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布拉姆斯鋼琴作品一一八樂曲特徵與表現
第二節 鋼琴作品一一八之樂曲特徵
一、 間奏曲，A 小調，不太快卻充滿熱情
Intermezzo in A Minor, Allegro non assai, ma molto appassionato
開頭以深沉而厚實的低音域琶音，配合著右手輕亮的八度和弦拉開 序幕，如標題所述，一開頭即充滿熱情【譜例 14】。但隨著右手一連串的 級進下行，音域由高變低，音質逐漸變小，加上左手旋律持續不斷的走 動，厚重的音響加上不太快的速度，使得樂曲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情懷。第 12 小節開始的右手旋律仍來自開頭的動機，在每一段動機中加上左手的 連續音型 (八分音符) ，持續地推進，拉長樂曲旋律，至 16 小節擷取第 12 小節的動機作為擴充【譜例 15】，使用八分音符來增加音樂的緊湊感，
加上左手低音的半音上行推進，將樂曲推向高潮。作曲家似乎刻意製造調 性的模糊，儘管於 29 節以出現先現音 A，但經過轉折，才在最後一拍確 立 A 調的建立【譜例 16】，調性的搖擺不定，也增加了音樂的不穩定性 ， 與難以表達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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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14】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一首， 1-3 小節
【譜例 15】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一首， 12-19 小節
【譜例 16】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一首， 28-31 小節
二、 間奏曲，A 大調，溫柔的行板
Intermezzo in A Major, Andante teneramente
第二首間奏曲，運用柔美的旋律線條與豐富的和聲，如歌的唱出每 一段溫暖的旋律，展現出作曲家靦腆的一面。樂曲可分為 ABA 三段，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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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的旋律為開頭的旋律動機【譜例 17】，連續出現二次，以音程與音高的 變化作對比。隨後兩短一長的句子，彷彿是一次又一次呼喚。音與音之間 的強調，更是欲言又止的表達，左手則是有著推波助瀾的效果，隨著八分 音符流動，配合右手的旋律，將樂曲推向高潮，隨後樂曲緩和，聲部相互 輪唱，結束此樂段。
B 段以布拉姆斯常用的節奏三對二開始【譜例 18】，在樂段中，低音 聲部有著多重角色，在三連音中以四分音符的樣貌勾勒出旋律，與 高音聲 部形成卡農的對唱，加上節奏的錯綜交織，聽來百感交集々中間插入樂段 以和弦的變化來緩和內心的情緒，速度上也多賦予彈性，但仍帶有輪唱的 意味。隨後延續 B 段開頭，左手以三連音的形式與右手旋律展開交織，兩 次的旋律，以 p 開始帶出高音聲部，隨後以六度音程將樂曲帶至高潮。由 此樂段可以看出布拉姆斯高超的對位手法，他利用兩手的交替，於中、高 音域之間遊走，形成雙旋律對唱的效果，增加音樂的豐富性與音色上的 對 比。
【譜例 17】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二首， 1-4 小節
【譜例 18】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二首， 49-52 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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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敘事曲，G 小調，有精神的快板
Ballade in G Minor, Allegro energico
全曲對比分明，充滿戲劇性，中段如歌的术族旋律，與前後兩段的 激烈剛強旋律形成鮮明的差異性，而和聲的進行與改變則增加了音響變化 的豐富性。明確又充滿活力開頭【譜例 19】，使樂曲強烈的個性突顯出 來，平行八度和弦、全和弦與音程間的轉換製造了交響化的效果，是作曲 家常用的手法之一。全曲可分為 ABA 三段，開頭 A 段，中間又都可再分 為 aba 加上一小段 coda，a 段的節奏動機貫穿全曲，是全曲的精神指標，
引導著旋律的走向，並帶來節奏感，為聽眾留下深刻的印象。在 b 段中
【譜例 20】，雖然整體聽來旋律與節奏都無太大的改變，但低音型態穩固 著聲響也支撐著右手旋律的進行，加上右手高聲部有圓滑線與彈奏的指 示，使得 b 段較為溫柔，與 a 段形成對比。
B 段【譜例 21】更與全曲形成反差，引用如歌的术族旋律，加上左手 音型的流動，整段聽來清新柔美，也反映出作曲家心思細膩的一面，在剛 強中帶有柔美，獨自在心中低語。樂曲最後慢慢地回到原本充滿精神的樂 段，尾端的 coda 如回憶般的，並指示不加任何踏板，黯淡、沉默地結 束，最後的休止符更留下了無聲的嘆息。
【譜例 19】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三首， 1-4 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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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20】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三首， 10-14 小節
【譜例 21】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三首， 41-45 小節
四、 間奏曲，F 小調，稍為激動的甚快板
Intermezzo in F Minor,Allegretto un poco agitato
樂曲一開始如同術語的標示，雖然帶有一些激動的情緒，但卻又令 人摸不著頭緒，結構上也屬 ABA 三段體，A 段動機可分為二個〆 (一) 一拍半的節奏 (四分音符加上八分音符) ，隨著音質與力度記號變化而逐 漸削弱的長音。 (二) 三連音加上八分音符的樂節【譜例 22】，這樣短促 的旋律增加了樂曲的緊湊性。音樂一開始以弱拍進行，在前七小節中，作 曲家利用左右交替的動機，促使音樂激進，形成一種緊張感，直至第 7 小 節回到札拍【譜例 23】，音樂稍獲得舒緩，但左右交替的手法仍不改變，
