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ncipal Variations of the Chang-Chew and Chin-Chew Dialects《廈英大辭典》、
麥嘉湖 (1869) A manual of the Amoy colloquial.《英華口才集》。其中,羅啻的《英 華廈腔語彙》是現存最早的閩南語教科書,這本書編輯的目的是為了提供給平常
114 Lâi bo̍k-su, Thâu-sū, Talmage (1894) Ē-mn̂g im ê jī-tián.原文為白話字,引用時筆者改寫為漢羅 台文。
115 賴永祥,〈打馬字的字典〉,《教會史話》第一輯,頁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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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需要與廈門人往來交際的人所使用,因此設計為簡易型的手中小冊子,全書共 分為26 個章節,涵蓋各種不同的主題。116而麥嘉湖的《英華口才集》則是為第 一次學習廈門話方言的初學者而設計的教學手冊,這本書的前13 章主要介紹了 代名詞、以及一些實用的動詞、名詞、片語。接下來按照不同的分類編寫,分別 是家庭用語、魚類、蔬菜、陶器、水果、家具、時令、自然現象、旅行、疾病、
服裝、職業、貿易、科舉考試、中國節日,以及商業、貨物和茶類名稱等,最後 並收錄「廈門方言中主要的動詞和形容詞辭典」和「簡明名詞補充」,內容之豐 富可說是一本包含了日常生活各層面的廈門話用語字典。117上述羅啻和麥嘉湖的 著作在性質上較接近於廈門話白話字的語言教科書,而第一部廈門話白話字的辭 典,且語言學成就最高者,當屬杜嘉德的《廈英大辭典》。
繼麥都思的《福建方言字典》出版35 年後,杜嘉德的《廈英大辭典》是第 二部閩南語字辭典。杜嘉德在辭典的〈序〉中提到他參考了幾本閩南語的字典,
其中麥都思的《福建方言字典》即是其中之一。此外,他的辭典受惠於美國長老 教會的盧壹(Llyod)牧師、美國歸正會的羅啻牧師,以及倫敦宣道會的施敦力 牧師們的手稿和手冊。118杜嘉德辭典最大的特色是,他將廈門話定義為獨立的「語 言」,而非「方言」。這點他在辭典的〈序〉中開宗明義的指出:「廈門話也稱 為廈門方言(The Amoy Dialect or The Amoy Colloquial),在麥都思的字典中,
則稱之為福建方言(Hok-kien Dialect)。但無論是”Dialect”或”Colloquial”的 稱呼都是不正確的概念。」119杜嘉德認為,廈門話不只是口語方言(Colloquial dialect)或土話(patois)。廈門話被最高階層的人使用,也被一般人民使用;它 被有學問的人使用,也被沒有受過教育的人使用。它不是其他語言的變體,而是 一個獨立的語言(a distinct language),是中國土地上眾多不同的語言之一。杜 嘉德進一步提出,在中國的許多口說語言(spoken languages),例如:官話、客 家話、廣東話、廈門話等語言,它們都不是一個語言的方言,他們或許是同系語 言,但彼此的關聯性就如同阿拉伯語、希伯來語、敘利亞語、衣索比亞語和其他
