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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篇 第八講 道家的發揚:莊子的思想

第三節   齊物論

逍遙遊:是主體的超拔飛越,由下而上

齊物論:是物我的同體肯定,由上而下

〈齊物論〉主旨是講一切事物都是相對的,如果要達到解脫逍遙,就必須齊 物;所謂「齊物」就是齊同物,齊觀物;否定形軀我,認知我。

〈齊物論〉主要是在講人所面對宇宙的一切事物都是相對的,如果要達到解

脫逍遙,就必須要先齊物。怎麼能夠使宇宙萬物之不齊使之齊?以達「真人」(天 生真實之人),以達到天人合一。第一個是破生死,第二個是通人我,第三個是 泯是非,第四個是薄辯議。

一、破生死:萬物永在流轉變易之中,形軀必歸滅壞,形軀由無而有,由生而死 乃一過程,破生死「此古之所謂懸解」。

為什麼人要破生死?因為萬物永在流轉變易之中,意思是事事物物都在變化 赫拉克里圖的名言「插足於水,已非前水」,告訴我們當我們的腳踏入河水當中,

這個水已經流過,絕對不是原來的水,來說明宇宙的變化與消逝的現象。

萬物永遠在流轉變易當中,我們人的形軀到最後必然會歸之於滅壞。形軀由 無而有,由生而死,這是一種自然的過程。我們必須要破生死,不要把生死看的 那麼重。所以我們會說「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不生不死,不死不生」,生死對我 們來講,不過是一線之間,所謂的「生亦死也,死亦生也」。人的形軀生命是非常 有限,當我們去面對生死時要看淡它。

莊子說破生死「此古之所謂懸解」,人常常懸掛著什麼,不能夠解決什麼,

那是心裏有所求。如果我們連生死都看開了,那還有什麼懸解可言,所以我們自 然會把這些人世間的牽掛一切消解,所以人要破生死。可是破生死,不是看輕自 己的生命。

因著現實的問題而有了現實的關懷,但更重要的是人會去面對終極問題,

產生終極的關懷,因著終極關懷,我們會面對終極世界,而有了某宗教的信仰 , 面對宗教教信仰人對生死的看法也就不同。佛教認為人的生死,是要達到「涅者 不生,槃者不滅」的涅槃世界,才是真解脫。西方基督教則是一種永生的觀念。儒 家則認為生死是自自然然的。莊子會認為說因人(形軀)對於時空的有限性,所 以人常常會說我能不能有更長的生命,導致後來道教會有養身的觀念,求取長 生不死。

二、通人我:人我之分乃來自:1、形軀我的執著 2、認知我的作用。

因為我們跳脫不了形軀的障礙,我們不能夠知道自已的認知其實非常有限,

因此我們反而落入認知的狂傲當中。所以〈齊物論〉裏有一個莊周夢蝶的故事。不 知莊周是蝴蝶,蝴蝶是莊周。難道莊周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嗎?不是,而是在 夢境,莊周蝴蝶化而為一,達到「道通為一」「人相忘於道術,魚相忘於江湖」的 物我兩忘的境界。人有分別心,所以物是物,我是我。人如果沒有分別心就是與

天地同體,那就是儒家所謂的「民胞物與」。

莊子認為不論客觀萬物或者人的內在世界都受「道」的主宰,因而事物的彼 此,認識上的是非,皆為相對,你是而我非,我是則你非,是和非之間其實是 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問題。所以,從根本上言都是「道」的「物化」現象,「物化」不 是物質化,是「大化流行,天地同體」的化,故借「莊周夢蝶」之寓言,來說明

「物化」的道理。

他說「此之謂物化」就是物我兼忘,物我兩忘的境界。所以要我們「通人我」,

就是要破除人我的界限,不要用分別心去看待別人。在儒家來講就是用「民胞物 與」的胸襟去面對我們所處宇宙的事物。

三、泯是非:認知活動為「自我」之障累,故當泯是非以破除「認知之障累」。

「泯是非」不是不要是非,莊子的「泯是非」指的是認知活動為「自我」之障累,

障礙我們,牽累我們。所以以「泯是非」來破除「認知之障累」。為什麼要「泯是非」,

他說:

物無非彼,物無非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於是,是亦 因彼……

「物無非彼,物無非是」是任何存在的事物沒有非如此不可,沒有非不如此 不可。「自彼則不見,自知則知之,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彼。」意思是「物無非 彼」,這個事物就是這個事物,他不會是另外一個事物。「物無非是」如果從另外 一個角度來看,他一定不同於另一個事物。所以永遠是一個非是。「自彼則不見」,

自自己這個角度來看,可能看不到那個角度。「自知則知之」,自自己知道的地方 來看待自己,自己只知道自己的那個分辨。所以他才說「故曰彼出於是,是亦因 彼」,我之所以會因為說這個是,會說那個是彼,是因為彼跟是,因著這個是,

才會說那個彼,因著這個彼,才會說那個是。所以是是非非都是來自於人世間的 紛擾不堪的。因此他說:

道隱於小成,言隱於榮華。

是跟非都是來自於人言辭的往來,認定上的錯誤,而人都是喜歡聽好聽的。

「道隱於小成」,道往往是隱而不見的,這才是最重要的,而道不是浮華的語言 的表達,那應該要怎麼去做呢(摒除是非)?莊子告訴我們要「當以虛靜心觀 照」,如果我們人能通過虛靜心來觀照諸事萬物時,則存有之真相顯出。所以莊 子告訴我們要「莫若以明」,我們要保有一個大清明的本心,擁有一個大清明的 虛靜心,來面對萬事萬物,這樣我們才能真正的泯除是非。要達到「莫若以明」的 境界,必須要通過虛靜心的觀照。

莊子講「虛靜心」,荀子講「虛壹而靜」,荀子的心會幫助我們認知判斷,所 以他要我們有一個「虛壹而靜」的本心。兩者看似相同,其實不能等同,莊子的虛 靜心是來於「道」給予的觀照。可是荀子講「虛壹而靜」的本心之時是面對性的墮 落,怎麼樣去「化性起偽」,怎麼去拯救心,比較是落在一個「主體的我」身上來 立論。而莊子則是落在一個「客觀世界最高的超越的存有」去立論。

四、薄辯議:「思」與「辯」皆為認知活動之主要部分,但辯議是無用的。齊物論對 辯的否定,來自於語言的限制。

「思」與「辯」皆為認知活動之主要部分,但辯議是無用的。為什麼?

齊物論對辯的否定就像西方哲學來講,都是受之於語言的限制。語言不是萬 靈丹,語言雖然有它的功能(轉化經驗的功能,溝通的功能),但是語言有它 很多的限制性。

而更重要的是語言在本質上有它的限制。如你說「有數存焉」我如何能知道,

你的「數」什麼?你說那是不可思議的境界,但是我怎會了解你的不可思議是什 麼?,所以我們人在語言的本質上,不能完全把握。莊子也是從這個角度來講辯 和論是沒有用的,所以他說:

既使我與若辯矣,若勝我,我不若勝,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勝若

,若不勝我,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

莊子價值判準在他而言,就是絕對的道,而不是你爭我奪口語上的爭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