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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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2010 年 12 月頁 67-98.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吳佩珍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助理教授. 中文摘要「沙韻之鐘」是一九三八年九月蘇澳郡山地，利有亨（Riyohen）社的泰雅族少女所發生的實際遭難故事。當時駐屯當地的警員田北因被徵召下山，同行的泰雅族少女沙韻‧哈勇（Sayon Hayon）為了運送行李下山，失足滑落山谷而行蹤不明。田北自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開始在利有亨（Riyohen）社駐在所的勤務以來，便擔任蕃童教育所的教師，沙韻也是他的學生。田北在受軍隊徵召前往目的地時，因暴風雨已經來襲數日，交通道路遭受破壞，通行困難。沙韻在運送田北的行李途中，失足滑落山谷死亡。真杉靜枝以官方宣傳的故事為藍本所創作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如果單從時代背景以及題材來看，將其視為單純的官方宣傳是過於性急。此外，就作品主題仍以兩性關係為基調來看，這些翻案作品其實蘊含著解構此時期純情愛國少女「沙韻之鐘」神話的可能性。官方宣傳版的「沙韻之鐘」總是強調老師與沙韻二者之間的「師生關係」，而極力避免混入男女之情的要素。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由性／別研究的視點重新創作官方宣傳的「沙韻之鐘」，反而解構了戰時下「沙韻之鐘」官方宣傳的原始建構精神。內地青年在「療癒的土地」與「高貴的野蠻人」相遇，對台灣的「原住民」教育奉獻心力為主題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是如何自內部解構「沙韻之鐘」 2010 年 9 月 2 日來稿；2010 年 11 月 16 日審查通過；2010 年 12 月 10 日修訂稿收件。.

(2) 68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的官方宣傳構造？如何透過性／別視點解構男性殖民者所建構的神話？本文將對照真杉的〈理韻‧哈韻的山谷〉、〈囑咐〉與當時流傳的官方宣傳版「沙韻之鐘」之間的異同，解明上述問題。. 關鍵詞：「沙韻之鐘」、真杉靜枝、皇民化、國策文學.

(3)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69. The Fake and the Truth on the Propaganda in the Period of the Imperial Subjective Movement in Colonial Taiwan: Along Masugi Shizue’s Adaptations of Sayon’s Bell Wu, Pei-Chen Assistant Professor, Graduate Institute of Taiwan literature,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Abstract Sayon’s Bell is a true story which happened at the mountains of Suao in September 1938.. A Taiyal tribe girl, Sayon Hayon, carried a local policeman. Takita’s luggage who was drafted into army service and headed army, on the way to the foot of mountain but fell down to the village and died.. Takita touaght in. Sayon’ tribe since September 1937 and was Sayon’s teacher, too.. Afterward, the. governor-general of colonial Taiwan Hasegawa Kiyoshi granted Sayon’s tribe a bell to praise Sayon’s loyalty to her duty..

(4) 70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Sayon’s Bell later became a well-known propaganda in the period of Imperial Subjective Movement of colonial Taiwan in the 1940s, Masugi Shizue also adapted this propaganda to write a serial adaptations of Sanyon’s Bell.. However, Sayon’s. Bell propaganda stressed on the mentor-pupil relationship between Sayon and her teacher, but Masugi’s rewritings deconstructed what the original propaganda intended to create because Masugi rewrote this propagand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ender. This paper will focus on the adaptations of Masugi’s Sayon’s Bell─The Village of Riyon Hayon and The Message and compare with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original propaganda and Masugi’s adaptations.. Through this comparison, this paper. will shed light on how Masugis’ works deconstruct Sayon’s Bell as propaganda internally and this male centric myth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ender. Key words: Sayon’s Bell, Masugi Shizue, the Imperial Subjective Movement, the literature of national policy.

(5)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71.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1. 一、序言「沙韻之鐘」是一九三八年九月蘇澳郡山地，利有亨（Riyohen）社的泰雅族少女所發生的實際遭難故事。當時駐屯當地的警員田北因被徵召下山，同行的泰雅族少女沙韻‧哈勇（Sayon Hayon）為了運送行李下山，失足滑落山谷而行蹤不明 2 。田北自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開始在利有亨（Riyohen）社駐在所的勤務以來，便擔任番童教育所的教師，沙韻也是他的學生。田北在受軍隊徵召前往目的地時，因暴風雨已經來襲數日，交通道路遭受破壞，通行困難。沙韻在運送田北的行李途中，失足滑落山谷死亡 3。一九三八年遭難事故發生當時被認為是一般事故，但並未立即成為「官方宣傳」的題材。一直到一九四一年二月二○日，台北市公會堂舉行的「全島高砂族皇軍慰問學藝會」中，利有亨社女子青年團員松村美代子，也是沙韻失事時同行的夥伴，演唱「追憶沙韻少女」（サヨンの少女を思ふ），當時參與該會的長谷川清總督在一九四一年四月以公 1. 2. 3. 部分本文根據〈「サヨンの鐘」神話の解体〉，《社会文学》第 27 號（2008 年 2 月）底本翻譯，同時改寫而成。 1938 年 9 月 29 日《台灣日日新報》報導〈番婦跌落溪流行蹤不明〉（蕃婦溪流に落ち行方不明となる）是第一則沙韻遭難事故的報導，之後 1939 年 11 月〈番婦的慰靈祭〉（蕃婦の慰霊祭）則報導利有亨社青年團為沙韻舉行慰靈祭。可看出遭難事故發生的 1938 年與後來成為官方宣傳的 1941 年有三年以上的時間差距。女主人公 Sayon Hayon 音譯為漢文有多種表記，本文採用沙韻。〈愛国の乙女、サヨンの鐘〉，收於《理蕃の友》（1941 年 9 月），頁 5-6。.

(6) 72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開儀式贈予利有亨社刻有「愛國少女沙韻之鐘」字樣的鐵鐘，將沙韻塑造為愛國少女形象。而在這之後，「愛國少女沙韻」的故事便傳入了內地，在各個媒介當中流傳。接下來電影、戲曲、小說、歌曲、浪曲當中出現了各式各樣的《沙韻之鐘》的故事，而逐漸強化了「愛國少女」沙韻的形象 4。日本女作家真杉靜枝 5 的《囑咐》（ことづけ）於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出版，其中所收錄的〈理韻‧哈韻的山谷〉（リオン‧ハヨンの壑）與〈囑咐〉（ことづけ）是以「沙韻」傳說為藍本所鋪陳創作的作品，被認為是迎合當局的官方宣傳文學。《囑咐》所收錄的作品幾乎都以台灣為舞台，此單行本可說是在一九三七年中日戰爭爆發後，積極地意識到當時台灣成為南進基地的重要性，在此創作意識下所衍生的作品群。即使如此，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有著共同的特徵，也就是作品中的男主人公均是來自「內地」的青年，都因與「內地」的家父長發生衝突，之後來到台灣進入「番社」，對「原住民」教育不遺餘力，同時也都與原住民女性之間發生淡淡的戀情，故事並以此為中心展開。而這些翻案作品之間共有的一個特徵，便是承襲了佐藤春夫以及中村地平台灣主題小說的底流，台灣成為「南方憧憬」以及「療癒的土地」的表象。真杉靜枝以官方宣傳的故事為藍本所創作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如果單從時代背景以及題材來看，將其單純的視為官方宣傳是過於性急的。此外， 4. 5. 關於「沙韻之鐘」的先行研究有周婉窈，〈「沙韻之鐘」的故事及其波瀾〉，《歷史月刊》第 46 期（1991 年 12 月）；下村作次郎，〈『サヨンの鐘』物語の生成と流布過程に関する實証的研究〉，《天理大学台湾学会年報》第 11 號（2001 年 3 月）；〈各種の『サヨンの鐘』の検討─劇本‧小說二冊‧シナリオ‧教科書〉，《中国文化研究》第 19 卷（2002 年）；〈日本から逆輸入された『サヨンの鐘』の物語〉，藤井省三等編，《台湾の大東亜戰爭─文学‧メディア‧文化》（東京大學出版會，2002 年）等。真杉靜枝 1900 年出生於日本福井縣，三歲時隨擔任神官的父親真杉千里赴台灣，二十一歲時在父母安排之下結婚，但由於無法忍受父母之命的婚姻生活，之後便離開台灣投靠大阪的祖父母。爾後進入大阪每日新聞擔任記者，因此結識武者小路實篤，進而開始從事寫作登上日本文壇，是少數經歷台灣生活並且以台灣殖民地生活經驗為寫作題材的日本女性作家。進入日本文壇之後所陸續出版的小說集，如最初的《小魚的心》（小魚の心）以及《雛鳥》（ひなとり）都受到武田泰淳等同時期日本作家的讚賞。1937 年中日戰爭全面爆發後，日本文壇言論自由以及創作自主性逐漸受到箝制，配合國策的作品也日漸增多。真杉靜枝所參加的「女流作家文學會」也在此新體制下被收編成為政府文化部門的一部分，而真杉在 1941 年 11 月所出版的《囑咐》（ことづけ）以及 1942 年 6 月的《南方紀行》二部作品集均為反映日本「南進政策」中當時台灣日益重要的戰略地位。被貼上「國策小說」標籤的這些作品，與大部分國策小說的遭遇雷同，幾乎都為人所遺忘，而真杉靜枝所為人遺忘的不只是這些作品，還有她在文壇所曾留下的痕跡。.

