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辯護律師團與美麗島事件 辯護律師團與美麗島事件 辯護律師團與美麗島事件 辯護律師團與美麗島事件
由於臺美斷交之刺激，整個 1979 年國家與社會一直處於高度對立的緊張狀 態。12 月 10 日美麗島雜誌社不顧禁令，在高雄市舉辦國際人權日演說、遊行，
終於引爆軍警鎮壓的美麗島事件，此也成為政府威權統治的轉折點，導致日後之 解嚴與民主化。黃富三教授稱之為「事件之爆發—國家、社會平衡體的潰決」。（黃 富三、賴澤涵，2001：21-36）
以下分依時間之順序，分別就「事件之近因」、事件前之「衝突邊緣」、事件 發生之經過及「律師團之組成」析論之：
一一
一一、、、、 事件近因事件近因事件近因事件近因
1977 年的地方選舉，黨外人士在全省各地獲得很大的勝利，計奪得四席縣 市長寶座及十四個省議員席次，使國民黨遭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同時，這次選舉 並發生了震驚海內外的「中壢事件」。這次選舉也使黨外第一次同時擁有這麼多 縣市長與省議員席位，這使黨外力量第一次突破各地個別反對者的姿態，而表現 出一個整體力量的雛形。受到這次勝利的鼓舞，黨外人士士氣高昂，許多原本與 地方政治素無淵源的青年知識份子都紛紛投入翌年的增額中央民代改選，或直接 間接地投入助選活動中。從綠島回來的政治犯施明德更與黃信介及十幾位黨外省 議員組織「巡迴助選團」到全省各地串連，並由各候選人發表十二項共同政見。
這一次選舉雖因美國卡特總統宣布與中共建交而中途叫停，但黨外民主運動已造 就空前未有的氣勢，這並未因選舉的終止而稍戢。整個 1979 年，全省各地不斷 有室外集會的街頭群眾運動，這種情勢更是隨著八月底《美麗島》雜誌的創刊而 達到高峰。該雜誌網羅了全臺各地的黨外人士，在各縣市成立服務處，以之為基 點展開群眾運動。這情勢一直發展到是年年底「高雄事件」發生，美麗島雜誌社 所有重要成員入獄，才暫時譜下休止符。（杭之，1999a：4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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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一））））中壢事件與中壢事件與中壢事件與中壢事件與「「「「五項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五項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五項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五項地方公職人員選舉」」」」
「黨外」一詞，原本是對「非國民黨籍」政治人物的泛稱，但早期無黨籍候 選人，多以「無黨無派」標榜，鮮少使用「黨外」一詞。一直等到 1970 年代黃 信介、康寧祥等人崛起後，「黨外」一詞大量使用，才使「黨外」一詞成為無黨 籍政治異議份子共同使用的號誌。這股政治運動，到 1977 年規模頓行龐大，而 發展出全島性的串連。促成這次串連的契機，則是該年 11 月中所舉行的「五項 地方公職選舉」。這次選舉，是臺灣實施地方自治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其中 又以張俊宏離開臺北市，回故鄉南投縣參選省議員、林義雄回宜蘭參選省議員，
和許信良脫離國民黨參選桃園縣長，最具意義。（李永熾，2003：241-242）
