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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框架下的女孩

為什麼要吻?這就是吻!少女的感 情應該只是感情,情投意合,有共同 語言,絕不應該有其他慾望。這樣會 把本來純潔美好的東西弄髒的!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這樣做了我覺 得弄髒了什麼東西。

《女中學生三部曲,123 頁》

受儒家思想薰陶的華人社會,對女性有許多框架和約束,一旦做出被約束的 行為,會被冠上不純潔或輕浮的女人,如十五歲的寧歌(主角名),同儕都正為升學 奮鬥的學校體制中,她卻選擇將重心放在感情上,體驗愛情滋味,雖然內心渴望,

卻又害怕做出情侶間的親密動作,男友親吻後卻出現生氣情緒,因為她認為「早 戀是中學生不做的事」91

社會道德是人們在適當規範互動往來的制度,所謂的「道德」是指人內在的

91 《女中學生三部曲》,第 5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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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判斷,評量是非善惡的標準。例如如何來評價誠實與欺騙、正義與邪惡等。

社會道德規範出大多數社會人可接受的範圍,這樣的道德量尺,即使違反了也不 一定會遭受到國家的懲罰,但可能自我內在的懲處,例如自我良心的譴責或面對 社會輿論壓力等,但令人反思的部分,個人的行為並未有損他人權益,只因行為 表現不合於社會道德所規範時,這些與大家不一樣的舉動或想法,就會要被譴責 嗎?

一、飆風的少女

李潼《相思月娘》短篇文章<白玫瑰>中, 篇章以「淑玲要出嫁了,十 六歲,算是早婚嗎?」92帶出美華心中對於所處生活文化下的困惑,中間不斷 重複出現相似的問句「十六歲,算不算早婚?」93,並在最後段落回答一開始 的問題,「但她終究是嫁人了。十六歲算不算早婚呢?」94十六歲,故事裡的美 華和淑玲是好姊妹,美華透過淑玲冥婚的過程回憶自我與家庭和學校關係。

美華聽見有人喚她,「美華,妳給我下來,這樣像什麼!」氣喘吁吁 的婦女穿過人牆,向起跑線奔來—是美華那彷如未婚小姐的媽媽。

「妳再辯!妳眼睛看哪裡?光知道愛漂亮整天梳頭髮,變花樣,怎麼 不照顧頭腦?女孩子光知道漂亮,將來想做什麼?」

「不能這樣說,我又沒怎麼樣!」

「學男生耍性格,我看妳是完蛋了白長得這樣乾乾淨淨。妳為什麼交

92 李潼,《相思月娘》,第 29 頁。

93 同上述,第 31 頁。

94 同上述,第 44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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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卷?」

「我又沒怎樣,我一題都看不懂。」那巴掌來得飛快。

辦公室裡談笑依舊,臉皮沒有感覺,是齒齦痛麻,側臉看見牆頂懸掛 的彩色照片,那長者帶著微笑的臉,但因髮絲遮掩不是看得很清楚,

人家說酸澀的眼皮不能隨便眨動,會掉淚。95

文本中的白玫瑰象徵坐在飆車少年後座的少女們,青春年華好似玫瑰花般盛開,

玫瑰都是帶刺的,玫瑰上的刺象徵如美華這般的少女,在行為或想法與社會、

學校、家庭規範的好女孩相牴觸,與外界的對抗,刺如同她們心上的傷痛,純 白的白玫瑰在此也象徵蒼白、失色,「車速行到高限,車身更平躺,風的感覺 也是這樣,在此時已順暢無阻,而人身靜止,輕巧浮騰。」96所以她們追尋著 認同她們的地方,可以忘卻現實的煩惱與苦澀。

身為伴娘的美華,捧著好友淑玲的遺照完成結婚儀式,面對好友離世與現 實生活的拉扯,美華在自我生命殞落前都未掉下一滴眼淚。在<白玫瑰>中作 者並沒有跳出來道德勸說,而是讓讀者透過美華的視角,看見美華的故事、與 淑玲之間的友誼和對抗社會,同時不捨美華的遭遇,也反思成人們對於生命的 漠視,相較於這些白玫瑰少女所追求的「美」就顯得格外諷刺。

二、早戀的少女

情感與同儕關係在青少年階段中成為他們生命裡最為看重的一環。同時,

因賀爾蒙的變化,對於異性更加好奇與相互吸引,一個眼神或動作、一句話語

95 李潼,<白玫瑰>,第 38-42 頁。

96 李潼,<白玫瑰>,第 40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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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關心,都可能使沒有關聯的兩個人因此認識,「她總是偷偷的把眼睛瞄向 他,……故意以冷淡的面孔回應他燦然的笑。」97蔡素芬在<暗室>短篇作品 中,全篇以第三人稱視角描寫社會某角落的現實,提醒青春年華的少男少女們,

沉浸在戀愛中可能遇到的危險。

<暗室>裡的少女,因童年經驗與家庭背景,使她與青年的虛幻愛情98中,

勾起小時候被叔叔(媽媽男友)肢體不當碰觸的回憶:

