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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障礙—江孜之求學歷程

一、 致障經過

早年台灣社會,一般家庭經濟普遍低落,除少數幾個城市外,其他地區 醫療環境及設備均不甚理想,時發生延誤治療的諸多案例,造成無數家庭不 幸,江孜就是其中一個例子。江孜在三歲左右一場大病中,失去重要的學習 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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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覺。當時醫療環境落後,一生病就得走大老遠的路,才遇得到一間 醫療院所,江孜當年可能因延誤醫療的黃金時間,而造成聽力的嚴重損害。

「3 歲時曾生病發燒,當時醫療環境不太好,也找不到醫生,可能因此 造成聽力的嚴重損失。」(D_051006_訪)

大部分孩子皆在父母及眾多親友期待下出生,人人幾乎以無比喜悅心情 迎接健康新生命到來,沒有人會預期到自己迎接的是個殘缺的生命,因此,

若得知自己的孩子有身心障礙時,少有父母能像日本乙武洋匡的母親那樣地 釋懷,見到四肢閉鎖、生出來像顆球的兒子說:「哇!好可愛!」大多數父母 總先處於震驚期,後才開始尋求調適辦法。早期父母的調適方法,尤其傳統 家庭,幾乎是領著孩子四處求醫,醫治無效後便尋求民間偏方、怪力亂神之 法,不但無濟於事,反倒容易延誤孩子發展與學習的黃金時期。當江孜的家 人發現他失聰,如同大部分聽障者家庭般,帶著他四處求醫,結果當然是無 疾而終。江孜在尚未了解聲音的真正意義之前,便失去聽見的機會。

「我從小由曾祖母、姑姑照顧,當時生病家人發現我聽不到,就由 曾祖母帶我去看醫生,但沒有效果。」(D_051006_訪)

「後來回去和父母住在一起,父親和外祖父便帶著我四處求醫,還 是沒辦法治好。」(D_051006_訪)

二、 求學歷程

早年啟聰教育以手語教育為主,聽能訓練及說話訓練機構付之闕如,更 枉普通學校設立啟聰班或啟聰資源班。大部分聽障學生多送至離家甚遠的啟 聰學校就讀,再不然就是被遺棄在普通學校,聽天由命。

台灣當年唯一一所專職教育聾人/聽障者的學校設在台南,當時稱為聾啞 學校,後來改名為台南啟聰學校。因家住中部,離台南啟聰學校太遠,父母 捨不得送年紀還小的江孜到那麼遠的地方就學,因此,過了學齡,直到十一 歲時,他才進入台南啟聰學校小學部就讀,讀了一個月後,江孜適逢台南啟 聰學校在老家附近,也就是台中豐原成立分部,於是便回豐原就讀。

「我一直到十一歲才進入台南啟聰學校就讀,因為父母認為我太小 而不放心我遠到台南讀書。」(D_051006_訪)

「我在台南啟聰學校讀一個月後,豐原就設立了分校,我便隨著班 上其他住在中部的同學遷到豐原分校就讀。」(D_051006_訪)

活在聽不到任何聲音而僅憑視覺與外界接觸的無聲世界,誰能想像這樣 子的生活有多難熬呢?江孜未入學那幾年,雖有弟妹陪伴,但因彼此無法正 常溝通,大部分時間是一個人度過漫長而寂寥的日子。基本上,江孜全家人 都不會手語,因此很難溝通,最多也是很粗淺簡單的溝通,因此入學前,江 孜只能憑藉自己發明的特殊手勢與家人溝通,例如「雙手掌摸頭髮」就是指

「爸爸」、「額頭畫長髮瀏海」就是指「媽媽」等。這些溝通方式非常自然,

卻僅限於簡單日常生活需求,談話內容無法深入,若要分享日常生活心得、

表達自己的想法或情緒,便不甚容易。江孜在家除了自修課外書籍,大部分 時間幫忙母親顧家或做家事,直到弟妹們先後入學,江孜更感受一個人的孤 單寂寞,於是吵著父母要和弟妹們一同上學。但父母認為江孜無法聽到教師 上課內容,遂沒讓江孜和弟妹們上學,直到十一歲前,江孜都是在無聲且孤 獨的封閉世界中度過。

「和受日本教育的父親很難溝通,母親會以一點點手勢與我溝通,

但內容無法深入,我和父母之間均用筆談溝通。」(D_051006_訪)

「後來看到弟妹們先後入學,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入學而空閒在家、

寂寞無聊,於是我幾乎天天吵著要跟弟妹一起到學校上課。」

(D_051006_訪)

「父母認為我聽不到教師講課而不讓我去上學,於是使我在無聲世 界孤獨地度過。」(D_051006_訪)

江孜在啟聰學校就讀,直到高中畢業。當時國中畢業免試直升高中就讀,

由於對學校讀書環境不滿而想換環境,曾前往台北報考台北啟聰學校高中 部,然因母校不發畢業證明書給江孜,江孜因無法提示證件遭拒絕受理,因 而作罷。當時上課內容是國立編譯館教材,內容艱澀繁冗,對習慣手語聽障 學生而言相當困難;加上早年啟聰學校教學設備簡陋,教師的手語教學品質 亦良莠不齊,部分教師往往將教學內容寫在黑板上,要學生抄寫筆記,導致 學生許多學習內容尚未理解消化,便迷迷糊糊度過關鍵的學習階段。江孜就 在如此教學環境下,靠著自己努力完成十二年的學業,然而學力基礎已不及 一般正常的聽人學生。在那段時間,因不滿教師的教學品質,時常蹺課而被

