放射線療法影響 而轉變,且普遍體質呈現比較虛損、停滯的狀態,臨床上病患主觀的感 受在此得到客觀評估的證據,代表病患的不舒服並非僅是心理層面的影 響。
顯著差異(陽氣虛、痰濕瘀滯,p <0.05),女性在治療前呈現陰血比較 虛損、陽氣比較虛損,痰濕瘀滯的體質也比較嚴重,另外,收案個數男 女比例不均(約為 3:5),因此,在之後進行副作用的多變項分析時,
將以性別分層校正去評估副作用與多因子的關係,如此可以提供我們更 為精確的訊息,以作為治療上之參考;而體質的狀態與年齡、體重則不 具統計上顯著相關性。
本研究收案時間長達一年,各月份皆有病人,研究結果中未進行季 節與體質的相關性分析,主要是考量每年的氣候變化均不同,同一月份 在不同年份的溫度、濕度亦不盡相同,本研究於收案時期,未針對相關 變項進行調查評估,所以,若要明確界定季節的起始日期及推論對收案 對象體質變化之影響程度,有其困難度,這是本研究的限制。
再來看副作用的產生:本研究觀察到放射線治療後副作用的發生率 分別為:皮膚 78%、唾液腺 54%、上腸胃道 45%、泌尿道 30%,與其他
研究者 22,23觀察到的結果:皮膚 48%、消化道 82~53%,有其落差,或
許是因為研究個案的癌症類別、放射線治療模式或不同國籍體質差異所 致,惟推論有所限制。
另外,舌證、脈證也是本研究與其他中醫研究的差別,本研究中未 進行舌證的分析,主要是認為舌證容易受飲食因素、受測環境背景明暗 影響而產生誤差,而脈證的干擾因子更多,短暫的活動、情緒波動或受 測前服用西藥都可能影響到脈象的表現,比較理想的方式,是追蹤病人 三天內各時間點的狀態,然後取其常態值,然而這樣的方式在執行上有 其困難度,故本研究未將舌脈納入評估的指標,此項亦為本研究之限制。
而現代醫學指出,放射線治療後副作用的產生與病人體質有相關性
8,目前,現代醫學可以依據腫瘤的型態、腫瘤所處的部位,去選擇放射 線的種類及調整放射線的治療範圍和劑量,然而,病人體質因素卻是現 代醫學一直難以突破的課題,所以,本研究嘗試從體質與副作用的相關 性去觀察,希望有突破現代醫學的發現。研究結果顯示:從單變項分析,
在不同人之間,副作用嚴重度與放療照射總劑量沒有達到顯著相關,反 而與治療前的痰瘀體質呈顯著相關,這說明了身體氣機的通暢與否,在
另外,我們觀察到:副作用的嚴重度與治療過程中陰血體質的變化 量達到統計上顯著正相關,意即在治療過程中,若陰血耗損較多,則治 療後的副作用也會較為嚴重;這部分與臨床中醫師的觀察一致21,也與 中醫熱邪易耗傷陰血的理論相近。但是,或許是因為放射線療法是一個 局部性的療法,而且身體各部位組織的特性不同,所以,在治療過程中,
如果局部組織的陰血耗傷不大,那麼即使在放療前呈現的是比較陰血虛 的體質,在接受放射線治療後,也不一定會產生比較嚴重的副作用。
進一步以性別進行分層校正,評估副作用總分與各因子多變項的關 係,在男性及女性個案分析模組中,均發現年齡、體重、總治療劑量與 副作用無統計上顯著相關性,女性組別中,則與單變項分析的發現相 同:治療前痰濕瘀滯較為嚴重的病患,在治療後會產生比較嚴重的副作 用,另外,治療過程中,陰血的損傷如果較多,也會產生比較嚴重的副 作用;在男性個案中,僅有治療前痰瘀體質與副作用的發生有顯著相 關,而陰血的變化量則未具統計上顯著意義。上述分析結果或許與男女 性癌症種類不同、照射部位組織特性不同有關係,但是因為個案數太 少,故本推論需要進一步蒐集更多各類樣本後才能得到驗證。
