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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構築異世界

第二節、 閃耀光點的書面

31 Bruno Klein, Achim Bednorz, Rolf Toman 著,李珮寧等譯,《神秘.莊嚴哥德藝術:中世紀的視覺藝術

(1140-1500)》,新北市:閣林國際圖書,2013,頁 440。

32 Ingo F. Walther & Norbert Wolf, Codices Illustres: The world's most famous illuminated manuscripts 400 to 1600, TASCHEN UK, 2014, p.210-211

25 圖 2-4,尚‧布謝勒,《埃弗勒的讓娜的時禱書》,

1325-1328,9.4 x 6.4cm,大都會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紐約,Acc. 54

(1.2),fol. 16r。

圖 2-5,尚‧布謝勒,《埃弗勒的讓娜的時禱書》,

1325-1328,9.4 x 6.4cm,大都會博物館(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紐約,Acc. 54

(1.2),fol. 35r。

從上古晚期至中世紀期間,具有插圖裝飾的書籍絕大多數是以泥金裝飾手抄本

(illuminated manuscripts)這樣華貴的方式呈現。泥金裝飾手抄本現存最早的文本是於西 元四百年到六百年左右的東哥德王國(Kingdom of the Ostrogoths, 493-553)以及拜占庭 帝國(Byzantine Empire, 285-1453)所製作的。由於莎草紙(papyrus)產地十分侷限,

且對於乾燥的氣候有依賴性,受潮便無法書寫且碰到水性顏料也會起皺,因此在羊皮紙

(parchment)發展起來之後,許多重要的文件和文獻的抄寫便廣泛使用羊皮紙這樣產地 不限又易保存的材料,此外,因皮質的關係兩面皆能書寫作畫且能刮除重新再利用,稱 之為「重寫本」(palimpsest)。這樣的材質在保存古希臘羅馬重要的學術與文學的文本,

以及提供識字的效用上都具有其重要的意義,而圖像的搭配更是理解文字內容重要的方 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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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利用圖像來作為快速理解文字內容的方式之一,這點在鄰國日本非常常見,如 十二世紀的〈鳥獸戲畫繪卷〉(圖 2-6)的繪卷形式或連環畫等以圖說文的形式在這個國 家已有悠久的歷史,也是現代漫畫與卡通動畫的先河。在感到文字枯燥乏味時,圖像的 出現便是令人放鬆與產生聯想的解悶良藥,同時也能欣賞圖像和裝飾的藝術性與趣味性。

中世紀手抄本便符合這樣的特性,透過圖像的傳達方式更能夠讓閱讀的人擁有較為具象 的想像空間,且更容易了解經文背後的故事以及天國、煉獄、地獄或死後世界的景象。

圖 2-6,不詳,《鳥獸戲畫繪卷》(甲卷局部),12 世紀,

東京國立博物館(Tokyo National Museum),東京。

進入十四及十五世紀之後,宗教逐漸世俗化,私人訂製插圖經書的需求變得越來越 多,貴族或仕豪等上層階級紛紛想要訂製一本屬於自己的華貴經書,宮廷或坊間的專業 工坊也因應業主的需要以及對於獨一性的追求。就這樣,手抄本從單純作為傳承知識的 書籍轉變成為一種炙手可熱且帶有藝術性與設計性的書籍,其中最有名的即是由貝利公 爵(Jean de France, duc de Berry, 1340-1416)委託林堡兄弟(Limbourg Brothers, 1385-1416)

製作的《貝利公爵的最美時禱書》(Les Très Riches Heures du duc de Berry, 1412-1489)。

在貝利公爵與林堡兄弟因瘟疫逝世之後,著名的尚‧柯倫布(Jean Colombe, 1430-1493)

和其他畫師們也相繼完成原作者的計畫。33

33 Raymond Cazelles, Johannes Rathofer, Illuminations of Heaven and Earth: The Glories of the Tres Riches Heures Du Duc De Berry, Harry N Abrams: New York, 1988, p.215-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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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閃耀黃金色的光芒-泥金裝飾書的發展

泥金裝飾手抄本在英文中狹義上指的是有以金、銀等金屬作為裝飾材料的手稿34, 廣義上則是泛指西方所有帶有裝飾或插圖的手稿。泥金裝飾手抄本在中世紀是最多產的 時候,同時現存的作品也最多。這些手稿大多表現宗教題材,這與中世紀是歐洲基督教 化的時代背景有關,聖經裡的教誨提供人們現實世界中的理想楷模,對於自身的道德行 為形成一種規範35,而當時歐洲大多數人都處於文盲或半文盲的狀態,宮廷與隱修院的 教士為了讀經則成為文字傳承的重要角色,同時宮廷與隱修院也是藝術創作的中心。