轉而以卡農的方式相互對唱，在一個三連音與兩個八分音符中交替，增加 音樂的旋律性與流動，至結尾時隨著音域由高到低，音量逐漸削弱，並將 短促的三連音音型改以長音 C 音代替，利用長音與 B 段做銜接，並以 C 音為共同音，巧妙地將調性轉至降 A 大調【譜例 24】。
B 段同樣與 A 段形成鮮明的對比，情緒上較為緩和，主要以和弦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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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來產生和聲回音的效果，隨著音樂的進行，細微的旋律線條自然浮現，
悠然且淡雅，完全不落俗套，直到 91 小節，出現漸慢與漸弱 (calando) 的轉折後，立刻回到 A 段的動機與速度，並以 f 的音量彈奏，音樂如一波 波海浪，再次席捲而來，織度層層疊起，充滿戲劇性的張力，達到音樂的 高潮，最後如風暴後的肅靜，突然一聲巨響，以 fp 到 pp 的連續和弦結束 樂曲，整曲可說是高潮迭起。
【譜例 22】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四首， 1-6 小節
【譜例 23】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四首， 7-13 小節
【譜例 24】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四首，45-53 小節
五、 浪漫曲，F 大調，行板
Romanze in F Major, Andante
樂曲如同標題，充滿著浪漫、優美的夢幻氣氛。整首樂曲結構仍是 標準的三段體，A 段以八度音沉穩地展開，工整的四分音符如巴哈聖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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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唱出柔美主旋律【譜例 25】，隨著高音聲部旋律的改變、和聲的變化 及聲部交織，為每一段樂曲製造不同的情境，賦予豐富的感情，值得注意 的是，雖然主旋律展示於高音聲部，但仔細探究後會發現，每個聲部又具 有獨立性，可自成一條旋律，其中右手下聲部與左手上聲 部旋律相同，彈 奏時應注意聲部的平衡。
B 段轉至 D 大調，拍號也 由 6/4 拍轉為 2/2 拍，隨著拍號的轉變，速 度及情感也改變─優雅的稍快板 (Allegretto grazioso) ，整個 B 段可說是 以變奏的形式來擴充樂曲，左手以持續的附點節奏來維持樂曲的根基，右 手首先以流動的八分音符與左手對唱【譜例 26】，經過二次後，再以三連 音呈現【譜例 27】，於 33 小節，又改以十六分音符【譜例 28】，並加入 術語「輕巧靈敏的」 (leggiero) ，使整段樂曲變得更輕快，裝飾音更如蝴 蝶般的輕盈，但左手仍維持一貫的節奏， 最後以二分音符震音和一連串的 快速音群做為橋樑，銜接每一段織度的變化，直至左手改變為低沉的和 弦，右手帶出主旋律，以三小節的過門輕巧地回到 A 段主題。
【譜例 25】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五首， 1-3 小節
【譜例 26】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五首， 17-19 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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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27】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五首， 24-26 小節
【譜例 28】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五首， 33-36 小節
六、 間奏曲，降 E 小調，行板，憂鬱地緩板
Intermezzo in E flat Minor, Andante, largo a mesto
最後一首間奏曲有如作曲家的獨白，全曲充滿感傷、神秘的氣氛，
同為三段體 ABA，A 段以一段簡單、無伴奏的高音旋律開始， 如同歌者 所唱出的宣敘調 （recitativo） ，那般的清晰動人，自由卻又孤獨，而這 一段旋律包含了全曲的主要動機，動機由 Gb F Eb三個音徘徊於樂曲中【譜 例 29】，表現出一種不安定與不確定感，左手則有如豎琴般的音型，以一 連串的減七分解和弦加入，與右手形成兩條獨立旋律線，雖相互襯托，但 樂曲始終找不到歸宿 々第二次動機音域降低八度出現，左手旋律更為緊湊 規律，但是節奏改變，後半拍與尾端三連音的出現【譜例 30】，為樂曲添 加了一種空洞與猶豫感。整個 A 段右手圍繞著旋律動機，如歌的圓滑歌 唱，而左手則是出現一連串繁複的音型與刻意安排的休止符，阻礙樂曲的 流暢，與右手旋律相互拉扯，聽來使人揪心。
B 段則與 A 段形成反差，在一連串綿密的發展中，以清晰 的節奏動機 作為擴充，由 p 的音量逐漸發展到最後的 ff【譜例 31-33】，整個樂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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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如一個小型交響樂團，由少數的器樂演奏到全數齊奏，氣勢宏偉磅 礡，直至高潮後，隨著音域的下行，音量順勢漸弱，回到深沉內斂的 A 段。全曲如同布拉姆斯情感的流露，內心雖抑鬱孤寂，也曾詴圖擺脫這樣 的情感，但始終無法灑脫的離去，只好走回到自我的內省世界，聞來實至 令人感到嘆息。
【譜例 29】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六首， 1-3 小節
【譜例 30】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六首，10-13 小節
【譜例 31】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六首， 41-44 小節
【譜例 32】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六首， 49-52 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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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33】布拉姆斯《鋼琴曲集，作品一一八》第六首， 53-56 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