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背景

「織羅」部落在日治時期改名為今日所稱的「春日」，其阿美語有「水不斷 注入、火燃起旺盛」之意。在日治時期部落的族群關係有了些許變化，開始有

閩、客族群移住。部落於1937 年因當時政府的區域劃分，將馬太林與織羅兩部 落合併稱為「春日里」並沿用至今。相傳織羅部落的遷移，最早有來自拔仔 社、加納納地區的阿美族，其後也有奇美和太巴塱、馬太鞍等的遷移，甚至有 從東海岸遷移的一批重安部落的阿美族於此定居。

織羅部落總戶達213 戶，原住民族就佔了其中 105 戶；值得一提的是，這 105 戶只有 66 戶有實際住戶，其餘族人都外散在其他的鄉鎮市，人口老化的情 形相對嚴重，人口比例為原住民族佔55%客家族群佔 25%閩南族群佔 20%。

圖一：織羅部落空照圖（Google）

織羅部落的地理位置在花東縱谷的中段，北迴歸線跨域了部落中央，貫穿 了整個織羅部落。織羅部落的周邊有其他的阿美族部落，南側有苓雅部落，泰 林部落則在北側。在經濟方面，部落的經濟環境險峻，族人多從事農業，重要 的經濟作物是水稻，然而不穩定的價格與被農會壟斷銷管道，使得族人的農業 發展大受影響。族人近年也開始發展其他的農特產品，例如「金多兒筍」、

「葛鬱金」，這些新興的農特產是由織羅文化傳承經濟發展協會所推動。

部落另一個發展的阻礙是人口老化的問題。筆者在影片中是從人口老化和

Lafaya(荳苗) mato’asay 老人

組(部落重大事

ilisin 的執行長 及總幹事) (Cipo'otay)第二級 (Ciopihay) 第一級

1976 年 1981 年 1986 年

Pakarongay Dep’dep’ 二班 Dep’dep’ 一班

1992 年 1995 年 1998 年

表一：織羅年齡階級圖(2014 年織羅發展協會紀錄)

adawang 傳統集會所原是阿美族年齡組織中重要的樞紐，過去由青年之父 一mama no kapah 帶領，來向下傳遞指揮，裡面包含年齡組織的防禦工事、守 望的義務、傳統技能以及訓練等

圖二：會所功能與青年組織

adawang 的傳統空間不復存在，也失去了阿美族最傳統的行政核心與守望 的傳統，其核心的組織就在於部落年齡階級的傳統力量，年齡階級的分崩離析 有歷史的變故、殖民政府的統治、經濟上的條件、人口老化與青年外移等的因 素摧殘，不只核心喪失了年齡階級的精神，更導致部落失去自主的功能以及青

年的能動力。筆者認為現在青年遠離部落以adawang 功能不彰的情況所反映的 部落在當代的困境可以分位以下幾點說明:

1. adawang 傳統建物的精神與意義喪失

adawang 在織羅過去的傳統是男子青年的聚會所，有聚集部落裡年齡組織 的功能，在還沒蓋變成冰冷的水泥前，還是茅草屋的adawang 建物其成設具有 過去傳統阿美族宇宙觀，是文化傳承裡許多關鍵的代表，像是paro 或是每次茅 草屋的修繕活動，都能讓那時的青年凝聚並習得過去連結的文化知識，藉由這 樣的行為完成青年組織的功能等。但因殖民政府的洗禮，從戒嚴時期的禁止結 黨集會到鄉鎮公所對部落的資源掌控，導致了年齡階級的分崩離析，又因著 adawang 構造的改變，這樣的水泥房，美其名只是叫做多功能聚會所，但這個 美麗的水泥房在文化與社會意義上卻有別於以往的茅草屋，許多原本存在於 adawang 的精神就如同耆老所說的，早就是「變的錯的」。目前的 adawang 正 是因為國民政府在土地上的劃分制度與從前傳統有所不同，導致目前的

織羅部落非「明星」部落(如大港口、奇美等)，過去相較於原住民族的部 落來說能見度非常小，更重要的一點是，部落傳統技能、歌謠、祭儀等，因著 耆老逐漸逝去而失去。若不加以轉變，依照現在的情況，文化將難以延續。在 時間上有著迫切的需求，極力希望青年的回游與記錄學習。

5. 語言的斷層

很多人都知道，時下的原住民族，在狹義上來說，族語已不是母語，遑論 語言還蘊含者幾千幾萬年來一個民族對待世界的方式，而阿美語在青年的使用 比率以及運用的程度上，卻出現了極大的斷層，當耆老要傳授過去的傳統時，

產生的鴻溝還需要多少時間的修補才能達到過去的精神，而部落沒有屬於自己 的部落教室，然而，最好的教室就是部落傳統的adawang，如前所述年齡階級 分崩離析的其他原因，還有adawang 的建置失去了原有的文化和社會脈絡，這 些因素都影響著族語和文化的學習環境。

二、耆老口述羽冠的製程與成為人的條件

關於羽冠的敘述，mato'asay，他指出不同世代的羽冠樣式，對於現在的羽 冠頗有微詞與感傷，以下是mato'asay 口述:

到我們這邊，後面的都是買的，這個Opih（羽毛，這裡只羽 冠），民前出來的喔，以前，專門去山上的時候，鳥有飛，牠的羽 毛很長，那個時候我們的老人家就是專門拿那個鳥的尾巴做羽毛

