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覺醒-抗癌歷程圖繪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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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莊連東教授. 肉身覺醒-抗癌歷程圖繪筆記 Awakening of the Mortal body -The process of fighting against cancer by drawings and notes. 研究生：蔡淑英撰中華民國 101 年 6 月.

(2) 謝. 誌. 成就學位的最後這一哩，回顧來時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正因為〈生命沒有過渡，不能等待，無以確定〉，所以在得知罹病的二下，屆臨期末，受到當時導師－現在李振明院長的鼓勵－不做休學的考慮下，先且在三上修完學分再作打算。但暑假手術後的化療一旦開始，這才驚覺不是單憑「毅力」就可竟功，身體狀況的無以掌握，尤其化療後得撐過的第一周，與上課重疊的煎熬，得到王友俊教授、江明賢教授、莊連東教授、黃智陽教授的諸多體諒，才能一路向著心中的目標匍匐前行。黑暗的隧道內－論文沒了方向，與體內正在抗爭的「焦土政策」，讓人身心俱疲，一度懷疑自己是否能如期展出、畢業，所幸莊教授福至心臨的點撥，指導，竟靈光乍現地點亮盡頭的出口處，即便身處暗無天日，仍能摸黑構思知覺行事，專注創作撰寫，始終相信黑暗終會消退，生命的出口就在不遠的光亮處… 感念這場「可遇不可求」的病痛，突如其來卻又恰如其分地成就我的創作，引領我進入生命的「異」境，用藝術療癒不可思議的療效，讓我身臨其境而克竟其功一旦決定以'抗癌'為創作主題，它便源源不絕的呈現題材，身體的感知豐富多樣貌，即便有負向與難捱的關卡--仍舊在藝術療癒中被消解。功勞簿上不可抹滅的家人–擱置學位陪伴求醫，隧道內摸黑一路牽手走過難捱歲月的老伴﹔女兒拓餘用打字、編排網誌、翻譯、盡孝道﹔並感染識傑奉獻專業的撰編技術，一路支援過關斬將，居功厥偉﹔兒子昊餘敲邊鼓也沒閒著，終於奉編幾篇網誌，聊表孝心﹔忘年同事苾含的精心勘誤﹔立偉到位的攝影剪輯功力﹔摯友明珠、乃寬的盡心不計代價的協助扶持﹔病中守護，一路關愛，抗癌路因此愈走愈順當，能有體力信念支持完成人生夢想。而使此生命議題有更長遠、長久的發酵--如果生命力的傳導能激發或碰撞他者生命的意義或生存的勇氣熱情--也無非再次鼓舞著筆者的生命力量。且以「活得精彩、熱愛生命」，來回報照顧我的醫護團隊，讓和信的專業和對病患的關愛，『搶救生命』的熱情繼續感染人心的正向能量。謹以此身，告慰在天之靈的媽媽因著您的眷顧~我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撐過生命的試煉，還將活出人生的精彩!. i.

(3) 摘. 要. 與乳癌搏命的一段求生歷程，由對未知的恐懼與焦慮，引起對身體的感知和肉身煎熬的覺醒。長達一年餘醫學對癌症治療的正規手術、化療、放療、標靶治療的化學針劑藥物，因侵入和副作用引致的物質、肉身的反應，由梅洛龐蒂的知覺現象學探討身體的感知、知覺的優先性，而推向源頭中的「我」的存在。藉由東方哲學中老莊的「覺也形開」呼應《眼與心》。梅氏的「有形之視域哲學」所蘊含的無形世界中痛苦的轉化與對人生的參悟與超越。. 關鍵字：梅洛‧龐蒂、知覺現象學、肉身覺醒、五蘊、生命斷裂. ii.

(4) Awakening of the Mortal body --The process of fighting against cancer by notes and drawings. Abstract. It is a process of a period of my life when I was fighting against breast cancer, just trying to survive. The fear and the anxiety towards not knowing my fate has caused an awareness of my body and the awakening to the suffering of my mortal body. Extending as long as one year, I underwent several medical treatments. These included surgical operations, chemotherapies, radiotherapies, and targeted therapies. The surgical invasions and side effects caused by chemical medicine injections led to some chemical reactions in the mortal body. Merleau Ponty’s Phenomenology of Perception investigated the awareness of the body and the priority of perception, which has formed the existence of “I”. The Eastern philosophical ideology of Chuang Tzu, who was Taoist more than 2,200 years ago, has similar principles as one of Ponty’s books, Eye and Mind. This book contains Ponty’s philosophy of “visible horizon” which focuses on the sublimation of pain and gives insight into getting beyond human life in an “invisible world”. As the book said, “this prehumen way of seeing is the same as the painter’s way”.. Keyword: Merleau Ponty, Phenomenology of Perception, Flesh Awakening, Five Skandhas, Disrupted lifes. iii.

(5) 目. 次. 中文摘要 ……………………………………………………………………………ii 英文摘要 …………………………………………………………………………...iii 目次 ………………………………………………………………………………....iv 圖次 ………………………………………………………………………………….v 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範圍 ………………………………………………..…2 第三節研究與創作方法 …………………………………….…………….3 第四節名詞解釋 .………………………………………………………….5 第二章在世存有的知覺現象學 ……………………………………………………6 第一節不測風雲--恐懼的開始 ….……………………………...…………6 第二節旦夕禍福--向死存在 ......…..…………………………...………..…8 第三節肉身覺醒--我即我的身體 …..….…………………………..……..10 第四節五蘊皆空--開顯與超脫 …..………………………………….……15 第三章創作解析 ….…………………………………………………………….. ...19 第一節創作理念 …………………….……………………………...……19 第二節創作式 ……………………………………………………………21 第三節作品演繹歷程維 …………...……………………….……………23 第四節治療歷程及藝術思 ………………………………………………24 第四章作品分析 …………………………………………………………………..25 圖繪 ……………………………………………………………………..…27 筆記 ………………………………………..………………………………47. 第五章結論 ………………………………………………...…………………….151 參考文獻 ………………………………………………………...………………...153 附錄 ………………………………………………………………………………..157 iv.

(6) 圖. 圖片. 次. 作者、圖名、年代、媒材、尺寸作品名稱：色 1–受身媒材：水墨、雙宣、棉宣、京和紙、縐紋紙、珍珠板、壓克力顏料、蠟筆年代：2011 年 11 月. 頁碼. p.28. 尺寸：45 x 45cm / 3*3 九連張 – 137 x 137cm 水作品名稱：色 2–受身媒材：水墨、雙宣、仿古宣、雁皮宣、手揉紙年代：2011 年 11~12 月尺寸：45 x 45cm / 3*3 九連張 – 137 x 137cm 作品名稱：受 1–命定媒材：水墨、雙宣、礬宣、皺紋紙、濾油紙、大麻紙年代：2012 年 3 月. p.30. p.32. 尺寸：45 x 45cm / 3*3 九連張 – 137 x 137cm 作品名稱：受 2–命定媒材：水墨、瓦楞紙板、色宣、溫州皮紙、槽底紙年代：2012 年 1~2 月尺寸：45 x 45cm / 2*3 六連張 – 91 x 137cm 作品名稱：想–無垠媒材：水墨、油蠟筆、廣告顏料、雙宣、芙蓉宣、紙巾、雜誌年代：2012 年 5 月. p.34. p.36. 尺寸：45 x 45cm / 3*3 九連張 – 137 x 137cm 作品名稱：行–就範媒材：水墨、雙宣、紙板、描圖紙、牛皮紙、擦手紙、紙巾、實物客運高鐵車票、口罩、針筒、藥片、針劑、藥袋、住院識別手環、標籤年代：2011 年 5 月~ 2012 年 4 月尺寸：45 x 45cm / 4*3 十二連張 – 183 x 137cm. v. p.38.

(7) 作品名稱：識–因果媒材：水墨、雙宣、蟬翼宣、各式宣紙、廣告顏料、螢光染料、睫毛膏罐、油刷年代：2012 年 2 月尺寸：45 x 45cm / 3*3 九連張 – 137 x 137cm. p.40. 作品名稱：紅塵褪盡媒材：真實毛髮、蠟筆、膠、裱褙紙年代：2011 年 8 月尺寸：50 x 195cm. p.42. 作品名稱：俗事依舊媒材：水墨、裱褙紙、水彩顏料、衣夾、曬衣繩年代：2012 年 4 月. p.44. 尺寸：462 x 48cm 作品名稱：猶圓媒材：陶板、玻璃、釉料、馬達指針年代：2011 年 4 月尺寸：42 x 42 x 2 cm. vi. p.46.

