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學」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和越境──「同文」想像與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的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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行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期末報告

「漢學」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和越境──「同文」

想像與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的興起──

計畫類別：個別型計畫編號： NSC 101-2410-H-009-023- 執行期間： 101 年 08 月 01 日至 102 年 07 月 31 日執行單位：國立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計畫主持人：藍弘岳計畫參與人員：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陳羿安碩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許惟豪博士班研究生-兼任助理人員：郭珮君報告附件：移地研究心得報告出席國際會議研究心得報告及發表論文公開資訊：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中華民國 102 年 10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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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摘要：本研究目的是以「同文」想像為基點，釐清近代日本的國族主義、亞洲主義思想與中國的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等政治思想之發展的關聯與對抗的複雜過程。基於上述之問題意識，分為三大部分。 (1)「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之亞洲主義的興起 (2)「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之國族主義的興起 (3)「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中之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的越境但原本規劃為三年期計畫，但只通過一年期。在這一年中，筆者循國科會計畫的構想，舉辦了一個國際研討會（「第三屆台日亞洲未來論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與東亞的民族主義」），並沿第三個問題意識，完成一篇論文〈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國民性」論述與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此文將近代日本在建構民族國家乃至帝國主義國家過程中發明、發展出來的知識稱為〈明治知識〉，並將從此觀點來理解「國民性」論述的出現與殖民地臺灣政治狀況的一個面相。首先，本文探討「國民性」「國民精神」「民族性」「國民道德」等，〈明治知識〉中表述特殊日本精神性質的類義概念群如何在明治日本産生與運用的問題。然後，以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為主，考察日本帝國官僚如何理解、操作「國民性」概念群進行統治。又，同時探析日治時期臺灣知識人如何理解、接受或抵抗「國民性」概念。主要檢討周維金(1882-？)及蔡培火(1889-1983)等《臺灣青年》相關知識人之論述與思想。透過上述人物的檢討，本文意圖揭露〈近代西方知識〉〈明治知識〉〈江戶知識〉〈中國漢學知識〉的類似、差異與其交錯所構成的 1910 到 20 年代間〈殖民地臺灣知識〉狀況的問題。中文關鍵詞：漢學、國族主義、國民性、同化政策、殖民地臺灣英文摘要： This project aims to introduce the knowledge

of ＇Kangaku＇ as one of the contexts in the history of political thoughts of modern East Asia. First, I want to focus on how the ＇Kangaku＇ and the

imagination of ＇doubun＇ developed in the Edo and the Meiji-period, arguing its relevance with Asiaism. Second, I want to discuss how ＇Kokugaku＇ scholars criticized ＇Kangaku＇, how they resisted the

imagination of ＇doubun＇, and how their thoughts carried more influenc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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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panese nationalism. Third, I also want to survey how the Meiji intellectuals made use of the knowledge of ＇Kangaku＇ to translate the concepts and texts of modern western political thoughts, especially on those of nation building.

Following the projects aims, I held an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which tittle was ｀Modern Japanese Political Thoughts and East Asia

Nationalism＇, and wrote a paper this year. The tittle of this paper is ｀The knowledge of Meiji and the Politics of Colonial Taiwan: the Discourses of ＇National Character＇ and the Policy of Assimilation before 1920s＇. In this paper, I

discussed how the western concepts such as ＇Geist＇ or ＇National Character＇ were translated into

Japanese concerning the knowledge background

of ＇Kangaku＇, and how the ＇Kokuminsei(National Character, 國民性)＇and the similar concepts were used in the Meiji-period. Then, I investigated the thoughts and terms concerning ＇Kokuminsei＇ which were used in the policy of assimilation of colonial Taiwan before the 1920s. By doing so, I argued that the translated concepts of nationalism, spreading from Japan into Taiwan, are affected by the tradition of ＇Kangaku＇ and the imagination of ＇doubun＇, however the different social and languages contexts made the Japanese empire officials and colonial Taiwanese intellectuals misunderstood each other. 英文關鍵詞：＇Kangaku＇, Nationalism,＇Kokuminsei＇, policy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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行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

□期中進度報告

□期末報告

「漢學」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和越境

──「同文」想像與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的興起──

計畫類別：□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101－2410－H－009－023－

執行期間：101 年 8 月 1 日至 102 年 7 月 31 日

執行機構及系所：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

計畫主持人：藍弘岳

共同主持人：

計畫參與人員：陳羿安、許惟豪、郭珮君

本計畫除繳交成果報告外，另含下列出國報告，共 __2_ 份：

□移地研究心得報告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

處理方式：除列管計畫及下列情形者外，得立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利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年□二年後可公開查詢

中華民國 102 年 10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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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目錄中文摘要 Ⅱ 英文摘要 Ⅲ 一報告內容 1 1 前言 2 研究目的 3 文獻探討 4 研究方法 5 結果與討論二參考文獻 5 三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自評表 9 四附錄論文 11 五附表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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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 中文摘要本研究目的是以「同文」想像為基點，釐清近代日本的國族主義、亞洲主義思想與中國的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等政治思想之發展的關聯與對抗的複雜過程。基於上述之問題意識，分為三大部分。 (1)「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之亞洲主義的興起 (2)「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之國族主義的興起 (3)「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中之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的越境但原本規劃為三年期計畫，但只通過一年期。在這一年中，筆者循國科會計畫的構想，舉辦了一個國際研討會（「第三屆台日亞洲未來論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與東亞的民族主義」），並沿第三個問題意識，完成一篇論文〈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國民性」論述與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本文將近代日本在建構民族國家乃至帝國主義國家過程中發明、發展出來的知識稱為〈明治知識〉，並將從此觀點來理解「國民性」論述的出現與殖民地臺灣政治狀況的一個面相。首先，本文探討「國民性」「國民精神」「民族性」「國民道德」等，〈明治知識〉中表述特殊日本精神性質的類義概念群如何在明治日本産生與運用的問題。然後，以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為主，考察日本帝國官僚如何理解、操作「國民性」概念群進行統治。又，同時探析日治時期臺灣知識人如何理解、接受或抵抗「國民性」概念。主要檢討周維金(1882-？)及蔡培火(1889-1983)等《臺灣青年》相關知識人之論述與思想。透過上述人物的檢討，本文意圖揭露〈近代西方知識〉〈明治知識〉〈江戶知識〉〈中國漢學知識〉的類似、差異與其交錯所構成的 1910 到 20 年代間〈殖民地臺灣知識〉狀況的問題。關鍵字：漢學、國族主義、國民性、同化政策、殖民地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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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

Abstract

This project aims to introduce the knowledge of “Kangaku” as one of the contexts in the history of political thoughts of modern East Asia. First, I want to focus on how the “Kangaku” and the imagination of “doubun” developed in the Edo and the Meiji-period, arguing its relevance with Asiaism. Second, I want to discuss how “Kokugaku” scholars criticized “Kangaku”, how they resisted the imagination of “doubun”, and how their thoughts carried more influenc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Japanese nationalism. Third, I also want to survey how the Meiji intellectuals made use of the knowledge of “Kangaku” to translate the concepts and texts of modern western political thoughts, especially on those of nation building.