自卡洛林京王朝(les Carolingiens, 751-899)開始,查里曼大帝(Charlemagne, 742-814)

勵精圖治開啟卡洛林京文藝復興(Carolingian Renaissance, 西元八世紀晚期到九世紀之 間),在教堂和隱修院建立圖書館與學校來傳授拉丁文的「人文七藝」(seven liberal arts,

包括文法、修辭、辯證、算術、幾何、天文、音樂),提高識字率和教育水準;恢復拉丁 文成為學術語言,統一不同版本的《聖經》,同時翻譯成拉丁文,並命學校與隱修院抄寫 聖經,且訂製出由安色爾體(uncial)發展而來的卡洛林京小寫字體(Carolingian minuscule)

為標準字體(表 2-1),增加內容的準確度;於西元 789 年規定了書籍的版面標準、字體

表 2-1,安色爾體與卡洛琳小寫字體的比較。

34 泥金裝飾手抄本的英文為 illuminated manuscript,意思是「會發光的手抄本」。雖然中文稱泥金,但實際 上還包括銀、銅這類在光照後能反光的金屬材料。

35 Bruno Klein, Achim Bednorz, Rolf Toman 著,李珮寧等譯,《神秘.莊嚴哥德藝術:中世紀的視覺藝術

(1140-1500)》,新北市:閣林國際圖書,2013,頁 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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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裝飾標準,試圖統一整個歐洲的書籍版面規格。於是,泥金裝飾手抄本在這個時 候開始發達起來,也利用看似魔法的冶金術、豪華的珠寶工藝以及珍貴的牙雕技術來製 作書封,相當貴重華麗。

此外,泥金裝飾手抄本在這時期受拜占庭藝術的影響也發展出文雅的歐陸風格,不 同更早期的愛爾蘭與英格蘭等具有凱爾特與盎格魯薩克遜風格,以及地中海風格等含有 大量奇特的纏繞植物紋與充滿奇幻性的動物紋的福音書,如知名的《林迪司法恩福音書》

(The Lindisfarne Gospels,西元 698 年以前)和《凱爾經》(Book of Kells,約西元 800 年),這兩者呈現了海島藝術(islura art)繪畫的高峰。我們可從下方的圖 2-7 和圖 2-8 看出兩部海島福音書在相同內容中不同的表現,這樣結合史前與古典幻覺風格的形式成 為了具有辟邪效用的「書中之書」(Book of Books)36。2009 年由愛爾蘭、法國與比利時

圖 2-7,《林迪司法恩福音書》,西元 698 年以前,34 x 24.5cm,大英圖書館(British Library),倫敦,Cotton

Ms. Nero,fol. 27r。

圖 2-8,《凱爾經》,約西元 800 年,33 x 24.1cm,

三位一體學院(Dublin, Trinity College),都柏 林,Ms. A. I. 6 (58),fol. 29r。

36 Rainer Warland, Harald Wolter-von dem Knesebeck, Uwe Geese, Bruno Klein, Barbara Borngässer, Pablo de la Riestra, Maria-Christina Boerner, Bruno Boerner 著,林瑞堂等譯,《絕世‧宏偉神聖藝術:從古代晚期到今日的 西方基督宗教藝術與建築》,新北市:閣林國際圖書,2014,頁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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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共同製作的動畫《凱爾經的秘密》(The Secret of Kells)便是以這樣的「書中之書」

為主題,想像這本愛爾蘭國寶的由來以及製作該書時所發生的各種阻礙與冒險,整個過

British Library)

《凱爾經》

約西元 800 年,33 × 25 cm 都柏林三位一體學院藏(Dublin,

Trinity College Library)

《羅爾什福音書》

西元 810 年,37.4 × 27.1 cm 梵蒂岡宗座圖書館藏(Rome, 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

表 2-2,三本福音書裡的聖馬太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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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人物方面的風格轉變,內容上也出現較多的舊約聖經主題,並以查里曼宮廷風格37來 繪製這些圖像;著重裝飾字首的大寫字母,源自於海島藝術風格,這些首字母充滿象徵 意義,甚至被認為具有魔法的效力38;利用更多金與銀以及用全金書寫內文,也利用了 極為珍貴的紫色顏料,皆可看出卡洛林京王朝時代演變出的歐陸風格。39

進入神聖羅馬帝國的奧托王朝時期(Ottonian dynasty, 919-1024),主要作品多半在西 元 1000 年左右受奧托三世與亨利二世的委託訂製的,主要的製作重心位於賴榭瑙隱修院