(8) 第一章. 緒論. 費了一番心力，調整好心緒，步出診間，大廳中馬偕醫院創始人馬偕博士名言「Rather burn out than rust out」「寧願燒盡，不願銹蝕」映入眼簾。這話燒進了胸壑，也為抗癌的艱辛路途定調。.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去年—民國 100 年，在筆者平順而安穩的人生中，有了急驟的變化，在筆者方從母親驟逝治喪的慌亂中回神，還沉溺在心緒的哀慟中，竟又驚覺自己身體的異狀，經切片確診為世人聞之色變的不治之症，求醫就診治療的身心負荷，肉體形貌起了劇烈的變化，生命面向也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隨著療程的推展，紀錄了歷程、階段、身心狀態、意念、思緒、情緒起伏和形相樣貌的改變，用文字、用畫筆、用鍵盤，一方面藉以抒發療癒，另方面見證生命的不確定性，和對命定轉折處的省思---有幸跨越—何妨做為當筆者人生私領域樣貌的鴻爪雪泥；萬一脫離軌道—且當揮別記憶、留作親朋好友追思的片語隻字。療養期間對身體的專注，知覺也因病情產生的微妙變化而有了着力點，逐漸蘊釀以論文的形式呈現，以學理佐證自我主觀的原發知覺、感受與情緒。猶記年少跌跤的經驗，記取當時老師鼓舞的話語：「即使跌倒了，也不要忘記順勢抓起一把沙!」—這把沙，若以藝術領域的角度來看，在以「圖像傳遞一種訊息，觀者除產生聯想，也能獲得共鳴，創造出不同強度、質量、獨創性的作品，並藉此獲得他人的注意，用自己內在的生命迴響去豐富他人。」 1. 對創作者的角色而言也無非是一種附加價值。筆者以生命最艱辛的抗癌切身經驗，願以佛經言說的「此身難得」，彰顯. 生命的張力與生存的機會。. 1. 夏綠莫 Jean-Lue Chalumeau 著，《藝術解讀》，王玉齡譯，台北：遠流，1996 年，頁 32。 1.

(9)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範圍. 若從哲學來看，一個完整的個體，意指擁有身體、意識、連貫性、信仰與責任的存在。此概念的構成要素： (一) 在個體的經驗與展現中，是否能感受到一種全面的連貫性，包括「實質的」與「方法上」的連貫性。 (二) 通常這個個體對於其生活「故事」或「傳言」的記憶，至少和一些他者對此記憶具有連貫性。 (三) 有意識地(但並非完全有意識地)信奉某種用來理解並經營自身生活的方式2。因之，以自我「個人」隨著療程的進行，以觀察身體變化，剖析自我感官知覺、行為、感受、情緒反應、心念層面…。從美學而言：由梅洛龐蒂以「身體—主體」為精髓的知覺現象學中的「體現美學」的人文主義心靈為芻狗，在圖像的擷取和描繪上，以此段期間「病識」的視域，專注於透過內在心識的投射和主觀的感知，摒除技巧和形式的雕琢。藉著自我的知覺肉身經驗來呈現「影像與身體」：如果說我們身處的當下，就是我的感官開放時，被種種的影像所環繞，我的感官關閉時，這些影像隨即消逝，這些影像與影像之間，按照柏格森所謂的自然法則而相互作用，於是我們的生活便是根據當下，或者在過去的當下，所呈現的種種影像以及它們之間的關係，預測未來影像所可能產生的變化，而有個影像在種種的影像中特別突出，「我沒辦法單單從外在知覺中認識到它，還必須從內部的欲動 ( affections ) 才能認識到它，：「這個影像就是我的身體」。由此可見，在個體層次上—「身體」是一種環境，它被體驗成一個範圍，但「我」的意識也牽涉到體現。我既擁有身體，我還是一副身體。透過疾病 ( disease) 病感 ( sickness) 與身體不適 ( illness) 之類的概念，描述個人的狀態和肉身的現象，亦即是現象學—尤其是知覺現象學所揭櫫的—意識既是體現、亦是意向的價值。3. 2. Kavolis，1980：41，見[身體與社會理論」第二章﹒-拾壹個人，頁 81。] Bryan S. Turner 著，謝明珊譯，《身體與社會理論》，北縣永和市：韋伯文化國際，2010 年，頁 55-56。 2 3.

(10) 第三節. 研究與創作方法. 確診後的驚惶，密集的就醫診療耗時費神，養病的隔絕、生活失序、自我混亂，在日常作息中，幾乎把自己推向孤絕的人生情境，面臨「生命斷裂」 ( disrupted lives )，擾亂了「水平面」—(個人所佔社會地位與社會角色)，和「垂直面」—(個人獨特且限定的身體化界定)之間的關係。反思自己生命的脆弱與制度的不穩定性；「自我」並非一種耐久或穩定的事實，而是會隨著老化、生命過程與疾病的干擾而改變4。如此之故，面臨身處在縱橫交織、裡外夾雜的情境，乃以「心物合一」以不變應萬變為創作書繪，以不同的面向分述如下：一、創作表現：. (一) 類「書信體創作」形式 2011 年中，隨著身體內在細胞的異化和醫學侵入治療的夾擊，開始藉文字書寫信手記錄繁複的醫護歷程；一日數度起伏的心緒波動，這種以文體書信隨手畫為素材的創作，類似西方逐漸受重視的「藝術創作書」( Artist Book ) ，拜現代科技之賜，以鍵盤和配合掃描機的漫畫、原畫作、相片、文件書信等圖像，「敲」進了電腦，存置於流行於當代的社群網站—「臉書」 ( facebook )的網誌內，在這個人際「網絡」中，除了建立主體的自我和相對「他者」( the other )的「你」—來閱讀文字，感受我的創作，透過「你」「我」「他」的交流回應完整建構確認自己所處的社會位置，透過他人的觀看，我不再是個「病感異化與自己疏離，與其社會環境疏離」的隔絕者5，而是一個與他人有著對話關係的社會性的我，「確認自我」在所處的社會網絡中建立起自己的實在位置。 (二) 圖像建置另方面，作為圖像的創作，在結合持續了一段文字書寫的生命歷程之後，「當下」所進行的自我重建，以創作本身具修復的重要意義，不僅像鏡子般投射藝術家自我形象，在一次次退回鏡像6階段中，書信體創作也為藝術家自己建構一個更有創作力的藝術生命7。 4 5 6 7. 第 13 章:脆弱與價值，見前引 3《身體與社會理論》，頁 381。自然中身體與身體中的自然，見前引 3《身體與社會理論》，頁 304。法·拉崗(Jacqes Lacan﹐1901-1981) ，描述人們建立自我形像過程的用語。鄭惠文撰，〈重建自我：論侯俊明的書信體創作〉，《侯俊明的復活宣言》，嘉義市：嘉義文 3.

(11) 二、創作歷程：病中蛻變 ( transforming illness ) 病中蛻變是在剎那之間的頓悟；那靈光乍現的一刻，紗幕落了下來，你要走的路便清楚的展現。其他的時候則是逐漸變化，慢慢轉向全新的人生。病中蛻變所啟發的創造力往往在病得最重的階段結束後的養病時期開始產生。由於創作是動態的過程，可以產生心理學家亞伯特．班都拉( Albert Bandura )所謂的「自我效能」( self-efficacy )。即是指如何定位自己，相信自己做的事有所效益。這樣的信念可以引發動機，並決定我們的行為，而增強自我效能最好方法就是透過成功和支配感 ( mastery )，此即指的是達成某種任務 — 生病歷程的圖像記錄。生病的經驗轉化了筆者的創作力，並且隨著歷程的轉變和起伏，產生「藝術投射」( artistic projection )的現象與功能，把自我和欲望投射在作品上，因而忘記其中身體所承受的痛苦和狀況，作品變成了虛擬實境 ( virtual reality ) 。作畫當時會把自己某些心理層面投射到作品上，而且也從作品中感覺到自我存在8。. 三、創作價值：自我療癒藝術這個心靈活動、信念的行為，當付諸行動時，整個過程由身體感知、起心動念的回顧、敘述、描繪、塗抹、持續、重組、顛覆、停滯、毀棄、破壞……的任何正向負、面的舉動或交互作用本身，隨療程的階段性啟動、終結與推衍，作品一件件孕育成形，就如水晶球浮出過去的真實、現在的狀態、未來的虛幻種種畫面，跳脫自我肉身以旁觀者姿態，像安慰劑般，使肉體的病苦緩解；心靈的鬱結紓解，「自」療由情緒、知覺、本能反射，擴及到意識，產生療癒能量和身體自我覺醒的良性循環。. 化局，2009 年，頁 10~15。 8 托碧‧昭斯納(Tobi Zausner)著，《藝術家創意密碼—化疾病為創造力的故事》，丹頂譯，台北市：久周，2008 年，頁 20~34。 4.