Following the projects aims, I held an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which tittle was ‘Modern Japanese Political Thoughts and East Asia Nationalism’, and wrote a paper this year. The tittle of this paper is ‘The knowledge of Meiji and the Politics of Colonial Taiwan: the Discourses of “National Character” and the Policy of Assimilation before 1920s”. In this paper, I discussed how the western concepts such as “Geist” or “National Character” were translated into Japanese concerning the knowledge background of “Kangaku”, and how the “Kokuminsei(National Character, 國民性)”and the similar concepts were used in the Meiji-period. Then, I investigated the thoughts and terms concerning “Kokuminsei” which were used in the policy of assimilation of colonial Taiwan before the 1920s. By doing so, I argued that the translated concepts of nationalism, spreading from Japan into Taiwan, are affected by the tradition of “Kangaku” and the imagination of “doubun”, however the different social and languages contexts made the Japanese empire officials and colonial Taiwanese intellectuals misunderstood each other.

Key words: “ Kangaku”, Nationalism, “ Kokuminsei”, policy of assimilation, Colonial 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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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報告內容 1 前言本計畫題名為〈「漢學」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和越境──「同文」想像與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的興起──〉。原本規劃為三年期計畫，但只通過一年期。在這一年中，筆者循國科會計畫的構想，舉辦了一個國際研討會（「第三屆台日亞洲未來論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與東亞的民族主義」），在有限期間内，筆者自身撰述一篇 3 萬字以上的論文，並在會中發表。以下以該文（後述）為主進行報告。 2 研究目的本研究目的是以「同文」想像為基點，釐清近代日本的國族主義、亞洲主義思想與中國的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等政治思想之發展的關聯與對抗的複雜過程。基於上述之問題意識，分為三大部分。 (1)「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之亞洲主義的興起即深入江戶漢學中，探究「文」（「文學」）與「東洋傳統」等觀念之結合，從而導致「同文」想像形成的過程，及其與明治時期之亞洲主義思想的關聯。 (2)「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之國族主義的興起釐清「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國族主義之關聯，進而闡明近代日本的亞洲主義與國族主義乃至「天」「理」等普遍主義思想間存在的共生又對抗之關係與結構。 (3)「漢學」、「同文」想像與近代日本中之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的越境考察與日本國族主義相關的思想概念、文本、理論與運動是如何互相交錯，促進近代中國國族主義的發展。總而言之，本研究企圖結合「漢學」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史的研究。特別是從日本政治思想史的角度而言，從丸山真男以後的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中，一直主要是從國族主義的發展、挫折到帝國主義的成長等方式來論述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相對之，本研究則欲更深入江戶思想中之「漢學」傳統内部，以｢同文｣想像為媒介，從國族主義與亞洲主義(帝國主義)之並行發展與複雜的對抗又共生的關係來論述近代日本政治思想史。再者，本研究基本上認為共具｢漢學｣傳統的東亞各國在接受西方近現代思想之時，其歷史過程錯綜複雜而緊密相聯，日本與中國的近現代思想並非各自在其國家彊界内，獨自受西洋衝撃之結果，除與固有社會與文化的發展相關外，更與漢文的媒介相關。正是在此意義上，吾人當將日本的｢漢學｣導入近代東亞政治思想史的分析中，探究在東亞漢文圏中以漢文為媒介所引發的思想連鎖，及在兩個知識圏内部出現的亞洲主義與國族主義思想的發展，及兩者間之緊張關係。希望透過對上述之問題的研究，能重構近代日本政治思想史外，亦能進一歩釐清近現代東亞思想史的問題，以促進該領域的成立與發展，並提供一些思考當代東亞問題的線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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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文獻探討實際在進行時，在上述 2 與 3 的問題意識的引導下，舉辦了一個國際研討會（「第三屆台日亞洲未來論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與東亞的民族主義」），並在會中，自己發表〈〈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國民性」論述與 1920 年代前「同化政策」、國族認同──〉一文，後修為〈〈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國民性」論述與日治時代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一文將發表在專書《帝國在台灣》第二冊。在該文中，筆者閲讀大量的明治時代的國民性相關書籍（如坂井衡平《日本國民性論》1922，請參見附錄論文的附表一)，及《樗牛全集第 2 巻》、井上哲次郎《國民道德概論》等，探討「國民性」「國民精神」「民族性」「國民道德」等，〈明治知識〉中表述特殊日本精神性質的類義概念群如何在明治日本産生與運用的問題。然後，閲讀《伊澤修二選集》《日本殖民地教育政策史料集成（臺灣篇）》、《後藤新平文書》、鶴見裕輔寫的《正傳後藤新平》等資料與研究，以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為主，考察日本帝國官僚如何理解、操作「國民性」概念群進行統治。又，以《臺灣日日新報》等的資料庫與《蔡培火全集》等資料探析日治時期臺灣知識人如何理解、接受或抵抗「國民性」概念。主要將檢討周維金(1882-？)及蔡培火(1889-1983)等《臺灣青年》相關知識人之論述與思想。 4 研究方法本研究從概念史與翻譯論的問題視角出發看問題，將文學思想史導入政治思想史的分析中，重視社會文化差異與「同文」表象背後語文修辭脈絡差異的脈絡主義方法論，探究與民族主義相關的「國民性」概念在明治日本如何被翻譯、發展，及該概念如何在台灣殖民地時期的漢文與日語文獻中被理解、運用與抵抗等相關的政治思想史問題。 5 結果與討論首先，筆者於 2013 年 1 月 22 日至 2013 年 2 月 1 日到日本東京進行移地研究，到日本東京大學總合圖書館等地搜集齋藤智明《井上毅：明治國家形成と世俗主義》、《芳賀矢一選集》、佐野學編的《日本國民性の研究》(大鐙閣，1921) 等資料，並到書店購買相關書籍。例如：購買尹健次《民族幻想の蹉跌 : 日本人の自己像》等書。再者，筆者在計畫期間舉辦了一個國際研討會（「第三屆台日亞洲未來論壇：近代日本政治思想的展開與東亞的民族主義」），並在會中，自己發表〈〈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國民性」論述與 1920 年代前「同化政策」、國族認同──〉（A 論文）。又到日本參加 2013 年日韓政治思想學會共同學術会議，並發表〈〈明治の知識〉における「国民性」言説の展開と儒教──井上哲次郎から 1920 年代の台灣知識人・蔡培火まで──〉（B 論文）一文。在與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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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程中，筆者發表的論文由東京大學法學部苅部直教授評論。苅部教授可説是近代日本思想史研究領域的權威學者。苅部教授除正面肯定筆者的論文外，亦提出一些疑問，主要是指出筆者的蔡培火論的國民性批判的問題。並在會後提供一些相關的論文與研究資料的情報。對筆者來説可謂収穫良多。此外，在會議過程中，筆者與韓國的政治思想研究者亦有所交流，討論包括台灣在内的政治思想研究狀況等，對筆者而言，相當新鮮，亦多所啓發。另外，會中有韓國學者報告韓國的多元文化主義狀況的問題，對筆者而言是未知的知識領域，深獲啓發。

另外，參與 Asia Future Conference 2013，發表〈「共和」概念と十九世紀日本政治思想──東アジアにおける近代政治概念の翻訳と政治言説の展開

──〉（C 論文）。該論文是前次研究計畫中撰寫之中文論文再修正為日文版的。

其問題意識與本計畫相關，故計為成果之一。再者，筆者修正、増補先前發表的論文為“Facing the Sea, Becoming the West: The Imagination of Maritime Nation and Discourses of Asia in Japan＂（D 論文），將收於 European-East