(7)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73. 就作品主題仍以兩性關係為基調來看，這些翻案作品其實蘊含著解構此時期純情愛國少女「沙韻之鐘」神話的可能性。官方宣傳版的「沙韻之鐘」總是強調老師與沙韻二者之間的「師生關係」，而極力避免混入男女之情的要素。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由性／別研究的視點重新創作官方宣傳的「沙韻之鐘」，反而解構了戰時下「沙韻之鐘」官方宣傳的原始建構精神。內地青年在「療癒的土地」與「高貴的野蠻人」相遇，對台灣的「原住民」教育奉獻心力為主題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是如何自內部解構「沙韻之鐘」的官方宣傳構造？如何透過性／別視點解構男性殖民者所建構的神話？本文將對照真杉的〈理韻‧哈韻的山谷〉、〈囑咐〉與當時流傳的官方宣傳版「沙韻之鐘」之間的異同，解明上述問題。. 二、「沙韻之鐘」的官方宣傳與沙韻形象的建構一九三七年七月蘆溝橋事變引發中日全面戰爭後，日本在中國的戰事擴大，確保台灣戰力越發成為重要的課題。「沙韻之鐘」故事的衍生與流傳當然與蘆溝橋事變所引發的中日全面戰爭有密切關係。戰爭全面爆發後，隨著日本在中國的戰事擴大，確保台灣戰力越發成為重要的課題，特別是為宣傳一九四二年四月台灣所實施的「陸軍特別志願兵制度」，各種官方宣傳政策開始實施。「沙韻之鐘」可說是這樣的時代背景下的產物。當時「沙韻之鐘」故事的衍生與流傳的理由被指出有如下幾點。首先應時代背景之需，出征軍人在被徵召之際，沙韻的捨身奉獻事蹟能夠更加映照出悲壯感。其次則是沙韻的事蹟剛好印證了日本原住民政策教化的成功。殖民者將教化原住民視為己任，認為透過教育才能「改正」原住民的生活習慣以及「未開」的文化，而「滅私奉公」的沙韻可說是代表殖民者對原住民教育以及啟蒙政策成功的例子，也因此對原住民的戰爭動員，「沙韻」神話的官方宣傳則成了最好的典範 6。如前所述，「沙韻之鐘」雖然發生於一九三八年九月，但一直要到一九四一年二月二○日，台北市公會堂舉行的「全島高砂族皇軍慰問學藝會」中，利有 6. 參照周婉窈，〈「沙韻之鐘」的故事及其波瀾〉，《歷史月刊》第 46 期（1991 年 12 月）。.

(8) 74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亨社女子青年團員松村美代子，也是沙韻失事當時同行的夥伴，演唱「追憶沙韻少女」（サヨンの少女を思ふ）才引起當時參與該會的長谷川清總督的注意。而這個時間點之後，「沙韻之鐘」如何有計畫的成為官方宣傳題材，可從下列幾件相關的歷史事實看出。一九四一年三月十日皇族閑院若宮省察台灣時，接見了高砂女子青年國語教習所的學生，當時學生表演戲劇「沙韻少女」（サヨン乙女）以及「番山姑娘」（蕃山の娘）的舞蹈歡迎 7 。之後在一九四一年四月十四日，總督府以公開儀式贈送沙韻的兄長以及利有亨青年女子團長刻有「愛國少女沙韻之鐘」字樣的鐵鐘（之後轉贈利有亨社），將沙韻塑造為愛國少女形象 8。緊接著一九四一年四月十九日，台灣皇民奉公會成立，這是一九四○年十月十二日日本內地所成立的「大政翼贊會」的台灣版 9。長谷川清總督就任皇民奉公會總裁的同時，也發表「始會式的總裁訓示」（発会式における総裁訓示），其中詳述皇民奉公會運動的緣起與目的。從長谷川清總督於一九四一年十一月一日前往東京商談政務途中，在下關接受訪問時發表對當時「南進台灣」政策的談話中，更可清楚地解讀這個沙韻形象與當時國策的緊密連結，以及如何成為總督府當局所刻意塑造的官方宣傳。「在送別恩師前往出征的途中，令人尊敬的愛國少女沙韻犧牲的精神給予我無限的感動。我祈禱全島人民都能有著沙韻一樣的精神。我因為太過感動同時為了慰藉「沙韻」的靈魂，所以送給他們鐵鐘。而盛讚沙韻的聲音正風靡全島……」 10。「遭難少女沙韻」的故事由總督長谷川清刻意宣揚後，經過皇族御覽、總督公開贈鐘等儀式，也就是統治者的威權加持下漸漸形塑成為「愛國少女沙韻」的形象，再加上台灣皇民奉公會在一九四一年四月十九日成立的歷史事實，「沙韻之鐘」的國策文學色彩已經是再明顯不過。〈響吧！響吧！沙韻之鐘〉（響く、. 7. 8 9. 10. 皇族閑院若宮夫妻於 1941 年 3 月 10 日起展開為期 16 天的台灣視察，請參照 1941 年 3 月 10 日起《台灣日日新報》的系列報導。而關於閑院若宮夫妻觀賞「沙韻少女」的報導，參考〈閑院若宮両殿下の御成りを拝して〉，《理蕃の友》112 號（1941 年 4 月）。〈愛国乙女サヨンの鐘〉，《理蕃の友》117 號（1941 年 9 月），頁 6。下村作次郎，〈日本から逆輸入された『サヨンの鐘』の物語〉，藤井省三等編，《台湾の大東亜戰爭─文学‧メディア‧文化》，頁 188。〈響く、響く、サヨンの鐘〉，《理蕃の友》120 號（1941 年 4 月），頁 7。.

(9)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75. 響く、サヨンの鐘）中長谷川清總督的談話可清楚呈現「愛國少女沙韻」現象以及其如何在因應國策下，成為官方宣傳題材。而其目的之一在於對日本內地昭示「南進台灣」的重要性，二則是呈現對台灣人民，特別是原住民啟蒙教育的成果─如沙韻般，已經是具備「滅私奉公」的皇民精神，為全體動員做好了準備。下村作次郎指出，一九三七年蘆溝橋事變發生後，根據當時台灣小林總督的諭示，台灣進入戰時體制的同時，也強調當時台灣人「皇民化」的必要性。而此時戰時體制下的文學被稱為「皇民化運動期文學」的期間正是從一九三八年八月十四日到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敗戰為止。所以當時各種媒體由「沙韻之鐘」所衍生的作品，可定位為「皇民化運動期文學」，同時其特殊之處便在於這個「官方宣傳文學」的結構通俗且大眾化，也因此容易廣為流傳且為一般人所接受 11。長谷川清總督贈送吊鐘給利有亨社的消息在經過內地的朝日新聞批露後，沙韻的故事開始在各種大眾娛樂媒體中流行。首先是歌曲，接下來成為故事繼而改編搬上舞台，而因此重新地再由內地輸入台灣。而「純情愛國少女」沙韻便成為歌曲、戲劇、美術、文學、紙人偶劇的題材、進而在一九四三年被改編成為電影。隨著各種媒體的宣傳滲透，其形象越來越被美化，在種種的粉飾之下，最後為教科書所採用 12。各個媒體具代表性的作品，在戲劇方面有一九四一年十二月村上元三於《國民演劇》發表一幕劇〈沙韻之鐘〉（サヨンの鐘），在東京以及台北都曾上演 13。小說當中有吳漫沙以白話文創作的《愛國小說. 莎秧的鐘》（1943 年 3 月），之. 後同年七月該小說由春光淵翻譯成為日語版《莎秧的鐘》（サヨンの鐘），同時由東亞出版社出版，一九四三年五月電影劇本〈沙韻之鐘〉（サヨンの鐘）於《台灣時報》發表，一九四三年七月由皇道精神研究普及會出版了長尾和男著的《純 11. 12. 13. 下村作次郎，〈日本から逆輸入された『サヨンの鐘』の物語〉，藤井省三等編，《台湾の大東亜戰爭─文学‧メディア‧文化》，頁 188-189。下村作次郎，〈『サヨンの鐘』関係資料集解說〉，下村作次郎編，《『サヨンの鐘』関係資料集》（日本統治期台湾文学集成 28，東京：綠蔭書房，2007 年），頁 639-640。當時是由 1941 年 8 月在東京成立的劇團「中央舞台」在日本上演村上元三的一幕劇，緊接著中央舞台於 1941 年 12 月到台灣全省進行公演。資料出於下村作次郎，〈日本から逆輸入された『サヨンの鐘』の物語〉，藤井省三等編，《台湾の大東亜戰爭─文学‧メディア‧文化》。.