(Reichenau)及承其後的埃希特納赫隱修院(Echternach)。40風格受到拜占庭和羅馬風 格的影響,具有巧妙複雜及對稱性的邊框,其豐富的色彩與大量的金箔或銀箔,呈現華 麗貴重的視覺效果;描繪的內容時而充滿詩意時而充滿戲劇性,也傳達出王朝權力與政 治的意味(圖 2-9,奧托大帝接受各方朝貢)。從奧托王朝晚期的《亨利二世的聖禮書》

(Sacramentary of Henry ll, 1007-1024)裡為數眾多的整頁精采圖畫以及鍍金書封上刻著 耶穌受難的象牙雕刻來看,這本作品完整表現出奧托風格最輝煌的樣貌(圖 2-10)。

38 Rainer Warland, Harald Wolter-von dem Knesebeck, Uwe Geese, Bruno Klein, Barbara Borngässer, Pablo de la Riestra, Maria-Christina Boerner, Bruno Boerner 著,林瑞堂等譯,《絕世‧宏偉神聖藝術:從古代晚期到今日的 西方基督宗教藝術與建築》,新北市:閣林國際圖書,2014,頁 102。

39 Fascimilefinder, Lorsch Gospels, https://www.facsimilefinder.com/facsimiles/lorsch-gospels-facsimile

40 同註 38,頁 162。

31 圖 2-9,《奧托三世福音書》,西元 997 年後不久,33.4

x 24.2cm,巴伐利亞國家圖書館(Bayerische Staatsbibliothek),慕尼黑,Clm 4453,fol. 23v/ 24r。

圖 2-10,《亨利二世的聖禮書》,1007-1024,29.5 x 24.2 cm,巴伐利亞國家圖書館(Bayerische Staatsbibliothek),慕尼黑,Clm 4456,fol. 11v/

12r。 本《貝亞圖斯啟示錄評註》(Beatus of Liébana: Commentary on the Apocalypse)系列,而 紅和藍則猶如法國羅馬式手抄本的用色商標。

41 Rainer Warland, Harald Wolter-von dem Knesebeck, Uwe Geese, Bruno Klein, Barbara Borngässer, Pablo de la Riestra, Maria-Christina Boerner, Bruno Boerner 著,林瑞堂等譯,《絕世‧宏偉神聖藝術:從古代晚期到今日的 西方基督宗教藝術與建築》,新北市:閣林國際圖書,2014,頁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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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多中世紀具有代表性的羅馬式手抄本中,只有少量的作品能夠脫穎而出,藏於 紐約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Pierpont Morgan Library)的《伯特霍爾德聖禮書》(Berthold

Sacramentary, 1200-1232)即是其中一本經典之作。這部作品只有 165 頁,規模不大但卻

擁有相當大比例的插圖,21 幅整頁的圖畫、7 幅歷史主題插圖、6 幅全頁和 12 幅半頁的 裝飾字母圖、52 幅較小的裝飾首字母、18 幅人物首字母和 12 幅月曆表(表 2-3,A-C)。

這些插圖不僅為數眾多,其工藝品質亦十分精湛,雖然創作者匿名,但學者將他稱為「伯 特霍爾德大師」(Berthold Master)。他所做的這些圖畫莊重嚴肅,在高度拋光的金色背景 上由明亮且不透明的淡藍、朱紅、綠為三種顏色主色調,並以胭脂紅和赭石色為輔。42此 外,還有六幅金地插圖使用了高難度的淺浮雕裝飾邊框(表 2-3,D),再搭配三位文士 撰寫的書法內文,讓《伯特霍爾德聖禮書》在手抄本歷史中具有重要的地位。

A.〈最仁慈的聖父〉(Te igitur, clementissime

Pater),fol. 11v。

B.〈進入耶路撒冷〉

(Entry in Jerusalem),

fol. 37v。

C.〈彌撒經文〉(Ordo Missae),fol. 8v。

D.〈敬禮彌撒〉(局部)

(Votive Masses),fol.

132v。

表 2-3,《伯特霍爾德聖禮書》,1200-1232,29.3 x 20.4cm,Ms M. 710。

42 Ingo F. Walther & Norbert Wolf, Codices Illustres: The world's most famous illuminated manuscripts 400 to 1600, TASCHEN UK, 2014, p.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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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哥德式手抄本中的圖像以及題材具有教誨的性質,《啟示錄》(Apocalypse)是最 常被拿來作畫的聖經橋段,其中又以〈最後審判〉最為人熟知。這些圖像帶給讀者末日 的恐怖景象,對於讀者的心理以及現世的行為產生相當程度的規範以及教化。從典型的

早期哥德式手抄本中的圖像以及題材具有教誨的性質,《啟示錄》(Apocalypse)是最 常被拿來作畫的聖經橋段,其中又以〈最後審判〉最為人熟知。這些圖像帶給讀者末日 的恐怖景象,對於讀者的心理以及現世的行為產生相當程度的規範以及教化。從典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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