(12) 第四節. 名詞解釋. 知覺現象學 ( Phenomenology of Perception )：由西方哲學思維由現代性轉向後現代性人物的法國著名哲學家梅洛．龐蒂在西元 1945 年出版，提出的獨特哲學重要學說。在胡塞爾晚期思想和海德格在世存有學說影響下，借助當代心理學，尤其是格式塔心理學的脈絡下，透過批判反思以笛卡爾「我思」，為代表的現代法國哲學傳統而提出的「身體主體」概念。基本論點就是：知覺是一切認識活動的開始，是其他認識活動的基礎。梅洛．龐蒂繼承了胡塞爾的現象學，強調重要的是描述，而不是解釋。在心理學中，知覺的定義是人或人腦對客觀事物整體的反映，但梅洛．龐蒂的哲學中，“知覺”具有更廣泛的含義。而他認爲知覺就是去體驗世界上各種各樣的事物，這種體驗甚至包括對人本身的體驗，因此，他所說的知覺事實上就是直覺。而身體性的重要，如同是一個生命原動的供給者，在經驗世界的部分，以「身體」的立場去檢驗，而不是以意識去認知體驗。. 肉身 ( Flesh )：是相對於靈魂、精神的肉體。梅洛龐蒂晚期另一重要關鍵理念， Flesh 是種可見性的存有學，肉不是物質、心靈、也非實體身體，而是肉體和精神的對應。基本上，肉身理論，把身體視為可感知性，而將事物視為蘊含在其中，把「我的身體影像」置放在這個迴圈中心，成為可見與不可見之間的連通器。從知覺作用可見性到肉身存有學，以身體感官的基本模式，來思考可見性問題9。. 9. 謝雅卉，〈梅洛．龐蒂的現象學〉，http://hsiehyahui.pixnet.net/blog/post/30171342 查閱 5. 2012/07/07.

(13) 第二章在世存有的知覺現象學獲知生命的真實狀況，就必須把力量放到生命和活著的理由上。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 法國存在主義作家. 第一節不測風雲 — 恐懼的開始. 「接下來的治療至少半年，會很辛苦，你要勇敢！……」，聲音遙遠而飄渺，眼前一陣屬於醫護的白……白袍、白牆、白紙、白霧、迅速擴張成白茫茫一片，我努力定睛對焦，方才由模糊的團塊中分辨「惡性腫瘤」的幾個字。……只不過~經不住友人的叼唸，想圖個清靜使自己安心的檢查，只等著專業的回答: 「不必多疑！沒事！只是纖維化，這年齡常見的現象！這樣就行了！」……而此刻，張醫師欲言又止，張合的嘴型吐出一連串的字眼--全切、淋巴結、化療、電療…全都活蹦亂跳面目猙獰的向我張牙舞爪…… 那是出自母親驟逝，行屍走肉般的自我封閉中醒 2011— 去年三、四月間，不經意觸及左腋下胸緣卡卡的小腫塊，連串的法事、入殮、作七、告別式、火化、安靈、百日後，徒失儀式的慰藉，這才留意起悄悄變大的團塊。約莫同時，友人因乳癌手術，化療結束不久迅速轉移肝臟，年餘後，也在母親百日不多久辭世，接連的惡耗、逼我正視被忽略大段時日的徵兆。六月十四日，聽取馬偕新竹醫院乳房外科醫師切片穿刺報告：「兩個地方的組織切片都有發現惡性腫瘤細胞……」，一連串飄來的聲音時斷時續，似乎來自不真實的時空，心神茫惑與先生貼近的四目相望的扭曲影像，直到被緊抓的手背一再被溫熱液體濡濕……，方才由一片空茫中回神，吃力的這才聽懂由濃重的鼻音傳達的：「不要怕！我們一起對抗！」緊接而來，腦子儘是浮現父親在二十年前因肺癌奔波海內外四處求醫，甚至日本先進的醫療團隊也束手無策，搏鬥半年，輾轉病榻揮別人世的畫面……。我是否即將步上後塵？前陣還為兩鬢增添的白髮傷神，難道生命已經停駐在未盡老化的容顏？一陣恐懼襲來，伴隨對生命狀態未知的焦慮和恐慌，頓時背脊發涼……. 6.

(14) 「恐懼」從過去中辨識出不可知的未來 10。恐懼的目標是未來的狀態；但如同蘭克（Rank）及佛洛依德 ( Freud )所贊同的，恐懼也是一種只可能來自於過去的知識，在其簡單的解釋中，恐懼是一種焦慮的理論，也是一種衝突的認識論，以及存在被「不存在的陰影」遮蔽後，所產生令人驚懼的不確定之中11。我開始陷入一種疾病死亡率的數字憂患中，「癌症」—無疑地，數十年來一直名列國人死因的首位，周遭的至親（爸爸、二姊）、親戚友人都受過癌症侵襲，逃過一死的……其後，幸運的早期患者，不是得每三個月追蹤後，每年例行的全身內外徹底翻遍的總體檢，戰戰兢兢的接受報告結果的判決；就是在食、衣、住、行，周遭環境草木皆兵，小心翼翼的奉行有機、無毒慢活的指令，活在自己可能復發，或周遭親友一個個中箭落馬的驚恐中，而不幸發現得晚，以「月」為存活單位的癌末病患，更遑論有追蹤檢驗的生機了。德國現象學家海德格 ( Heidegger ) 認為，情緒所屬的本體論 ( the ontological ) 上的原初心情在於恐懼或焦慮。這種心情帶我們回到存在本身，它絕對、偶然、有限，卻又具各種可能性。情緒是原初的情緒。既先於事物的知識，也先於我自己行動和目標的形成。12 檢視自己的人生一向順遂，一直以來循規蹈矩地逐步完成生命的每個階段和責任，求學就業步履穩健，結婚生子、組織家庭、相夫教子，以人生的必然逐步邁進，與自我的規劃目標雖不中亦不遠矣，栽培二子先後離家獨立，眼見工作與追求自我夢想的學業皆差臨門一腳，夢想即將成真，生命圓滿無缺，人生常軌運行無阻，刻正應驗著：因為我們喜愛生命，特別是身體的健全，讓我們產生秩序感和整體感 ( Sense of order and wholeness )13；而人的怕死，首先是源於對自我的「存在」的執著，以為死表示自我不再存在，而產生空虛感或虛無感。由自我不存在的畏懼，可膨脹而為世界不存在的畏懼，因而這種虛無感便膨脹起來，壓縮著自己本來有的一些黯淡的靈明。這是對「有」的執著。「有」的夢幻破滅，便成虛無14。這種對「虛無的恐懼」— 齊克果言下的焦慮 —實際上是對自我解體的恐懼，是對消滅自我的恐懼，美國存在主義心理學家羅洛‧梅 ( Rollo Reese May ). 10. 亞當‧菲立普 Adam Phillips 著王麗娟譯，《恐懼與專家》，台北：究竟，2000 年，頁 111~112。 11 同上，頁 99。 12 艾莉斯‧馬利雍‧楊 Iris Marion Young 著何定照譯，《像女孩那樣丟球—論女性身體經驗》，台北：商周文化，1993 年，頁 206。 13 同上註 9，頁 160。 14 吳汝鈞著，《苦痛現象學–我在苦痛中成學》，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2 年，頁 306。 7.

(15) 將此觀點歸類似於蒂利希所謂對「非存在」( nonbeing ) 的恐懼，它是人生最大的恐懼。我們可以把它體驗為對死亡的威脅。這裡所謂死亡既可以是身體的死亡，也可以是心理上感受到的人生意義的喪失，甚至人的整個精神的死亡。因此我們可以把這種虛無的恐懼，看作是對人類生存的脆弱性的恐懼，是對自由的恐懼，是對有可能喪失人的潛能的恐懼。追根究底，這種恐懼就是焦慮15。常態運行的生存狀態，筆者人生形態，規準而未曾脫離正軌，理所當然而真實存有，一切靠著努力即可輕易擷取，趨吉化凶。「存在」—就擁獲人生；即便有大小病痛，包括幾乎每年例行住院的婦科囊腫切除等病痛，也在手術休養後，很快回歸生活秩序，從未憂患恐懼和對存在感覺的風險考慮，更何況是焦慮。而自己面對佛洛伊德所謂「沒有明確目標和對象的」焦慮和治療期間的恐懼 — 在確診後，面對未來一連串治療的的不確定和術後身體承受度、復原情況、可能引致的併發症、生活機能的改變、治療後的身體變異、存活的機率、復發和轉移的可能性，檢驗報告揭示的壓力，以至於終其一生所需與此症為伍「恐怖平衡」的如履薄冰，都是筆者此後的生命面向和人生的功課。. 第二節旦夕禍福 — 向死存在. 莊子與海德格都以為，每一生命存在由形成的那一刻開始，已經是不斷步向死亡，所謂「方生方死」、「向死的存在」( being-toward-death )。克里希那穆提也說人活著的時候，隨時都在死亡。海德格強調：死不是一特定的對象，認為死展示出人在現實層面的「無家可歸性」( Heimatlosigkeit ) 。他以為，我們對死不是恐懼，因它不是一對象，卻是對死有一種存在上的、實存上的不安(Angst) 。這無家可歸性或不安，便近於存有的虛無狀態 16。腫瘤的可怕在於惡性侵犯，透過全身血液與淋巴液傳遞流動，無聲無息地移轉、侵襲並阻斷正常細胞的養分，甚至剝奪生命、阻絕生存。莊子所謂「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已老，息我已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未來人生的生老病死就是生存常態，時序在未如預期中被截斷。 15. 楊韶剛作，《尋找存在主義的真諦–羅洛‧梅的存在主義心理學》，台北：貓頭鷹出版，2001 年，頁 122。 16 吳汝鈞著，《苦痛現象學–我在苦痛中成學》，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2 年，頁 352。 8.

