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國民環境信託法律工具的全面視野
4.3 農育權
根據民法第 850 條之 1 第一項之界定，「稱農育權者，謂在他人土地為 農作、森林、養殖、畜牧、種植竹木或保育之權。」係一種以農業使用或土 地保育為目的，存在於他人土地上之用益物權112。而由於其用益內容包含甚 廣，當事人於設定時就其種類（例如保育）有所約定時，已構成農育權之具 體內容，亦應予以登記，以符合不動產物權公示原則之意旨113。除此之外，
如有對使用方法之約定，或對於將權利讓與他人或設定抵押權之限制約定，
增進公共利益，得經決議對外宣言自為委託人及受託人，並邀公眾加入為委託 人。」
110 參見「濁水溪口海埔地公益信託」信託契約書，第二章第 6 條：http://et.e-info.org.tw/
node/119［請點入信託契約書（草案）連結］。
111 參見自然谷環境信託教育基地⎯⎯荒野保護協會環境信託網站：http://sowtrust.sow.
org.tw/（最後點閱時間：2012 年 11 月 28 日）。
112 鄭冠宇，「農育權之制定與適用」，月旦法學雜誌，第 179 期，頁 56（2010）。
113 謝在全，「物盡其用與永續利用⎯⎯民法用益物權之修正」，台灣法學雜誌，第 146 期，頁12（2010）。
亦得登記，而使發生對抗第三人之效力114。由於此項權利明白包含了以保育 目的為使用收益之型態，得作為國民環境信託之工具，順理成章。因農育權之 得喪變更並無特別規定，故應依循不動產物權得喪變更之一般規定行之。值 得注意的是，除以契約合意設定之方式外，亦不排除以遺囑遺贈農育權之可 能性，也就是農育權權利設定之遺贈，此時遺贈義務人負有設定之義務115。
農育權人取得土地的使用、收益之權，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該土地者，
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農育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農育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116。不過，農育權人之使用收益權限仍受有限制。根據民 法第 850 條之 6 第一項：「農育權人應依設定之目的及約定之方法，為土地 之使用收益；未約定使用方法者，應依土地之性質為之，並均應保持其生產 力或得永續利用。」故農育權人不得以毀壞土地生產力或造成無法永續利用 之方法進行使用收益，而且土地所有人亦得就該農育權之目的與使用收益之 方法，予以特別約定。倘若農育權人有所違反，且經土地所有人阻止而仍繼 續為之，根據同條第二項前段，土地所有人得終止農育權。另關於農育權之 存續期間，原則上最長為二十年，但在以造林、保育為目的之情形，考量到 此類目的之達成，往往需要更加長久之時間，因此不受二十年之限制117。國 民環境信託即屬保育目的之情形，故無期間上限，土地所有人若願意設定長 達超過二十年之農育權，亦無不可。倘若未定期限，根據民法第 850 條之 2 第三項準用第 833 條之 1，由法院因當事人之請求，斟酌農育權成立之目
114 對使用方法之約定方面，民法第 850 條之 9 準用同法第 836 條之 1 第二項。對農育 權人將權利讓與他人或設定抵押權之限制約定方面，民法第 850 條之 3 第一項、第 二項；並參見陳立夫，「新物權法之土地登記問題芻議」，法學叢刊，第 55 卷第 3 期，頁28-29（2010）。
115 陳棋炎、黃宗樂、郭振恭，前揭註 84，頁 360；註 87 之補充內容。
116 民法第 767 條第二項準用同條第一項規定。
117 陳榮隆，「新用益物權及占有綜覽」，月旦法學雜誌，第 179 期，頁 47（2010）；
鄭冠宇，前揭註112，頁 61；民法第 850 條之 1 第二項：「農育權之期限，不得逾 二十年；逾二十年者，縮短為二十年。但以造林、保育為目的或法令另有規定者，
不在此限。」
的、造林或保育之種類、性質及利用狀況等情形，定其存續期間，或於農育 權成立之目的已不存在時，終止其農育權。
農育權人享有土地之使用、收益權能，且其農育權性質為對世之物權，
因此與前二種類型相較，其權利地位相去並不太遠。尤其在以保育為目的之 情形，又無存續期間之強制上限規定，因此與永久存續之所有權或公益信託 比較，亦無重大劣勢。但在此同時，某一農育權之設定目的及使用方法，可 透過約定及登記構成該農育權具體之權利內容，而對農育權人權利行使形成 限制。雖然從土地信託組織角度來說，這成為一種限制，但對抱持保育意識 的土地所有人而言，卻可能因為認知到在農育權人違反保育用途時，可以終 止農育權，反而較有意願提供土地；這是與第一種類型「買賣或贈與」模式 相較可能有的優點。此外，在設定農育權情形，土地所有人雖已喪失使用、
