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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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哼,現在真的是沒救了,我婆婆去找當初那個媒人婆講了,等一下就會回來, 我看喔,應該也是無什麼路用。」. 「唉,奈做夥(一起)去也會讓伊跑,當時伊是怎麼跟你說,你嘛講講看,不 要只是發呆。」年紀最大的嬌婆忍不住開口,看著水仔面無表情的呆楞樣,不禁. 嘆了口氣「有跟你阿姊說無?」 一聽到姊姊,水仔身子僵一僵,嘴巴努了努,一陣陣的羞窘終於遲鈍的提醒 伊,該逃了,「我去換衣服。」伊吶吶的交代一聲,便不理會其他人的呼喊,走. 進屋子裡。 反正,由嫂仔來講比伊說更精采,反正,人都跑了,也要不回來。 他跨過趴在門口打闊的老黃狗,走到狹小平房裡頭,低著頭不去看掛在客廳、 牆上的結婚照,瞞帥的走到最裡邊的房間,伊呀的推開木製的門,才一開門,屬 於她的氣味就迎面襲來,水仔恍神的看向梳妝台,原來她習慣用的雜牌香水根本 沒帶走,不只香水,她最常穿的格子襯衫與農用褲還掛在椅背上,鴛鴦枕套上應. 該還有她的口水味吧!望著鏡子上頭的剝落一半的囂字,彷彿還聽的到她一邊摳 著紅紙一邊發出西哩乎嚕的奇怪笑聲,進門第一天她背著他裹著棉被痛哭,他可. 是手足無措的安慰她近半個小時哩!還有他耐心的教她台灣話,一個字一個字的. 糾正她的發音,他耐著性子等她願意跟他做真正的夫妻,在粉紅色的床罩上有他 們恩愛的回憶. 她輛黑但光滑彈性的皮膚,那大小剛好足以掌握的乳房,豐映. 的雙腿給他的溫暖,她呻吟時總是會呢喃一些伊聽無的話. 一道汗自額際滑下. 才震醒了他的冥想,水仔呆滯迷濛的望著那粉紅色的彈簧床,他,他覺得他對 她很好啊?跟第一個比起來,這次他是用心去待她的,為什麼還要跑掉呢?. 是因為那天打她的關係嗎?可是他有跟她說抱歉了阿! 眼淚已經在飛機上流乾,空盪盪的心懸在胸口,這一次,他是搏感情下去愛 的哪!. 「我已經不欠你,我的第一次給了你,不欠你,我要回家。」耳膜飄來她生硬 的台灣話,以及後來她嘰哩瓜拉的家鄉話,他聽不懂,差點一巴掌又要呼下去。.
(3) 難怪,難怪這次帶她回鄉省親,她會那麼忙,一下子要買金項鍊,一下子要 買衣服,又要求他借她一點錢可以回去買東西她爸媽,原來就是給他耍這招喔!. 幹伊娘咧!水仔坐在床沿揉揉眉心,掏出西裝口袋的黃色長壽,挑了一根擱在嘴. 裡,打火機的火焰湊在他的鬍渣下一閃一閃的,他深深的吸一口,菸頭的星火飄 出的細細白白的煙霧,有曲線的上升,一直升到他眼睛的高度,文消失在昏暗的. 空氣裡,這一切都好像老天給他捉弄,他不是娶老婆,是花錢買了一個可以用的. 比較久的妓女罷了,就像菸,拍了就沒,就像妓女,錢拿了就跑。 「水仔!」 門口傳來熟悉的呼喚,水仔瞇著眼看向門口逆著光的人影,細瘦,矮小,以. 及向(宴,一股火氣沒來由的自喉頭竄發「妳是去跟別人講啥啦!為什麼全村的人. 攏宰呀(都知道),妳兒子的某跑了很值得炫耀喔!幹!妳知道外面那個查某得意 成什麼模樣嗎?一副什麼事都被伊料中的嘴臉,看了都塞伊大伯\不爽!」. 約莫半分鍾的死寂. ,人影才輕輕的呼出一口長氣。. 「媒人婆說,伊阿姊在桃園上個禮拜就先跑了,可能有約好\款。」水仔的母 親,阿簡,摘下從早上就一直沒拿下的斗笠,用袖套粗率的抹掉汗,汗水在她輛 黑佈滿皺紋的臉上消去「她連小孩都不管了。」講完沒幾秒,人中附近叉開始冒. 出汗水。 l. 」. 。. 「l. 「我無去跟別郎講,是阿娥聽到我說電話,我只打電話跟你阿姊商量而己,伊. 等一會就回來,還有你姊夫. 我去準備晚餐。」阿簡交代完,便離開了房門。. 水仔楞了好一會兒,思緒才開始運轉。 連她姊姊都跑了?他記得結婚時,她姊姊還抱著一歲大的小孩偕同她跛腳的丈. 夫來喝喜酒啊?. 跑了?.