（羽冠）……找不到才找鵝的毛…現在很多嘛，家裡的人有做 嘛…，那個是塑膠，不是真正的，然後…看起來每一家都有了，變 了，都是變的錯的。

這些話讓筆者非常深刻，思考著我們為何在mato'asay 口中變成錯的，因此 筆者也奠定了此紀錄片的問題意識，更想探討他們過去必須親自獲取羽毛並且 自行製作的過程。

筆者與mato'asay 的時空背景迥異，因而無法感受到他們那種成為人的過 程，但卻也在找尋的過程中，推敲並理解他們那個時候的故事與背景，而向

mato’asay 詢問他們成為人的細節，而筆者大致可以分享兩個部分，其一是外形 上羽冠的製作過程;其二是戴上這羽冠所需要身份和條件

1. 羽冠的製程

根據筆者分析mato’asay 對於羽毛的理解，早期的羽毛名為 talalafahk 的鳥 類。該種鳥類生長環境在高海拔的山區，要晉升為ciopihay 的 dep'dep’會取其 尾羽較長的一支，插在黑色毛線或毛巾所製的冠上。據mato'asay 口述，因現代 族人無法像從前一樣有上山的習慣，而且該物種已頻臨絕種，從尋覓到羽毛到 完成必須是由自己取毛來施作。羽冠有三個部分，分別有羽毛、羽冠、saysay

（纏繞竹板並裝飾像馬尾的部分）。如mato'asay 所述，頭冠的部分是由一般毛 巾或染色的黑色苧麻繩，其saysay（羽冠的垂吊像馬尾的部分）是由苧麻繩索 製。可惜的是作為ciopihay 階級的精神象徵，因為其鳥類日漸稀有且也沒有足 夠的人力前往山區採集，往後逐漸以其他毛作為頂替。但就樣式而言，雖然不 再使用talalafahk 的羽毛，但是新樣式的羽冠從原有的一支改為五~七支，並且 由竹板、藤作為羽毛的支撐；毛線或毛巾所製的冠也從黑色改為各種顏色。

2016 年後 mato'asay 中的陳阿登復振所製的羽冠，為當前織羅部落 ciopihay 所配戴的款式，是七支火雞毛替代所製成的樣式，其材料有:火雞毛、竹子、小 刀、線繩、膠布、黑色毛線....等，首先是竹子削成片狀，其片狀上會有五個凸 出且分離的凹槽，再來羽毛在凹槽上用線繩以及膠布固定，最後插在是由毛線 所製的羽冠，且羽冠的毛線(馬尾部)長至大臀上為完成品。

2. masatamdaw一kimolis 河祭（成年禮）的洗禮

在織羅部落中，若要成為一個人，則必須通過名為kimolis⁵的考驗（kimolis 就是在河祭的訓練中，成為男人的意義）。根據耆老的口述，過去在kimolis 青 年在經歷一連三至七天的考核後，長輩們會選出級長並戴上羽冠，象徵成為部 落裡最為勇猛剽悍的新生。

5 奇美部落稱之為 komolis。

在過去kimolis 之前，青年們會有長達一個月以上的基本訓練，一階一階的 向上提報該dep’dep’有資格施行成年的儀式，並到秀姑巒河域舉行河祭的要 求。在通往河邊，最主要的考驗是天數為一個星期的捕魚訓練，其目的是讓 dep’dep’能有服從、保衛部落、自立更生的能力。在河邊的那個星期所捕獲的魚 數量要獲得mato'asay 所要求的認可，在社會沒有很大的變遷之前，織羅的青年 多數都會留在部落，他們會被要求到較高的山上砍一根巨大的樹，把樹運到指 定的河中檔河⁶。此刻多數準備晉升ciopihay 的 dep’dep’，而他們就在此刻尋覓 talalapat 的鳥類，在完成河祭及其訓練後，與 ilisin 的場合下，配戴其鳥類所製 的羽冠，蛻變成部落中的成年的象徵。

現在的基本訓練要求改為當兵退伍後的年輕族人（年約20 左右），在往年 豐年祭的表現作為提報kimolis 的參考，雖然一如往常需要考驗，但天數從原本 的七天，變成了五到三天，甚至近年來的兩天一夜作為測驗。據耆老口述，以 前上山砍大木來阻水的這個傳統沒有了，相對的尋覓羽毛的方式也改為直接向 賣方訂製，所以有就有塑膠或其他鳥類羽毛所製成的羽冠。漁獲量不在要求要 青年捕獲到的魚數量為晉級依據，所以取得漁獲的方式已經變成在魚市場購 買。

三、青年聚合和當代的織羅部落族人

如前所述，耆老口述中對於「變了」的概念，對他們來說當今的鉅變在他 們生命歷史中，是無法接受的、是「變得錯的」；筆者認為，羽毛的取得方式 和勞力的異化，成為人的過程在時代的進程下似乎有了新的定義。

當今的織羅部落在文化復振的過程中，青年的聚合影響著文化傳承的契 機，不僅僅只依靠祭典的場合，必須創造更多的機會和文化學習的場域才能使 得許多傳統能有被保留和延續的機會，影像的媒體紀錄多少才能夠抓住那些

「來不及」的時空，或許是傳承文化和世代溝通之間的解方。

6 關於擋河的敘述是由筆者奶奶重述過往青年在河邊施行捕魚祭點瘀的過程。

第三章、《織羅之羽 -ciopihay》拍攝規劃與製 作

羽冠－是阿美族青年於成年禮前，必須通過各項祭儀學習與嚴格的生活技

羽冠－是阿美族青年於成年禮前，必須通過各項祭儀學習與嚴格的生活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