(16) 佛家云：生是死的開始，死是生的結束。絕症的判定和隨之而來的一場艱辛的抗癌歷程，硬生生把我從安穩恬適的生活抽離，被逼著面向在世存有未曾思考的問題……。人生是「無限的旅程」，也是「唯一的旅程」，沒有人能夠預先知道自己的旅程是什麼樣子？大家只是默默執著地走自己的道路17。這樣對虛無的驚懼和未來未知的恐慌，面對生命的無力，開始想到人生的無常和生死的大事，正如佛說無常經所揭示：「生者皆歸死，容顏盡變衰，強力並所侵，無能免斯者」，釋迦的說教被系統化為聖諦十二因緣中第一「苦」諦，即云「一切皆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所求不得之苦等，世間到處充滿苦患。世人亦執著於五蘊（色、受、想、行、識）假合之身，無能免脫無有涯際的生死大海之無常世界尋覓「恆常」。誤以「無我」為我，「無常」為「常」即是苦患的主因18。因為「凡是無常的事物，本質皆是不圓滿的，既然事物是不穩定，則不應被視為是屬於自己所有…」，--- 包括在世存有的身體。而「無我」從我們的身體不聽我們命令，最後拋棄我們。受制於老病與死，它們只是地、水、火、風四大聚合體，其中找不到任何個人。正如經典所說，凡是無常與不可信賴者，必皆具有不圓滿的本質，因此這些當然不值得被稱為我或我所有19。代表道家的莊子自述云：「芴漠無形，變化無常。死與生與？天地並與？神明往與？芒乎何之？忽乎何適？萬物畢羅，莫足以歸。…上與造物者遊，而下與外死生無終始者為友。」《莊子‧雜篇‧天下第三十三》. 在就診以前過去的筆者，就如大多數的人總是依習俗規準行事，有如被放置在既定的框架中拖曳而行，呼應丹麥哲學家齊克果的比喻：一輛載人的馬車在熟悉的路上行駛，即使馭馬車的車夫睡著，馬車依然能夠向著熟知的方向前行。而人一旦被從特定的格式中解放出來，卻難免失其所依而產生「何之」、「何適」的茫然感，面臨著的將是一個虛無的深淵或者另一個嶄新的天地。莊子哲學在教人在一個封閉的世界打破後走出舊觀念的洞窟，去重新安排自己的生命。20 17 18 19. 20. Peronhoon 原著利奧‧巴士卡力著，《人格‧人性與人生》，台北：漢欣文化，1889，頁.18。傅偉勳著，《死亡的尊嚴與生命的尊嚴：從臨終精神醫學到現代生死學》，台北：正中，1993，頁 142。阿姜查(Ajan1918-1992)著，《無常》，賴隆彥譯，台北：樹林文化，2006 年。道家對個人命處境的關注 http://www.tobebooks.net/Article_Show.asp?ArticleID=910 9. 2012/03/17。.

(17) 而索甲仁波切（Sogyal Rinpoche），在「西藏生死書」所謂的「動的惰性」 21. ，中所言：我們的生活似乎在代替我們過日子，生活本身具有的奇異衝力，. 把我們帶得暈頭轉向；到最後，我們會感覺對生命一點選擇也沒有，絲毫無法作主。一生都在忙著無關緊要的「責任」—上師所稱的「夢中的家務事」，陷在「何之」、「何適」的虛無深淵中。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在《存在與時間》( Being and Time )中所界定人在世的實存為「向死存在」( Being-unto-Death )，具體而言，人何時生到人間、何時遭遇死難，卻是命運的偶然，只有感到無可奈何。亦如莊子所云：. 人之生也，與憂俱生。壽者惛惛，久憂不死。何苦也！其為形也，亦遠矣。（莊子至樂篇）。. 由於煩惱跟著誕生，活得越久變得越愚蠢，缺少人生的生死智慧，大半人為了逃避不可免人生終站—死亡，變得越來越焦慮，放著駕馭的手任其載行地接受命定論(fatalism)的人生觀。. 第三節肉身覺醒 — 我即我的身體. 肉身沒有迴避肉身的功課，肉身的煎熬、受苦，或許是肉身覺醒的起點吧。22----美學大師蔣勳. 一連串包括胸部 X 光、乳房攝影、腹部超音波、抽驗血液值、和癌症指數，並詳細說明解釋治療的詳細步驟和計畫，原本不以為自己會如此倒楣的筆者，經這大陣仗的安排，這才驚覺「大禍臨頭」。沒如期入住，原排定手術的馬偕新竹分院，尋求 second opinion 的機會，而捨近求遠地到治癌首屈一指的和信治癌中心醫院，尋求確診和後續漫長的治療，除了切片的病理檢驗，雖然也帶了拷貝的病例和影像光碟，為了精確的確認癌細胞的類型、和兩處腫瘤的移轉關係，以決定動刀的方式，筆者仍 21. 引自 Yahoo 奇摩知識. http://tw.group.knowledge.yahoo.com/j2004nn-love/article/view?aid=1371<西藏生死之書>---索甲仁波切 22. 2012/05/22 查閱. 蔣勳，《此生》，台北市：有鹿文化，2011 年，頁 9。 10.

(18) 幾乎徹頭徹尾的做了乳房放大攝影、血液生化檢驗、胸腹腔超音波、核磁共振攝影、和心內科的評估，匯集各項報告，證實摸到的腫塊是原發較小腫瘤的腋下淋巴結轉移，便事不宜遲地開始如下陳述各階段的療程：一、外科手術切除 100/7/4 住院（一）左乳房局部廣泛性切除。（二）左腋下淋巴結廓清，共摘除 44 顆，其中 1 顆腫大 3.5cm 感染。腋下留置引流球（J-B ball）導出血水和殘留組織，兩週後血水連兩日每日少於 20cc 後拔除。二、裝置人工血管座（PORT-A） 100/8/1 手術由患部另一邊右胸壁鎖骨下開刀，放置皮下注射座，連接導管，插入主動脈，以利化學藥劑給藥注射，可稀釋藥劑，防止血管纖維化；每次需用蝴蝶針穿刺皮膚，最長需每月沖洗血管。三、化學治療（Chemotherapy） 100/8/4-12/28 為期半年共八次，每三週一次；第一次住院，之後門診，以滴劑由人工血管注射滴入，前四次的藥劑為俗稱小紅莓的速溶艾黴素和賽克羅邁得（ Doxorubicin&Cyclophosphamide ），後四次的藥劑改為太平洋紫杉醇（ Paclitaxel ），合併與標靶藥劑賀癌平 ( Herceptin )先後注射，前兩次住院觀察反應。抗癌的重頭戲就此展開，化學藥劑經靜脈注射，由血液進入全身作用於體內快速分裂的細胞，除腫瘤細胞外，對人體的毛囊、骨髓、腸胃道、生殖系統等細胞、器官均受影響。生理副作用：（一）消化系統 1. 噁心和嘔吐 2. 腹瀉 3. 便祕（二）口腔與咽喉乾燥破皮（三）骨髓抑制—降低造血功能 1. 紅血球低致貧血、疲倦、頭暈。 2. 白血球低免疫力降，易引發感染。 3. 血小板量少則易出血，凝血功能變差。（四）毛囊破壞—掉髮、脫眉、全身性脫毛。（五）生殖系統—賀爾蒙變化導致陰道搔癢或灼熱感，造成暫時或永久不孕。（六）皮膚—破皮、發疹、癢、乾裂、及青春痘。（七）其他 1. 肌肉和神經—虛弱、疲勞、肌肉酸痛、失去平衡感、四肢末梢刺麻。 2. 尿道—排尿顏色改變，有化學藥物氣味，影響腎臟或膀胱功能。 11.