(4) 「我姊姊也來台灣,生小孩,很好,我也要。」 他記得她曾經這樣對他說過,他當初還笑她到底是要很好還是要生小孩,媒人. 婆一開始也說過她姊姊已經嫁去桃園,很穩定,沒有跑掉還生下小孩,他才願意 娶的。 原來,原來有串通好啊!怪的是,得到這個消息,他的心情好像恍然大悟多一. 些,沮喪少了一些,釋然多了。 她姊姊跑了啊!那她的離開就不一定全部是因為他的關係囉 o. 這樣啊. 。他臉色和緩的吸一口菸,悠閒地就要往床頭跪倒去。. 這樣阿姊回來時就可以跟她這樣說了,人家是有約好的,跟他沒有關係。. 等等,阿姊回來?阿水楞了一下。 對喔,等一下阿姊和姊夫要回來? 他僵硬的直起身,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的跛步,跛到床鋪邊的窗戶,盯著馬路好. 一會兒。後來發現這樣做根本無法阻止什麼,才絕望的坐下來,挫敗的抓抓頭髮, 連吸三口菸,吐出濃重的憂愁。. 越靠近娘家,道路兩旁的建築物就越矮,慢慢的,車子不知不覺遠離了城市,. 駛上了鄉間小路。 顛膜的石子路上,一頭老黃牛搖著牛尾背著伊們J極意的吃著草,幾個農人坐 在田溝邊個綁稻草,月雲搖下車窗,讓田野的風吹進車內,才稍稍的籽解車內緊. 繃的火藥味。 「要關冷氣嗎?」身旁的他黑著臉,四平八穩的握著駕駛盤,有點漫不經心的 開口問道。. 「嗯 o 」月雲映了他一眼,嗅到軟化的跡象才輕輕的開口「阿吉,我回去會跟. 阿母說清楚。」.
(5) 「本來就要講清楚,妳不講我也會講啦!」方向盤輕輕的一轉,閃過一台鐵牛. 車「伊根本就沒救了,自己不檢討只會怨天尤人,現在又讓人家給跑了,哼!當 初伊跟我們借二十萬時,不是還保證絕對不會再有相同的情形出現?瞎米攏只會. 跟著別人做,隔壁阿牛娶外國查某就吵著也要娶,無錢還娶瞎米某?要是現在回 去伊還吵著要娶第三個,我就綁一綁給伊送去做和尚!哼,借錢也從沒還過!」 「. 伊有還啦!」. 「還?拿誰的錢來還?拿的是妳阿母賣蒜頭的錢來還耶!還個一萬塊,然後 呢?一個禮拜以後又來跟妳借三千塊. 看啥?以為我不知道?女兒跟我講的。」. 他想來就有氣,辛辛苦苦在大太陽底下賺的錢,就這樣讓那個不學無術的妻舅借. 個沒完「伊那款死樣子不改,我看神仙下凡也沒救了啦!」 車子一個拐彎彎進巷子裡,緩緩的停在曬穀場上「妳不罵伊我來罵。」. 「唉,我來罵吧!你罵人太難聽了。」月雲嘆一口氣拿起身邊的蛋捲禮盒打開 車門,正好看到從屋子裡送客出來的美娥,眉頭依舊不受控制的皺起來。. 美娥穿著一襲亮綠色的膠質短裙,長度只及她粗壯大腿的三分之一,上半身 是縷空的黑色薄紗襯衫,隱隱約約還看得到那三層腰肉與下重的乳房。月雲一樣 同為裁縫師,但是她從沒這樣穿過,她跟陌生的客人點個頭,小心不讓自己去看. 那位客人太暴露的穿著,知道等一會,丈夫又會在旁邊念著歹年冬,厚瘋郎之類 的吧。. 「我下禮拜來拿,記得我那件銀色短褲要縫暗袋喔 o 上次我們小姐跳著跳著,. 放在奶罩的錢攏掉出來了,哈,有夠難看。」客人與美娥大聲笑了好久,才跨上 小綿羊機車,岔開短裙中的大腿,呼的一聲飆走。 是了,美娥伊專門做歌舞團的衣服,利潤是比她這改衣服換拉鍊偶爾做兩件套裝. 的收入高太多了。 「姊仔,姊夫,奈拖佳故佳轉來(怎麼拖那麼久才回來)?」 「無啦,還不是那兩個小孩要去台中讀書,我幫她們把東西款一款啦。啊這係 他們公司拿來當贈品送的,不錯吃,就拿一盒回來了。」月雲扯著笑將蛋捲遞給.