Asian Borders in Translation（預定 2013 年出版）。該論文是前次研究計畫中撰寫

之英文論文再修正，再増補上中國之「海國」想像問題及其與日本的關係部分，其問題意識與本計畫亦相關，故計為成果之一。如上，B 論文是一部分 A 論文的日語版，C 與 D 論文則之前的國科會論文的日語版與英文版，故主要成果可謂是 A 論文。A 論文又將以〈〈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國民性」論述與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E 論文）為題，已投稿於《帝國在台灣》第二冊。基本上，A 與 B 與 E 皆是同一系列的論文，但 A 論文皆結論導向 1920 年代台灣國族認同問題，B 論文則導向多元文化主義的問題。E 論文則在 A 與 B 論文基礎上修正而成的，故以下以 E 論文為主簡述其内容。首先，E 論文將近代日本在建構民族國家乃至帝國主義國家過程中發明、發展出來的知識稱為〈明治知識〉，並將從此觀點來理解「國民性」論述的出現與殖民地臺灣政治狀況的一個面相。筆者認為要理解臺灣殖民地時期的政治狀況與思想，有必要深入〈明治知識〉中，尋其脈絡思考。故在 E 論文中，筆者探討「國民性」「國民精神」「民族性」「國民道德」等〈明治知識〉中表述特殊日本精神性質的類義概念群如何在明治日本産生與運用的問題。然後，以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為主，考察日本帝國官僚如何理解、操作「國民性」概念群進行統治。再者，探析 1920 年代日治時期臺灣知識人如何理解、接受或抵抗「國民性」概念的問題。主要檢討周維金(1882-？)及蔡培火(1889-1983)等《臺灣青年》相關知識人之論述與思想。透過上述人物的檢討，本文意圖揭露〈近代西方知識〉〈明治知識〉〈江戶知識〉〈中國漢學知識〉的類似、差異與其交錯所構成的 1910 到 20 年代間〈殖民地臺灣知識〉狀況的問題。Ｃ論文則是之前發表的〈「共和」概念與十九世紀日本與中國之政治思想 ──從概念的翻譯到相關政治論述的展開、轉折──〉的日文簡略版。主要就漢文脈與和文脈等不同文脈間翻譯的角度，從日本政治思想史的發展，特別是就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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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末樹立雄藩聯合政權的行動與論述，及明治時期的自由民權相關政治論述，乃至亞洲主義相關論述等，釐清「共和」與其相關概念在日本翻譯、接受與展開、轉折，並越境到中國的過程。Ｄ論文是已刊登在《文化研究》14 期(2012) 的〈面向海洋，成為西洋── 「海國」想像與日本的亞洲論述──〉一文的英文版，但内容有再増補。主要從「陸權國家」與「海權國家」鬥爭的世界史構想出發，從 18、19 世紀日本知識人話語中，去看日本如何從一個「島國」變成向外開放的商業文明的「海國」乃至「海權國家」，及最後欲成為「陸權國家」而終至失敗的過程。又，在此基礎上，筆者進一步探究日本的「海國」想像與其在近代亞洲的擴張之關聯。然後亦分析現代中國的「海國」想像、欲望與今後的東亞在海洋對抗的問題。總結而言，在這一年的計畫中，筆者花約大部分的時間撰述新論文外，亦花約一部分時間把過去計畫的論文翻譯為外文並増補與計畫相關内容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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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二參考文獻 1 中日文參考文獻丸山真男，《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1952。山路愛山，《現代日本教會史論》，收入《日本の名著 40》，東京：中央公論社， 1971。山内育男，〈「愛國」という語〉，《参考書誌研究》第 31 號，1983。山室信一，《思想課題としてのアジア：基軸・連鎖・投企》，東京：岩波書店， 2001。大田英昭，《日本社會民主主義の形成：片山潜とその時代》，東京：日本評論社， 2013。小熊英二，《單一民族神話の起源：「日本人」の自畫像の系譜》，東京：新曜社， 1995。小熊英二，《〈日本人〉の境界：沖縄・アイヌ・臺灣・朝鮮殖民地支配から復興運動まで》，東京：新曜社，1998。上沼八郎，《伊澤修二》，東京：吉川弘文館，1988。井上哲次郎，《日本陽明學派の哲學》，東京：冨山房，1900。井上哲次郎，《日本古學派の哲學》，東京：冨山房，1902。井上哲次郎，《日本朱子學派之哲學》，東京：冨山房， 1905。井上哲次郎，《勅語衍義》，收入《井上哲次郎集第 1 巻》，東京：クレス出版， 2003。井上哲次郎，《增訂勅語衍義巻下》，東京：文盛堂，1899。井上哲次郎，《國民道德概論》，收入《井上哲次郎集第 2 巻》，東京：株式會社クレス出版，2003。尹健次，《民族幻想の蹉跌：日本人の自己像》，東京：岩波書店，1994。内藤燦聚編，《軍人読本 : 忠君愛國》，東京：博文館，1892。内田良平，《支那觀》，東京：黒竜會，1913。中島力造，《戰後の變動と國民性教育》，東京：目黒書店 1916。中越榮二，《臺灣の社會敎育》，臺北：臺灣の社會敎育刊行所，1936。矢内原忠雄，〈軍事的と同化的・日仏殖民政策比較の一論〉，收入《矢内原忠雄全集第四巻》，東京：岩波書店，1963。田健治郎傳記編纂會，《田健治郎傳》，東京：田健治郎傳記編纂會，1932。若林正丈，《臺灣抗日運動史研究增補版》，東京：研文出版社，2001。石井寛治，〈問題提起（日本資本主義と植民地）〉《社會經濟史學》51(6)，1986 石田雄，《明治政治思想史研究》，東京：未來社，1954。石田雄，《記憶と忘却の政治學：同化政策・戰争責任・集合的記憶》，東京：明石書店，2000。平石直昭，〈主体・天理・天帝--横井小楠の政治思想-1-〉《社会科学研究》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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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dia H. Liu, Translingual Practice: Literature, National Culture, and Translated

Modernity—China, 1900-1937.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5.

Roberto Romani, National Character and Public Spirit in Britain and France, 1750–

1914. Cambridge ; New York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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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arolyn Miller, Harold Samuel Stone, Cambridge ; New York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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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國科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自評表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度、達成預期目標情況、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是否適合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利、主要發現或其他有關價值等，作一綜合評估。

1.

請就研究內容與原計畫相符程度、達成預期目標情況作一綜合評估 □ 達成目標 □ 未達成目標（請說明，以 100 字為限） □ 實驗失敗 □ 因故實驗中斷 □ 其他原因說明：就以通過的一年期計畫而言，本人之計畫可謂已達成目標。只是因一些外部因素與閲讀資料的影響轉向探討日本民族主義與殖民地台灣之政治思想的關係，但依然是在研究原本予定的近代日本之亞洲主義、國族主義相關概念的越境問題。

(17)

10

2.

研究成果在學術期刊發表或申請專利等情形：論文：□已發表 □未發表之文稿 □撰寫中 □無專利：□已獲得 □申請中 □無技轉：□已技轉 □洽談中 □無其他：（以 100 字為限） PS 上述已發表指在研討會發表過，並已收於專書或已投稿之意。

3.