而這三者中，影響到全島選局、最具歷史關鍵性的地區，則莫過於許信良在 桃園縣所掀起的縣市長選舉風潮。許信良原任職於國民黨中央黨部，後當選臺灣 省議會省議員，1977 年其出版《風雨之聲》一書，收集他四年內在省議會的重 要質詢，並在該書中對省議員加以分類與剖析，引起其他省議員的圍剿。而國民 黨黨部也知道該書的出版，是許信良準備投入縣長選舉的熱身，對他防範有加，
後來國民黨提名歐憲瑜，許信良乃脫黨參選。選舉期間，桃園縣民情激昂，許多 有理想色彩的大學生、研究生，如林正杰、范巽綠等都投入許信良的選戰。（李 永熾，2003：242）
該次選舉對峙的氣氛十分激烈，許信良陣營為了避免選舉不公，還特別組織 嚴密的監票部隊。11 月 19 日投票日，設在桃園中壢國小的投票所，發生疑似選 舉舞弊的事件，引起一萬多名民眾包圍中壢警察局抗議處理選務糾紛不公，中央 大學學生江文國不幸受槍擊斃命，青年張治平亦不幸死亡，憤怒的群眾遂焚燒警 局及警車洩憤。雖期間許信良曾以「用法律手段來解決問題」要求群眾解散，但 並無效果，最後只能等民眾自動平靜下來，這就是著名的「中壢事件」。（李永熾，
2003：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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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二二）））臺）臺臺美斷交與橋頭事件臺美斷交與橋頭事件美斷交與橋頭事件 美斷交與橋頭事件
黨外在經歷 1977 年底的「五項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後，已不再是過去那種 孤軍奮戰的形式。1978 年 10 月 6 日「臺灣黨外人士助選團」的成立，更進一步 將黨外勢力推往組織化的方向，奠定日後黨外朝政團及政黨發展的基礎。在此次 增額中央民意代表選舉的過程中，黨外人士的整合有了一定的成果。1978 年 10 月 31 日，「臺灣黨外人士助選團」向各候選人提出「十二大政治建設」作為黨外 候選人的共同政見，這是繼 1977 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後，黨外力量再一次的整 合，也是黨外人士第一次在選舉中提出共同政見。（李永熾，2003：243-245）
1978 年底，熾熱的中央民意代表選舉氣氛，因為 12 月 16 日，美國總統卡特 突然宣佈自 1979 年元月起正式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並不再承認中華民國 後，產生了變化。伴隨此噩耗而來的還有「正在進行中之增額中央民意代表選舉，
延期舉行，即日停止一切競選活動」的緊急處分命令。12 月 25 日，黨外人士召 開「黨外人士國是會議」，會中由前高雄縣長余登發領銜簽署，總計由七十人聯 名簽署一份「黨外人士國是聲明」。由於判斷選舉短期內無法恢復舉行，失去選 舉政治舞台的黨外人士乃轉向街頭運動發展，並試圖進一步結合，其中領銜簽署
「黨外人士國是聲明」的前高雄縣長余登發132扮演重要的角色。（李永熾，2003：
246-249）
曾經擔任制憲國大代表、高雄縣長的余登發，此時已年屆七十五歲，可能鑑 於以余登發為核心即將進行黨外人士的大規模連，1979 年 1 月 21 日，警備總部 以「涉嫌參與匪諜吳泰安叛亂案133」之罪名，逮捕余登發、余瑞言父子。次日，
黨外人士旋即緊急聚會，並共同發表「為余氏父子被捕告全國同胞書」，並在同 日於高雄縣橋頭、鳳山等地展開示威，此即著名的「橋頭事件」。這是自 1949 年 國民黨在臺灣實行戒嚴以來，臺灣第一次發生的政治性示威遊行。而此次政治性 示威遊行，尚引發了一連串的後續效應。首先是臺灣省政府針對桃園縣長許信良
