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責事由規定的存在必要性

網路服務提供者之運作模式並不同於實體資訊媒介，為免網路服務提供者如 何涵攝適用於傳統的資訊媒介責任/傳統責任成立要件有所疑義，起始於美國通訊 適正法案第 230 條，將網路服務提供者無須負擔責任的情況，明文規範為免責事 由規定，以建立網路服務提供者應負擔責任的法明確性，並期待形成法安定性而使 網路服務提供者有所依循。依不同法規範體系(判例法或大陸成文法)，免責事由規 定與責任成立規定彼此有不同的適用順序。本節將依免責事由規定明文立法之先 後順序，依次介紹美國法、歐盟法以及日本法的免責事由規定，及其立法後實務見 解的發展。

223 町村泰貴，前揭註 220，頁 59。

224 長瀨貴志，前揭註 181，頁 91。

225 長瀨貴志，前揭註 181，頁 92，頁 97。

下述討論的免責事由規定規範中，美國通訊適正法案第 230 條之「互動電腦服 務提供者(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provider)」，乃指「資訊服務、系統或是通訊軟 體提供者」，使「不特定多數的使用者得以取得某電腦服務」，尤其包含提供服務或

226 Communications Decency Act of 1996, Pub. L. No. 104-104, tit. V, 110 Stat. 133 (1996).

§ 230. Protection for private blocking and screening of offensive material (f) Definitions

(2)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The term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 means any information service, system, or access software provider that provides or enables computer access by multiple users to a computer server, including specifically a service or system that provides access to the Internet and such systems operated or services offered by libraries or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227 Batzel v. Smith, 333 F.3d 1018, 1030 n.15 (9th Cir. 2003). (noting that the term “includes a wide range of cyberspace services, not only 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s”).

228 DIRECTIVE 2000/31/EC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OF THE COUNCIL of 8 June 2000

on certain legal aspects of information society services, in particular electronic commerce, in the Internal Market (Directive on electronic commerce)

Article 2 Definitions

For the purpose of this Directive, the following terms shall bear the following meanings:

(a) ‘information society services’: services within the meaning of Article 1(2) of Directive 98/34/EC as amended by Directive 98/48/EC;

(b) ‘service provider’: any natural or legal person providing an information society service;

DIRECTIVE 98/48/EC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AND OF THE COUNCIL of 20 July 1998 amending Directive 98/34/EC laying down a procedure for the provision of information in the field of technical standards and regulations

Directive 98/34/EC is amended as follows:

2. Article 1 is amended as follows:

(a) the following new point shall be inserted:

‘2. “service”, any Information Society service, that is to say, any service normally provided for remuneration, at a distance, by electronic means and at the individual request of a recipient of services.

「資訊社會服務」可包含以下幾個要件：1.通常為付費提供 2.遠距提供 3.以電子設備供資訊的處理 (包括數位壓縮)及儲存 4.因服務接收者的個別要求而提供。參照陳人傑，前揭註 49，頁 146。

229 特定電気通信役務提供者の損害賠償責任の制限及び発信者情報の開示に関する法律

第二条この法律において、次の各号に掲げる用語の意義は、当該各号に定めるところによる。

一特定電気通信不特定の者によって受信されることを目的とする電気通信（電気通信事業法（昭

務提供者」之範圍大，因其乃包含特定人對特定人之電子商務郵件等服務，而日本 法之「特定電子通信服務提供者」，乃「以向不特定多數人發信為目的而傳遞訊息」

且「經由特定之電子設備/系統」，而「作為他人通訊的媒介或其他供給他人通訊之 用的服務者」，本文網路服務提供者類型皆可符合此等規定而包含於其中，在此核 先敘明。

第一項 美國通訊適正法案²³⁰第二百三十條

美國法上藉由判例的累積，發展出實體資訊媒介在具有「過錯」時，方得課予 該媒介誹謗侵權責任，否則將形同課予其對於出版/散布內容的事前監督義務，而 間接造成限制言論自由發展之結果。且如第一章第一節第二項第二款言論自由之 保護所述，對於以商業利益、成本考量為依歸的網路服務提供者而言，如對其課予 過重的責任，將可能導致其對於言論(尤其是爭議性言論或是非討喜話題)，未經判 斷及未賦予發信者陳述意見之機會即予以刪除，抑或是因過度負擔義務而不願繼 續提供服務，而發生阻礙言論流通、侵害言論自由之效果。