請依學術成就、技術創新、社會影響等方面，評估研究成果之學術或應用價值（簡要敘述成果所代表之意義、價值、影響或進一步發展之可能性）（以 500 字為限）在計畫期間，筆者完成、發表如下的論文。 1〈「共和」概念と十九世紀日本政治思想──東アジアにおける近代政治概念の翻訳と政治言説の展開──〉。

2“Facing the Sea, Becoming the West: The Imagination of Maritime Nation and Discourses of Asia in Japan”

3〈〈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國民性」論述與 1920 年代

前的「同化政策」〉

第一篇日文論文從漢文脈與和文脈等不同文脈間翻譯的角度來論述的方法具獨創性，將使本研究成果在日文學界亦具學術應用之價值。

第二篇論文是少數在英文相關研究中從「海國」想像的觀點論述日本的亞洲主義，又同時探討 Afred Thayer Mahan 的海權思想在近代日本與當代中國展開之論文。本文對於今後東亞海權問題的探討當具參考價値。在第三篇論文筆者提出新的〈明治知識〉概念來探討殖民地台灣時期的知識情況問題。這可謂是一新的視角，具創新性。再者，本文亦論述、整理「國民性」概念在近代日本與台灣殖民地時期的使用情況（見附録論文的附表），具參考與應用之價値。又，因筆者在文中亦只分析 1920 年代前的情況，故具進一歩發展的可能性。最後，本文揭露的〈近代西方知識〉〈明治知識〉〈江戶知識〉〈中國漢學知識〉的類似、差異與其交錯所構成的 1910 到 20 年代間〈殖民地臺灣知識〉狀況當對該領域之研究有一定的刺激與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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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明治知識〉的展開與殖民地臺灣的政治

─「國民性」論述與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

1 前言「國民性」的語義曖昧。這大抵是一般具某種程度學術性的國民性論中會先聲明的一點2 。儘管如此，為何這一曖昧概念在二十世紀初期被大量使用來解釋日本的成功與中國的失敗，進而運用於殖民地的「同化政策」中（後述）？究竟何為「國民性」？這只是個翻譯自西方的概念3 ？還是有其漢文圏内部的知識脈絡可尋？在一連串疑問的引導下，本文將近代日本在建構民族國家乃至帝國主義國家過程中發明、發展出來的知識稱為〈明治知識〉，並將從此觀點來理解「國民性」論述的出現與殖民地臺灣政治狀況的一個面相。因為若從東亞漢文圏的知識史、思想史角度理解明治時代，那可説是一個東亞漢文圏中現代性知識基礎形成的時代4 。然而，明治知識人對於近代西洋知識的大量翻譯、吸收與其政治思想發展，強烈依賴於江戶時代的漢學、國學、蘭學等〈江戶知識〉外，更受到江戶時代社會與文化的制約5 。因之，〈明治知識〉中有一種在〈江戶知識〉的基礎上，透過漢文與日語的翻譯，向近代西方文明學來的想像「民族」、打造「國家」的知識體系。亦有一種在江戶社會與文化的基礎上，訴諸日本獨特歷史與神話，歌頌天皇統治萬世一系的政治與文化論述。這兩種知識交錯，構成一套近代日本打造國族的知識基礎。綜上所述，本文中所謂的〈明治知識〉主要是，一套承繼江戶知識傳統與其社會文化，又透過漢文與日語之翻譯以模倣西方文明的近代國家知識體系。又因〈明治知識〉承載東亞國家共有的漢學傳統，故對於漢文圏國家或殖民地的知識 1_{本論文為國科會計畫 NSC101－2410－H－009－023－的成果之一。} 2 長谷川如是閑，〈批判的見地より觀たる我國民性〉（《解放 4 月特大號日本國民性の研究》，佐野學編，東京：大鐙閣，1921），頁 5，及永井亨，《國民性及時代思想》（東京：岩波書店， 1926），頁 1、2 等。

3_{説到翻譯，近年來，Lydia H. Liu， Translingual practice: literature，national culture，and translated} modernity--China，1900-1937(Stanford :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5)相當受到注目。該書強調

在近代歐洲知識譯介到中國的過程中，做為接受一方的「主方語言」(host language、本土語言) 之主體性與能動性，及翻譯語之意義生成的偶然性，從而得以批判西方中心的現代性論。該書亦選擇在第二章中討論「國民性」一語，主要將之視為 national character 的譯語而展開新鮮的近代中國文學論。然而，吾人不得不説雖其後殖民主義式翻譯理論有其意義與貢獻，但未能對「國民性」在漢文脈中之生成過程有進一歩思考。 4 山室信一，《思想課題としてのアジア：基軸・連鎖・投企》（東京：岩波書店，2001）大概是從此觀點出發所做的最完整代表性研究。 5 關於此問題，參閲松田宏一郎，《江戶の知識から明治の政治へ》（東京：ぺりかん社，2008）。又，本文所謂〈明治知識〉亦參考該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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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人而言，是較容易複製的知識。亦因之，其得成為東亞國家和殖民地獲得現代性知識的主要媒介之一。所以，本文認為要理解臺灣殖民地時期的政治狀況與思想，有必要深入〈明治知識〉中，尋其脈絡思考6 。首先，本文擬探討「國民性」「國民精神」「民族性」「國民道德」等，〈明治知識〉中表述特殊日本精神性質的類義概念群如何在明治日本産生與運用的問題。然後，以 1920 年代前的「同化政策」7 為主，考察日本帝國官僚如何理解、操作「國民性」概念群進行統治。又，同時探析日治時期臺灣知識人如何理解、接受或抵抗「國民性」概念。主要將檢討周維金(1882-？) 及蔡培火(1889-1983)等《臺灣青年》相關知識人之論述與思想。透過上述人物的檢討，本文意圖揭露〈近代西方知識〉〈明治知識〉〈江戶知識〉〈中國漢學知識〉的類似、差異與其交錯所構成的 1910 到 20 年代間〈殖民地臺灣知識〉狀況的問題。一〈明治知識〉中的「國民性」概念群之誕生 1 洋文脈中的「國民性」與翻譯在現代中文中，「國民性」一般被理解為 national character 的譯詞。但在明治時代，「國民性」的對應譯詞有許多個。首先，引導「國民性」一詞流行的芳賀矢一所使用的「國民性」可能是在欲翻譯德語 Geist 的情況下開始使用的，不過在明確使用「國民性」一詞前，他也嘗試使用過「日本人特有的思想、感情、道德」「日本國民心性」「國民之性質」「國民之特性」等語句8 。又如井上哲次郎則將「國民の性格」（「民族の性格」）做為德語 volkscharacter 的譯詞使用9 。又如坂井衡平在《日本國民性論》(1922)認為日語中之「國民性」可能對應於 6 關於日治時期的臺灣政治史研究，如陳翠蓮所指出的，「日治時期有關日本統治當局殖民政策與臺灣人的武裝抗日、反殖民運動研究，是最受到青睞的主題，也累積了最多研究成果」（〈臺灣政治史研究的新趨勢──從抵抗權力到解構權力〉，《漢學研究通訊》28：4，2009，頁 2）。同時，陳氏亦指出近代臺灣政治史的研究已從「抵抗權力」走「解構權力」、即分析權力的知識建構等相關研究。就此分類而言，本文亦屬後者，然不訴諸於後殖民理論，而是企圖在〈明治知識〉這一分析概念的媒介下，考察殖民者的知識建構與被殖民者如何在交錯的知識傳統中，進入殖民者的知識話語中對話、抵抗、展開自己的思想。 7 關於「同化」的研究，不勝枚舉。如石田雄在《記憶と忘却の政治學：同化政策・戰争責任・集合的記憶》（東京：明石書店，2000）中將「同化政策」理解為「日本人化」政策，指出該政策具「包攝」與「排除」兩個面相（頁 53），另一方面，石田亦把「同化政策」理解為以「文明」（特別指物質文明、「富國強兵」）之名正當化日本的擴張之政策（頁 110、111）。駒込武在《殖民地帝國日本の文化統合》（東京：岩波書店，1996），從「國民統合」與「文化統合」兩個層次來討論「同化政策」問題。陳培豐在《「同化」的同床異夢──日本帝國的臺灣國語政策．近代化．認同》，臺北：麥田，2006）則是主要從國語教育觀點來討論「同化」問題之作，以「文明的同化」「民族的同化」兩個分析概念展開論述。蔡錦堂在〈日本治臺時期所謂「同化政策」的實像與虛像初探〉（《淡江史學》13，2002）中，敦促吾人注意所謂「同化政策」在整個殖民時期的意義轉變與其意義之複雜性、多元性。在這些先行研究中，「國民性」問題或多或少皆有被注意到，但似未有全面從「國民性」觀點來檢討「同化政策」問題者。又如後述，相對於這些先行研究，本文擬分四個層次來探討「同化政策」問題。 8 品田悦一，〈排除と包攝──國學・國文學・芳賀矢一〉（《國語と國文學》，2012），頁 7。 9 井上哲次郎，《國民道德概論》（《井上哲次郎集第 2 巻》東京：株式會社クレス出版，2003），頁 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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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nationality、 national character、 national spirit 等英語概念10。但實際上有些明治知識人當是透過德語與英語以外的法語去接觸到「國民性」相關概念的。如後述 的《論法的精神》(L’Esprit des lois /The Spirit of the Laws)就是論述「國民性」的重要法語作品。更麻煩的是，從另一角度來看，如 nationality 的對應譯詞又非「國民性」而已，亦有被譯為「國體」11 「國粹」12 甚至「國道」13 的。總之，就翻譯的角度來説，「國民性」隨使用之人與時的不同，可能對應於不同的歐美語言與語詞。不管如何，在洋文脈中，有關「國民性」相關論述大約在希臘時代就存在，但在 18 世紀開始討論「國民性」與氣候、政體間的關係14 。其中的代表作是《論 法的精神》(L’Esprit des lois /The Spirit of the Laws)。在該書中用來指渉「國民性」 的有「Caractère d'une nation/ national character)」「esprit général d'une nation /the general spirit of the nation」等語詞。C. S. Baron de Montesquieu(16891755)在該書的 14 篇到 19 篇的部分，從氣候、地理決定論的角度，談氣候等自然要素為國民性生成的科學根據15 。後來，在 19 世紀的歐洲，隨代議制度的興起，「國民性」論述更與西歐市民社會中有關市民政治資質的討論密接相關，被解釋為成就代議制度的原因之一16 。也就是，西歐國家的「國民性」儘管有差異，但被理解為一種文明的心性。所以，有意識或無意識地被用來説明西方人的優越。這是二十世紀初期，日本的「國民性」論流行的重要背景。但吾人若要理解日本的「國民性」概念形成過程，除翻譯外，亦當從〈明治知識〉的脈絡，特別是漢文脈來考察。就漢文脈來説，「國民性」是在近代意義的「國民」概念出現之後，由「國民」結合「性」一概念而成的，故先簡單探究「國民」概念在近代日本創出的過程。 2「國民」「民族」在近代日本的創出在近代西洋政治思想史上， nation 至少有政治共同體與文化共同體兩種意涵，而漢文脈意義的「國民」「民族」皆是透過對 nation 不同意涵的翻譯而被發 10

