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治時期龍眼貿易的發展與商人團體的再組成
第二節 龍眼貿易的延續或興盛？
1895 年臺灣割讓日本，直到 1902 年迄，臺灣依舊延續著清代的貿易模式，
對日貿易僅佔少數，這樣的情形一直到 1905 年左右，待日本在臺灣的統治確立 之後，臺灣對日本的輸出才開始逐漸的增加。24日治初期，由於臺灣總督府一連 串政策的實施，主要表現在對當地居民的反抗鎮壓，使局勢逐漸穩定，以及自 1898 年至 1905 年所結束的土地調查，奠定日後臺灣生產力發展的基石。此外，度量 衡、貨幣制度的改革，以及關稅、交通、通信制度的制定，促使臺灣商品生產得 到發展，25為日後的經濟發展提供重要的契機。
臺灣龍眼貿易的發展，在進入日治時期後，是否也受到政府的政策，以及外 在環境的變化所影響？貿易的規模是否因此改變？亦或是延續著清代以來的貿 易模式？而日治時期臺灣的對外貿易與清代不同，主要分成輸出入貿易以及移出 入貿易，即對於日本輸出的數量，以移出入來記錄。本節在討論日治時期臺灣龍 眼的對外貿易時，則需由對外貿易的輸出入量，以及移出入量來加以分析。26因 此，本節試圖從龍眼對外貿易的輸出入貿易值與移出入值，分析臺灣對外貿易的 變動趨勢。
一. 輸出貿易
有關日治時期臺灣的龍眼輸出貿易，透過臺灣總督府歷年編纂的《統計書》
中，將龍眼乾及龍眼肉的貿易數據進行彙整，按照年份依序畫出歷年龍眼的輸出 額，如圖 4-1 所示：
24 凃照彥，《日本帝國主義下的台灣》(臺北，人間出版社 1993)，頁 155。
25 川野重任著、林英彥譯，《日據時代臺灣米穀經濟論》臺灣研究叢刊第 102 種(臺北：臺灣銀 行經濟研究室，1969)，頁 3。
26 日治時期臺灣對外貿易是指對日本以外的國家進行貿易，稱為輸出入貿易；臺灣對日本進行 的貿易，則稱為移出入貿易。游棋竹，《臺灣對外貿易與產業發展之研究(1897-1942)》，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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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日治時期臺灣歷年龍眼對外輸出貿易總額 資料來源：由附錄十四繪製。
由圖 4-1 來看，直到 1920 年為止，日治時期臺灣龍眼的對外貿易，大致上可 以 1914 年為分界進行討論。1914 年以前，日治初期龍眼的輸出，除了 1893 年、
1895 年沒有正式紀錄之外，每年的輸出量即不穩定，往往前年的輸出量有所成 長，往後兩、三年間卻又掉落，爾後又再度升起，呈現上下波動的不穩定輸出情 況。
以 1896 年至 1901 年為例，其輸出額從 1896 年起輸出 269,311 圓；1898 年龍 眼因為風雨吹落果實，導致數量減少，27僅輸出 151443 圓；1900 年該年龍眼歉 收，28輸出額僅輸出 45,621 圓；隨後 1901 年龍眼雖受風雨吹襲，導致龍眼產量減 少，29但整體來說該年仍是龍眼的豐收之年，30龍眼的輸出量達到 216,236 圓，幾 乎是五年前的輸出量。由此可見，龍眼的輸出量幾乎是由該年的豐收與否來決定，
而天氣的好壞，則決定該年是否豐收。然而，臺灣龍眼的豐收與否僅是輸出量改 變的原因之一，中國龍眼的收成好壞，同樣也會影響到臺灣的輸出量。
1907 年龍眼的產量「雖未至於豐熟，然比昨年可收得二倍以上」，31然而，該 年的輸出量卻大幅下滑，原因是因為中國龍眼的同樣盛產，因此渡海來臺採購的 商人減少，32輸出額僅 190,899 圓。1911 年龍眼同樣也是大豐收，33果實收成共 26,123,732 斤，這些盛產的果實也很快被烘製成龍眼乾、龍眼肉，準備運往市集
27 「天公買菓」，《臺灣日日新報》，1898-09-08，版次：03。
28 「葫墩物價 龍眼」，《臺灣日日新報》，1900-08-14，版次：04。
29 「諸羅近信 龍眼减收」，《臺灣日日新報》，1901-08-18，版次：06。
30 「諸羅雜信 佳菓大收」，《臺灣日日新報》，1901-09-03，版次：04。
31 「南部菓子狀況」，《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7-06-05，版次：04。