(10) 76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情愛國少女. 沙韻之鐘》（純情物語愛国乙女. サヨンの鐘），最後一九四二年. 由台灣總督府、日本松竹電影公司以及滿州映畫協會所合作，清水宏所導演的〈沙韻之鐘〉（サヨンの鐘）於一九四三年七月在日本東京上映 14。清水宏在電影開拍前，於一九四二年十月上旬曾與電影導演牛山宏、滿映東京支社次長岩崎昶等前往「沙韻之鐘」發祥地以及台灣東部地區進行視察。根據清水宏當時發表的談話，可知總督府當局的政策與指示對當時「沙韻之鐘」的製作有一定的影響力 15 。而當時台灣總督府對影片拍攝出資三萬元，可說是主要的出資者，也間接地說明了台灣總督府對此影片製作主導的影響力 16。而村上元山三的一幕劇〈沙韻之鐘〉給了吳漫沙創作的靈感，因此一幕劇的故事內容與後來吳漫沙的白話小說《莎秧的鐘》的設定雷同，在一幕劇與吳漫沙的小說中，田北老師已經結婚，田北夫婦與沙韻（莎秧）相處甚為融洽，在田北夫人的安排下，山地青年巴采與沙韻成為情侶，沙韻死後，巴采則前往前線擔任軍伕。而電影劇本中老師名字為武田，劇中沙韻與內地的學校畢業歸來的山地青年三郎則是一對情侶，其中山地青年爭相進入高砂義勇隊的徵召場面更突顯此官方宣傳動員全體兵員的目的與意識型態，後來一九四二年電影製作當時除了增加了三個部份之外，其餘都與劇本相同 17 。而長尾和男的《純情 14. 15. 16 17. 同註 12，頁 641-651。1942 年開拍的〈沙韻之鐘〉與 1941 年當時朝鮮半島所拍攝的〈妳與我〉（君と僕）都是在台灣總督府以及朝鮮總督府為宣傳當時志願兵制度所主導拍攝的官方宣傳電影。〈沙韻之鐘〉由李香蘭飾演台灣原住民少女沙韻。李香蘭出身日本，當時是滿映著名的女演員，她當時穿梭國界經常飾演不同國籍的女性，「大東亞的身體」也是當時李香蘭給人的印象。例如〈沙韻之鐘〉的台灣原住民少女沙韻以及〈你與我〉中的朝鮮人少女即是典型的代表。參照洪雅文，〈戰時下の台湾映画と『サヨンの鐘』〉以及金京淑，〈日本植民地支配末期の朝鮮と映画制作─『家なき天使』を中心に〉，二文均收錄於岩本憲児編，《映画と「大東亜共栄圏」》（東京：森話社，2004 年）。相較於今日〈沙韻之鐘〉依舊全片保存，〈妳與我〉（君と僕）長年以來散逸，直到 2009 年 4 月發現了影片全長五分之ㄧ的 16 厘米，在 2009 年 4 月至 5 月間於日本國立近代美術館電影中心上映。這新發現的部份影片可見當時朝鮮志願兵訓練場景。〈松竹監督清水宏氏を訪ねて─映画の動向を訊く〉，《台灣藝術》第 3 卷 10 號（1942 年 10 月），頁 22-23。清水宏雖然表示電影製作方針會以當局的意願為前提，但還是希望能堅守電影公司的立場。但他同時也指出朝鮮總督府所製作的國策電影《志願兵》，因為朝鮮總督府當局的過度干涉，導致作品的成果不佳，也間接地導致之後台灣總督府所主導製作的台灣版《志願兵》，因為前車之鑑，而無電影公司願意接手，以致使製作計劃停擺。〈映画“サヨンの鐘”四月公開の豫定〉，《台灣藝術》第 4 卷 2 號（1943 年 10 月），頁 40。下村作次郎，〈日本から逆輸入された『サヨンの鐘』の物語〉，藤井省三等編，《台湾の.

(11)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愛國少女. 77. 沙韻之鐘》中，對於當時戰爭中以歐美為敵的時期即將來臨，透過. 沙韻呼籲女性們摒棄對歐美時尚的模仿，而沙韻誓言自己絕對竭力成為模範的日本女性，企圖塑造出沙韻「大和撫子」的形象。以回歸「日本古典」以及「大和精神」論述為主軸的「近代的超克」─以日本固有傳統文化企圖超越明治維新以來日本視為模範的西洋文明的戰時論述─意識型態痕跡也可見於此版本部分故事的情節 18 。這些「沙韻之鐘」版本的共通點便是強調沙韻與老師之間的「師生」或者是「主從」的關係，即使有沙韻的異性關係描寫，均是以原住民男性為對象，而這也突顯了真杉靜枝的「沙韻之鐘」與當時普遍流行的「沙韻之鐘」的官方宣傳之間的差異。. 三、帝國殖民地尖兵（＝警察）對家父長制度的逃兵（＝內地知識青年）─「沙韻之鐘」的老師形象真杉的兩篇作品與普遍流傳的「沙韻之鐘」在內容上最大的不同是老師這位人物的設定。現實當中，沙韻的老師是當時利有亨社的警察輔佐，同時擔任原住民教育所教師的日本人。日本統治期間的台灣，警察被喻為殖民地的尖兵，不僅是與台灣原住民有著最直接關係的「殖民者」，也是將「番人」從「野蠻風俗」解放，將其教育成為模範的「大日本帝國臣民」的啟蒙者。然而真杉的作品當中，老師的形象與此相去甚遠。〈理韻‧哈韻的山谷〉的概要如下：主人公村西武美是文化學院的學生，專攻油畫與聲樂。因為經濟因素，他成為了電影演員，但是因為電影的演出失敗，加上母親去世，他因此而消失無蹤。過了兩年之後，同樣是修習繪畫的「我」在「事變初期時分，美術家的心之所向產生了動搖」 19 ，於是便毅然決然地來到台灣寫生旅行，也因此偶然地得知村西的消息。村西來到台灣成為公學校教. 18. 19. 大東亜戰爭─文学‧メディア‧文化》，頁 646-647。關於各「沙韻之鐘」版本的人物設定以及彼此之間關係的異同，下村作次郎已經整理出一覽表，請參照本文最後附錄部份。也請參照下村作次郎，〈各種の『サヨンの鐘』の検討 ─劇本‧小說二冊‧シナリオ‧教科書〉，《中国文化研究》第 19 卷（2002 年），頁 10-18。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東京：ゆまに書房，2000 年），頁 193。.

(12) 78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師，據說現在人在阿里山的小學。於是「我」遠赴阿里山與村西再見面，但第二天他即將轉任深山的奧地。當天晚上，大家為村西舉行送別會，「我」得以見到戀慕村西的原住民少女「理韻‧哈韻」。「我」返回台北之後，在報上看見轉任不到一個月的村西被軍隊徵召，出發時，背負村西行李的理韻‧哈韻在下山的途中失足跌落山谷的新聞。出征前，村西將畫具送給了「我」，而「我」則以「與死相鄰」的精神重新提起畫筆。單從故事大綱來看，這篇作品以〈沙韻之鐘〉為藍本是不爭的事實。〈理韻‧哈韻的山谷〉中的老師也是主人公的村西武美，是曾在內地文化學院學習聲樂與油畫的學生。他與當時「海外雄飛」的帝國尖兵形象相去甚遠，是名反抗家父長制度的文藝知識青年 20。「因為我目睹父親拋棄母親的過程，自己有時候會對男性抱持極度憎惡的情感」 21 ，由此引文可知他對家父長的批判態度以及反骨精神。同時文化學院村西武美這個記號成為他形象的隱喻。文化學院是一九二一年出身和歌山縣新宮市的西村伊作以私人財力所創立的學校。西村伊作是大逆事件被處以極刑的大石誠之助的姪兒，曾經計畫以武力入獄劫出因大逆事件入獄的叔父大石誠之助。其創立的文化學院深受大正期自由主義影響，校風極為自由 22 。文化學院學生村西武美的人物設定正可說是意識到這位文化學院創立者‧西村伊作的存在。而這個記號（icon）之後不僅將台灣視為烏托邦，同時也成為追求烏托邦的象徵。村西在母親死後，「決不受父親的照顧」23，拒絕父權的恩惠，最後流浪到殖民地台灣，成為阿里山「生番」的教師。有段期間「好不容易成為新竹州附近公學校的圖畫老師，但是卻打了郡公所的公家職員」 24 ，依舊可窺見他的反骨精神。而他對於自己被權力核心放逐因而從事原住民的啟蒙教育認為非常有 20. 21. 22. 23. 24. 關於帝國的擴張以及青年「海外雄飛」的形象，日本近代文學當中已有諸多先行研究，在此不再重複敘述。國內論文方面，請參照阮斐娜著／吳佩珍譯，〈目的地台灣！日本殖民時期旅行書寫中的台灣建構〉，《台灣文學學報》第十期（2007 年 6 月），頁 63-66。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174。加藤百合，《大正の夢の設計家：西村伊作と文化学院》（東京：朝日新聞社，1990 年）。楊雲萍等也是此校的留學生。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189。同上註，頁 198。.

