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類的生活、醫療經驗的不斷累積,兒科學經驗可以說是蓬勃發展,十七 世紀以前,中醫藥是世界上先進的醫學,中醫兒科的臨床診治也不斷的提高,在身 心發育部分,變蒸學說的記載是遠早於現代醫學所敘述。茲將幾項論點提出討論:
一、「氣變肢骨」與變蒸學說之關係
小兒變蒸之說始於西晉王叔和《脈經》,隋唐以後醫家如巢元方《諸病源候論》;
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77];王燾《外台祕要》均相沿襲。宋、元 以來,並東傳日本(下津壽泉•《幼科證治大全》[78])與韓國(許浚•《東醫寶鑑》)。
北宋•錢乙《小兒藥證直訣》:「太倉云:氣入四肢,長碎骨於十變,後六 十四日長其經脈,手足受血,故手能持物,足能行立也。」其中所提及的太倉公,
應以東晉時代葛洪《抱朴子內篇•卷五至理》:「… 越人救虢太子於既殞,胡醫活 絕氣之蘇武,淳于能解顱以理腦,元化能刳腹以浣胃,文摯愆期以瘳危困,仲景穿 胸以納赤餅。 … 」[79,80]其中列舉了距當時一百多年前具有「解顱以理腦」特殊醫學 專長與聲譽的淳于氏。
另外《史記•扁鵲倉公列傳》:「太倉公者,齊太倉長,臨菑人也,性淳于氏,
名意,少而喜醫方術。」[81,82]其中記載著太倉公完整的病案,世稱《診籍》。1920 年安徽毫州姚氏墨海樓故紙堆中發現之手寫本的《華佗神醫祕傳》又名《華佗神方》, 其〈卷二十二•華佗注倉公傳〉所採26個病例與《史記•扁鵲倉公列傳》中同,並 載以華佗、吳普、樊阿之託注。在《史記•扁鵲倉公列傳》中,「下氣湯」又為最 早治療嬰兒氣嗝病的名方,綜上述文獻而言,推論淳于意與小兒疾病的診治並不陌 生。
縱然文獻中顯示記載十變為太倉公所提出,在《抱朴子內篇》、《史記》、《華 佗神醫祕傳》雖也可見倉公對醫學貢獻的敘述,然而「氣入四肢,長碎骨於十變」
的記載卻沒有與前述三種醫籍文獻紀錄中的倉公有直接的關聯。在《中國醫籍通考》
[83]中,紀錄《太倉公方》一書已佚,只可見於《證類本草》所列出之經史方書名中。
二、醫家對變蒸學說的觀點
由表二、圖二可知歷代醫家對變蒸學說是由陰陽五行系統推演出基本理論後,
再加上氣血及臟腑理論,爾後又將經絡系統納入,而完成其生理的架構。隨著對幼 兒醫學的重視及專科臨床醫療知識的提昇,醫家們提出更多的理論並加入元氣、胎 毒、外感… 等包括了生理、病理和臨床觀察的內容,使變蒸學說更加充實。直到明 代孫一奎和張景岳、陳復正相繼提出疑義,讓醫家們對變蒸學說內容有著不同的看 法並加以質疑甚而摒棄,也讓應用一千多年的變蒸學說漸漸不受醫家們重視而忽 略。現代由於幼兒醫學重視小兒階段性的身心發展,因此變蒸學說又再度被提出討 論。
學者熊秉真認為研究變蒸學說,可以瞭解過去千年來醫者對嬰幼兒生理的認識 為何,並由勸人重調養慎求醫而提出變蒸學說,到十七世紀重新回頭檢查學說所造 成的矯往而過正的現象,要求家人不能對所有幼兒的不適都置之不理而聽其發展,
遇有明顯症狀,仍宜求醫對症治療。在這曲折變易中,也可以意識到推動過去健康 及醫療知識與衰退背後的理念或動力所在。這種體認也是此次研究的主要目的之一。
三、變蒸之現代蘊涵
「變」是指變化、更易;「蒸」是指溫蒸體熱。變其情智,發其聰明;蒸其血 脈,長其百骸,宋以來醫家所指大致相同。而一俟變蒸結束,則小兒陰陽相得,剛 柔兼濟,氣血相合,百脈相順,所以心志益通,精神具備,臟腑充實,形體固壯。
[84,85]變主要指的是精神發育,蒸主要指形體生長。[86]說明了小兒的心身發育是同步
進行的。每一變蒸之後,輒覺小兒情智神態有異於變蒸之前。在每次變蒸的全過程 中,陰精陽氣處於不停的運動變化之中。物質與功能的相互轉化,要達到量的有效 積累,才能實現由量變到質變的飛躍。[87]
綜上文獻歸納變蒸是小兒逐漸發育成熟的一種正常生理現象。在此期間,如出 現輕微的發熱、汗出如蒸等症,而無明顯病態者,謂之為變蒸。
四、變蒸之規律說
隋•巢元方《諸病源侯論》首先提出以三十二日為始的變蒸週期,但是未嘗說 明為何以三十二日為期。而後歷代醫家對變蒸以三十二日為期有下列不同的說法:
(1)、以卦數為依據:此說以萬全為代表。萬全引《易傳》:「腑屬陽,以配
陽卦三十二;臟屬陰,以配陰卦三十二。取其一臟一腑,各以三十二日一小變,六 十四日一大變。陽卦之爻,一百九十二,陰卦之爻,一百九十二,合歲併閏月,凡 三百八十四爻,所以變蒸一期之日,三百八十四,以應六十四卦爻之數也。」說明 臟腑交替以三十二日為期為界,且在陰陽互換之機,出現了功能性的變化。而《尚 書》引《易說卦傳》:「參天兩地而倚數一而已,分而為地則成二,地在天中,天 包乎地則成參,有天地然後萬物生,故數皆起於三二也。」[88]蘊含了陰陽兩儀乃至 爻卦之意。以《周易》來說明變蒸以三十二日為期的原因,人有五臟六腑、十二經 絡,加上心包,實為六臟。臟為陰,以配陰卦三十二,腑為陽,以屬陽卦三十二。
