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篇章114 中的用語，並指出包括：性、命、無為、靜、賞罰、名 實、德、虛靜、太平、天、施、形等 13 組語詞，115 在黃老篇章 中，出現的比率甚高，而且諸詞彙一概與黃老學說有關。然而，從 基本的學術用語看來，上述所有詞項，全部都是先秦兩漢通用的學
111 《孟子‧盡心》云：「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見〔清〕焦 循：《孟子正義》，頁 973。
112 〔清〕焦循：《孟子正義》，〈萬章上〉，頁 647。
113 〔漢〕司馬遷：《史記》，〈儒林列傳第六十一〉，頁 3123。
114 所謂的黃老篇章，乃桂氏按書中準則，自行釐定的，詳見 Sarah A. Queen, From Chronicle to Canon: The Hermeneutics of the Spring and Autumn, According to Tung Chung-shu一書。
115 Sarah A. Queen, From Chronicle to Canon: The Hermeneutics of the Spring and Autumn, According to Tung Chung-shu, p. 87。
董仲舒與黃老學派辨 37
術用語，基本上是各家共用，並不能以此確立董氏的觀點屬之黃老 而不屬之儒家。
在桂氏提出的 7 篇黃老篇章中，除了〈循天之道〉一篇的說 法，與《中庸》之「中和」說貌是而實非外，其內容確與《春秋繁 露》其他篇章的思想不諧合。116 〈循天之道〉篇注云「此篇多養 生家言」，並引張惠言云：「此下諸篇，多錯簡缺誤，就其明者正 之，餘不敢強說。」117 則此篇之能代表董氏思想，實成疑問。其 他諸篇均可與儒家經典作品合參，現一一列論如下。
首先，〈離合根〉論王者天之道，臣下地之道：
故為人主者，以無為為道，以不私為寶，立無為之位而乘 備具之官，足不自動而相者導進，口不自言而擯者贊辭，
心不自慮而群臣效當，故莫見其為之而功成矣，此人主所 以法天之行也。為人臣者比地貴信而悉見其情于主，主亦 得而財之，故王道威而不失。118
有論者謂此種人主虛己的觀點，有類道家、法家之意，但謂其合乎 儒家之意，又何嘗不可。如孔子要求人主「恭己正南面」，119 此 亦可與上文〈王道〉有關荀子「虛壹以靜」120 的討論合參。
其次，〈立元神〉以天地人為三本，乃是儒家的基本表述方式，
116 參拙作〈階位秩序：董仲舒的陰陽五行說〉中「陽尊陰卑與中和說」一節，有 詳細的討論。
117 二說並見蘇輿：《春秋繁露義證》，〈循天之道第七十七〉，頁 443
118 蘇輿：《春秋繁露義證》，〈離合根第十八〉，頁 165。
119 毛子水：《論語今註今譯》，頁 238。
120 李滌生：《荀子集解》，〈解蔽〉，頁 484。
38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二十期
《荀子‧禮論》云：
禮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 者，治之本也。無天地，惡生？無先祖，惡出？無君師，
惡治？三者偏亡，焉無安人。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 先祖，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121
同用三本之名，而「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實與 天地人之說，尤為神似。
再者〈考功名〉論「考績之法，考其所積也。天道積聚眾精以 為光；聖人積聚眾善以為功」。122 聖王積眾以為功，「賞罰用於 實，不用於名，賢愚在於質，不在於文」。123 此可參考董生於〈賢 良對策〉中云：
夫長吏多出於郎中、中郎，吏二千石子弟選郎吏，又以富 訾，未必賢也。且古所謂功者，以任官稱職為差，非謂積 日絫久也。124
在崇儒的武帝策問之時，董氏難道會提議非儒家考功之道乎？又有
〈通國身〉，此篇 不過精粗之階位秩序，亦可通上列荀子虛靜之旨 也。
最後，〈天地之行〉以天的秩序作為人事秩序的基礎，云：
121 李滌生：《荀子集解》，〈禮論〉，頁 421。
122 蘇輿：《春秋繁露義證》，〈考功名第二十一〉，頁 177。
123 蘇輿：《春秋繁露義證》，〈考功名第二十一〉，頁 178。
124 〔漢〕班固：《漢書》，〈董仲舒傳第二十六〉，頁 2512。
董仲舒與黃老學派辨 39
天地行之行美也。是以天高其位而下其施，……高其位所 以為尊也，下其施所以為仁也，……為人君者，其法取象 於 天 。 …… 是 故 天 執 其 道 為 萬 物 主 ， 君 執 其 常 為 一 國 主。……故為天者務剛其氣，為君者務堅其政。
地卑其位而上其氣，……卑其位所以事天也，上其氣所以 養陽也，……為人臣者，其法取象於地。……是故地明其 理為萬物母，臣明其職為一國宰。……故為地者務暴其 形，為臣者務著其情。125
是故董氏的天人之說，以宇宙秩序推論人事秩序。〈官制象天〉又 言「備天數以參事，治謹於道之意也」，126 即以天的秩序作為人 事秩序的基礎。當然，從認識論角度來說，人何以能知天，通常是 反過來以人事來投射天道的秩序。董氏的天人之學，本基於由人事 階位秩序反向投射的天道秩序，是以上桂氏所謂黃老諸篇，實未離 開儒家六經之基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