網路服務提供者應如何涵攝適用於實體資訊媒介出版者、散布者或管道者責 任，在通訊適正法案第 230 條訂立前實務見解有所分歧，且本文上節所介紹的 Stratton v. Prodigy 電子布告欄事件判決結果之出現，引起學界以及網路服務提供者 業界之一片譁然，因而促成通訊適正法案第 230 條的誕生。

和五十九年法律第八十六号）第二条第一号に規定する電気通信をいう。以下この号において同

じ。）の送信（公衆によって直接受信されることを目的とする電気通信の送信を除く。）をいう。

二特定電気通信設備特定電気通信の用に供される電気通信設備（電気通信事業法第二条第二号 に規定する電気通信設備をいう。）をいう。

三特定電気通信役務提供者特定電気通信設備を用いて他人の通信を媒介し、その他特定電気通 信設備を他人の通信の用に供する者をいう。

230 Communications Decency Act of 1996, Pub. L. No. 104-104, tit. V, 110 Stat. 133 (1996).

通訊適正法案在 1996 年制定時的主要目的乃保護孩童免於網路上的有害資訊，

然而該法案第 230 條的立法，則代表國會回應當時網際網路服務提供者對於自己 需針對第三人之言論所負責任的熱烈關切²³¹。針對第 230 條立法草案 Senator Exon’s 提出其修正案，主張「課予」互動網路服務提供者應盡善良管理人之作為義務，但 最後立法通過成為第 230 條內容者，乃 Representatives Christopher Cox and Ron Wyden 所提出之修正案(the “Cox/Wyden Amendment)，該修正案具有推翻 Stratton v. Prodigy 電子布告欄事件判決結果及鼓勵私人對於解決網路不適正言論的努力此 雙重目的，似因受到該判決結果之刺激，國會在短時間內並未有太大的爭議即將 Cox/Wyden Amendment 此的修正案納入通訊適正法案中²³²。其與Senator Exon’s 之 提案最大不同點在於，其非「課予」互動網路服務提供者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僅 remove disincentives for the development and utilization of blocking and filtering technologies that empower parents to restrict their children's access to objectionable or inappropriate online material;

and……;但亦有學者指出，第 230 條的首要立法目的乃與其他 CDA 法案條文相同，為對於兒童可 speakers of content that is not their own because they have restricted access to objectionable material. The conferees believe that such decisions create serious obstacles to the important federal policy of empowering parents to determine the content of communications their children receive through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s.H.R. REP. NO. 104-458, at 194 (1996) (Conf. Rep.) See David L., supra note 5, at 379-380.

233 Ryan, supra note 14, at 840.

234 Telecommunications Act of 1996, Pub. L. No. 104-104, 110 Stat. 56 (1996); 在 1996 年發布的白宮

會議報中指稱，「電信通訊法案的廣義目標，乃提供「鼓勵競爭」及「減少規範」的國家政策雛形，

而藉由開放電信市場自由競爭，以促進正急速發展的供全美使用之私人先進電信、資訊科技及服 務」。H.R. REP. NO.104–458, at 1 (1996) (Conf. Rep.).