(19) （八）（九）（十）（十一）. 水腫如感冒症狀指甲翻黑、變形、斷裂、指屑脫皮、發癢失眠. 心理副作用：因配合治療時間，使生活型態產生改變，和疾病引致的壓力，產生負向情緒，如害怕、焦慮、憂鬱、沮喪、恐懼、緊張、退縮、喪失自信。四、白血球生長激素（G-CSF）自我注射每次化療後第八天，連續三天至四天，共 26 劑由於白血球數量過低，化療骨髓抑制副作用的抗癌治療反應，引致白血球掉至危險的程度，23需在短期迅速提昇白血球數量，使能在符合標準狀況下，如期接受化療，儘量減少血球過低引起的種種感染問題。 G-CSF 白血球生長素，是種能刺激白血球分裂、骨髓內顆粒性白血球生長分裂的人工製劑，在化療第八天血球降至最低時，連續施打 250 μ g 的肚皮上自我注射，連續三至四天，由於它發揮功能時，會刺激骨髓內白血球增生及分化，引起身體的像感冒發燒之不適，如發熱、頭痛、腰痛、骨關節酸痛、皮膚發疹、胸口悶痛等症狀，需以止痛劑鎮痛。五、放射線治療（Radiation therapy）—包含電腦定位畫線 101/1/25-3/7 周間每天，共 31 次係使用高能量放射線的能量來破壞細胞中的基因物質，進而破壞整個細胞或改變細胞的代謝，使之無法正常運作，由於癌細胞的敏感度高於正常細胞，即利用此差異來摧毀患部殘存癌細胞，經強度調控放射治療技術（ Intensity Modulation Radiation Therapy ），簡稱 IMRT，由直線加速器分批分次照射在腫瘤上，引致身體反應有皮膚紅腫、熱癢、變黑、脫屑、緊繃、不預期的刺麻。副作用為:疲倦感有時使白血球血小板降低，少部分肺臟纖化。六、分子標靶治療（ molecular-targeted therapy ） 100/10/28-101/10/1，共 17 次，每三週一次，由靜脈注射滴劑，前 4 次與化療同時進行，為期一年。少部分造成心臟的毒害，故需每三個月做心臟超音波，監控心臟功能。全部治療結束後，每三個月追蹤，做全身性的檢查，每年必須做包括全身骨骼掃描的總體檢、內臟超音波、原發病部位重複篩檢，預防復發或轉移。以上療程肉身承受的，除放射線局部照射外，手術之全身麻醉和標靶藥 23. 引自 Yahoo 奇摩知識--白血球過低 http://tw.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uestion?qid=1508102508251 12. 2012/05/24 查閱.

(20) 劑，都是透過人工血管導入胸腔主動脈由血液循環輸送全身，影響所及大於藥效副作用，暢行血液、淋巴、神經系統、骨骼、骨髓、腸胃道、泌尿道、肝腎膽道無一倖免。療程的詳細描述乃是如「文本」，作為客觀性背景的說明，而對治療所引起的身心反應能有整體情境的暸解。當代法國哲學家梅洛—龐蒂（ Maurice Merleau—Ponty）把作為主體存有的「我」與作為物質肉身存在的「身體」，視為不可截然二分的全體，而這個物質肉身的「身體」，更是人存有的根基，有這個「身體」，才能開顯出人在世存有的生活世界（Life-world）24。知覺現象學重點引述如下：. 一、對身體的感知---「肉身」所承受醫學器械、科技、儀表、藥劑的種種，來自外在世界知識的處置、侵入、切、割、照射、承接，外來訊息刺激、干擾、侵入的接收體，便反射、反應、傳達、釋出指令，回應了動作、行為、情緒、思考等。這個首當其衝的承載體就是「活生生的身體」---即在世存有的「肉身」。二、「知覺的優先性」---而因，「肉身」存在的「知覺」，與之相輔相成。優先意味著知覺裡的經驗，能夠在我們建構事物真理價值時「呈現」出來，知覺是一個「生成之理」---即「知覺」作用中特具的「原初性」和「根源性」— 因為「身體」中具有「知覺」的作用，所以使得我們存處於世界的「身體」 25. 具有「雙重感覺」的作用，同時又兼具心物二性的辯證關係。因之，有了知覺的「我」—身體的行為不能當作只是一件「事物」或只是環境制約下的產物。如此一來，「身體」透過「知覺」活動，在現世存有的結構中，與世界可以相互共同作用，同時開顯存有的意義。身體的作用裡，最重要的，便是「知覺」的功能，這個功能，使得人的世界與外在的世界可以交融成一個活現的生活世界，使人去感知周遭的一切，體現周遭的一切，將一切外在世界與人內在的世界的隔閡打碎，使得生. 24 25. 鄭金川著，《梅洛–龐蒂的美學》，台北：遠流，1993 年，頁 13-14。同上，頁 98-99。 13.

(21) 澀的、分隔的、現象的、外物存有，與人的心靈的內在存有，形構一體，故「身體」這個「知覺」功能，可說是梅氏哲學脫離純物質概念重要作用，即「身體」知覺的優越性26。在知覺歷程中，更可以醒覺、頓覺、完成存在的這個身體與世界的重新組構。三、現象學中的「我」— 是絕對的源頭。我的存在不是來自於我的經歷，是我將存在變成為我的存在，而經由理所當然而不自覺的意識，世界才開始在我周遭形成他自身，才開始對我存在。而內在的知覺作用，等同於判斷，行為或斷言範疇內的總和作用，我的知覺領域每一刻都充滿了映像，窸嗦雜音和轉瞬即逝的觸覺印象…。知覺作用是所有行為之所以能夠顯現的背景，被所有的行為所預設，世界不是一個對象，由我掌握他的生成法則，他是我所有的思維，顯態知覺活動的自然氛圍和場 27. 域，生理並非僅僅「寓居」於「內在」之人，故現象學在於描述（Decrite），而非解釋或分析。. 梅氏極力的秉除經驗主義（Empiricism）與理智主義（Intellectualism）對「客體—主體」（Body-Subject）取而代之。參見《意義和無意義》「我」的肉身主體性的經驗--在現代醫療體系中被以客體化的診療用藥和處置。以女性身體經驗胸部之於女人在社會文化角色和自我意識之描述胸部，心臟的所在，乃是一個人重要的中心。我的意識可能存在於腦，但我的自我、我作為一個堅實人類的存在，卻是從我的胸部開始，我感到自己從這裡升起並輻散28。. 首當其衝的下刀處，就是女性自我中心意識的乳房。不容爭辯的得依常規療法—乳房切除術，一併廓清移轉的淋巴結，筆者被迫面臨失去的重要的性別認同—「女人」—的一個重要面向：乳房是身體自我形象的核心要素，在現象學上，胸部是一個人在世存有的中心，而雖然再怎麼說，乳房對中老年的女人可能被認為可有可無，而它被裝扮，讓妳顯得美麗性感，因此對失 26. 鄭金川著，《梅洛–龐蒂的美學》，台北：遠流，1993 年，頁 14。蔡錚雲撰文，〈梅洛龐蒂的生平與思想〉，《臺灣現象學性‧身體，現象學》，台北：梅洛龐蒂讀書會出版，1997 年，頁 138-140。 28 艾莉斯‧馬利雍‧楊 Iris Marion Young 著何定照譯，《像女孩那樣丟球—論女性身體經驗》，台北：商周文化，1993 年，頁 129。 14 27.

(22) 去乳房的事實，仍雖感覺憤怒和抑鬱，但在重要性隨外表而遞減的事實上，也就不能公開而坦然地表示恐懼和悲傷29。尤有甚者首次化療後毛髮脫盡，嚴重剝除雌性生物體外貌吸引特徵，在負面情緒影響外，自我感知不留餘地也消失殆盡。而化療在肉體所承受的苦難，光是肉身外在形貌的改變，掉髮、毛髮脫盡、指甲翻黑、皮疹、皮膚暗沉粗乾，在活生生的身體外相所知覺女性特質的自我感知上，就足以被剝奪自我的尊嚴，尤是身為「女人」對外在形貌和妝扮在意的意向；更何況內在全身的肉體折騰：上吐下瀉、倦怠、骨頭關節痠疼刺麻、生活品質的低落；到了放療階段，生理的副作用減緩，功能雖漸次恢復，然細胞消耗修復引起的疲倦和必需每天照射不能中斷的治療，雪上加霜地換了梅氏現象學中所謂現實存在根源中的生活世界－在世的奔波勞頓；而長達一年的標靶治療，因需定期透過超音波監測心臟功能和藉由植入前胸鎖骨下施打藥劑的人工血管注射座，這個上側胸壁上的唐突明顯的凸起物，除了躺臥朝向引起夜晚入眠的自在外，在自我的覺知上總被暗示是個「病患的身體」。伴隨筆者治療，身體的外在形變，藥物侵入導致的內感知覺，對自我的覺知亦益形敏銳，這樣一來，對自我和外在「生活世界」 ( Lebenswelt )30 ，甚至未來的推衍和生命的延展，開始點點滴滴起了微妙的連結和呼應。在知覺現象學以「身體議題」主導下—我們其實是立足於自身的身體而生活，不是根據思維主體做事先的規劃。於是，客觀有效知識的獲得，不在於清楚明晰的觀念，而在與他人的實際溝通。對社會人際關係自我主體意識明確升起覺知。. 第四節. 五蘊皆空 — 開顯與超脫. 尼采曾說：一個處於恐懼和世間冷暖之間的患者往往可以看見一般人所無法看見的，事物的真象赤裸裸地呈現在他眼前。這不是危險中產生的幻覺，而是痛苦中領會的覺醒。為了承受這份痛苦，靈魂將會發出新的生命光輝，將使人們遠離痛苦時興起的自毀念頭。. 29 30. 同上，頁 126。 From German Lebenswelt:[1] Leben (“life”) + Welt (“world”). 15.