坂井衡平，《日本國民性論》(東京：大日本圖書，1922)，頁 4。如 Israel Zangwill， The Principle

of nationalities(New York: The Macmillan company， 1917)被譯為《國民性原論》（坂井衡平，《日本國民性論》，頁 24）。 11 福澤諭吉在《文明論の概略》中，將「國體」做為「ナショナリチ」（nationality）的譯語使用，定義為「一種の人民、共に世態の沿革を經て懷古の情を同ふする者」（《福澤諭吉全集第四巻》（東京：岩波書店，1959，頁 27）。 12 如陸羯南受德國國家學影響，將 nationality（ナショナリチー）譯為「國粹」外，又譯為「國民主義」，將之理解為一種國民的特性（松田宏一郎，《陸羯南》京都：ミネルヴァ書房，2008，頁 95-100）。 13 有馬祐政，《日本國道論 = Our nationality》（東京：冨山房，1907）。 14

Roberto Romani, National Character and Public Spirit in Britain and France, 1750–

1914(Cambridge ; New York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1), p1-11.

15

參閲 C.S. Baron de Montesquieu, The Spirit of Laws(translated by Anne M. Cohler, Basia Carolyn Miller, Harold Samuel Stone, Cambridge ; New York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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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明的17 。與近代西歐國家不同，明治國家是在薩摩、長州等西南雄藩主導的情況下，以「王政復古」方式成立的，而非内部市民階級之形成、成熟所導致的結果。不過，近代日本也是先統合為一個政治共同體，而後再展開文化國族主義論述的 18 。首先，如在《文明論の概略》（初版 1875 年）中曰：「日本には政府ありて國民（ネーション）なし（日本有政府但無國民）」19 。福澤明確説明其所用的「國民」為「ネーション(nation)」之意，而主張政治共同體意義的「國民」20 依然是等待被創出的狀態。基本上，雖有個人差異，明治啓蒙知識人及自由民權運動知識人大都為創出「國家」(state)與政治共同體意義的「國民」而努力。但在打造「國家」、製造「國民」過程中，亦會出現文化認同危機，故在雜誌《日本人》及報紙《日本》等國粹主義者的言論出現大量使用「國民」一詞的文化國族主義論述，主要從文化共同體意義來理解「國民」。雖該種論述未能突破君主制的框架，訴諸於特殊日本社會與歷史文化事物及國民情感等，但試圖區別「國民」與「臣民」21 。不過，在《軍人勅諭》（1882）乃至《教育勅語》（1890）的發布之後，明治政府所發明的「臣民」理念普及，言明教育的目標是「忠君愛國」22 ，從而使「國民」概念亦漸受「臣民」理念之制約。另一方面，同樣以雜誌《日本人》報紙《日本》在 1888 年的創刊為始，「民族」這一語彙亦開始出現於日語中，特別是志賀重昂在《日本人》開始使用「大和民族」，主要理解為歷史與文化的共同體，但在《日本人》中「大和民族」與「日本國民」大抵是混用的23 。即在十九世紀末期以後，在漢文脈中，「民族」既