116 Klöter, Henning (2003) “The History of Peh-oe-ji”,p. 31.
117 Chinese Recorder, No2 (July1869) pp. 54-55.
118 Douglas (1873) preface, p. viii.
119 Douglas (1873) pre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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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族語系的語言,也如同是英語、德語、荷蘭語、丹麥語、瑞典語之間的關係。
另一個反對方言的原因是,這些被稱為「方言」的語言,它們內部存在著「真正 的方言」(real dialects)。例如官話,就存在著在北京說的北京官話、在南京或蘇 州說的南方官話,以及四川人或湖北人說的西部官話三種方言。綜上所述,杜嘉 德認為,一個稱呼廈門話比較好的名稱是「廈門白話」(Amoy Vernacular or spoken language),而它包含了好幾種真正的方言,如漳州、泉州、同安,以及廈門本 身。因此,在杜嘉德的字典中,以廈門音為標準,而漳州、泉州的語音也有註明,
同安、漳浦等地區的語音也包含在內。由此可知,杜嘉德打破了傳統上宣教師對 中國語言的認知和定義,在杜嘉德之前的宣教師多將廣東話、福建話等視為中國 漢語支系的「方言」,此觀點也體現在他們編輯的字典名稱上,例如馬禮遜《廣 東省土話字彙》(Vocabulary of the Canton Dialect)、麥都思《福建方言字典》
(A Dictionary of the Hok-keen Dialect of the Chinese Language)、撒母耳.戴爾
《福建方言字彙》(Vocabulary of the Hok-kien Dialect),皆以「方言」(dialect) 稱之。然而,杜嘉德在字典名稱上以”Vernacular or Spoken Language of
Amoy”,而不使用”Amoy dialect”,揭示了他將廈門話、閩南語定位為「語言」
地位的觀點。
作為第二部閩南語字典,杜嘉德的辭典和麥都思的《福建方言字典》一樣,
皆參考了傳統的韻書《十五音》,但兩者仍有許多不同之處。除了腔調上的差異:
麥都思是以漳浦腔為主,而杜嘉德是以廈門腔為主以外,更大的不同即為拼音法 的差別。麥都思延續了馬禮遜以降的英文式拼音法,在1835 年以前,此拼音法 普遍的被在華宣教師們所使用,包含1832 年由美國公理會首位駐華宣教師裨治 文(Elijah Coleman Bridgman)創刊的 The Chinese Repository《中國叢報》,此 雜誌也延續馬禮遜的英文式拼音法。自1835 年起,《中國叢報》撰稿人之一的 衛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發起了拚音改革的主張,他提出馬禮遜英文式 拼音法的缺點,並從1835 至 1839 年間,每年都撰寫文章批評英式拼音法,而提 倡拉丁式(或稱大陸式)的拼音法。120《中國叢報》也陸續刊載了多篇討論拼音
120 洪惟仁,1993 年,〈杜嘉德廈英大辭典簡介〉,《閩南語經典辭書彙編 4》,頁 4。
47 廈門話是一個獨立的語言,因此他重新定義廈門話的名稱為Amoy Vernacular or
121 有關於刊載《中國叢報》上討論拼音法的文章為:Vol.III(May 1834,No 1,pp. 1-37),Vol.IV(August 1835, No 4,pp 167-181),Vol.V(May 1836,No 1,pp. 22-30,65-70 ),Vol.VI(Feb 1838,No 10,pp.
479-486),Vol.VII(June 1838,No 2,pp. 57-61), Vol.VII(Nov 1838,No 7,pp. 337-353), Vol.VIII (Jan 1839,No 9,pp. 490-497), Vol.IX (Jan1842,No 1,pp. 28-44),Vol.XII(Nov.1843,No 11,pp.
582-604),Vol.XIV(July 1845,No7,pp. 339-346)請見 Heylen, Ann (2001) “Missionary Linguistics on Taiwan, Romanizing Taiwanese: Codification and Standardization of Dictionaries in Southern Min (1837-1923)”, p. 149.