取其一臟一腑,各以三十二日一小變,六十四日一大變且蒸。陽卦三十二,計一百 九十二爻,陰卦三十二,為一百九十二爻,二者共計三百八十四爻,故臟腑變蒸一 周為三百八十四日,恰合六十四卦的爻數。這些論點說明了引申出變蒸陰陽轉換以 三十二日為期的緣由。
(2)、以骨度為依據:此說以錢乙為代表,在《小兒藥證直訣》中提到:「人 有三百六十五骨,除手足中四十五碎骨外,有三百二十數。自生下,骨一日十段而 上之,十日百段。三十二日計三百二十段,為一遍,亦曰一蒸。」錢乙度周天三百 六十五度,除去手足四十五碎骨外,應人身三百二十骨,遵循骨節氣血之一日十段 的生長循環,形成以三十二日為變蒸週期的規律。而方賢《奇效良方》:「以人之 三十二齒,則變蒸足矣。」是以人之三十二齒應對三十二日,若及三十二齒,則變 蒸足矣。在《小兒衛生總微論方》則以:「以人兩手十指及掌骨節共三十二骨節應 之。」則認為以人兩手掌骨節計三十二骨節以應對三十二日,不論是全身骨度,齒 芽,或是手掌骨節,無不是著重此變蒸的循環周期,以此為節律的重要性。
另外《幼幼新書》則分別提出以四十五日、四十九日為期。《幼幼新書》引《五 關貫珍珠囊•小兒生下八蒸之候》說明有小兒變蒸為四十五日一蒸變,而不同於三 十二日者,仍是屬於特殊病例。而《幼幼新書》引《茅先生方》以及《長沙醫者毛 彬傳•療小兒初生變蒸候歌》提出了以四十九日一變的說法,但是以上《五關貫珍 珠囊》、《茅先生方》、《長沙醫者毛彬傳》等著作均已佚,僅見收載於1150年劉
理都與節候息息相關,十干與十二支相合,凡六十日為一循環。又《周易參同契正 義》:「今言六十者,以乾坤坎離四卦,為體為用,乃諸卦之綱領,其餘六十,皆 由此四卦之陰陽交和。」[90]由上二者都在說明天地六十日一變,及天人合一的概念,
可能證明了《顱囟經》之立論架構。
對變蒸規律問題,自明以降,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見。如張景岳《景岳全書》
認為小兒出生以後,生長發育一息不停,百骸齊長,決不是按某一臟某一腑先後發 展的。其實早在巢元方《諸病源候論》就已提及此變蒸之質的飛躍,並不是一層不 變的,日數並非固定不變,並且提出:「變蒸或早或晚,依時如法者少也。」與巢 氏的說法相符。另外,張山雷《小兒藥證直訣箋正》:「變蒸之說,世俗是謂,信 而有徵,‥‥古人計日而算,太覺呆板。」,及程雲鵬《慈幼新書》:「用後天推 測分配,不足見造化之神妙。」。雖然這些醫家不全然肯定公式化的變蒸周期,但 對變蒸現象的發生,肯定在小兒身上是存在的。並且如同《普濟方》之記載:「氣 實者迎? 行,氣虛者? 後行。」如壯熱、口唇起白泡珠如魚目、目無光彩、微微欲 驚、不哺乳,重則脈亂、躁渴夜啼,或自汗、盜汗等,按照古代變蒸的規律,這些 症狀應該每三十天表現一次。體質好的小兒可數月發熱一次,體質弱的則一月發生 數次,與現在的風熱感冒、脾胃積熱、熱極生風等症很相似,但很少依規律而發作。
並認為小兒在生理上臟腑嬌嫩,形氣未充,在病理上就有發病容易,傳變迅速之特 點,也易併發它證,故不能輕視,更不能拘泥於變蒸之說而延誤治療[91],亦即不能 拘泥日期與熱證的相應而不治。這應是較中肯的認識與態度。
五、「變蒸」與情志及齒骨之關係
在整個的變蒸的過程中描述中醫意智、神志的情性改變,包含正向的情態包括 智慧、精神、情性(智意、神志)的變異,合併骨節、血氣、齒、髮相提並論,古代 醫家藉由變蒸學說提示後人,小兒的生理與心理的發育是同步進行的。因此,對小 兒的形質護育要多方面的給予注意,不可偏重或偏廢一方。此外,變蒸期日推衍臟 腑經絡之發展,錢乙認為「變者變生五臟,蒸者蒸養六腑」,而以「天一生水、地 二生火」為序,即一變生腎、二變生膀胱、三變生心、四變生小腸、五變生肝、六 變生膽、七變生肺、八變生大腸、九變生脾、十變生胃,來分別說明各臟腑變化的 順序。而《陳氏小兒病源方論》更加以推演將經絡系統。以《周易》來說明變蒸期 日推衍臟腑經絡之發展,腎屬水,在數為一,故先變,水為精為瞳神,故小兒生後
六十四日可識人;心屬火,在數為二,其志為喜,故四個月後小兒可以被逗笑;肝
六十四日可識人;心屬火,在數為二,其志為喜,故四個月後小兒可以被逗笑;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