收益權能，使其所有權之實質內容已被大幅壓縮，但在名義上無疑仍為所有 權人，且不排除有朝一日仍可能取回使用收益之權。在前二種模式⎯⎯買賣 或贈與以及公益信託⎯⎯情形，因涉及所有權之移轉，一般民眾之祖產觀念 可能造成實施上的阻礙，但若運用農育權，則無此問題，因為土地所有人並 不喪失所有權人身分。因此，在土地為私有之情形，運用農育權有可能較前 二種模式具有突破性。
不過，在土地為公有之情形，因農育權涉及物權之登記，或許不見得較 前二種模式更能突破法令限制與公務員態度之問題。
4.4 租賃
土地信託組織亦可能透過與土地所有人締結租賃契約，承租土地以進行 管理。
承租人藉由租賃契約取得使用、收益之權，惟租賃契約為債權契約，租 賃權係債權性質，與前幾三種模式涉及物權不同。租賃契約之成立並無要 式規定，因此依一般契約之原則，只要當事人意思表示合致，即可成立生
效118。不過，仍應注意民法第 422 條規定：「不動產之租賃契約，其期限逾 一年者，應以字據訂立之，未以字據訂立者，視為不定期限之租賃。」債權 契約原則上僅具對抗相對人之效力，不過，承租人既占有租賃物而為占有 人，占有之效力自然存在。例如根據民法第 960 條，得防禦他人對其占有之 侵奪或妨害，被侵奪後亦得即時取回119。另外，根據民法第 962 條：「占有 人，其占有被侵奪者，得請求返還其占有物；占有被妨害者，得請求除去其 妨害；占有有被妨害之虞者，得請求防止其妨害。」此一占有人之物上請求 權，與所有權人或農育權人得主張之民法第 767 條之物上請求權相似，但前 者僅有一年的短期消滅時效120，後者在已登記之不動產情形，無消滅時效適 用121，故仍有保障程度之差異。
另一方面，租賃權雖屬債權之性質，但我國法制採取物權化之立法，也 就是透過各項法律規定強化其效力，使其與物權相接近122。最明顯者為「買 賣不破租賃」原則⎯⎯即租賃關係存續中，承租人對於取得租賃物所有權或 其他物權之人，亦得主張其租賃權⎯⎯為民法第 425 條所承認123。如此一 來，即讓原本僅有相對人間效力之債權，變為具有對抗取得物權之第三人之 效力的性質。不過，須注意的是，若為期限逾五年或未定期限之不動產租
118 鄭玉波，民法債編各論（上），頁 183（1992）。
119 民法第 960 條：「占有人，對於侵奪或妨害其占有之行為，得以己力防禦之。占有 物被侵奪者，如係不動產，占有人得於侵奪後，即時排除加害人而取回之；如係動 產，占有人得就地或追蹤向加害人取回之。」
120 民法第 963 條：「前條請求權，自侵奪或妨害占有或危險發生後，一年間不行使而 消滅。」
121 謝在全，民法物權論（下），頁 613（2007）。
122 參見鄭玉波，前揭註 118，頁 201-204。
123 同前註，頁 201、203；民法第 425 條第一項規定：「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 人占有中，縱將其所有權讓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第 426 條規定：「出租人就租賃物設定物權，致妨礙承租人之使用收益者，準用第四百 二十五條之規定。」
賃，契約須經公證，方得享有「買賣不破租賃」之保護124。另外，民法亦有 多項規定展現租賃權「永續性」之性質，即允許較長、偏好繼續之存續，以 增進社會生活與經濟關係之安定性125。相關規定包括幾方面：1.民法第 449 條雖設有最長二十年之限制，但承認當事人之更新126；2.民法第 451 條規 定：「租賃期限屆滿後，承租人仍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而出租人不即表示 反對之意思者，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契約。」；3.租賃契約之終止，在定有 期限之租賃，非有正當理由不得為之，在不定期租賃，雖得隨時終止，但亦 有種種限制127。
與前三種涉及物權變動之類型相較，租賃在成立上較為簡便。透過租賃 契約僅需當事人間合意即可，雖然國民環境信託有存續超過一年之需求，而 需要以書面方式為之，否則將變成不定期契約，甚至有超過五年之需求，而 須經公證方得受「買賣不破租賃」保護，但至少無須向地政機關登記，故仍 較物權變動簡便。又，租賃之使用可能較前三種類型有彈性，例如在期間 上，租賃允許採取隨時終止之型態（不定期租賃），雖不利於長期保育目的 之達成，但不排除土地所有人只願意在此種條件下提供土地。土地所有人亦 可能在加入特殊的終止契約事由的前提下，願意提供土地。因此，租賃較大 的彈性，即或許有助於增加國民環境信託被地主接受之機會。
另一方面，租賃權雖經物權化而受到高度的保護，但與前三種物權類型 相較，仍稍有不如。例如物上請求權僅有一年時效。又如在期間上，最多只 能約定到二十年；此點雖稱不上是保障較弱，但對追求長期保育之國民環境 信託而言，確屬較不利之因素。除此之外，承租人在一些行政事務申請上，
地位恐不如物權人。例如申請鑑界複丈，依地籍測量實施規則規定，由土地
地位恐不如物權人。例如申請鑑界複丈，依地籍測量實施規則規定，由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