122 洪惟仁,1993 年,〈杜嘉德廈英大辭典簡介〉,《閩南語經典辭書彙編 4》,頁 4。
123 洪惟仁(1993:4)認為「杜嘉德字典沒有一個漢字」,此語並非完全準確。在《廈英大辭典》
中仍有部分的漢字,例如B 開頭的詞(P4)在白話字之前即收錄有漢字。唯整體觀之,漢字的部 分在整部辭典中的比例確實相當的少。
124 Douglas (1873) preface, p. viii.
125 Douglas (1873) preface,p. 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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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oken language 以取代 Amoy dialect。他也從語言的性質提出廈門話、廣東話、
客家話等的地位皆應提升為語言,而非附屬於漢語底下的方言地位。此外,他跳 脫了漢字的迷思和綑綁,不追求正字,不引用傳統中國經典古籍,在他的字典中 以廈門話白話字為主體,漢字僅是附加,例詞也以口語為主。這部辭典收錄的語 詞廣泛,口語的特色也增添它的實用性,加上杜嘉德的語言觀和語言學成就,使 它成為白話字辭典的重要著作。正如洪惟仁的評價:「杜嘉德以下編字典的西方 學者,只有能夠增補本典的人,但沒有人能夠在完備性和廣博性方面,趕得上他 的成就。《廈英大辭典》無疑是羅馬字拼音的閩南語字典中最傑出的經典之作。」
126《廈英大辭典》出版後不但提供了前往台灣的人士學習以廈門腔為主的工具 外,127也影響了之後在台灣以台語白話字傳教的宣教師。
廈門的宣教師們除了以白話字編輯字詞典以外,他們也合力以白話字翻譯
《聖經》、編譯詩歌,以及出版文學、課本等類型的白話字書籍。例如羅啻於 1852 年翻譯〈約翰福音〉,施敦力.約翰於 1867 年翻譯〈使徒行傳〉,宣為霖
(Swanson)於 1873 年翻譯〈希伯來書〉和〈哥林多前書〉。在宣教師的合作翻 譯下,1873 年完成了新約《聖經》「Lán ê Kiù-chú Iâ-so Ki-tok ê Sin-iok」《咱 ê 救主耶基督ê 新約》,為廈門的宣教事業以及廈門話白話字建立了里程碑。另外,
由於廈門的宣教工作需要讚美詩歌,英國長老教會的賓威廉牧師著的《神詩合選》
為依律體詩而作,對於婦女和小孩來說文字過於艱深,只能頌其音而不能知其意 思,楊為霖牧師因此創作白話詩歌,此即為「Ióng sim Sîn si」《養心神詩》十三 首。128楊為霖1853 年並著有「Khui gín-á sim hoe ê chheh」《開囡仔心花 ê 冊》。
此外,還有各種類的書籍和針對初學者的讀本,根據華誹力的記述,在許多以廈 門話白話字出版的書籍中,有宗教文學:如整本《聖經》、《天路歷程》、《保 羅傳》、《兩信徒》、《直路》、《感恩的安娜》等,普通文學:如《兒童故事 書》、《鍛鍊嬰兒好的習慣》、《論偶像》、《格物探原》、《大學》、《中庸》
等,以及課本:《身體理》、《地理之道》、《中國歷史》、《古埃及史》、《天
126 洪惟仁,1993 年,〈杜嘉德廈英大辭典簡介〉,《閩南語經典辭書彙編 4》,頁 5。
127 賴永祥,1990 年 4 月,〈杜嘉德編「廈音大辭典」〉,《教會史話》第一輯,頁 86。
128 周之德,1934 年 4 月,〈神詩羅馬字之起源〉,《閩南倫敦會基督教史》,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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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筆算》、《代數學》、《自然地理學》等。129從這些出版品可看出,
白話字書籍的內容並不侷限於基督教信仰,其範圍相當豐富且多元,包含了人文 歷史、天文地理、數學各領域的知識。這些出版品的產出有賴廈門宣教師的共同 努力才可達成,除了上述的打馬字、羅啻、楊為霖牧師以外,其他駐在廈門的宣 教師也都投入了白話字的翻譯和出版工作,例如杜嘉德、施敦力.約翰、宣為霖、
科維(Hugh Cowie)、麥嘉瑞(Macgregor)等牧師皆有白話字的翻譯出版成果。
依照筆者整理廈門宣教師著作之白話字字典、聖經一覽表(下表2-1),得知 1851 年至1911 年間投入白話字運動的宣教師計有 15 位,當中屬美國歸正教會者有 6 位,屬英國長老教會者有5 位,屬倫敦宣道會者有 4 位,宣教師所屬差會的分佈 可謂相當平均,顯示了當時駐廈門教區的三個差會都將白話字運動視為共同推動 的目標。
在宣教師們的努力下,白話字在廈門正式的推行。根據華誹力(1909)紀錄了 1850 年代當時廈門的學習情形和人數:「星期天我們教會所有的小學、教會和 禮拜堂都在教廈門白話字,許多家庭平時每天都在學習。很難準確的預估會廈門 白話字的讀者數目,也許一個較有把握的預估是五千至六千人之間。」130白話字 的穩定發展除了有利於基督教在廈門的宣教事業以外,也幫助了許多沒有機會接 受漢字教育的大眾擺脫了文盲的命運,廈門本地的宣教師周之德如此敘述白話字 在廈門的推行成效:
…我國失學者多,僅用漢字,難期普及。因此(按:倫敦宣道會)與美國 歸正教會牧師同編羅馬字,俗稱白話字。用英文字母,略加改變,共成
…我國失學者多,僅用漢字,難期普及。因此(按:倫敦宣道會)與美國 歸正教會牧師同編羅馬字,俗稱白話字。用英文字母,略加改變,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