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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連繫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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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群的連繫,然而進入學校之後,由於學校成員組成高度異質,相同年紀的人 彼此又容易形成朋友關係,族群交往的偏好也許會在就學時期受到削弱,提高 跨族群交友的可能性。這樣的論點和 McPherson、Smith-Lovin 以及 Cook(2001)

有些不同,三位學者認為種族同質性在求學階段早期就會發生,而男孩在交友 選擇上,種族同質傾向不及女孩強烈(Maccoby 1998)。在此,研究者認為,由 於西方的多數種族,不論是在生理或是文化上,都表現出顯著的差異,很容易 可以區辨出來,對台灣人而言,族群的生理與文化差異反而不如西方顯著,在 學校中不會被刻意標示出來,因此不容易在學校中發展出種族同質的交友模 式,相反地,當行動者在高異質性的教育環境中待得越久,心態會較為開放,

對不同族群的包容程度也會提高。也就是說,隨著教育擴充,各族群在學校受 的教育年數都跟著增加,而學校也成為促進跨族群交友的重要場域(陳東升、

陳端容 2001)。透過以上論述,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研究假設 1:在受訪者與關係他人所形成之非親屬連繫中,性別同質性11越 高,產生跨族群交友的機率越高。(連繫層次)

研究假設 2:在受訪者與關係他人所形成之非親屬連繫中,年齡同質性對 跨族群交友有顯著的影響。(連繫層次)

研究假設 3:教育程度越高的受訪者,越容易有跨族群連繫關係。(受訪者 個人層次)

第二節、 連繫強度(tie strength)

Granovetter(1973)在其「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一文中提到,現今(指 當時)的社會學理論並未將微觀層次的互動與鉅觀層次的模式作一連結,因此 Granovetter 認為,人際網絡的分析過程將可提供相當豐富的微觀-鉅觀橋樑

(micro-macro bridges),透過社會網絡,小規模的互動,也就是人際聯繫的強

11 在本論文中,研究者所指的性別同質(sex homophily),乃是依據提及相關論述之學者,使 用生理性別作為判斷性別是否同質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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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被轉化為大規模的模式,然後再反饋至小團體中。何謂人際聯繫的強度?

根據 Granovetter,連繫的強度為時間的量、情感的緊密度、相互信任的親密感 以及可賦與連繫特質的互惠行為四項因素的集合。直覺上來說,行動者彼此互 動連繫的類型可被分為三類:強連繫、弱連繫,或者無連繫關係(absent)。然 而 Granovetter 認為,所謂的無連繫關係從未存在,也就是說,兩個行動者間是 不可能沒有任何聯繫的,即使缺乏直接的連繫,行動者依然可以透過他人的直 接聯繫產生間接的連繫關係。因此,單就強、弱聯繫兩種連繫類型來看,

Granovetter 提出兩個簡單假設:第一,連繫強度與時間的投入呈現正向關係,

此假設源於 Homans(1950)的概念,Homans 認為行動(activity)、互動

(interaction)與情感(sentiment),為人類行為的三個元素,彼此互相影響,

當人們互動得越為頻繁,他們之間的友誼情感也會傾向這樣的發展;第二,當 連繫強度越強,則在許多面向上行動者會越相似,這個假設不僅在許多的實證 研究中都可以觀察得到,在認知平衡理論中也預測了這樣的結果(Heider 1958;

Newcomb 1961)。

上述兩個假設揭露了強連繫的特質:時間的投入與相似性。因此,假如在 本論文中所討論的跨族群聯繫,在互動範疇中並不屬於同質互動,而是異質互 動,那麼所指涉的特質也許就和 Granovetter 所假設的強連繫特質有所差異,行 動者彼此互動時間也不如強聯繫來得長,而是一種弱聯繫的表現。弱聯繫的特 點為何?根據 Granovetter(1973)的觀點,對於個人來說,弱連繫是增加可能 流動機會的重要資源,從較為鉅觀的優勢來看,弱連繫則扮演了影響社會凝聚 的角色,當某行動者轉換工作,不只表示網絡中的連繫受到了改變,也表示行 動者建立了不同網絡的連結。

Granovetter 的強、弱聯繫概念,不僅與本章第一節 Marsden(1987)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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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核心網絡高同質性的研究結果相呼應,也影響了後來的學者。熊瑞梅(1994)

引用了 Lin(1986)的論述,提到 Lin 延續了 Granovetter(1973)強/弱聯繫 的概念,將使用社會聯繫之社會行動區分為情感性與工具性兩類,進一步研究 人們在尋求社會支持時所使用之連繫強弱與其所擁有的資源和支持行動的關連 性,認為能接近或使用強且同質的連繫,有助於心理健康或情感性支持行動;

而能接近或使用弱連繫且資源豐富之聯繫,則有助於工具性行動目的之達成。

由以上討論,研究者在此提出第四個假設:

研究假設 4:連繫強度與跨族群連繫間呈現負向關係。(連繫層次)

亦即當受訪者與關係他人間的連繫強度越強,例如接觸頻率低、關係持續 性較短,則可能產生跨族群聯繫的機率便越低。

第三節、 接觸脈絡(contact contexts)與個人網絡變遷:

所謂接觸脈絡,指的是認識接觸者的場合,而這些場合,為關係產生的焦 點(focus),因此,兩者產生接觸的場合,可被視為連繫產生的脈絡機會。在 台灣社會有一句俗語:「見面三分情」,強調了接觸的重要,在西方社會中,行 動者彼此實際的接觸也是建立網絡連繫的重要前提之一,因此在許多西方學者 的著作中,都提到社會接觸機會對於聯繫形成的重要性(Blau 1977;Verbrugge 1977;Feld 1981;Fischer 1982),例如 Verbrugge(1977)區分接觸(meeting)

與產生連繫(mating)兩個概念,首先,作者認為地位同質和地理親近性,為 接觸的兩大重要原則,具有相似社會角色及信仰的陌生人,與不相似的陌生人 相比,更容易在相同的時間身處於相同的地點,而居住在鄰近區域的人,也較 居住在其他地區的人更容易彼此認識;而當接觸仰賴的是所謂的機會時,連繫 的產生仰賴的便是吸引力以及機會兩者,因此 Verbrugge 認為,彼此若沒有接 觸,連繫便難以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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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Verbrugge(1977)的概念出發,也許社會關係以及網絡的出現,不單是 由 於 個 人 偏 好 的 影 響 , 而 是 一 種 超 越 個 人 的 條 件 ( conditions beyond the individual ), 例 如 : 個 人 所 處 的 社 會 脈 絡 ( Völker 、 Flap 以及 Mollenhorst 2007,2009);個人接觸的場合(meeting places)與社會脈絡並不是偶然,而是 社會人口組成脈絡所建構出的機會結構,這樣的結構不僅使得個人遇見特定的 他人(particular others),也明顯影響了網絡的組成,整體來說,有共享脈絡的 人比沒有共享脈絡的人成為彼此網絡中的成員(Völker、Flap 以及 Mollenhorst 2007)。

Völker、Flap 以及 Mollenhorst(2009)三位學者認為,Feld(1981,1984)

乃是首位系統性地解釋社會脈絡如何影響友誼形成的學者,根據 Feld(1981),

所謂的焦點場域(focus,常使用複數 foci,意指關係發生的平台),可以是許多 不同的東西,包含個人、地點、社會位置、活動或是團體。而焦點場域理論(Focus Theory)可與 Heider 的平衡理論(Balance Theory)作一對比,平衡理論實際上 是心理學的,關係形成過程乃是發生在行動者的頭腦之中,也就是個人的心理 特質影響了關係的形成;而焦點場域理論則是社會學的,根基於 Homans(1950)

社會三元素的概念進行修正,在 Homans 的論述中,相似性會使得個人相聚互 動產生感情,然而對 Feld 而言,單單使用相似性的說法並不足以解釋連繫的群 聚排列(clustered arrangement),而是必須透過不同的焦點場域,才有可能將連 結於這些焦點場域的個人集結為一個群聚。Feld 認為,關係產生的過程乃是仰 賴社會脈絡中個人的互動,也就是社會情境以及焦點場域內間接連繫的一致 性,當焦點場域的限制越高,或是規模越小,均有可能使得相同場域中的個人 產生連繫,因此焦點場域理論也可相當程度預測個人網絡的密度,例如團體中 彼此共享的焦點場域越多,則網絡密度越大;而團體網絡密度越大,也會導致 焦點場域的共享,成為互為因果的關係。因此,焦點場域裡論便是依照這些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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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的個別實體(即 foci)去對不同的群聚做解釋。

延續 Feld(1981)的想法,Völker、Flap 以及 Mollenhorst (2009)結合了 焦點場域理論與 Coleman(1990)的概念,認為現代社會已經由緊密的家庭、

鄰居等「初級社會結構(primordial social structure)」,轉變為較不緊密的組織 及市場等「目的性的社會結構(purposive social structure)」。在傳統、鄉下社區,

當接觸脈絡的緊密程度越高(bundled context),行動者就越容易在不同的接觸 場合中,例如工作場所、鄰居等,遇見類似的他人,彼此的網絡也更容易重疊;

相反的,如果在現代社會的都市中,行動者彼此之間可能在不同的工作場域、

居住社區或是休閒娛樂場所中行動,彼此網絡的異質性也會擴大。

Völker、Flap 以及 Mollenhorst (2009)使用 2000 年「荷蘭社會網絡調查

(the Survey of the Social Networks of the Dutch)」資料進行分析,此筆抽樣資料 包含 1007 位 18 到 65 歲的受訪者。針對 Coleman(1993)的概念,三位作者從 兩個方面來作驗證:第一,社會脈絡鬆脫(unbundled)的程度;第二,隨著時 間改變,不同場合間的重要性是否出現了消長,例如:目的性脈絡的重要性逐 漸高於初級脈絡。

簡單而言,友誼和互動機會可能隨著個人的社會空間的改變而變(謝雨生、

吳齊殷、李文傑 2006)。在 Mollenhorst(2009)的著作中,亦指出個人網絡並 非穩定且靜止的,在數年之間,個人網絡中的核心成員組成可能會有明顯的改 變12,而影響個人網絡產生變化的最重要因素,乃是由於接觸機會的有無,因 此社會脈絡不僅會削弱/存續既有的關係,也會影響新關係的形成。既有的關

12 雖然 Mollenhorst(2009)的研究結果指出,根據 1990/2000 以及 2007 年的兩波荷蘭社會網 絡資料顯示,個人網絡的組成相對穩定,沒有太大的變化,與文獻有所不符,然而作者認為,

這並不表示網絡中成員仍維持不變,因為 2007 年的資料顯示在 1990/2000 被提及的網絡成員,

有絕大部分已不在 2007 年的資料中被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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