132 惟有認為諸如余登發、蘇南成、高玉樹及蘇洪月嬌等地方政客，只有個人化和地域化的世界 觀，縱維持著黨外的立場，但也會接受國民黨的好處。畢竟，依靠家族起家者，總是先考慮如何 保持家族勢力，再來才會談有原則的政治行動。（艾琳達，1998：105-110）
133 時任高雄縣縣長的余登發及其子余瑞言因涉嫌「吳春發叛亂案」，遭警總拘押偵辦。但吳案頗 為曖昧，傳聞吳乃是情治單位線民，被用以陷害余登發父子。
參加橋頭示威一事，以「許信良廢弛縣長職務」為由，依據《公務人員懲戒法》
之規定，移送監察院查察，同年 4 月，監察院更以許信良擅離職守、簽署污衊政 府之不當文件、參與非法遊行活動並違法助選為由，將其移送公務人員懲戒委員 會，最後在同年 7 月 1 日，參加遊行許信良更因此遭到停職處分，而未能完成其 桃園縣長的任期。（李永熾，2003：249-250）
1979 年 6 月 2 日，「中央民意代表選舉黨外候選人聯誼會」成立，繼而舉辦各 地的群眾演講。1979 年因余登發案、許信良案以及「黨外聯誼會」所舉辦的黨 外活動，數量之多超越以往，這或許是失去選舉舞台的黨外人士，更為重視所謂 的「群眾運動」的展現。（李永熾，2003：250）
二 二 二
二、、、、 衝突邊緣衝突邊緣衝突邊緣衝突邊緣
1978 年的臺美斷交和 1979 年美麗島雜誌社之壯大與組織化可說是事件爆發 的兩大近因。
前者是政府遷臺以來最大的外交挫敗，此時臺灣人一方面恐懼被出賣與中 共，一方面亦積極推動民主改革爭取政治主導權，如前所述，1978 年底的中央 民代增額選舉正如火如荼的展開，黨外人士積極參選，冀望獲得好成績134。12 月 16 日上午卻傳來了因美中宣布建交，政府進一步宣佈暫停一切競選活動的消 息。美國在選前一週宣布此一噩耗，不僅成了扼殺臺灣民主化的幫兇，更引發一 連串官逼民反的惡性循環。接下來半年內所發生的余登發案、橋頭事件、許信良 停職案135和「七二八臺中事件136」都可說是在此一氛圍下的衝突。（呂秀蓮，2000：
49-53）
134包括臺北市：陳婉真與陳鼓應聯合競選、桃園縣：呂秀蓮參選國代、基隆市：王拓參選國代、
彰化縣：姚嘉文參選國代而張春男參選立委及楊青矗參選全國工人團體立委。（美麗島事件口述 歷史編輯小組，1999b：82-97）
135 就此事件，許信良事後認為，應是反對運動的菁英走在太前面所致；而呂秀蓮則認為，「橋頭 示威」象徵著黨外運動朝向群眾運動，不限於選舉期間才能舉辦。（美麗島事件口述歷史編輯小 組，1999b：149-152）
136 1979 年 7 月 28 日，張春男、呂秀蓮等黨外候選人至臺中演講遊行，遭鎮暴警察噴水，並被 部分人士辱罵「共產黨」。
而美麗島雜誌社在 1979 年 8 月成立後，短短四個月內，聲勢快速壯大，除 出版刊物、成立服務處外，亦舉辦各種活動，而活動亦從室內、靜態的，逐漸發 展成室外、動態的，臺灣社會進入反政府之浪潮中。由於情勢大好，反對派已生 火待發，必須衝鋒，不能後退；政府當局亦警覺到若不適時壓制，少數統治者必 然逐步棄守，直至交出政權。因此，到 12 月 10 日事件爆發前，包括中泰賓館事 件137、吳哲朗坐監惜別會138、搗毀黃信介宅與高雄服務處事件139、攻擊屏東服務
而美麗島雜誌社在 1979 年 8 月成立後，短短四個月內，聲勢快速壯大，除 出版刊物、成立服務處外，亦舉辦各種活動，而活動亦從室內、靜態的，逐漸發 展成室外、動態的，臺灣社會進入反政府之浪潮中。由於情勢大好，反對派已生 火待發，必須衝鋒，不能後退；政府當局亦警覺到若不適時壓制，少數統治者必 然逐步棄守，直至交出政權。因此，到 12 月 10 日事件爆發前，包括中泰賓館事 件137、吳哲朗坐監惜別會138、搗毀黃信介宅與高雄服務處事件139、攻擊屏東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