(23) 人既以作為知覺主體的身體存處與世，則這個知覺主體的「身體」，便具有非常重要的角色，它不只擔任形體性、物理性的存有而已，同時可以開顯存有，如此一來，存有意義的結構可以存在，生命的荒渺性、虛茫性便被瓦解掉了，梅氏因此主張：「人是被注定要有意義的」31。身體的「意向性」就只能在身體的「行動」中活現，因此形構出哲學的起點，非笛卡爾式的沉思之「我思」（ I think ）；而是現實具體生活中的「我能」（ I can ）32。這場病由肉身折騰切入，情緒起伏，思緒翻攪，認同的現實處境，無可如何地也得以肉體承接，坦然面對之外，在現實考量下隨之昇華轉念和轉化，即五蘊中由色身－反應－認知－付諸行動－覺識→ 在意念層次：以肉身為試煉的苦痛轉化；在認知層面，以美學領域而延及靈感；在覺識層面，則以人生綜觀。茲如下分述:. 一、美學轉化---覺而形開在美學轉化意涵上而言，誠如棄而不捨鑽研梅洛龐蒂的形體哲學之鄭金川所言：梅氏哲學重心的「身體」之在世存有的各種活動，皆可明知為「表現」。在美學世界的「表現」中，語言可說是開啟人生命相互交融之鑰，他自有其獨立與情意內涵，可解人之情感，化解人心中的各種煩擾糾葛，表現為藝術心靈。而「視覺」藝術，使人在視覺的世界中，去洞澈非視域之情境，對於創造一個想像的心靈，有其開啟之作用。同時，對「身體」的在世存有，有其特殊的意義33。梅氏以「緣由」來指稱「體現」，在「體現」的世界中，身體的「交錯」與「感通」作用，儼然形構出一個渾然圓成之世界，正是美學上所稱的「物我合一」，在這情境中世界不但是玄祕的，同時也是深邃的34。. 人的行為乃是人存在的根基，也是人開顯存有非常具體的活動而人的活動是靠著「身體」所活現出來的，我存在的意義是在行為結構裡被發現的，其包含了「物質的秩序」、「生命的秩序」、及「心靈的秩序」，是為「三位一體」而不能分裂的(或稱「三序合一」)35。用人的「身體」，以非觀念式的、抽象式的圖式參與世界，去體現世界、 31 32 33 34 35. Sense and Non-Sense, translator’s Introduction, p.xvi 鄭金川著，《梅洛–龐蒂的美學》，台北：遠流，1993 年，頁 17。同上，頁 58~59。同上，頁 75。鄭金川著，同註 31，頁 18，頁 80。 16.

(24) 開顯世界，人的身體被「安立」( situated )在世界中，但世界也同時涉入我的世界中，兩者非對立分隔，乃是相參相與，且在分析身體與世界之關係時，總得時時回溯到那最原始的、未開化的、先於客觀的自然世界裡，回到人的身體與外在世界最深邃、最隱晦的一面。而莊子在齊物論中：大知閑閑，小知閒閒；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與接為構，日以心鬭。縵者，窖者，密者。小恐惴惴，大恐縵縵。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其留如詛盟，其守勝之謂也。把「形」當成是外在的官能或五官百體的形骸。因此，梅氏的知覺作用，與莊子的「覺而形開」兼指形體的一種特殊功能；形指形相、形體而言，本來是最下層、最原始的直覺作用，無法感知外物存在的意義，而只有形相之具存；而能「覺」以後，「形體」(或身體)便能豁然開朗，開始能超越形相，而具開顯之意義，使人的身體、心靈、世界相接相構，形構一個統系的世界。. 二、肉身---苦痛與轉化肉身所受疾病的侵擾、醫學治療引起的苦痛、對未來的不確定與恐懼，都是所謂經驗和超越的和心靈上的苦痛，肉體的苦痛能導致心理、心靈、精神上的苦痛，如因肉身的苦，致無法安心睡眠，惶惶不可終日，而影響心靈、精神狀態，進而影響情緒，並回復到肉體之食慾不振、寢食難安的惡性循環。而苦痛和一般事物或法一樣，都是緣起 ( pratītyasamutpāda )的性格，因而是生滅法，由一組條件撮合而成，故不可能具有常住不變的自( svabhāva ) 的不可改易，既有生起，亦有滅去—乃依「成、住、壞、滅」這一歷程而進展。因此苦痛是可改變的、被轉化的、甚至被消解的。如胡賽爾之現象學，它可引導經驗事象走向一具有價值意義的目標。此套現象學理論能提供一種轉化、點化以致消解苦痛的方法或途徑，甚至可運用苦痛，使它在生活上具有正面的功能，促發生活的智慧。態度上，亦具有形而上的意味，破除一般人對苦痛煩惱與死亡等生命負向的對抗態度，以快樂、永生來克制苦痛與死亡。進一步，苦痛轉化為具有正面價值之生活智慧，使苦痛有現象學意義，能轉出生命向上的生機，苦痛並不一定表示災難，反之，若善於處理，苦痛可成為有價值的磨練鬥志，讓我們變得更堅強，感覺到人生還是充滿生機。36 36. 吳汝鈞著，《苦痛現象學–我在苦痛中成學》，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2 年，頁 44。 17.

(25) 生命如莊子所說，是個靈台明覺的寶藏，它內鑲有著無限華采與璀璨。這些生命光彩，常常不是自然流出的，你要刺激它、甚至挑釁它，把它逼出來、釋放出來，讓它發出巨大的創造力37。三、人生---參悟與超越人生的歷程，看來似是時間的流逝而牽動生命。事實上是人的色身在生、住、異、滅的過程中變化，時間並沒有變動。所謂無常也只不過是現象界的事，非本體界的事。當能看出自己的真我時，會生病會衰老死亡的軀體就像是外衣，而真我就是主人，生與死就是更衣換裝的事。當一個人對於生與死有了深度的参悟。就會把注意力放在「常」的角度，去攝受那「無常」的現象，而樂於為無常付出承擔，自己的真我也會從過去現在未來的三際中解脫出來，超越被時間繫縛的鎖鍊。從色蘊的世界，看入無相的法界，得到自在的體驗。38 一場趨近於死亡所面臨的「生命斷裂」( disrupted lives )39 ，讓筆者反思自己生命的脆弱性和對生命永恆存續的了悟。這樣生命巨幅變動的代價，讓筆者坦然忍受遭遇，力行體現與體驗人生美學40。最後，引用美國臨終關懷運動倡導者凱思勒提及：苦痛是一種平衡的工具，它可讓我們變得更溫柔、更具同情心，可令我們洞察他人的恐懼，感同身受、願意關心和幫助他人，而捨棄對自己的執著，這便是同情共感，忘掉自己憂傷，尊嚴謙卑地為他人服務41。. 37. 吳汝鈞著，同註 33，頁 38-45。鄭石岩導讀，〈生死大事〉，見前引傅偉勳著，《死亡的尊嚴與生命的尊嚴：從臨終精神醫學到現代生死學》，頁 11~12。 39 Becker﹐G﹒(1997)Disrupted Lives﹐Berkeley﹒見前引《身體與社會理論》。 40 見鄭金川，前引 27〈第 7 章：體現美學與體驗美學〉，頁 95~113。 41 凱斯勒 D. Kessler 著，《The Rights of the Dying 臨終者的權益》， 18 38.

(26) 第三章創作解析. 生命之真義，並不在於我們採取了某種高超的方式，或做了什麼有意義的事，而在於我們是否真正以生命本身「活」著。42. 第一節. 創作理念. 畫作有自己的生命，我試著讓生命走出來。 ——布拉克(Jacson. Pollock). 抽象派畫家. 說來矛盾，為了拯救生命必須利用化學藥物、放射線物質肅殺體內原屬於自己一部分的細胞，因為殺戮無情，接連殃及無辜。按說可目視的腫瘤被切除應屬大功告成，而為達斬草除根、杜絕後患的目的，以強大化學藥劑襲擊四處竄逃殘存的癌細胞；癌症初期是無所覺察的，而原來因「治病」的醫療介入的藥物反倒成了「殺戮」快速生長的細胞、骨髓抑制、神經系統…… 等的’殺手，副作用影響及於全身不適、疲憊倦怠，生存意志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這樣的「反差」竟成了藝術創作的'微妙’效果－而藝術工作者，常為讓自己進入強烈張狂的知覺狀態，刻意以藥物迷惑肉體達到幽幻情境成就創作「異」境，古今中外時有耳聞；對筆者而言：儘管無奈被迫捲入如此境地，卻或許是「關了這扇門，卻開啟另扇窗」的補償。另類創作理念的實踐筆者因著另扇窗的開啟而進入另類創作行為。手術後的調養形成淨空隔絕的生活面貌，化療開始嚴重的副作用讓身心承受不可之重，體力因素和為隔絕外界感染，必須宅家臥床，而這扇窗成了透氣出口。在 facebook 開始以網誌書寫抒發胸中塊壘，對疾病治療不確定的驚惶及被過度關懷的困擾，化為主動召告病情與治療進展配合各個段落醫療歷程，以類似「楚門的世界」的透明櫥窗狀態，詳細交代治療內容心路轉折和人事物的牽連，以屬於理性書寫層面，串聯治療歷程和圖像的錯置安插。. 42. 史作檉著，《哲學美學與生命的刻痕》，台北：書鄉文化，1993 年，頁 101。 19.