(6) 美娥「啊你們土仔還在田裡喔?」 「每趟回來都帶禮物,免加客氣啦!土仔喔,伊還擱在田裡尋。」美娥笑咪咪 的接過蛋捲,文壓低嗓音神秘兮兮的傾向前「伊現在還不知道水仔的事情咧,今. 天透早水仔就自己坐計程. 。」. 「水仔咧?」阿吉沉著臉直接插嘴地問道,沒興趣聽她重複一遍水仔被拋棄實. 錄。. 「剛剛西裝換下來,就騎車出去了,說要去溪仔邊走走。」美娥臉色一僵,乖 乖地說明著。 姊夫是厝裡最有權威的人,不是伊最有錢,而是每當伊的面孔一板起來,不管. 是或坐或站,總是有股不可侵犯的氣勢,伊就是代表家裡的正義,沒有人可以反 駁伊。包括長輩在內。. 「走走?是要閃避我吧!溪仔邊?哼,呻閒情。」阿吉輕哼一聲,腳跟一旋就 逕自往內屋走去。. 月雲輕嘆了一口氣,知道等一會兒又有的吵了。. 「阿母咧?在女士腳?」她走到廚房外頭,發現裡頭並沒有任何人在。 「哪知道,剛剛還在的,我去煮飯了,你們今天留在這裡吃吧!」被擺臉色的 美娥,不復剛剛的神采飛揚,訕訕然的彎身進廚房煮菜去。 門口庭只剩下月雲一個人,她看到老黃從門口站起來,垂著泛灰的尾巴懶洋. 洋地走到她腳前文趴下,眼睛閉了下來。老黃幾歲了?記得是她生下老二時被抱 回來養的吧?她蹲下身搓揉老黃的耳後,回想老黃瞇著眼睛,小小的剛被水仔捧 回來的時候。. 「阿姊’妳看,妳生了,厝邊那隻母狗也生了耶,妳奈輸一隻狗仔,人家生 四隻,妳才生一隻。」 「你把我拿來跟狗仔比?好啊,無你以後娶某第一胎就生四隻好了。」 「好啊,那我要找一個卡嚐〈屁股〉卡大的,比較好生,哈哈哈哈哈。」. 那年水仔幾歲?兵才當完沒多久哩?.