(13)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79. 意義。「我因為毆打了一名混帳的公家職員，所以被趕到如此的深山來，但我非常高興自己能夠來到這個地方」 25。〈囑咐〉的故事大綱也同樣地沿襲了「沙韻之鐘」。到台灣以及廣東旅行演講的「我」，受友人露原友子所託，帶了口信給友子的哥哥「友二郎」，他因出征而駐屯在廣東。友二郎曾在台灣從事原住民教育，因被徵召所以駐屯在廣東。友二郎與「我」見面之後，給「我」看了「愛國番女、沙浪之鐘響起」的新聞報導。這則新聞報導在途中失足滑落山谷因而死亡的原住民少女是為了出征的友二郎幫運行李，因而遇難，為了紀念她的精神而鑄造了鐘。友二郎請託「我」一定要代替自己來敲響這個鐘。「我」在他的請託下，拜訪台灣時特地拜訪此地，實踐了友二郎的願望。葉步月曾經提及一九四二年四月在東京淺草的金龍館上演由小林千代子主導的劇團所上演的〈沙浪‧優涵之鐘〉（サラン‧ヨハンの鐘），此舞台劇的主人公老師─露原以及原住民女性─沙浪的人物設定與真杉靜枝的〈囑附〉相同。此外，〈沙浪‧優涵之鐘〉（サラン‧ヨハンの鐘）的劇情描述沙浪對露原老師做出愛的告白與真杉小說幾乎雷同，雖然二者之間原著改編的前後因果關係仍有待確認，但小林千代子劇團所上演的〈沙浪‧優涵之鐘〉〈サラン‧ヨハンの鐘〉與真杉靜枝的〈囑咐〉二者都聚焦於原住民女性與老師之間的戀愛關係，而這點都與當時官方宣傳所欲強調的二者之間的師生關係顯然是有出入的 26。與〈理韻‧哈韻的山谷〉相同的，〈囑咐〉的主人公露原友二郎是從事原住民教育的教師，是知識青年也是詩人。根據妹妹友子的轉述，得知友二郎的經歷。「哥哥是個怪人，會做和歌。與家中雙親意見不合，便離家遠走，來到台灣的番界，從事番人教育」 27 。與村西同樣地，為了逃離內地的家父長制度而流. 25. 26. 27. 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211。葉步月，〈小林千代子一座の「サラン‧ヨハンの鐘」を観て〉，《台灣藝術》第 3 卷 6 號（1942 年 6 月），頁 15。葉步月在此文中曾提及小林千代子劇團の「沙浪‧優涵之鐘」前年曾在台灣上映，但目前此劇在台上演的記錄未明。真杉靜枝，〈ことづ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259。.

(14) 80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浪來到台灣。這些青年雖然被內地的權力核心所放逐，但透過教化「番人」以及「番地」療癒的力量，各自都回復了創作的意志。對轉任到阿里山的村西，周遭的人們如此形容：「看來對本人而言非常好。就在這當中他開始畫出強而有〈囑力的畫作。前一陣子在台灣美術展所展出的作品，令人震撼呢。」28相對地，咐〉中出征的露原投稿《台灣詩人》，顯示他與台灣在地詩壇以及文化界的相互交流。村西與露原各自由內地逃出，在殖民地台灣，特別是原住民部落中找到了自己的棲身之地。實際上這樣的現象在二十世紀初葉，是一個可見於現代化社會知名男性知識份子的現象：二十世紀初葉，男性如果擔憂自己的男性氣概、健康或者是在現代社會發生了適應的問題，絕大多數都會給予這個處方籤。一定被建議前往非洲或南太平洋，或者是被認為是「原始」（primitive）且充滿異國情調的地方。 29 誠如上述 Marianna Torgovnick 所指出的，紀德（Andr’e Gide）與榮格（Carl Jung）的非洲旅行，以及勞倫斯（D.H. Lawrence）為了治癒自己的神經衰弱前往新墨西哥，尋求「原始力量」（primitivism）的原理是相通的。上述的同時代男性知識份子在各自的文明社會中所遭遇的精神創傷乃至「男性氣概」（masculinity）受挫都企圖透過尋求原始力量使自己的生命力重生。而村西以及露原這些「流放」到殖民地的日本男性知識份子形象與明治時期在殖民地尋求「出人頭地」的機會、深具野心的創業家們不同的是，他們因內地家父長制度壓迫下而喪失「男性氣概」（masculinity）或者是「精神面的健康」，希冀能在殖民地尋求回復的可能性─「原始力量」（primitivism）。然而對村西以及露原而言，何謂「原始力量」（primitivism）？. 28. 29. 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198。 Marianna Torgovnick, Primitive Passions: Man, Woman and the Quest for Ecstasy (University of Chicago, 1998), p.23..

(15)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81. 四、兩性關係到師生關係─「沙韻之鐘」的虛與實村西被流放到阿里山，透過從事「番人教育」漸漸地認為自己所從事的是「啟蒙教育」，開始感覺有了「意義」。「村西說已經覺悟將一輩子奉獻給番人教化工作。引導這樣未開化人類的清純性情讓人充滿感動。」 30 「番人真的是心地純潔。只要好好地教育，似乎便會不負期望地成長。」31 「真的宛如天使一般呢。天真無邪。我因為打了個渾球的公家職員所以被放逐到這深山地區，但我很高興能來到這裡。」 32 〈囑咐〉中的露原也與村西相同地，有著自認啟蒙者的態度：「露原先生說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樣美麗原始的心靈。我打算將自己一輩子獻給番人教育呢」33。與「高貴野蠻人」的相遇，透過教育與自己希冀的烏托邦境地相襯的「人類」，形成了殖民主義中典型的啟蒙主義者所抱持的「浪漫主義」（romanticism）。乍看之下，村西與露原的發言與一般的殖民者的「啟蒙」立場無異，然而如果比較現實當中原住民的教化目的─將「番人」從「野蠻風俗」解放，將其教育成為模範的「大日本帝國臣民」，會發現與村西與露原所抱持的對原住民的啟蒙態度是有差異的。村西與露原不僅是家父制度的逃兵，對於帝國內部的官憲權威也有異議。從村西與官僚的衝突而導致自己被放逐至深山一點便可得知。也就是，村西與露原對台灣原住民的「教育」立場是跳脫了國家與民族框架，從人道主義的立場出發的「啟蒙主義者」，雖然啟蒙者與殖民者間的界線常常是曖昧模糊難以界定，但是從上述這些知識青年的發言顯見他們對此是「天真無知」（naïve）的。此外，上述「知識青年」們天真無邪的發言以及對「番人教育」的無私貢獻，和作品中後來與原住民少女之間的情愫產生的情節，令人聯想「霧社事件」. 30. 31 32 33. 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210。同上註，頁 211。同上註。真杉靜枝，〈ことづ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271。.

(16) 82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過後，日本殖民政府對於「內地人男性」與「原住民女性」的兩性關係的嚴格管控與監視。因「霧社事件」的導火線之一，據傳是「內地人男性警官」與「原住民女性」之間的兩性糾紛而發生了這起撼動殖民地政權的原住民武力抗日事件。殖民者男性／原住民女性間的戀愛關係是歷來殖民地文學陳腐的模式之一，而真杉靜枝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也承襲了這個故事模式。但如果從性／別（gender）的視點來觀察，殖民者男性／原住民女性間的戀愛關係所潛藏的二者間權力失衡的現象，同樣地也能在「沙韻之鐘」翻案作品中看出。然而從官方宣傳文學的觀點看來，真杉在翻案作品中所描寫的「內地人男性」與「原住民女性」的兩性關係是觸犯了禁忌。真杉靜枝從性／別（gender）的視點建構作品內部男性／女性二者間權力失衡的特徵從她早期的作品就可發現。例如最初的作品集《小魚之心》 34 所收錄的〈婚姻〉以及〈南方之墓〉等便可見描寫女主人公因家父長制度強化的父（夫）權受煎熬，在其壓迫之下最後迎向悲慘命運。而這樣的鋪陳手法成為真杉作品一貫的特色，反復描寫乃至暗示殖民地支配下的「內地人男性」與「原住民女性」的男女關係，進而外顯了二者之間失衡的權力關係 35 。而內含如此性／別（gender）觀點的真杉「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卻可能揭發為皇民化運動目的而建構的官方宣傳「沙韻之鐘」的欺瞞性質。「沙韻之鐘」故事中沙韻與老師間的師生關係是最被強調的部份，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可說是與此相反，所突顯的是殖民者的日本男性以及原住民女性之間的男女關係。〈理韻‧哈韻的山谷〉中，敘事者「我」目送著村西由阿里山轉任塔山時，村西以及背負著村西行李的理韻兩人的背影，如此敘述著：「懷著惡意望去，兩人背影宛如夫婦般，但悲傷終究發出了聲響，彷彿流入心中，流入身體深處，讓我不知所措」 36 。乍看之下，似乎是敘事者「我」忌 34 35. 36. 真杉靜枝，《小魚之心》（竹村書房，1938 年）。後殖民論述中，殖民地與被殖民地之間的關係經常被比喻為男性／女性乃至主體／客體的關係。而殖民者男性與被殖民（原住民）女性的戀愛關係經常出現於文學作品當中，這樣的設定不僅與上述的構造相符，且被認為是陳腐同時典型化。以殖民地台灣為主題的日本人作家的作品，例如佐藤春夫，〈霧社〉，《改造》（1925 年 2 月）；大鹿卓，〈野蠻人〉，《中央公論》（1935 年 2 月）；中村地平，〈霧の蕃社〉，收於《台灣小說集》（墨水書房，1941 年）。都可見原住民女性對日本男性懷抱戀愛情感的描寫。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