(27) 可遇不可求的藝術表達在確定圖繪展出創作平台的美展形式後，文字書寫的內容(網誌)做為「有形視域」( 創作作品 ) 區塊串起前後表裡外觀內省的連貫，由虛擬平台走入真實圖像視覺的世界。在《眼與心》(Eye and Mind) 中梅氏曾說到畫家所從事的，正是一種「視域理論」之建構，畫家以其在世存有的各種感受與經驗，藉眼睛的視域之觀察，心靈世界的蘊釀，在由這個心眼交織而成的一個鮮活的彩繪世界，以描繪人生之精采與盛富。然而在這個繪畫的世界，卻不只如此而已，在視覺世界中涵蘊另一種不可言測之玄妙，正如梅氏所說的：「在繪畫自身裡無人可以尋找一種『有形之視域哲學』，這個『有形之視域哲學』，非但只是一個涵蘊『有形的世界』，他更是畫家用其方式來表達對這個有形世界觀察後，洞澈世界之外的『無形世界』（ This prehuman way of seeing things 43 is the painter’s way. ）。絕症的叫囂步步進逼而來，在斷崖前我別無選擇，只能拼盡全力往前跳，這一躍，看盡人生眾相，由於高度的展現，看穿過去的我，也看到崖下醫護張起防我跌落粉身碎骨的醫療網罩，筆者還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認真而反思的檢視自己的身體和內在的知覺，感受在婆娑世間與外在世界的存有牽繫。因而除肉身器官承受直接傳導的感覺形於知覺的情緒而外; 開始反思檢視過去生活處世角色種種，在家庭社會對自身和被期待的垂直和水平座標所存處的位置。病中，生命底蘊的浮現，與為安住靈性而日復一日勤寫的＜心經＞，靈性修行的佛學梵語和曼陀羅的醒覺有了交融，作為這個階段人生特殊狀態的交代，因而堅定了創作的理念。及於他者的生命意義初期的手術化療，身心感受了強烈的被侵入，隨著身體漸次調整適應，化療結束傷害減輕，推向負荷大減的放療; 而幸運地，因癌細胞的類型期數和賀爾蒙受體陰性的考量，主治醫師申請到健保給付的高昂藥物－標靶治療加入化療後期的預防治療，由於對正常細胞傷害極微，漸有起色的藝術創作療癒成效和正向思考的良性循環，筆者身心靈狀況漸入佳境，創作寫作得心應手，理念愈形清晰明確，見證自我心念毅力求生意志的功效，網誌持續發表的佳評迴響和送暖也鼓舞筆者的使命感，尤有甚者，醫護團隊專業技術和耗費龐大醫療資源，為搶救生靈對筆者的啟示，深深撞擊筆者生存意念和感恩的回饋－努力的活著，並能對他人的生命有所意義－無非也賦予了自己人生的意義 ; 對於學生的生命教育同時提供活生生的’身教’和教材，創作完成後責無旁貸的，順理成章地就延續"抗癌歷程”精義－理念的傳導了！. 43. IBID,頁 168 20.

(28) 第二節. 創作模式. 繪畫是和生命和解。世間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種解決方法。 ——圖克(George Tooker) 畫家. 一、圖像與文字的轉化「圖像」一詞不僅指稱純藝術領域的繪畫，它更具有跨足於生活文化領域之意涵，成為一種結合視覺與文化的表現，以知覺現象學「身體----主體」的角度為主軸，不可避免的當然涉及其他相關領域的影響與統整，來補足藝術人文的豐厚，包括道家(尤其是莊子)、心理學(恐懼感)、社會學(個人、文化、社會性)、哲學(存在主義與人生) 、宗教觀念、生死學、醫學等，藉由德國學者亞畢．瓦堡（Aby Warburg，1866~1926 ），以「圖像」統稱綜合領域之視覺因素44可見。二、創作手法乃是以佛洛伊德精神分析的理論基礎進行，從多重形象及多形多意的增殖概念、超現實的描摹手法等，並置了虛幻與真實、理性的與非理性的交錯，將夢的世界和潛意識的世界呈現出來。為了表達這些奇發異想，也採用了種種的特殊技法，如拓印法（frottage）、黏貼法（collage）、自動性技法（automatism）等。此外少部份也採用寫實的手法來呈現真實的生活面貌45。而其中的類似的「自動書寫」和「半自動書寫」中，自動書寫的手法比較不具目的性46，被當作情緒紓解釋放的下意識手段，而非用以舖陳原以妥善計畫的文本或畫面。這樣的釋放過程可視為發掘內在知覺甚而是潛意識的軌跡，目的在展示詩意(或說境界)靈感的機制。「未能全盤的作為我們生命的作者，我們學成為自身故事的敘說者。」( 李克爾 Paul Ricoeur, 1984 )47 從外化、解構、到重寫的敘事治療48 的機制，可被視為創作手法—除了不 44. 張省卿，〈藝術史學科的創立—德國藝術史學巨擘瓦堡〉，《藝術家》，第 265 期，1997 年，頁 448。 45 维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8%B6%85%E7%8E%B0%E5%AE%9E%E4%B8% BB%E4%B9%89 2012/04/21 查閱 46 黃海鳴，〈侯俊明的創作/自療策略〉，《ART.INVESTMENT 典藏投資》，2008 October 試刊號(12)，2008 年 10 月，台北：中原照像，頁 84~85。 47. 敘事治療的本質與精神書序作者：黃素菲 http://soma.fguweb.fgu.edu.tw/front/bin/forumview.phtml?bbcode=3&Nbr=61 2012/04/21 查閱 48. 吳熙娟（民 90）。敘事治療---解構並重寫生命故事工作坊，12 月 1、2 日，講義未出版。台中張老師主辦。 21.

(29) 斷的收集，還要不斷的重說、重寫，覺察到自身面對的各式的化學藥劑侵擾，各種身心的困頓，以及奮力抵抗轉化的過程。. 三、創作的面向: (一)、美學差異並蓄由於圖繪在治療半年後著手，在化療持續已近尾聲的再次重返畫面，由於身體對治療的接受與共存續，亦有鮮明、亦有模糊，與當下情緒追憶之心情有所落差，強度漸次消解，因此圖像呈現跳躍與斷續，有些甚而是整理過的印象，以回憶式、片段式、紀錄式呈現，也因此時間的間斷排列組合，包容美學的差異性而兼備不同效果與風格。 (二)、文字圖像兼容在藥物的作用下，知覺被身體感知牽引，理性與感性交會，情意與認知隨之交疊，具體物象的圖像易顯，而由於是以隨筆型態作為紀錄，文字記述因之形成畫面的一部分，而與圖像呼應，形成交融互補的構成，特別是在陳述一段過往與記憶的情節和醫療的認知上。具象實物的蒐集羅列可以是圖像顯現的一個重要部分，在編排的呈現配合自動性技法和繪製黏貼，在視覺樣態面貌上，質量層次呈現皆較多元豐厚。 (三)、創作手法多樣水墨主軸在後現代風的’寬容’特質，也因圖繪隨想隨性，容許有更寬闊不箝制規範的空間，如此技巧不是問題，形式也非考量，除了展出的視覺效果和保存因素有畫作尺寸的統整外，與其以「圖繪」而言，倒不如說是以「製作」形容創作方式，較為貼切。 (四)、風貌樣態多變相片、文件、舊作、漫畫、信函、文字書寫做為筆記外; 圖繪創作部分除水墨的具象寫實描繪外，抽象寫意、文字繪寫、陶板、多媒材表現、拼貼、實物併置、裝置和錄像，並以哲學性的生命議題; 呈現的也不僅是筆者個人的治療面向，更希冀以人生的體悟，求生的意向，讓與筆者類似遭遇的眾生有所對「生機」的迴響，因之，嘗試以宗教禪思作為分類和點題，觸及生命的層次，以為觀者生之思的「伏筆」。. 22.