(7) 十幾年過去了,小黃長成了老黃,老二也出外讀書了,水仔還是單身,近四 十歲的查埔郎,沒固定的工作,沒一個相偎靠的牽于,這樣的結果,絕對不是當. 初笑的意氣風發的伊料想的到的吧!. 想想、水仔小她七歲,她剛上小學時,天天放學回來就是忙著揹起他去仕腳煮 飯,餵伊吃稀飯,幫伊處理糞尿,然後再一于牽著土仔,背著水仔,坐在門口的. 石階上讀書等大人回來。水仔從小就是家裡最聰明的人,跟比伊年紀大好幾歲的 囝仔玩彈珠,每次都贏回好多戰利品,全家人都認為這樣的聰穎的他,一定是家. 裡唯一一個可以讀上大學的人,可以光宗耀祖,可以光耀門楣,怎麼也沒想到, 伊的聰穎,沒一樣用在課業上. 。. 唉!等一下他回來,要怎麼跟伊說? 月雲轉身看著公塘廳、裡頭幽暗的燭火,摸著老黃的于,也沉重了起來。. 摩托車破敗的引擎聲撲嚕撲嚕的一直到晚上八點才緩緩地從大門口傳來。水 仔一彎進大門裡看到那台停在曬穀場的墨綠色豐田,整個膀子都垮了下來,嘆一. 口氣,熄了火,猶疑了很久才跨下機車。 其實廳、裡面是極熱鬧的,電視開的很大聲,許是這樣,才沒有人聽到伊機車 的聲音,水仔看著燈火通明的屋內,再看著已經睡死的老黃,僥倖的想著,說不 定伊現在再出去轉轉,晚一點回來,或許姊夫跟姊姊都回去了。 心裡頭才轉了一個圈,紗窗就從裡頭推開,端著剩飯出來餵狗的美娥一看到. 伊,就好像中頭獎般的樂的大叫:「唉呦!咱水仔回來啦!厚!你回來是不會出. 聲喔!歐兜麥騎到無聲想嚇死人喔,呵,那是什麼面,免驚免驚,姊夫和阿姊不. 會給你拆呻入腹,快去快去。」 水仔瞪了一眼興災樂禍的嫂子,先在外面的洗于台漱一下口才進去。 「阿姊,姊夫。」他悶悶的本午在門前,像做錯事的小孩,雙于緊繃的指著褲緣。.
(8) 「你是去哪裡散步?美國喔?」阿吉繃著臉看著伊畏畏縮縮的模樣,看了就有 氣,一點男子漢大丈夫的氣勢都沒有。 水仔長的不好看,不,應該是說他讓自己變得不好看,皮膚賜黑又滿臉痘疤, 因為長期喝酒的關係眼袋也非常浮腫,牙齒上頭一層一層的黃色殘潰,那是每天 抽三包煙的緣故,腳上永遠穿著一雙藍色的夾腳拖鞋,腳指甲彷彿不會清理過一 樣有一層厚厚的繭與髒垢,最常穿著一件短運動衫與鬆垮垮的西裝褲,最不可取. 的是他走路永遠拖著地板,駝著背,明明年紀比阿吉小很多,但是看起來彷彿比 阿吉還滄桑。. 「等你懂得把自己打扮乾淨,戒菸戒酒,找到一個固定的工作,還需要花錢買. 什麼老婆嗎?」阿吉每次看他每次不滿意,老婆常買衣服給水仔穿,結果就算有. 牌子的穿在水仔身上看起來還是像從垃圾堆檢起來一樣。 所謂相由心生,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他最最受不了一個人沒有自信,兩眼無神, 偏偏家裡就有一個。. 「有聽到無!」阿吉皺緊眉頭重重一喝,看到水仔的身軀猛的一跳,稍微站直. 了一點才滿意的放他一馬。. 「水仔,先不罵你,有看到阿母嗎?」月雲心事重重的問著小弟,從下午回來 一直到現在,她一直沒看到母親,也不知道會跑到哪裡去。. 「沒. 。」見話題一轉移,水仔鬆一口氣地就要找地方坐下。. 「沒關係啦,阿姊 o 」美娥捧著餵完狗的空碗笑吟吟的推門進來「剛才土仔有 打電話來講傍晚有看到阿母在街上,伊也是我阿母,我不會把伊看不見的啦!妳. 是太久沒回來,伊攏呻飽飯就自己出去憨憨走!不會有事啦!」 「你早上有沒有對伊出氣?」月雲不理美娥,只是嚴肅的看著水仔,事情本來 就不對勁,阿母不管如何,只要她回娘家,她再忙也會趕回家。現在從下午到晚 上都不見人影,↑白不跑到哪裡了。 「我哪有,我鬱卒的要死哪會對她兇?還有,姊仔,阿母今天給我講伊姊姊在. 桃園也跑了,就在上個禮拜,伊姊姊不是嫁得很不錯嗎?還生了一個小孩有無?.