青年身上也有菸味,聞到那種菸味,她不禁靠到他胸前,有一種緊張、

刺激、懷舊、迷茫的混亂情緒。青年在讚美她,(……),讓她覺得自 己好似脫光了身子任他審視。而他確實有那樣的企圖,他在扯她衣服。

她掙脫出來,抓起背包,說要走了。青年送她下樓,她心裡有一絲小 偷沒有被逮著的喜悅。

她像所有受過禮教的少女一樣保住自己,她也是個矜持、純潔的少女 呢!而他沒有強迫她,算個正人君子吧?她對他因此有了更多的憧憬。

他第二次電話約她時,她不假所思的答應了。99

其中特別描述「她像所有受過禮教的少女一樣保住自己,她也是個矜持、純潔 的少女呢!」表達受過教育的少女被教導應該表現出矜持和純潔的樣子,但這 或許並非符合少女內心的想法,渴望被愛撫的她,發現青年在第一次親密關係 中未強迫她發生性行為,因此認為青年是正人君子,所以對於青年更加憧憬且 放下戒心,第二次青年再度邀約去住所時,少女便與他發生性行為,且將滿足

97 《中學生好享讀——台灣青少年短篇小說選 1》,其中一篇短篇小說<暗室>,第 101-102 頁。

98 史騰伯格提出愛情三元論裡只享受性愛關係,並無親密與承諾成分的愛情模式。

99 <暗室>,第 10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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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性慾望視為兩人的愛情關係,並使自己成為青年住所中的物品,「她開 始害怕去青年那裡,又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是青年住所的一部分。」100她擔心愛 情的消逝,將少女困在虛幻的愛情中,而道德框架下對少女所期望的矜持、純 潔樣子早就已經被愛情沖散了。

三、未婚生子的少女

在《今天好嗎?公主殿下》黃宜方算是個對自我要求和有想法的少女,在 因與男友發生第一次性行為且意外懷孕後,她必須得獨自面對社會道德觀感,

以及社會對她行為後果的檢視與指責。即使是在思想較為開放現代華文文化中,

成年人未婚懷孕都不坦然被社會大眾所接受,更何況是未成年的她,懷有身孕 讓家中奶奶和爸爸對她是不諒解,甚至,自己貼上不檢點女孩的標籤,內心因 社會道德壓力而焦慮和不安,即便如此她依舊需面對社會的評論和異樣眼光。

當我的臉從螢幕上移開時,看見醫生正在看我醫生是怎麼看我的呢?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生活不檢點的壞小孩?

我已經變成壞小孩了,公主殿下,再也沒有人覺得我乖巧,我七早八 早就和一個男生發生性行為,還懷孕了,這個女生,滿腦子想的都是 男生。他們就是這樣想的。101

未成年懷孕事情,在華文文化中是一件不被許可的狀況,社會道德的壓力 使她不得告訴其他人,即使是最要好的朋友凡凡也是如此,看著身旁的同學們

100 《中學生好享讀——台灣青少年短篇小說選 1》,其中一篇短篇小說<暗室>,第 104 頁。

101 《今天好嗎?公主殿下》,第 91-9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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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為開學做準備,在日常活動嘻笑玩耍時,而自己卻要守著懷孕的秘密逃離家 鄉,這樣的氛圍,讓她覺得十五歲的自己似乎被整個世界放逐和遺棄,因為她 和其他同年齡的孩子已經不一樣了。

此刻,全世界就只有我,在校園外頭遊蕩,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孩,我 能有多快樂多自由呢?我孤獨啊!那是一種被世界拋棄被隔離的孤 獨啊!雖然身邊還有家人一直關心我,但是,我心裡就是不踏實,人 生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不確定、模糊的將來也是我的。102

青少年的她還是個需要依賴成人的孩子,即便選擇留住子宮內的小小生命,但 內心卻還在做準備,準備即將成為媽媽這個身分,十五歲的她對於未來感到不 安與徬徨。因為這一切的事情發生得太快、無法預期或事先做好準備,公主殿 下的降臨迫使她不能在原地躊躇或懊悔,「我可以重新來過嗎?不可能吧!明 明不能重新來過,幹麼說一些廢話來自我安慰」103與其後悔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不知道也只能被迫接受和面對現實狀況往前走。

親愛的公主殿下,我希望我的人生可以和你的人生一起重新開始,你 誕生的那一天,也是我的重生。

我怎麼忍心用冰冷的鉗子將你逐出宮殿。

愈少人知道這件事愈好,這是爸爸和蘭媽媽的決定。我需要一個全新 的環境,孩子生下來之後,我可以重新開始。公主殿下,這件事情真

102 《今天好嗎?公主殿下》,第 110 頁。

103 《今天好嗎?公主殿下》,第 110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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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有點詭異,我已經是個準媽媽了,但是,在法律上我還未成年,站 在這些事面前,我無助得像個嬰兒。104

為了保護十八歲以前的青少年與孩童,在台灣刑法 227 條第 3 項論罪科刑

「對於 14 歲以下未滿 16 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且該條 規定非告訴乃論,意旨與被行為人和解,也無法將案件撤回,依舊會遭法院起 訴。105但故事中的黃宜方並未不想讓家人對方耀文提告,所以她並未透露方耀 文的名字,因此她獨自承受來至社會對她行為的道德制裁,在大眾較能接受準 媽媽的年紀相較都比她大上許多,無人理解十五歲的她獨自承擔起懷孕的壓力,

加上家中的成人以指責代替關心,因此讓她更加顯得無助。

加上家中的成人以指責代替關心,因此讓她更加顯得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