具文化共同體意義的 nation 之意，亦具 ethnic group 之意，而在文化共同體意義

上，「民族」與「國民」則常被混用。但相較於「民族」，「國民」較早被使用且具較強的政治共同體之意。無論如何，明治前期日本知識人雖先致力於政治共同體意義的「國民」建構，但後來主要是在文化共同體意義上展開單一民族國家想像的。如在 1892 年穂積八束在寫有關國體論文章〈家制及國體〉時從「國體」與文化、血緣的觀點，展開日本是單一民族的國家想像24 。其實，國體論本來就易與單一民族神話協調25 ，故立基於國體論的《大日本帝國憲法》與《教育勅語》解釋亦可建構在單一民族 17 在明治時期，有時「人種」亦具指渉 nation 的語意。參閲坂野徹，〈人種・民族・日本人：戰前日本の人類學と人種概念〉（《人種概念の普遍性を問う─西洋的パラダイムを超えて》竹澤泰子編，京都：人文書院，2005），頁 233。 18 關於近代日本的文化國族主義，可參閲鈴木貞美，《日本の文化ナショナリズム》（東京：平凡社新書，2005）。 19 《福澤諭吉全集第四巻》，頁 154。 20 具「自由探求之精神」與政治共同體意義的國民。參閲安西敏三，《福澤諭吉と自由主義：個人・自治・國體》（東京：慶應義塾大學出版會，2007），頁 57-72。 21 鹿野政直，〈臣民・市民・國民〉，《近代日本政治思想史 Ⅰ》（東京：有斐閣，1970），頁 243-246。 22 同上，頁 233-236。 23 尹健次，《民族幻想の蹉跌：日本人の自己像》（東京：岩波書店，1994），頁 40。 24 尹健次，《民族幻想の蹉跌：日本人の自己像》，頁 40、小熊英二，《單一民族神話の起源：「日本人」の自畫像の系譜》（東京：新曜社，1995），頁 54、55。 25 小熊英二，《單一民族神話の起源：「日本人」の自畫像の系譜》，頁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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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國家的想像基礎上。但隨著甲午戰争的勝利、殖民地的取得，在「一君萬民」（「臣民」）理念與單一民族國家的意識形態下，該如何合理解釋統治異民族的現狀？如後述，發展出來的解決方法之一是，強調「日本國民性」中之「同化力」與「同化政策」的推行。所以，在殖民地臺灣，「涵養國民性」的論述亦開始被動員、操作（後述）。但討論此問題前，先看「國民性」論述在日本的展開。 3「國民性」的創出與「國民文學」、文化國族主義「國民」是個政治的範疇、概念，但「國民性」論述的發生當與「國民文學論」的流行、「國文學」這一學科的發明習習相關。亦如上述，「國民性」論述應是在日本的政治國族主義引導下發生的文化國族主義思潮中的一環26 。首先，「國文學科」是在 1889 年從「和文學科」中分出的。奠定該科基礎並發明、撰述「國文學史」（日本文學史）的是該科第一期畢業生芳賀矢一（1867-1927） 27 ，他同時亦是撰述《國民性十論》（初版 1907），最先完整論述「國民性」者28 。但「國民性」概念的創出與流行與日本在甲午戰争、日俄戰争的勝利習習相關。本來，單就日本文學史來説，「國民性」概念群的流行亦不可能是芳賀矢一一人之力，而當是在甲午戰後發刊的《太陽》《帝國文學》展開之「國民文學」論的一個結果。《太陽》是在甲午戰後，於 1895 年 1 月隨日本擴張機運而誕生的綜合雜誌。後來，高山樗牛(1871-1902)於 1896 年畢業於帝國大學哲學科後，1897 年當上《太陽》的主編，故井上哲次郎、外山正一等東大文學部雜誌《帝國文學》（與太陽同時期創刊）的投稿者亦在《太陽》活躍、紹介大量的德國思想、文化29 ，而以高山為《太陽》主編時期(1897～1902)亦被認為是以「國民主義之論調」為特色30 。「國民性」概念群的出現當與強調特殊「文化」價値的德國思想、文化之流行脱離不了關係31 ，高山的「國民文學」中將自我的擴充與國家自我的擴充結合在一起理解本身亦有德國浪漫主義與有機體國家論的影子32 。事實上，留學德國的井上哲次郎是高山樗牛之師，皆屬前述《帝國文學》知識群體中之一員33 。 26 關於國語學與國文學之發明與近代日本文化國族主義之關係，參閲鈴木貞美，前引書，頁 81-147。 27 品田悦一，前引論文，頁 9。 28 芳賀所謂的「文學」則是近代意義 literature，是主要是指「語言藝術」，並透過對「國民性」「國民思想」之特殊性的強調來構築一國文學史（品田悦一，前引論文，頁 7-9）。 29 林正子，〈『太陽』に讀む明治日本のドイツ文明批評と自己探求──ドイツ關連記事と樗牛・潮風の評論を視座として──〉(《雜誌『太陽』と國民文化の形成》鈴木貞美編，京都：思文閣，2001)，頁 464。 30 鈴木貞美，〈明治期『太陽』の沿革、および位置〉，《雜誌『太陽』と國民文化の形成》，頁 21。 31 品田悦一，前引論文，頁 11。 32 吉田精一，《近代文藝評論史明治篇》（東京：至文堂，1981），頁 606。 33 兩人於 1897 年共同編纂《中等倫理教科書》，並成為雜誌《日本主義》的參與者，一起提唱「日本主義」（吉田精一，前引書，頁 605-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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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後來，雖在 1899 年樗牛開始轉向尼采主義時，兩人開始有嫌隙34 ，但樗牛的日本主義思想亦在一定程度上是來自對井上哲次郎國家主義思想的消化、吸收，甚至表現的更為激進35 。對此，綱島梁川在〈國民性と文學〉（1898），提及在當時日本（明治中期）有「提唱國民性一派」的文學集團，並申論其反對意見，曰：其の意におもへらく、國民性即はち國民の美質を描かざる小説は國民的性情を滿足せしめざる小説なり、隨うてまた國民と為すなきの文學なりと（『太陽』第七號「小説革新の時機」參照）36 。在綱島梁川言及的〈小説革新之時機〉等文中，高山的確批判欲將文學從道德中救出的坪内逍遥之「文學獨立論」、「寫實主義」是蔑視「國民性情」的文學37 。對高山而言，理想的文學當是「國民文學」，而「國民文學」則是「基於國民性情之文學」，而文藝批評家的本務即在理解「國民之性情」。高山認為是日本的「國民性」（「國民之性情」38 ）有：A「快闊樂天」B「尚武任俠」C「富道義情緒」D 「以忠孝義勇為人道大本」E「重家系之繼紹、掛心國家之運命」F「以為君父而死為最高榮譽」39 、Ｇ現世主義40 。另一重要「國民性」論者芳賀矢一當是在「國民文學」論之脈絡中，如前述在德國思想的影響下開始使用「國民性」或類似語句的41 。後來，在 1907 年，芳賀以「國民性」為書名，發表《國民性十論》。其中，他列舉十項「國民性」，分別為：a「忠君愛國」（討論内容為尊皇與武士道精神）b「祖先を崇び、家名を重んず」（祖先崇拝、家社會）c「現世的、實際的」（日本的神道、佛教、儒教） d「草木を愛し、自然を喜ぶ」（日本的庭園、藝術）e「樂天洒落」（桜、町人習俗等）f「淡泊瀟洒」（禅、繪畫、能樂、俳句）g「繊麗繊巧」（和歌）h「清浄潔白」（入浴習慣、神道）i「禮節作法」（中國、西洋與日本的禮儀規範）j「温和寛恕」（只有防衛武力、與支那食人習俗對比）。若與高山之「國民性」論相較，其中 A-e、BCDE-a、E-ab、F-f、G-c 間有對應關係。兩人的「國民性」理解或有影響關係，但這皆亦可謂是他們的論述皆主要歸納自日本神話、歷史、文學、藝術的相關著作中，且是在與舊有的中國文化和新來的西洋文化對比、抽出的日本文化特質。