(30) 第三節作品演繹歷程罹病之初為了留住這段生命的特異歷程和釋放無自覺的情緒波動，一開始的文字書寫，其實是不具特定的目的的，隨疾病和治療上下游移，日復一日書寫、照相存檔，不具體力也無能為力作圖像的創作，一直到有相當數量的文字成為「備忘錄」，如此一來，便以邊治療、療養，邊塗寫進行創作，狀況允許還追溯回憶，補足前後遺缺。也在完成艱辛的化療調養和耗時的放療後的「病中蛻變」開展; 對片斷記憶的畫面，由文字串接了完整的歷程，也開啟本研究的另面主軸 -- 圖繪部分。圖像介入創作初始，也僅只於單點觸動的捕捉和情緒的偶發，沒有明確的方向也未經過計畫，粗略網羅各式厚薄、粗細、軟硬、平滑、皺摺、紋路、材質、顏色、機製、手工、本地、進口的紙，裁剪同樣規格，藉著筆墨線條，隨心所欲、隨手捻來、隨興所至地發洩、揮灑、拼湊、置放、組合，沒有預期也無從安排，一直累積到相當數量需要作展覽的安排和裱褙處理、才有區塊的考量和集中或散置的排列，這期間沉潛心念的＜心經＞摩寫和誦念靈光乍現地，讓筆者了悟生命狀態、點化主軸的集合作品－「五蘊」－色、受、想、行、識。再從而就缺漏不足、飽和程度、顏色配置、虛實安排、文字畫面作視覺的整體調節。配合展出的需要，文字由虛擬的平台空間，將之彙編印製為單張，串接「五蘊」的大區塊; 而也藉錄像裝置，在現場以動畫式配合音樂聲光動態，自動投影播放。也是透過這樣的主題與歷程，筆者身體的主體性，主觀的感覺情緒，成為「體現美學」不可取代性的「唯我表現」，可以盡其在我的揮霍、發洩，甚至紓解引致疾病的積鬱。記錄式圖像隨療程進行集中。過程中多點散置身體外相狀態中，形貌改變治療。陳述內在、知覺投射情緒起伏醫療認知、現實狀況，體認天馬行空的意念與想望對未來期盼……等心念雜陳，存有無相交錯、現實虛擬並置，即便同樣療程順序演化，在肉身和知覺體驗中，強度時有差異和演化，故除了治療本身科別差異已各自描繪外，大部分則側重在內在自我感受體悟上，所以傾向主觀意象表達之拓展開始，以化療眾所皆知的強烈副作用－落髮為序曲，以等身尺寸的人形圖示，貼上全禿時搜羅的整撮髮絲的實物裝置，引出驚惶失措之視覺張力，並隱喻與世隔絕的伏筆；頭巾與髮帽的實體寫實描會串起的寬長幅，題出一長串的故事，交代每一髮巾髮帽的塵緣牽繫；而「五蘊」各自聚合的區塊，依小圖像數量各具大小不等面積共七幅，分別仔細交代歸納歷程中外貌與內心掙扎，形體與心靈糾結，過去與未來交織拉扯與昇華之掙脫；色、受、想、行、識交纏消融，在物質肉身與心神情緒，反應靈性、認知後的行動，及人生整體的覺識呈現大區塊的共感和小圖示的詳述。最後，以動能狀態的陶板時鐘－「猶圓」做為人生狀態總結－儘管斷裂猶然運行無阻而形貌依舊，意喻瑕不掩瑜的完整人生意境。. 23.

(31) 第四節治療歷程與藝術思維讓我死不了的事，只會使我更堅強。 ——卡繆(Albert. Camus) 法哲學家、戲劇家、評論家、小說家肉身功課. 筆者的抗癌路程，在肉身（Flesh）面臨的處理上，分別依下列階段：一、正規的西醫癌症治療 1. 開刀切除左側部分乳房+左腋下淋巴結廓清手術。2011/07/05~07/07 住院。 2. 化學治療，共 8 次＋人工血管座植入手術。自 2011/08/04~12/28，每三週一次，隔週注射連三天的白血球生長激素 3. 放射線療，共 31 次＋電腦定位畫線。自 2012/01/25~03/07，週間每日 4. 標靶治療，共 17 次（與第 5 、 6 、 7 、 8 次化療併行）。自 2011/10/28~2012/10/03，每三週一次＋心臟超音波監測二、中醫體質調整為避免與化療藥劑的交互作用與增加肝腎負擔，在化療後兩個月開始以中藥與原始點療法，以增強免疫力的體質改善。三、靈氣治療透過宇宙能量的傳導與送光，以接納過去自我，肯定自己身體療癒能力和接受罹病對人生的正面揭示……等的心靈啟迪，協助副作用的減輕，安度治療期的艱辛，癒後重拾對人生的信念。四、細胞營養重建因細胞變異導致的惡性腫瘤，追根究底在身體提供的大量增生環境，雖經手術切除聚結，藥劑肅殺加上化療對正常細胞重傷害的雪上加霜，身體’元氣’大傷，細胞的修復與增長除了回復化療腸胃道傷害的食慾，藥劑 G-CSF(白血球生長素)的快速拉拔，還急需有效的如高蛋白、精力湯、有機農產和各式維他命、抗癌保健食、藥品等營養調配，這些瓶瓶罐罐 ‘從口入’的通道實際是補給「細胞的食物」。五、復健、運動與氣功左胸和腋下開刀傷口肌肉和左手功能的復健，持續以運動啟動活絡身體的排汗排毒，甚而減重，運用氣場、經脈疏通、氣血運行、通暢穴道達於五臟六腑，與體力恢復成良性循環。傳統的乳房摘除和腋下淋巴結的廓清，姑且不論腫瘤的良惡，以外科手 24.

(32) 術而言僅是皮肉切割的小手術，除了留置的引流管、球，需兩週清除血水，簡單照料拔除後的小洞尚無需縫合。而放射線的表層組織，以直線加速器每次五分鐘的照射，若非表層皮膚組織略有變化，皮脂肪汗腺不再作用，倦怠感輕微，其他症兆皆不易覺察。標靶治療雖長達一年，也由人工血管以蝴蝶針刺入，埋在皮下的注射座因係預防性的治療已到治療尾聲，藥物不會影響正常細胞，除抗敏針引致昏沉疲累、心臟悶痛外，其他不致有大礙。藝術轉化真正的狠角色在於化學治療的小紅莓和紫杉醇如前所詳述，小紅莓對腸胃道的影響，紫杉醇對神經刺激外對骨髓抑制作用，紅白血球的生成和快速成長細胞破壞、一如對癌細胞的追擊，透過血液流經全身，禿髮、性特徵變化即足以摧毀自尊，何況疲憊倦怠、感覺變異和對治療的不確定感，免疫系統的防衛者－白血球被落井下石的抑制，引起感染併發症之危機中，戰戰兢兢的恐慌著。情緒持續的張揚，在圖像的表達上有很強的著力點和發揮的力道，因此畫面表達和處理上張力十足，以創作作品而言頗具藝術誇張表現。血球降低引起的幻視，為不尋常的空間製造美學的效果。每每化療的第一周躺臥病榻，虛幻與真實的游移，提供超現實意境的體驗。噁心作嘔對食物厭煩的沮喪、乏力，對作品的完成度和不完整有較大的寬容，反而成就了缺陷的美感。對治療不確定的茫然、對未來的未知，表現在不具形的抽象畫面上。靈氣的引導正向能量的灌注，精神的提昇對於虛凝神貫注的寫實描繪和精細的功夫較有專注的表現。而因治療需要蒐集的藥袋、手環、針劑、防感染的口罩，求醫往返的車票，甚至化療落下的頭髮都提供深切的靈感，也成就了實物裝置藝術形式的「現成物」。藥物引致的疲累倦怠，由於治療歷程的時段接續也有重複的部分，即以綜括式的畫面分置。在「行」的區塊，屬認知後的行動，在此多以醫療過程所蒐集的實物跡證顯現數量排列，彰顯畫面效果。「色」的肉身以誇張手法表現身體的受創。在佛家的「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物質部分，「色身」的物質現象遭受改變，其他屬於心理精神現象的感受（受）、認知（想）、反應（行），當然都聚合交織，以外在情緒呈現。作為直接出口的「情緒」，成了筆者對「在世存有」、「身體」的「交錯」與「感通」作用中的「體現」的世界。49 以情緒「體現」內在覺知，用情緒「表現」藝術心靈50，也用情緒作為筆者的自我療癒，故情緒的表現在筆者的創作呈現上，有極高的比率，隨著治療的階段起始，歷程中的起伏波動，都是試著用最直接的情緒表達。意在透過畫者與觀者的角色立場，擴張除了視覺以外的心理張力。長條橫直幅的別於大區塊，用以連貫「紅塵褪盡－俗事依舊」的概念，作為治療歷程內在感知存處世界的心念轉變。而陶鐘的斷裂為罹病的事實，仍然的圓和行走的狀態，顯示治療歷程的終結和期待。 49 50. 鄭金川著，《梅洛–龐蒂的美學》，台北：遠流，1993 年，頁 75。鄭金川著，同註 44，頁 58-59。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