(9) 可能那兩個人有約好,所以. 」. 「所以什麼?所以她跑了不關你的事是吧?你什麼事情一定攏會找理由推. 託,現在某跑了也不會做主?拼命的找理由要人家不責備你,哼!沒有人願意浪 費口舌罵你了啦,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人家?如果愛人家拿出來的勇氣不會只是. 找理由反駁我們而己,如果真心對人家好人家也不會說跑就跑毫不留情,現在阿. 母不見了你也不管,↑白人家罵你?怕人家說你沒用?還是怕人家回來跟你要錢? 你講阿?你給我講阿?」月雲氣的拍桌子大吼,她一面擔心阿母在外面幹什麼, 一面又氣水仔一回來竟然又是跟以前一樣調調,先把過錯怪在別人身上再說。 「我. 」水仔一聽到錢,整個臉都扭曲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一時間空氣裡頭只有電視新聞依舊高亢的播報聲,以及月雲太過激動的喘息,美 娥拿著破碗挑著眉看水仔的青青紅紅的臉,而阿吉則有點錯愕地看著自己難得爆. 發的老婆。空氣就這樣停滯了幾分鐘,月雲覺得花時間在這個不肯弟弟身上真的. 是了然,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臟籽解一下壓力,拍拍丈夫的大腿,一邊低頭. 說:「走了,你明天還要上班。」 「先去附近找看看有沒有阿母?」阿吉低頭詢問疲憊的月雲,體恤的拿起月雲. 的外套站起來,又轉身對水仔說:「水仔,回來不是要來跟你拿錢,我們等那麼 久是希望看可不可以幫你解決一點問題,不是聽你告解,你這種個性不改,娶幾. 個都是一樣啦!娶某不是讓你床板上發洩而己,當初你口口聲聲說會好好照顧. 伊,說是搏感情下去娶的,那些攏是騙人的,麥騙阮這些人啦。」阿吉看著頭垂 著低低的水仔,重重的嘆一口氣,推開門先出去發動車子了。 月雲又跟美娥交代了一些話後,坐上墨綠色的豐田。 就在車子一個迴轉要駛出門時,突然車燈照到一個從大門閃進來的人影,正 被車燈刺的用于擋住眼睛。. 「阿母?」月雲驚訝的按下車窗「妳跑到哪裡去了?怎麼那麼晚才回來?」. 「我去領錢啦,黑啥米提款機我看I龍無,站好久最後請一個大學生幫我領,結 果還不能一次領四十萬。我就又跑去別的所在領,還有這是中午在田邊挽的蕃薯.
(10) 葉,還有高麗菜,妳帶回去吃,厝裡還有一些土豆,我明天炒一炒再拿去你家給. 妳,阿我差點忘記還有菜頭,妳等等。」阿簡彎著身從小小的車窗口遞上一樣一 樣的農作物,身後的腳踏車後座還綁著兩株菜頭,伊一遞完又轉身去吃力的解後. 座的繩結,想將菜頭也拿給月雲 o. 「阿母,錢免了啦,那是我借水仔的又不是借妳的。」阿吉為難的挑起月雲懷中 兩個用報紙包好的紙鈔,想遞回去給彎身忙碌的老人家。. 「攏同款,攏同款,免出來啦,快點回去,那麼晚了明天會爬不起來。免啦免啦」. 看著兩個堅持的小輩,阿簡撇著嘴佯怒的說:「妳再跟我推來推去,我攏免休息 H羅,妳以為我會白白領錢出來幫伊還喔?伊要開始做工還我錢了,我蒜仔田收成 這次沒錢顧人幫忙,就顧伊做白工,怎樣?好啦好啦,駛車小心'\.. 0 」阿簡將兩 條大菜頭全塞進車窗內,跟他們揮揮于,就牽著腳踏車進門了。. 墨綠色豐田在大門口猶疑了好久,才緩緩的開出大門外,駛向歸途。 一邊阿簡揮著薄汗停好腳踏車,脫下斗笠,抱著蘆筍袋裡的一小個東西,推開 紗門,看到待在電視機前面獨自看電視抽悶菸的水仔。. 「水仔. 。」. 「嗯 o 」水仔頭也不回茫然的盯著電視機,只有從鼻子發出輕輕的一應。. 看著兒子孤寂的背影,只有煙霧陪伴,阿簡咱嘆了一聲,用袖套抹了抹汗,「水. 仔,怎麼出國你辦一辦,我跟你去做夥討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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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自 李家同校長 我的閱讀專欄(3) 105 年 1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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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嘲諷扁鵲說:「你既無上古名醫俞跗的本事,反而說你能救活太子,就是不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