(17)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83. 妒兩人的關係，從另一方面也暗示了兩人之間的關係是「宛如夫婦般」的親密。兩人之間與其說是「師生關係」，就敘事者的內心描寫看來，所強調的則是更接近「男女關係」。在〈囑咐〉當中，受託於露原友二郎，主人公遠赴露原過去的勤務地─阿里山的托福亞（Tofuya）番部落。負責嚮導主人公「我」的當地警察敘述了露原出征時的情況：所有外表猙獰勇猛的番人們全都靜默了下來，眼眶泛著眼淚，給予聲援呢。特別是哈韻，因為與露原先生離別更是感到哀傷不已。不過兩人之間絕非有特別的關係。 37 此處警官一方面提到「特別是哈韻，因為與露原先生離別更是感到哀傷不已」，另一方面卻又強調「不過兩人之間絕非有特別的關係」的理由到底為何呢？這個問題不得不讓我們想起此時期所形成的「純情的愛國少女沙韻」的官方宣傳神話中，沙韻與老師之間的男／女關係是絕對不可能成立的建構原理。對這個建構原理，荊子馨（Leo Ching）如此論述：沙韻的「純潔」、「真誠」以及她對日本男人毫無保留的愛，這種處女與原始的美麗形象是很重要的，有助於讓沙韻擔任兩個社群之間的「調解人」，以及在原住民與日本男性之間建構一種不一樣的關係。早期的殖民策略之一，是鼓勵日本警官與原住民女性通婚，通常是重要頭目的女兒。可是這類策略式婚姻往往以失敗收場，並導致雙方的不滿。事實上，在霧社事件之後，殖民政府十分嚴格地監視並且阻撓日本警官與原住民女性的戀愛關係。這類情事一旦曝光，該名警官立刻就會被調離駐地。隨著殖民政府禁止異族通婚，沙韻這種不帶性愛意味以及無法實現的「愛情」，這種偶像化與純潔的展現，為男性殖民者與女性原住民之間提供了一種工具性的關係。這關係不再是男人與女人或丈夫與妻子這種隱藏著不適合或者是離婚可能性的關係。這種關係是以一種導師與學. 37. 湾編》，頁 213。真杉靜枝，〈ことづ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頁 271。文中底線為筆者所加。. 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 台湾編》，.

(18) 84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生、權威與從屬之間的柏拉圖情感的重現，建立在忠誠與服從的基礎之上。 38 從上述的引文可得知沙韻「純潔」與「真摯」的形象對於建構殖民者與原住民之間至此時間點為止的一種完全不同的關係，是非常重要的。日本殖民台灣初期，統治者「理番政策」的一環即是透過日本警察與原住民女性通婚，特別是與原住民部落權力者的女兒或者妹妹，以強化對原住民部落的統治與掌握。但是這樣的策略婚姻失敗的例子居多，也因此招來雙方的不滿。「霧社事件」的導火線之一據說便是理番警察與原住民女性不幸婚姻所引起的。理番警察近藤儀三郎在策略聯姻的安排下與「霧社事件」魁首莫那‧魯道之妹妹狄娃絲‧魯道結婚，之後近藤在轉任花蓮的途中失蹤（另一傳聞為其妹被近藤所拋棄）。莫那‧魯道對妹妹婚姻不幸因而心生憤慨也是他對日本統治者懷抱不滿的理由「霧社事件」之後，日本統治者對於殖民者男性與之一 39。誠如荊子馨所指出，原住民女性之間「親密的關係」進行嚴密的監視，而「沙韻之鐘」傳說中沙韻的形象正可說是對原住民的殖民政策意圖將殖民者男性與原住民女性之間的「男／女」關係扭轉成為「師／生」乃至「主／從」關係的轉變下所建構出來的產物。但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不只對「沙韻之鐘」官方宣傳神話中「沙韻」被抹煞的「情慾」（sexuality），同時對於沙韻與老師的關係是否正如官方宣傳所建構的已經昇華成為純潔無垢的師生關係提出疑問。而對這些自己所提出的疑問，一九四二年六月出版的《南方紀行》中所收錄的〈番女理勇〉（蕃女リオン）彷彿成了真杉的解答。〈番女理勇〉的舞台同樣設定為阿里山，女主人公名為「理勇」（Rion）。主人公是位從內地大學畢業的「知識青年」任職於高雄的鳳梨工廠，因患了重度的「神經衰弱」而企圖進入山中自殺，但為理勇所救。之後青年頻繁地拜訪山地，與理勇的關係愈漸親密。駐在所的警官憂心兩人的關係進而對青年提出警告：「無論如何請你自重 … …自從那霧社事件以 38. 39. 荊子馨著／鄭力軒譯，《成為「日本人」》（麥田出版，2006 年 1 月），頁 222-223。同時參考 Leo Ching, Becoming Japanese： Colonial Taiwan and the Politics of Identity Formatio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2001), pp.164-165. 鄧相揚，《風中緋櫻》（玉山社，2000 年），頁 43-44。.

(19)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85. 來，番人女性與內地人青年之間的情事就被極端地要求自我約束」 40 。而警官更進一步地勸告青年：「你如果已經想清楚要與她結婚，我們會設法幫助你，手續事宜也會給你建議，但如果你要做出不負責任的事情的話，問題可是會很嚴重的」 41 。最後，青年強迫理勇一起殉情，理勇不願意，因此青年一人獨自死去。不久之後理勇生下青年的孩子，取名為愛子。真杉在〈番女理勇〉中更明確地指出她在〈理韻‧哈韻的山谷〉、〈囑咐〉中所暗示的原住民少女與日本人教師之間的男女關係。這篇小說的設定與描寫令人想起大鹿卓的〈野蠻人〉 42 。主人公田澤參加勞工社會運動同時與父親所經營的煤礦公司抗爭，是個「在幾次被家族斷絕關係後被送到番地」 43 ，與家父長制度背道而馳的反骨青年。但田澤則透過與泰摩妮卡（Taimonikaru）以近乎暴力形式的性關係結合，重新拾回了男性氣概（masculinity）。而真杉靜枝的〈理韻‧哈韻的山谷〉與〈囑咐〉中，同樣地與內地的家父長關係破裂後流浪至殖民地，為了回復自己的生命意欲，進而尋求殖民地台灣中「原始」的（ primitive）的療癒力量的男性主人公們與田澤的內地青年形象可說是相近的。而原民女性的身體成為這股對「原始的」（primitive）療癒力量的媒介，二者的結合成為療癒這些男主人公們的儀式。但比起真杉的作品，大鹿卓的〈野蠻人〉欠缺了真杉從性／別視點出發的批判，而傾向於對「原始主義」（primitivism）無條件的謳歌與讚美。如果說大鹿卓的〈野蠻人〉是由男性觀點赤裸裸地呈現帝國男性對台灣原住民女性毫不遮掩的情慾，那麼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中日本帝國男性的情慾，則透過〈理韻‧哈韻的山谷〉中的「我」以及〈囑咐〉中的「我」的女性敘事者視線再次投射至台灣原住民女性的身體，解構了「沙韻之鐘」官方宣傳所企圖建構的日本殖民者與台灣原住民的全新關係 44 。從此點看來，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可說是發自殖民者 40. 41 42 43. 44. 真杉靜枝，〈蕃女リオン〉（復刻版），收於《南方紀行》（東京：ゆまに書房，2000 年），頁 256。文中底線為筆者所加。同上註，頁 257-258。大鹿卓，〈野蛮人〉，《中央公論》（1935 年 2 月）。大鹿卓，〈野蛮人〉，收於《植民地文学精選集 18─野蛮人》（東京：ゆまに書房、2000 年），頁 4。感謝匿名審查者之一對於帝國男性情慾與女性敘事者二者關係所提供的寶貴意見，特此謝忱。.