32 「福肉大起價」，《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7-09-22，版次：04。
33 「龍眼新出」，《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1-08-07，版次：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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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販售，34市場上也預估該年龍眼的銷售會有不錯的成績。然而，該年的輸出額 僅 144,532 圓，比起去年 1910 年時龍眼的輸出額達 239071 圓相比，總共掉了將 近一半。歸咎其原因，在於中國興化龍眼豐收，商人多前往當地採購，致使北船 不來。35同時，雪上加霜的是中國爆發革命，原先輸往南方的貨物無法送達，36龍 眼的出口因此受挫，37這些無法出口的貨物，因此被堆積在商人的倉庫，準備明 年售出。
1912 年臺灣龍眼豐收，38收穫量有將近 23,532,821 斤，當年的輸出量增加，
共計 234,196 圓，其原因除了該年豐收外，《臺灣日日新報》中有如下的記載：
龍眼干則為革亂之後，輸出期已過，市內躉積不少，將來或至價盤減跌，
亦未可計，故近已有陸續運出之者，然形勢亦未大振。39
由此可知，前年的龍眼因為歉收，加上中國發生革命，使的龍眼無法正常出 口，事後則因為事件落幕而得以順利輸出。就整體來說，1914 年之前臺灣龍眼的 對外輸出有成長的趨勢，但成長幅度較小，同時在輸出額上每年的變化相當大。
然而，到了 1914 年後到 1920 年，龍眼的對外輸出獲得大幅的成長，其原因與歐 戰的爆發有關。
在探討 1914 年到 1920 年間龍眼的貿易前，首先針對這段期間內龍眼的收獲 量進行討論。根據圖 2-4 中顯示(參考第二章)，龍眼的收穫量除了 1915 年、1919 年龍眼歉收外，40每年平均可收穫將近一千萬斤的新鮮龍眼，最高時在 1918 年收 穫近二千五百萬斤的龍眼。這樣的收穫量幾乎與 1914 年前相去不遠，例如 1909 年收穫 617,263 斤，1910 年則收穫 1,219,509 斤的龍眼。然而，根據圖 4-1 顯示，
自 1914 年輸出額達 123,597 圓，到了 1918 年輸出額達到將近 759,527 圓，成長將 近六倍之多，之後到了 1920 年則降至 145,307 圓。為何在生產量沒有大幅提升的 情況下，龍眼的貿易會有如此劇烈的變化？其原因，與 1914 年 8 月歐戰的爆發 與中國商人退出市場有關。
34 「焙製福員」，《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1-08-08，版次：03。
35 「福員市價」，《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1-08-26，版次：03。
36 「對岸之貿易及事變」，《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1-11-01，版次：02。
37 「革命及本島出入貨」，《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1-10-21，版次：02。
38 「嘉義龍眼增收」，《臺灣日日新報》，1912-09-08，版次：05。
39 「南部最近輸出品」，《臺灣日日新報》，1912-01-29，版次 03。
40 「龍眼失收嘉義」，《臺灣日日新報》，1915-08-30，版次：04；「龍眼歉收」，《臺灣日日新報》， 1919-08-21，版次：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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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 年 8 月歐戰爆發，臺灣對中國的貿易大受影響，輸出入額皆因此銳減，
41這也間接影響 1915 年臺灣的對外貿易，以安平港的貿易為例，當時《臺灣日日 新報》有如下的報導：