此外，重要的是，他們皆將「忠君愛國」(BCDE-a)相關的性情視為日 34 前田愛，《幻景の明治前田愛著作集第四巻》（東京：筑摩書房，1989），頁 113-116。 35 前田愛，前引書，頁 125-128。 36 綱島梁川，《梁川文集》(東京：日高有倫堂，1905)，頁 760761。 37 高山樗牛，〈小説革新の時機〉（《樗牛全集第 2 巻》東京：博文館，1912），頁 440。 38 高山雖亦用「國民性」一詞（〈明治思想の変遷〉，《樗牛全集第 2 巻》，頁 306），但似偏好用「國民性情」。 39 高山樗牛，〈小説革新の時機〉，頁 441。 40 高山樗牛，〈明治思想の変遷〉，頁 306。 41 事實上，芳賀亦欲以德國文獻學理解日本的「國學」，建構日本文學史（花森重行，〈國文學研究史についての一考察：1890 年代の芳賀矢一をめぐって〉《日本學報》21，2002，頁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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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本人的「國民性」。「忠君愛國」正是來自於井上哲次郎對於《教育勅語》的詮釋，是天皇制國家中教育思想的核心理念（後述）。總之，芳賀主張這些日本的「國民性」是受「氣候風土之影響」外，亦是「根本的民性」42 ，與一般的歐洲國民性論類似，從一種地理主義、本質主義的角度來理解「國民性」。但實際是透過對「國文學」材料的歸納與其他國家之「國民」相對比等方法制定的。就這點而言，「國民性」論述是建構在被發明的「國民」概念與「國文學」傳統之上，是近代日本的文化國族主義發展出來的一個概念與論述。但「國民性」論述的爆發性展開是在大正時期，特別是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之後43 。故就外在環境而言，這當與日本因過去戰争勝利而日漸增強的民族自信與一戰所帶來的經濟發展等習習相關。就日本思想史脈絡而言，則於在教育領域中之「國民道德論」的發展相關。二「國民性」論述的展開 1「國民性」與道德教育：「國民道德論」的展開 1880 年代「儒教主義」復興可謂是廣義「國民道德論」的開始，但狹義的「國民道德論」大抵是指日俄戰争後，由井上哲次郎、穂積八束、吉田熊次等人所共同提唱的「國民道德」論述44 。井上之《國民道德概論》無疑是代表作。井上在 1891 年寫《勅語衍義》，在 1899 年又將《勅語衍義》增訂出版，然後在明治末期(1911)第二期國定教科書普及之際，寫《國民道德概論》（1912），被選高等學校與師範學校的教科書45 。《國民道德概論》以〈教育勅語〉為前提而立論，成書時間雖與《勅語衍義》差二十年，但其中的核心思想連續。不過，在這二十年間日本已從近代民族國家成為擁有殖民地的亞洲帝國主義國家。而且，在這二十年間，井上亦完成其儒教三部曲46 ，更進一歩理解日本儒教思想。這些情況使井上越來越強調「忠孝一本」這一日本「國民道德」的固有性、優越性與其所根據之日本「家族制度」特性（後述）。在《國民道德概論》中，井上清楚説明《教育勅語》則是「國民道德之粹」 47 ，將「國民道德」理解為依「國民性」（「民族的精神」48 ）而形成、顯現的49 。在《國民道德概論》中，井上舉出 13 項日本的「國民性」，分別為 1「現實性」、 2「樂天性」、3「單純性」、4「淡泊性」、5「潔白性」、6「感激性」、7「應化性」、 8「統一性」(「同化性」)、9「短氣性」、10「依賴性」、11「淺薄性」、12「鋭 42 芳賀矢一，《國民性十論》（東京：富山房，1907），頁 95。 43 請參考附表 1。 44 江島顯一，〈明治期における井上哲次郎の「國民道德論」の形成過程に關する一考察--『勅語衍義』を中心として〉（《慶應義塾大學大學院社會學研究科紀要》67， 2009），頁 24、25。 45 江島顯一，前引書，頁 15、16、20。 46 井上哲次郎，《日本陽明學派の哲學》（東京：冨山房，1900）、《日本古學派の哲學》（東京：冨山房，1902）、《日本朱子學派之哲學》（東京：冨山房，1905） 47 井上哲次郎，《國民道德概論》，頁 11。 48 似乎在井上的語言中，「國民性」與「民族的精神」並無太大的意義區別。基本上，「民族精神」是總稱，具正面意義，而「國民性」則具數種項目、有好壞之別。 49 《國民道德概論》，頁 10、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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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敏性」、13「狹小性」、14「虛榮性」等十四項目。在這十四項目中，前五項明顯對應於芳賀矢一《國民性十論》中之 c 至 h 項目，且在 13 項明確言及該書。相較於《國民性十論》大抵論述「國民性」之正面効果，井上則論述「單純性」、「淡泊性」、「潔白性」等好的「國民性」外，亦提出「短氣性」「狹小性」等不好的國民性檢討，亦論「現實性」、「樂天性」、「感激性」等具正負兩面的「國民性」。他更從「感激性」（易接受刺激能力）、「應化性」（適應環境能力）、「統一性」(同化能力)這三種國民性來解釋日本何以能在近代西洋文明的衝撃過程中，不同於其他亞洲國家，維持國家之獨立。井上之「國民性」論述雖晩於高山樗牛、芳賀矢一，但追本遡源，如前述，高山是井上之徒、芳賀所謂「忠君愛國」(BCDE-a)的「國民性」是來自井上之創作。井上雖未將「忠君愛國」解釋為「國民性」，但實際上，該概念是其「國民性」與「國民道德」論述中的基礎核心概念。基本上，「忠君愛國」可能首出於《勅語衍義》50 ，後在許多修身書中使用51 ，直到 1911 第二期國定教科書制定之際，成為《修身》教科書中之標題而更廣為使用。再者，就其起源而言，該概念當來自井上自身在《勅語衍義》中展開的「孝悌忠信」與「共同愛國主義」（「共同愛國之義心」）這兩組道德概念的結合。「孝悌忠信」是傳統儒學道德，「共同愛國主義」則是古來東洋學術中幾乎不談的 Patriotism 的相關譯語52 。實際上，古代漢文中亦存在「愛國」這一語詞，但那大抵是指君主的愛國，而非是 Patriotism 所意指的人民的愛國53 。所謂「忠君愛國」就是在尊皇的前提下，要求人民「忠君」以表現其「愛國」之情的道德要求。那是把傳統東洋道德與近代西洋道德結合而成的明治新道德（〈明治知識〉）。所以，井上重視「國民性」「國民道德」與「儒教」（「支那倫理學説」、「宋學」）等東洋道德間的關係。但那其實是發展自江戶儒學的特殊日本儒學。本來，在早期的《勅語衍義》中，井上就以儒教家族主義解釋《教育勅語》，欲統合「孝悌忠信之德行」與「共同愛國之義心」54 ，成為其家族國家觀的原型55 。後來，井上透過其對江戶儒學研究的深化，從吉田松陰與後期水戶學之思想中提煉出「忠孝一本」的概念與邏輯56 。在《增訂勅語衍義》（1899）就主張日本的「國家」是「家族制」的，將「國」與「家」的關係理解為「擴充」的關係，曰：「家ニアリテハ、家長二服從シ、國二アリテハ、其家長ニ服從スルノ心ヲ以テ國君ニ服從スルモノニシエテ、即チ孝ヲ擴充して、直ニ忠トナスヲ得ベキナリ、忠ト孝 50 《勅語衍義》，收入《井上哲次郎集第 1 巻》（東京：クレス出版，2003。），頁 70。 51 如《軍人読本 : 忠君愛國》（内藤燦聚編，東京：博文館，1892）等。 52 「愛國」一詞主要是在明治初期才開始被洋學系統知識人作為 Patriotism 之譯語使用的。參閲山内育男，〈「愛國」という語〉（《参考書誌研究》第 31 號、1983）。又，感謝東京大學苅部直教授提供該論文的相關消息。 53 山内育男，〈「愛國」という語〉，頁 4。 54 《勅語衍義》〈敘〉，頁 1。 