(20) 86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內部對官方宣傳的虛偽性所做的告發。同為官方宣傳文學的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可說是揭發了「沙韻之鐘」神話中被建構的純潔無垢的「師生之愛」的欺瞞性質。除了對「沙韻之鐘」中所建構的純潔無垢的「師生之愛」提出疑問外，真杉也對沙韻傳說的起源地以及出身部族做了改寫。現實當中，沙韻是台灣東北蘇澳郡山地遼痕社出身的泰雅族少女，而〈理韻‧哈韻的山谷〉中的原住民少女是阿里山的「生番」，而〈囑咐〉中則為阿里山的托福亞（Tofuya）番。實際上無論是阿里山的「生番」或者是托福亞（Tofuya）番都屬於鄒族 45。這個改寫讓人想起與「沙韻之鐘」同屬於「番人教化」的官方宣傳「吳鳳傳說」。「吳鳳傳說」是為了讓台灣原住民放棄狩獵人頭的「出草」習俗，清朝的通事吳鳳犧牲自己，獻上人頭以規勸原住民放棄此陋習的「番人教化」美談。而吳鳳所教化的對象正是阿里山的「生番」鄒族。荊子馨與阮斐娜（Faye Kleeman）都指出了「霧社事件」與「沙韻之鐘」二者的關連性，同時也將「沙韻之鐘」視為「吳鳳傳說」的延長線，以及同為「番人教化」美談 46。「霧社事件」之前，因理番政策與原漢分治的統治原則，「漢族」出身的吳鳳教化原住民的「吳鳳傳說」美談成為流行一時的官方宣傳。「霧社事件」之後，日本人男性與原住民女性的戀愛關係成為殖民者的禁忌，可從重新建構兩者關係的官方宣傳版「沙韻之鐘」窺見。而以「霧社事件」為分界線，「吳鳳傳說」與「沙韻之鐘」各自成為事件前後具代表性的「番人教化」美談。官方宣傳方向轉換的時間點也可說是反映了殖民地支配政策變化的時期，而這也看出「霧社事件」前後原住民表象所產生的變化。進入戰爭時期之後，至今為止的以「野蠻」對「文明」的二元對立為統治方針的原住民政策已經不合時宜。在需要收編原住民以便構築全體國家主義的過程當中，被視為「霧社事件」引爆點之一的殖民者男性與原住民女性之間的「男女關係」 47 ，在事 45. 46. 47. 駒込武，〈植民地教育と異文化の認識─『呉鳳伝說』の変容の過程─〉，《思想》802 號（1991 年），頁 106。 Faye Yuan Kleeman, Under an Imperial Sun： Japanese Colonial Literature of Taiwan and the South. (University of Hawaii, 2003), pp.34-46.；或參照阮斐娜著／吳佩珍譯，《帝國的太陽下：日本的台灣及南方殖民地文學》（台北：麥田出版，2010 年 9 月），頁 61-69。同時期在台日本女作家坂口子的〈時計草〉中，也透過主人公山川純的父親玄太郎，.

(21)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87. 件之後開始被視為禁忌，此時「純潔無垢」且誠摯，近於「大和撫子」的沙韻可說是最符合殖民當局企圖營造日本殖民者與原住民新關係的人物形象。而沙韻對「老師」的獻身奉獻乃至自我犧牲可說是符合了以教化原住民成為「大日本帝國臣民」目的的最適切典範。也因此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對於女主人公的出身地以及部族的改寫可被視為是反映了對理番政策變化的認識。從「泰雅族」到「鄒族」的原住民表象的書寫轉換中，主人公村西以及露原可被解讀為與吳鳳是相同的，都是實踐了「番人教化」目的的人物。對於村西與〈理韻‧哈韻的山谷〉中理韻以及露原與〈囑附〉中沙浪的關係是否真如「沙韻之鐘」一樣，僅止於單純的「師生關係」，真杉已經提出了疑問，而對於女主人公對「老師」以及「帝國」鞠躬盡瘁的奉獻態度是否真如「純情的愛國少女沙韻」一般，真杉在各自的文本當中透過「官方」新聞報導這樣的敘事裝置來描寫女主人公的「愛國少女」形象，對於官方宣傳所刻意建構的意圖以「作中作」（入れ子裝置）形式進行了「內部告發」。在〈理韻‧哈韻的山谷〉中關於女主人公理韻的遇難，敘事者的「我」在報紙裡讀到如下的報導：愛國少女理韻‧哈韻在駐在所的繪畫教師村西武美受徵召之際，奮勇地肩負起他的行李……然而卻失足滑落數千丈的山谷底，行蹤不明……一方面村西武美因令人憐惜的番女的殉死而感動，受到激勵，也因此更加發奮，勇敢地踏上征途。 48 相同地〈囑咐〉當中露原友二郎讓敘事者「我」所看的是台灣新聞有關沙浪遇難事故報導的剪報：阿里山托福亞（Tofuya）中有一少女沙浪‧優涵為了相送勇敢響應徵召前往戰地的露原友二郎，將該氏的行李擔負肩上，走在千丈溪谷上的小. 48. 主張霧社事件的起因是「頭目的妹妹與某警部結婚，但卻破鏡失婚」，而非嚴酷的木材搬運勞役所導致的結果。坂口子，〈時計草〉，《台灣文學》（1942 年 2 月）。真杉靜枝，〈リオン‧ハヨンの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215-216。.

(22) 88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道，而於此失足滑落，身陷千丈深的山谷底，跌落之際，少女以標準的國語（筆者註：指日語）高喊露原老師萬歲！露原氏懷抱著斷腸的心情，為此愛國少女真切的情感所感動，更誓言報效國家，踏上征途。 49 真杉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最後都點出了竭誠奉獻的愛國純情少女形象以及其與老師之間純潔無垢的師生關係，都是由媒體所建構出來的官方宣傳。由上述引文應可清楚地看出真杉企圖在作品揭露官方宣傳的「媒體」建構裝置。真杉的翻案作品中，女主人公原住民少女的身體與情慾（sexuality）明顯地都為作品內部的官方宣傳所回收。而皇民化時期作品的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對「師生關係」成立與否的疑問以及透過「媒體」建構「愛國少女」神話的描寫，都可說是解構了當代官方宣傳所意圖建構的「沙韻之鐘」神話。. 五、結語在父權形式的支配結構中所展開的殖民地現實，在近代國家的成立時，將「祖國」（patoria＝父之國）的概念當成自我正統化的歷史，就這樣地與掩蔽社會的男性原理包圍女性的過程，產生連動的關係。 50 此一段話不僅為真杉靜枝的殖民地台灣相關作品做下適切的註腳，對於「沙韻之鐘」的官方宣傳建構的原理及真杉對於「沙韻之鐘」翻案作品所做的改寫與更動二者之間的力學結構做了最好的詮釋與解讀。真杉靜枝將殖民地台灣比喻為日本女性的「南方之墓」，在初期作品當中呈現了殖民地台灣的日本人共同體中性／別權力關係失衡的構圖。第一部作品集《小魚之心》（小魚の心）收錄了以殖民地台灣為主題的小說以來，在日本文壇真杉也以描繪殖民地台灣而知名。此作品集中所收錄的〈南海的記憶〉以及〈南方之墓〉都以殖民地台灣中的日本人共同體的女性如何遭受家父長壓迫或者男性所施加的身體暴力，以及其悲慘境遇為主題。進入戰爭期的作品，特別是以 49. 50. 真杉靜枝，〈ことづけ〉（復刻版），收於《ことづけ日本植民地文学精選集台湾編》，頁 266-267。今福龍太，〈父を忘却する〉，《クレオール主義》（東京：筑摩書房，2003 年），頁 149。.

(23)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89. 〈沙韻之鐘〉為藍圖的翻案作品，如果只從配合國策以及時代風潮的觀點來看，性／別權力關係失衡─真杉自初期作品以來一貫的問題意識則將被隱蔽 51。以一貫的性／別問題意識為主軸，也因為同是殖民者身份的真杉靜枝，在同一時期以所謂的「皇民化」時期官方文學形式來創作相同的主題，才有了解構「沙韻之鐘」神話的欺瞞性結構的可能性。以官方宣傳為目的的創作卻解構了官方宣傳所構築的神話，這樣的弔詭正道盡了像真杉靜枝這樣身處日本與台灣之間的作家其定位的曖昧性。透過改寫殖民地男性─內地「知識青年」形象與原住民女性關係的設定乃至「沙韻之鐘」傳說的地理位置，真杉靜枝的「沙韻之鐘」翻案作品可說是揭露了「沙韻之鐘」官方宣傳版所意圖隱蔽的歷史事實以及解構了其所欲重新建構的殖民者男性與原住民女性的關係。即使如此，這張解構圖卻長久以來隱蔽於對這位日本女性作家漠視的歷史事實之中。. 51. 1940 年戰爭期的真杉靜枝作品，如《ことづけ》（東京：ゆまに書房，2000 年）以及《南方紀行》（東京：ゆまに書房，2000 年）。在復刻之際，復刻本中的解說經常將真杉靜枝此時期的作品定位為反映「國語政策」以及「皇民化運動」等時代背景的作品。.