治療前痰濕瘀滯的體質與副作用產生的相關性,不管是在單變項分 析,或是在以性別分層的多變項分析中都達到統計上的顯著相關,這是 否可以提供我們一個預測副作用嚴重度的指標,或是背後與病理機轉的 串連,都是後續值得探究的問題。
從中醫學的理論角度分析,副作用的產生,除了體質的因素,還與 放射線療法的特性相關(圖 5.1)。但是,放射線療法是現代醫學發展出 來治療癌症的利器,所以,傳統中醫學的文獻中並沒有相關的記載。我 們嘗試從研究中去觀察放射線療法在中醫的屬性為何,使中醫學的內容 能更加豐富、與時俱進。
評估放射線療法這個外來刺激的中醫屬性,應當使用以六淫為量表 的工具去進行研究分析,然而,現在並未有相關的工具產生,所以,本 研究嘗試藉由分析治療前後體質變化與總照射劑量的相關性,推論放射 線療法的中醫屬性,分析結果在推論及運用上有其一定的限制。
圖5.1 副作用產生的因子
本研究結果顯示,患者接受放射線治療後各類型體質得分皆顯著上 升,即「陰血虛、陽氣虛、痰濕瘀滯」的體質加重。這個結果部份與臨 床中醫師對於放射線療法屬於熱邪的觀察相符合,意即人體在接受熱邪 的刺激之後,會導致傷津耗氣的結果(陰血虛、陽氣虛體質加重);但 是,仍然無法據此明確定義放射線療法的中醫屬性。
另外,放射線療法的特性,也可以從總治療劑量與體質的變化量看 出一些端倪:我們發現:雖然放療之後陽氣是呈現比較虛損的,但是陽 氣的變化量與總治療劑量呈負相關(-0.284,p=0.062),意思是:治療劑 量越大的病患,陽氣的耗損量卻越小,這是否可以給我們一個暗示:陽 氣的損傷應該不是直接因為放療而損傷,反而放療這個介入的特性,或 許帶有部分的熱能;所以,雖然治療過程中,會因為放療這個熱邪的特 性而耗傷陰血,進而損傷陽氣,但是照射劑量較大的病患,在吸收了部 分放療的熱能之後,所呈現出來的陽氣耗損量卻比較少。
這個推論「放療具有中醫熱邪的特性」,也可以從副作用與治療前、
治療後陽氣虛體質皆呈現負相關(-0.219、-0.154)的結果,得到相符的 佐證,意即:治療前陽氣較不虛損(陽氣較旺)的體質,治療後副作用 較大;治療後陽氣較不虛損(陽氣較旺)的體質,呈現出的副作用較大。
本研究的困難在於現代醫學治療癌症的策略傾向合併放射線治 療、化學治療、標靶治療,單純接受放射線治療的病患個案數有限,若
放療 副作用
特性 + 體質
因素
進行更長時間的收案才能累積到足夠的各類樣本。而每類癌症的組織特 性、體質變化各有特色,所以,建議未來研究的規劃可朝向單一癌症別 進行評估分析,以建立個別癌症接受放射線治療後反應的中醫思維邏 輯。
本研究執行之初,收案醫院的癌症病患接受中醫治療的比率很低,
所以,單純的前瞻性觀察性研究才得以執行,然而,從西元2009 年健 保局推行腫瘤患者中醫輔助醫療計畫,使得癌症病患接受中醫治療漸漸 成為普遍的現象,所以,未來研究者須要面對的另一個困難,在於收案 病患會接受中醫治療的介入,單純的體質變化觀察將更難執行。建議研 究者可以站在本次結果的基礎上,配合臨床經驗,設計治療性計畫。
給予臨床醫療工作者的建議:本研究僅是從中醫角度去針對放射線 療法做初步的探討,找出一個大規律,然而放射線療法在不同部位治療
給予臨床醫療工作者的建議:本研究僅是從中醫角度去針對放射線 療法做初步的探討,找出一個大規律,然而放射線療法在不同部位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