客年安平港埠，對內對外貿易，比一昨年尤為不振，除輸出略見增加外，
輸入及移出、移入皆為減少，其原因以該港貿易，年就減縮，且加以歐戰 繼續，影響更甚，又遭米價大廉，地方購買乏力，以是益為衰勢。42 臺灣的貿易深受此影響，其中，龍眼的貿易也因為戰爭的影響，致使輸往香 港的龍眼減少。原先輸往上海的龍眼，則因為無法正常的匯兌，而造成數量大減，
造成輸往中國、香港、上海等地的龍眼數量大為減少，致使龍眼肉滯銷，價格大 跌的窘境，《臺灣日日新報》便對此進行報導：
南部所產龍眼肉，現正屆收成輸出之候，奈因戰爭影響，輸出香港者，悉 形杜絕，即上海方面，亦因匯兌不便，輸出絕少，惟前日由安平港啟輪之 神邦丸，儎出二千六百件已耳，目下產地購買者甚少，屯積頗多，以故價 格日低。43
1914 年龍眼的輸出額達 123,597 圓，1915 年則僅剩 56,757 圓，對於商人而言 可謂是損失慘重。為了改善如此貿易上的窘境，日本政府決定開闢新航線，以臺 灣作為亞洲貿易的中繼站，透過臺灣將日本商品轉運到中國：
內地雜貨，近時多望本島輸出南支那，就中昨年由基隆貿易，凡百八十萬 圓，多出香港、廈門、汕頭，顧自戰亂勃發以來，東洋海上，船腹恒缺，
所與上海、南方各港，不能頻行來往，內地雜貨，因利用本島南支那航路，
以基隆為中繼之地，……。44
如此施行的結果，使得整個貿易因此獲得改善，1916 年《臺灣日日新報》報 導指稱該年的經濟自「歐戰開幕以來，我國貿易，呈未曾有之大盛況」。45再加上 中國龍眼歉收的情況下，1916 年臺灣當季盛產的龍眼，以及因應前年龍眼滯銷造 成大量的囤貨影響，該年臺灣龍眼得以大量輸往中國，以填補其空缺。46《臺灣
41 「對岸貿易及戰亂」，〈臺灣日日新報〉，1914-12-28，版次：03。
42 「安平口貿易品」，〈臺灣日日新報〉，1915-01-31，版次：夕刊 02。
43 「福肉滯銷」，〈臺灣日日新報〉，1914-09-22，版次：05。
44 「南支輸出與基隆」，〈臺灣日日新報〉，1916-07-04，版次：05。
45 「歐戰貿易盛況」，〈臺灣日日新報〉，1916-07-04，版次：05。
46 「龍眼干暢銷」，《臺灣日日新報》，1916-10-17，版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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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日治時期臺灣歷年龍眼移出貿易總額 資料來源：由附錄七繪製
日本早期所食用的龍眼，多由中國進口，根據持地六三郎等人對於臺灣龍眼 調查後，認為臺灣是龍眼的重要產地，其所產的果實勢必可以改由臺灣供給。56 根據圖 4-2 顯示自 1907 年至 1939 年臺灣龍眼移出日本內地的移出額，由圖中可 以看出，日治初期臺灣龍眼的移出額相對的低迷，以 1907 年至 1915 年來看，1912 年移出額最高有 3284 圓，1911 年移出額僅有 118 圓。這樣的情形，到了 1916 年 後開始有所改變。1916 年臺灣龍眼的移出額開始逐年增加，從 1916 開始移出額 有 2,707 圓，到了 1920 年移出額達到 11,711 圓，成長將近 4 倍之多，直到 1933 年仍舊維持著約 3,000 圓至 12,000 圓以上的移出額。
由上述顯示直至 1915 年以前，臺灣龍眼對外輸出中，移出僅占當中的一小 部份。57然而究竟是什麼原因，使的移出額的數值低迷？有研究認為有些果實對 日本的移出較少的原因，可能與政府的獎勵對象有關。日治初期政府致力於降低 臺灣與中國間的貿易，將貿易對象轉為日本，主要輸往中國的臺灣龍眼，並非是 移出取向的商品，因此在總督府推廣的水果當中，龍眼並未在名單上。58
整體來說，日治時期臺灣的移出貿易，初期仍以中國為主要的對外輸出對象，
對日貿易較少，移出量較低，這主要與課徵龍眼的稅額有關。1910 年代，尤其自 1914 年到 1920 年間，每年臺灣龍眼的移出量大幅成長，然而，增長幅度仍舊低
對日貿易較少，移出量較低，這主要與課徵龍眼的稅額有關。1910 年代，尤其自 1914 年到 1920 年間，每年臺灣龍眼的移出量大幅成長，然而，增長幅度仍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