(24) 90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附錄各種《沙韻之鐘》對照表（吳婉萍整理） 1941 年 12 月. 1943 年 5 月. 1943 年 7 月. 1943 年 7 月. 1945 年. 村上元三. 電影腳本. 吳漫沙. 長尾和男. 教科書. 《沙韻之鐘》時代. 《沙韻之鐘》《沙韻之鐘》《沙韻之鐘》《沙韻之鐘》. 昭和 13 年 9 月的校庭中的日之丸從除夕開始某天早晨開始. 滿州事件中因昭和 10 年起至. 旗. 插置松竹梅的傷只剩獨眼單昭和 13 年，沙. 高砂族的耕作. 夫人. 臂的榮譽軍人韻 14 歲至 17. （沙韻）「烏圖保養愛刀的田登場，為了研歲之時托夫那種地方，北巡警. 究藥草而從東. 已不復存於今. 京來台後備奉. 世，那是過去的. 公─「在不. 往事了」. 久的將來，日本開啟以英美為敵手的戰爭時代就要到來」自昭和 9 年開始，當時沙韻正就讀農業科二年級. 沙韻形象沙韻‧哈勇，17 熱心於「國語」沙韻哈勇，她孝順的女兒、沙韻哈勇成長歲. 教育的沙韻. 是利有亨社女純情少女。. 於這深山的村. （秋子）「這孩「有個嬰兒呢」子青年團的幹. 裡，昭和十. 子，是個模範少 →「找到嬰兒了」部，健康且明. 年，十四歲時. 女喔。唸書很優「武田老師正拎豔的少女。. 從村中的教育. 秀，非常孝順，著」→「武田老 ……在這個小. 所畢業，並成. 內地語也講得很師正抱著」. 部落裡的戰備. 為女子青年團. 流暢，一點都不在小孩面前是個奉公，她總是. 的一員。父母. 突兀，記憶力也孩子王. 先於其他人站. 親對於最小的. 很好，還會彈風（其次的描寫未出，社內最具. 孩子沙韻自教. 見於電影？）. 代表的愛國少. 育所畢業，已. （宮子）「她也能沙韻看顧一群嬰女而備受景仰. 經能獨當一面. 琴」.

(25)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做裁縫呢。」. 91. 兒─因嬰兒哭與娜娜出門撿. 這件事感到非. 鬧而哽噎，向武拾枯木的沙韻. 常高興。沙韻. 田老師尋求的幫 ─壞心又直. 一方面幫忙兩. 率的少女樣貌. 位哥哥且勤於. 助. 家務，另一方面也為女子青年團拚命工作。沙韻. 帕賽伊 ‧ 那烏三郎：內地留學帕賽伊：男子未描述. 未描述. 的情人伊：沙韻的未婚畢業歸來，身穿青年團的幹部夫，20、21 歲. 學生服的樣貌. 沙韻的情人：擅長吹笛. 其他人物總督府礦務課委村井部長─巡娜娜託技師白瀨繁夫警，同時也是醫淑子（30 歲左右）. 生. 前原老師及其父親，時常生姊前原敏. 病. 測量技師白瀨恩蓋伊 ‧ 諾母親，昭和 10. 其妻白瀨宮子村井之妻. 繁夫. （22、3 歲）. 白瀨之妻宮伊蘭、拉哈‧ 病，11 月初過. 莫那. （宮子厭惡在台納米那. 康、沙韻‧烏年的夏天患. 子：討厭山地莫亨. 的生活，因此夫他那（照顧嬰兒的生活而打算父親哈勇‧馬妻關係不佳；但男孩）. 回東京. 伊拜歐：患有. 沙韻死後，則在高砂族男女. 助手黃國良. 神經痛. 山地快樂地生活小孩們. 娜娜的弟弟高母親哈巴歐‧. 著）. 山二郎. 豬販. 布那：患有哮. 黃（本島人鐵道. 青年團團長原喘，昭和 10 年. 員，事後升為派. 山和子. 出所巡警）. 沙韻的父親哈. 齋藤（白瀨的下. 勇．馬伊卡. 屬，約 40 歲）. 歐，年近 60 歲. 多那依、諾康、. 的老人. 荷雅葉圖、恩蓋. 齋藤老人（與. 伊、布諾多康. 村上元三設定. 旅人、里江. 的角色戲分相去甚遠）─ 容貌態度讓人一見就會噗嗤笑出聲來. 11 月 7 日死亡. 世.

(26) 92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利有亨社台灣台北州蘇澳對日之丸旗幟致不到 50 戶的和教育所的全部距離濱海公路的描寫郡，蠻地利有亨以最高敬意的孩平部落利有亨兒童 40 名社. 童們與高砂族眾社. 46 戶的和平村落人. 邊的南澳大約. 因為獲贈「沙三十五公里處韻之鐘」，「利的深山中，有. 在山上的田地，. 有亨社最近改一名為利有亨. 高砂族的耕作. 稱為鐘岡村」社、五十戶左. 不論男女，皆為. 右的村落. 赤腳女性以機器織布徵集. 來自蘇澳郡役所以電話通知徵集田北巡警在派昭和 13 年 9 月九月二十四的電話聯絡，明令已到，明天清出所教導男女 24 日，兵單寄日，下達教育日六時至台北入晨出發伍. 青年團國語至田北老師的所的老師殷殷. 陸軍預備步兵少時，接到郡役住處，天皇的期盼的徵集令尉武田正樹. 所通知徵集的徵集令已發佈電話─明日在台北入伍. 為老師送文中未提及. 沙韻發燒. 文中未提及。文中未提及. 文中未提及. 行時，沙沙韻自己在行李親自陪伴老師出但沙韻在出發沙韻自願下山沙韻率先將老韻的健康上標誌名字. 門. 狀況. 的前夜，有股一事振奮了小師的行李搬運奇怪的預感湧村社. 出去. 上，並感到不安；徹夜縫製給帕賽伊的襯衣老師的出接到徵集令通知蕃社的早晨，暴帕賽伊與黃國田北老師因為老師在二十七發情形的當天下午出風雨後的天晴良提著田北巡早上七點要與日出發，當天發，帕賽伊搬運 ─. 警的行李. 教育所的學生要前往南澳，. 「你。暴沙韻的背上和們道別後才要在眾人的幫忙行李動身，沙韻（村井）等人隨後跟上，風雨帶來的損害胸前分別背著離開，沙韻一下，行李準備老師在這之後出比想像中的嚴兩的行李，另行搬運行李的完全。然而就發. 重，被稱作橋的外還一同抱著人先在六點左在此時，二十橋幾乎被沖毀田北巡警的日右出發。─ 六日傍晚起，了，山崩也很厲本刀一起出發九點到達布達天色遽變，山害，今天之內看. 社。共有六名中出現暴風. 來是無法通行. 少女、一名少雨。. 了，怎麼辦？」. 年. （武田）「我得. 田北老師約七二十七日如前. 待天明之時的.

(27)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93. 走」（村井？）. 點出發. 「可是，今天不. 在布達社看文暴風雨已漸平. 出發就會趕不上. 藝匯演會，因穩下來，天空. 入伍，我要走，. 為雨勢變大，似乎也在祝福. 即使要游泳渡. 當天就宿於布勇士們的啟. 河……」（三郎）. 達社. 「那麼，老師，. 田北老師在布的沙韻外，各. 我們現在就盡己. 達社過了一自揹起老師的. 所能修理，無論. 夜，八點左右行李，人人手. 如何，沒有橋的. 出發，下來栴裡英勇地拿著. 地方，我們也將. 檀的途中遇到日之丸旗，比. 老師揹過河……. 通知遭難消息老師先行一. 來吧，各位」. 的差使. 孩童們大喊著萬. 夜那般劇烈的. 程。除被選中. 步，踏上旅途。. 歲萬歲，武田老師在萬歲聲中被歡送出征沙韻罹難沙韻自懸崖摔落年輕人們正架著在圓木橋上摔尤拉歐．多爾一行人被暴風的描寫帕賽伊抱著沙韻圓木橋，當武田下，被洪流吞最先過橋，其雨所苦惱著，來，身下的石頭老師一行人來到沒流去─在次是沙韻─ 午後三點終於還流著身體撞擊時，年輕人們就帕賽伊等人的被洪流淹沒來到通往南澳後從頭部冒出的泡在水中支撐著協助之下，屍 ─那時是昭的橋邊血. 圓木。沙韻在過體運回派出所和 13 年 9 月 27 （圓木橋）只. 沙韻在老師帶上橋途中感覺一陣 ─只有日本日的傍晚. 要過了這座. 戰場的日章旗上暈眩而失足，那刀還緊緊地握圓木橋沒多久橋，接下來到簽上名字，為未瞬間，圓木搖搖在手裡，帕賽就被沖毀了，南澳僅剩三公婚夫縫製的襯衫晃晃地被水沖伊的襯衣、國六名少女往上里，而且道路也親手交給了帕走。賽伊。. 旗上署名. 游一里半繞遠寬廣平坦路下來南澳. 「啊！」. 不幸被濁流捲入水深處. 洪流吞噬了沙韻。時局. 沙韻等人練習沙韻為賣掉的豬正月元旦：升「來吧，請回沙韻幫門兩位. 的反映〈愛國進行曲〉隻送行時唱起國旗、遙拜宮答老師的問兄長，勤於家的舞蹈. 「軍歌」。. 城、田北巡警題。滿州事變務，另一方. 〈台灣軍之歌〉舉行歡迎會的夜的訓誡─. 發生後，滿州面，又為了女. （帕賽伊）「我們裡，沙韻和三郎昭和 13 年的元國獨立，這是子青年團拚命無法參軍，請老的對話─（三旦，日支事變哪一年的事工作。尤其自.