案中的第五編，隨著電信通訊法案的修正公布而施行。然而在通訊適正法案真正生 效前，聯邦最高法院 Reno v. ACLU.案²³⁵將法案中部分條文認定違憲，第 230 條乃 倖存者，並逐漸發展成為有關網路空間中最重要及成功的法律之一²³⁶。雖然第 230 條的標題為「對於私人阻隔及過濾攻擊性素材的保護」，其與同法案被宣告違憲之 第 223 條實有相同的規範目的─限制不適當或猥褻性網路素材的接觸可能，但前者 相較於後者採取較溫和的手段，亦即賦予自我管控爭議性內容的網站「免除過重責 任」的法律效果²³⁷，不同於後者對於違反的業者處以刑法之制裁。因為本條文作為 通訊適正法案中少數免除網路服務提供者責任之規範，有學者將第 230 條免責事 由規定定位為「對於質疑通訊適正法案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言論自由的『補償 性捕手²³⁸』」。

第一款 出版者責任之免除

通訊適正法案第 230 條之標題為「對於私人阻擋或過濾攻擊性素材的保護」，

C 項之標題為「對於良善的撒馬利亞人²³⁹阻擋與過濾攻擊性言論之保護」，而其第

1 款子標題為「被主張為出版者或發信者時」，規定「在有第三方資訊內容提供者

的前提下，互動電腦服務提供者或使用者無須依出版者或發信者責任對該資訊負

235 521 U.S. 844, 849 (1997).法院判決針對該法案的第 223 條(a)(d)規定，「互動電腦服務提供者依未

成年人得以接觸該內容的方式，傳輸不適當的素材乃違反刑法」，其認為除了以兒童色情為素材者

之外，宣告該規定違反憲法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所保障的言論、表意自由而被宣告無效。

236 David S. A., supra note 3, at 411.

237 David L., supra note 5, at 374-375.

47 U.S.C. § 230(b) Policy

It is the policy of the United States--

(2) to preserve the vibrant and competitive free market that presently exists for the Internet and other interactive computer services, unfettered by Federal or State regulation;

238 David L., supra note 5, at 375.

239 良善的(好的)撒馬利亞人出自聖經路加福音十章二五節，在法律領域討論主要用來探討消極不

作為所涉及道德與法律的關係，良善的撒馬利亞人顯現著對悲慘垂死難者的憐憫，但從法律的觀點

而言，良善的撒馬利亞人乃個人道德的實踐，不應成為法律強制的對象。參照王澤鑑（2009），《侵

權行為法》，二 OO 九年七月版，頁 110-111，台北：自刊。

責」²⁴⁰。。

通訊適正法案施行生效後，該法案第230條c項第1款成為美國法上最早有關網 路服務提供者對於權利受侵害之權利人免責事由規定之一般通則性規範。本免責 事由規定適用上最大的爭議為，條文用語之出版者是否包含散布者，亦即實體資訊 媒介依其所扮演的角色不同，在誹謗侵權責任領域區分出版者責任、散布者責任及 管道責任，本條文所使用的「出版者」用語，是否為立法者依照傳統責任類型刻意 排除「散布者」，抑或是此「出版者」用語乃包含「散布者」及「管道者」，而認為 網路服務提供者在此「避風港條款」下，對於存在第三方資訊內容提供者之言論，

即便接獲權利侵害事實存在之通知或是明知資訊內容違法，亦無須負擔任何責任。

此爭議在後述介紹的Zeran一案判決出現後達到巔峰，本文將於介紹案例時一同分 析整理相關學者及後繼實務的發展。

網路服務提供者隨著科技進步而發展出許多複合型功能樣態，而難以將其類 型化，觀諸通訊適正法案第 230 條 c 項 1 款的定義，其未如同往後的美國法 1998 年數位千禧年著作權法案(Digital Millenium Copyright Act)²⁴¹，在著作權領域之網路 服務提供者免責事由規定中，將網路服務提供者區分為四種類型而有不同免責規

網路服務提供者隨著科技進步而發展出許多複合型功能樣態，而難以將其類 型化，觀諸通訊適正法案第 230 條 c 項 1 款的定義，其未如同往後的美國法 1998 年數位千禧年著作權法案(Digital Millenium Copyright Act)²⁴¹，在著作權領域之網路 服務提供者免責事由規定中，將網路服務提供者區分為四種類型而有不同免責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