處罰,儘管如此,江孜從小學到高中成績仍舊保持第一名。

「當初豐原分部教學設備簡陋,再加上老師的手語教學品質也太 差,天天叫學生抄寫筆記,很少講解,因此我的學力基礎遜色於聽 人學生。」(D_060530_信)

「有時上課非常無聊而乏味,時常蹺課而被老師責罰,只好在無奈 的學習環境中努力求學及摸索,從國小到高中成績一直保持第一 名。」(D_060530_信)

江孜考大學前,身心障礙學生升大學皆以保送方式入學,而江孜升大學 那年開始以考試成績為分發入學之依據,即視、聽障學生參與別於普通學生 的小型聯考,再依考試成績分發入學。當年聽障學生有六位獲分發入學,江 孜是其中一位。江孜考取文大,但學校不清楚聽障學生的學習能力,認為聽 障學生與聽人學生程度無異,遂將江孜分至印刷工程學系,後來獲知他是聽 障學生,才將江孜轉到美術系。

首次和聽人學生上課,讓啟聰學校畢業的江孜完全無法適應教師的上課 方式,且當時學校並未提供任何特別協助,如協助抄寫筆記、課後輔導等,

更別說有手語翻譯員在旁翻譯。使江孜在課堂上,完全聽不懂老師上課內容,

只能默默坐在教室看書,有時則看鄰座同學做什麼而跟著做什麼,課後再向 同學借筆記抄寫。大學教授通常都是一直講課,講到下課時間就離開,江孜 也無機會請教教授問題,因此,大學四年仍靠著自己苦讀及向同學借筆記,

完成一門又一門學科的挑戰。

「大學剛好遇到第一屆以考試分發入學,我考上文大,學校把我分

到印刷工程學系,後來發現我是聽障,就安排我轉到美術系。」

(D_051006_訪)

「大學四年生活中一直寂寞無聊,因為學校從未為聽障學生上課困 難的問題著想,而沒有提供任何特別的服務。」(D_060530_信)

「上課完全聽不懂老師說什麼,只能向同學借筆記來抄,靠自己摸 索完成大學四年的學業。」(D_051006_訪)

大學畢業後,江孜一心想到美國留學,第一次申請美國加州州立大學即 獲入學許可,但因家庭經濟狀況無法支付留學費用,遂放棄進修機會。江孜 原想回母校(台中啟聰學校)擔任教職,但因不具教師資格,便至房地產廣 告公司上班,晚上再兼另一份工作,只為了盡快存到留學費用。工作七、八 年後,經濟不景氣,許多公司大量裁員,身為聾人的江孜首當其衝被裁員,

正好台北啟聰學校有位老師因病請假,該校便聘請江孜代課兩個月,使江孜 不必面臨失業之苦。因有此短期教學機會,江孜更確立欲投入啟聰教育的堅 定信念,他請教校長關於教師資格的問題,校長仍堅持依規定聘用具備教師 資格之教師擔任教職。代課結束,江孜存了一筆錢,也獲得美國高立德大學 的入學許可,便把握機會赴美攻讀碩士學位,完成留學夢想。

「大學畢業後,原本想回母校擔任教職,但我並沒有教師資格,所 以無法如願。」(D_051006_訪)

「第一次申請美國加州州立大學雖然獲得入學許可,但後來由於家 庭因素只好放棄機會,二年後再申請美國高立德大學也獲得入學許 可。」(D_060530_信)

「工作七、八年後,遇到經濟不景氣被裁員,因為我是聾人,首當

其衝被裁員,恰好一位北聰的老師生病請假,該校請我去代課兩個 月,代課結束後,我就到美國去了。」(D_051006_訪)

美國高立德大學是所聾人大學,大學部幾乎為聾人就讀,研究所則以聽 人學生為主,因此在高立德大學任教的教授、講師皆具備手語教學能力。江 孜初到美國即深受美國聾人文化(deaf culture)震撼;他跟一群研究生參 加研究所新生座談會,率先登場的校長以手口語並用致歡迎詞,接著各研究 所所長以手語致詞,全場未見任何手語翻譯員在場協助翻譯,卻充滿歡樂的 氣氛,這是江孜前所未見,深受感動之餘,也想盡快學會美國手語,以融入 美國的學習環境。

第一次上研究所的課讓江孜印象深刻。當時聽人教授手口語並用講課,

他注意到江孜似懂非懂的神情,便快速以美國手語問問題,由於江孜剛到美 國,看不懂美國手語而無法回答問題,教授便請助理教授瞭解江孜的狀況,

隨後更親自與江孜對談,瞭解江孜不懂美國手語後,便勸江孜立即退出課程,

以免因聽不懂無法跟上進度而浪費時間,待手語能力達到一定水準後再回去 修習他的課程。江孜雖遭受重大打擊,但也只能接受教授的建議,先經手語

以免因聽不懂無法跟上進度而浪費時間,待手語能力達到一定水準後再回去 修習他的課程。江孜雖遭受重大打擊,但也只能接受教授的建議,先經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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