(28) 94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師代替我們。」郎）「就連我自己戰得正如火如情？」……. 中日戰爭發生. （北田）「嗯、也不曉得何時會荼之時，戰備「很好，是大起，勉勵於戰嗯，現在台灣也有義勇隊的徵的勤務，「請不前年的事喔。後奉公的獻已發佈志願兵制召，於是就回來要忘記生於日從那之後至身。度了呢，這樣一了，再徵召之前本的幸福感，今，亞細亞的上海攻陷、南來，你們也能成就工作吧！」. 心與心要相契局勢就產生變京攻陷，隔年. 為優秀的日本軍第一次義勇隊入合，並卯足幹化了，與中國昭和十三年也人了。」（帕賽伊）伍徵集下達─ 勁地工作」「我們想快點加莫那等兩名. 的戰爭日漸激在戰勝的喜悅. 由男女青年團烈，敵人不再中，很早就進. 「今天在演出的戲劇公只是中國，而入夏天了。此入軍隊。每天老（村井）師您教給我們的這裡，有著召喚演─皇民化擴大為全世界時村裡正在熱軍隊訓練將來也至我們盼望已久劇. 也說不定。也烈談論中國山. 會毫不懈怠地持的義勇隊命令，沙韻飾演認真許我們高砂族野間進行的武續練習。一旦志我們或許就是在的學生貴美響應天皇的徵漢戰略，青年願兵制度公佈的等待著這一天，子，原山和子召前往戰地，都希望如果可話，我們一定會了無遺憾地發揮飾演女老師. 必須與軍隊一以的話也要上. 成為傑出的軍高砂族的武勇之帕賽伊飾演大同搏命戰鬥的戰場奮起向前人。」（黃）「北時已來臨，這份學生神田正時候也隨時都（沙韻）「因為田先生，我們本光榮將強烈地銘雄；兩人在天會來臨。若是得到恩寵的老島人也不輸帕賽記於心，必須為長節當天結婚真有那天的到師接受陛下的伊。就連我們本國家豁出性命，增產報告. 來，你們應該召喚，名譽的. 島人，也早已不不僅是我現今在戲劇大會的隔怎麼辦？」. 應召，請務必. 是過去福建或廣此說明，各位在夜，沙韻和帕 ……. 讓我送行。」. 東人了，而是十平時就應該要有賽伊唱著〈愛「是，那時「無論如何，足的日本人。」此覺務才是，那國進行曲〉. 候，是，那時拜託您了。這. 藉由朗讀說明海麼，徵集入隊（帕賽伊）. 候首要立志與種程度暴風. 軍大將長谷川清者……××！」「沙韻，謝謝軍人們一同在雨，只要想想贈送「沙韻之鐘」從學校飄揚出你，你所講的戰地中奮戰，在戰場上殺敵的由來。. 〈若往海行〉的很有道理。我並建立功績。」的士兵們，也. （朗讀）「（略）歌曲，沙韻跟著也是個男人，「很好！就是不算什麼了；我們從沙韻．哈唱。. 愛國的真心決這樣，烏伊蘭而且，老師您. 勇的犧牲中可以. 不會不如他的回答很好。再也不是我們. 聽見貞烈堅強的. 人，明天我拜那時候若真來的老師，是日. 日本女性之血在. 託老師幫我辦臨，最重要的本軍人，也請. 高鳴。沙韻已經. 理軍伕志願的就是立志，為讓我為軍人背. 不只是蕃社的一. 手續，若我回天皇陛下奉獻負行李吧！」. 名少女，更是一. 來，我們就結自己的生命.

(29)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位英勇、堅定的. 婚吧！」（沙啊！」. 典型大和之女，. 韻）「這樣才是突擊的演習. 精采地為這場死. 男人，也是我〈愛國婦人. 亡綴飾了光彩。」. 理想的丈夫歌〉呀」. 沙韻的夢：以. （沙韻的夢）護士的身分渡在野戰醫院工海至大陸戰地作的護士與身的夢穿軍服的帕賽唱起〈愛國婦伊相見，田北人歌〉，最後歌老師也來. 頌〈若往海行〉. ─沙韻與帕田北老師的時賽伊的對話. 局相關研究授. （沙韻）「為什課（昭和 13 年麼呢？我也是春天某次夜校日本的女性晚上的事，前呀，為什麼在年畢業的沙韻有砲聲的地方也有參加。〈為還是會受驚何這次的日支嚇……」. 事變發展至. （帕賽伊）此〉的講課）「嗯，沒錯，「東亞的情勢是日本人。是大致朝這種走高砂族也是十向進展而來。足的日本人，我們高砂族是老師也這麼說優秀的日本國過」. 民，也誠惶誠. 沙韻將為帕賽恐的作為天皇伊所製的千人陛下的子民，針送給田北巡我們的身體並警. 非我們所擁有，事實上我們沒有可自由行事的權利，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是奉獻在天皇陛下. 95.

(30) 96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面前的身體。……」結局. 小米祭之日，白遠眺蕃社的山坡經過三年. 開頭出現過旅故事到沙韻落. 瀨夫妻登場。白上─. 行的榮譽退伍入洪流中行蹤. 帕賽伊登場. 瀨向南湖大山的樹枝上，沙韻之田北夫人返回軍人在沙韻墓不明為止就結登山客說明「沙鐘懸掛著. 內地後再次造前祭奠，以親束了，之後敘. 鐘聲鳴響. 訪台灣時，參手獻上野花的述沙韻之鐘的. 韻之鐘」. 秋子和穿著沙韻山中的湖面，鴨拜「沙韻之鐘」一位青年再次由來作結。縫製襯衫的帕賽群靜靜地划水. 帕賽伊此時也登場. 伊一同登場鳴響. 穿著沙韻給他留下一首〈獻亨教育所的中. 最初見過的「沙. 襯衣，夕暮時給沙韻之靈〉庭被開著豔. 韻之鐘」─流. 分，在「沙韻在沙韻墓前，紅、美麗花朵. 洩著〈沙韻之歌〉. 之鐘」下吹笛前來拜祭的少的韭蘭所圍. 的合唱. 田北夫人叩響女們讀誦著. 「現在，利有. 繞，沙韻的紀. 鐘聲「鐘響餘訴知「黃昏祈念碑與鐘樓並音雖微弱，卻願」的鐘…… 列著。鐘上刻連綿不斷。迴響在利有亨有『愛國少女不，這已經不社的群峰山谷沙韻之鐘』之是鐘聲了，如間。. 銘。這座鐘是. 今是死去的沙. 長谷川總督褒. 韻引導眾人們. 揚沙韻的善行. 報國的靈魂呼. 而頒贈的禮. 喚之聲」. 物。大鐘清亮美麗的聲音響徹天空，滿溢著愛國少女沙韻哈勇的熱情。」. 其他特色＊田北老師被設＊三郎歸來時的＊作者對日本＊本篇將沙韻＊雖然沙韻自定成已婚者. 歡迎舞蹈─. 的理解錯誤. 罹難後，到. 願為老師搬. ＊白瀨夫妻的設. 從當時的理蕃. ─. 屍體安置教. 運行李的動. 政策來看，是. （除夕當. 育所鐘樓之. 機是有意配. ＊沙韻從崖上摔. 個矛盾的描. 天，沙韻與. 間作了詳細. 合時局粉飾. 落，並未被洪. 寫，該種傳統. 田北夫人的. 的描寫. 太平，但故. 水沖走而行蹤. 舞蹈當時仍被. 對話場景）. 皇軍慰問學. 事仍按照真. 不明. 禁止著。. 「現在這個. 藝會上，拉. 實事件經過. 時候，東京. 哈．莫亨獻. 來發展. 定. ＊當時穿著蕃.

(31) 台灣皇民化時期官方宣傳的建構與虛實：論真杉靜枝「沙韻之鐘」翻案作品. 97. 服、使用番語. 大概已經下. 唱〈追憶沙＊沙韻搬運老. 是一同被禁止. 雪了吧」. 韻少女〉. 師行李的場. 的。. 「對啊，這. 長谷川總督. 面描述，與. ＊時代設定為第. 和台灣不一. 頒贈的表揚. 其他作品相. 一次義勇隊徵. 樣，冬天的. 書內文. 較下更為詳. 集期間，與事. 寒冷可是很＊由虛構人物. 細，特別將. 實距離最遠的. 嚴酷的呢，. 前原老師及. 重點置於此. 故事。. 此時正是櫻. 其姊敏的視. 間。. 花綻開於枝. 角來描寫沙. 頭的時候. 韻的孝順行. 吧。」. 為和純情少. ＊爸爸因為要開保甲會議，所已前往保正先生的住處─ 山地應該沒有實行保甲制度？. 女模樣。.

(32) 98 《台灣文學學報》第十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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