55 石田雄，《明治政治思想史研究》（東京：未來社，1954），頁 42。 56 《國民道德概論》，頁 268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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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トハ、其名異ニシテ、其實一ナリ、是故ニ是レヲ忠孝一本ト称スルナリ」57 。亦即「孝」與「忠」及「家」與「國」皆是「擴充」的關係58 ，而「家族制度」就是「忠孝一本」這一「國民道德」的社會基礎。後來，井上在《國民道德概論》中，將「家族制度」分為「總合家族制度」與「個別家族制度」，主張後者是前者的成立基礎，前者的代表德性是「忠」，後者則是「孝」 59 。更將「忠孝一本」分為種五個層面來理解。1、如上述，將「忠」與「孝」的差異理解為量之大小的差異。2、將「忠」與「孝」理解皆出自「真心（まごころ）」，皆訓為「誠（まこと）」。井上強調這是後期水戶學《弘道館記述義》的理解方式60 。3、對家之「家長」盡孝即是在間接地對「國」之「君」盡忠。4、對天皇盡「忠」本就合於父母親、「祖先」之意志，故亦是盡「孝」。井上強調這是來自於日本萬世一系，無改朝換代的歷史特殊性。5、「日本民族」大抵是「天祖」的「末族」，「皇室」是「天祖的直系」、「國民的宗家」，故天皇是家長的家長，向天皇盡忠是「報本」，是「大孝」61 。總而言之，井上透過將「忠」與「孝」的差異量化，及發明「總合家族制度」與「個別家族制度」兩個概念，把「總合家族制度」理解為「個別家族制度」之血緣相聯的方式而建構其家族國家觀。家族國家觀基本上不同於社會契約論國家觀，而是以有機體國家論為背景，以擬制血緣關係為基軸所構築的國家觀。在此觀點中，以人類孝敬父母的自然心情為「忠君愛國」的心理基礎，但儒家的差別愛思想被等質化，使講求忠孝有別的儒學道德被改造為「忠孝一本」的愛國心62 。又，本來封建體制中的「君臣」關係亦被擴大為「君－臣民」的關係，「君」的理念與「忠孝」對象集中於天皇，以建構「家族國家」式天皇制國家63 。然而，井上對忠孝道德的創意改造並非全然獨創的，而是建構在江戶儒學的基礎上。本來，江戶社會與同一時期的明清中國社會結構本就不同，這造成儒學日本化的現象發生。簡而言之，在江戶的家社會中，與同時期中國重視父系繼承觀念的宗族或共有家計的生活共同體意義之家不同，江戶時代所謂「家（イエ）」並非是血緣集團，而如一企業，有一特定「家業」（如武士奉公於君），且允許異姓養子的存在與其繼承家督之權，而繼承該「家業」者當為維持「家業」與「家名」而活64 。再者，特別是在江戶武士階層的社會中，作為身為「主君」的大名所統治組織的「家」是由多數臣（譜代之臣）之「家」所共同構成的，而多數的臣（譜代之臣）之「家」中又有其所統管之臣（陪臣）的「家」。如此構成的江戶封建體制的「國家」結構實有如樹狀圖般，但又無如中國宗族中存在之一氣流貫的血緣關係，各個樹狀圖結構中的家業聯合共同體（「家職國家」）實如被大箱所套住 57 井上哲次郎，《增訂勅語衍義巻下》（東京：文盛堂，1899），頁 107、108。 58 在更早的《勅語衍義》就主張「一國」是「一家」的「擴充」（頁 16）。 59 《國民道德概論》，頁 222-224。 60 《國民道德概論》，頁 269。 61 《國民道德概論》，頁 268-272。 62 石田雄，《明治政治思想史研究》，頁 813。 63 同上，頁 2325。 64 渡邊浩，《近世日本社會と宋學》（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1985），頁 116-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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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的許多箱中又有許多小箱般，且彼此間是有距離並封閉的65 。故在江戶時代的道德訓諭書中，不管有無血緣關係，努力奉獻於「家業」即是「孝」的行為66 。武士對家中之父（有可能是親生父親，亦可能是兄長或妻之兄長，或無血緣關係者）的「孝」自然就是「忠」於「家（イエ）」之「君」與「家業」的行為，更是與對家業聯合共同體中上層之君（將軍、大名等）的「忠」是連續的。是以，「忠」與「孝」所指渉的對象與其所意謂的精神態度常是一致的67 。所以，德川儒者用「忠孝」「君臣」等儒學思想解釋此種武士社會關係時，把中國朱子學中視為「義合」的君臣關係改為幾近「天合」的自然關係68 。再者，在日本儒學（特別是朱子學）的君臣觀與忠孝邏輯中，亦出現「大義名分」的思想，一部分江戶儒學在大名與將軍之上再放置傳統的權威天皇，産生講求尊重天皇的「尊王論」69 。井上之家族國家觀正是使用江戶儒學所創作出「忠孝」與「尊皇」的話語，再加上擬制血緣關係的家族國家觀念所建構的。江戶時代「家社會」的結構與明治時代家族國家觀的差異就在「尊皇」觀念及以皇室為頂點而將全日本人連結在一起的擬制血緣觀念的有無。也就是説，隨著日本的近代化，封建體制中的「家社會」制度被改造為中央集權體制的「家族國家」。但實際上，近代日本的「家族國家」建構的過程中雖受有機體國家論等的影響，亦改造自産生於「家社會」中的江戶儒學。又因透過「忠孝一本」的理論發明，「孝」的德行可與「愛國」直接聯結。從而，儒學道德在國民國家體系中得到新生，成為「國民道德」，成為支持日本民族主義的一套「忠孝一本」論述。井上哲次郎以如上的邏輯思考，在《國民道德概論》中主張家族國家觀，完成國民道德論體系，「國民性論」亦被統合入其中。相對於儒學人性論是針對普遍、個人的人性，國民道德論中所講的「國民性」則是「國民」這一特殊集團的性格。但在井上的「國民性」論中，吾人可看到其對儒學人性論的運用。首先，他舉 Schopenhauer 的思想外，亦舉荻生徂徠之性不變論主張「國民性」（「民族的性格」）的不變性（或説不易改變性）70 ，但另一方面，他又認為「國民性」中有「善」有「惡」，如「感情的に激し易い」（「感激性」）「氣根が強くない」（短氣性」）等是惡的，需靠教育來導正71 。這一認知的背後恐是強調氣質可變的朱子學人性論與修養論、教育論。因為在徂徠學的人性論中，「性」（「氣質」）被理解為一種在人類社會中營生的才能、資質，故是不可變但可發展的72 ；而在朱子學的人性論中，「性」則被理 65 同上，頁 150-152。 66 同上，頁 142-147。 67 同上，頁 155-157。 68 同上，頁 81-84。 69 同上，頁 85-86。 70 《國民道德概論》，頁 301。 71 《國民道德概論》，頁 301。 72 荻生徂徠，《弁名》，收入《荻生徂徠日本思想大系 36》（東京：岩波書店，1973），頁 240。或參閲丸山真男，《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東京：東京大學出版會，1952），頁 8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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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解為一種人類本有的道德能力，故是可回復的（「復性」），可變的73 。因為相對於基於「理」的「本然之性」，基於「氣」的「氣質之性」的善惡性質被認為是可變的。更正確地説，透過「持敬」「格物」的修養，導致惡的混濁之氣可清化、去除（「去人欲」），顯現本然之善性（「存天理」）74 。故在朱子學教育論中，教育目的即在於道德之精進，最終使之成為聖賢。在井上之「國民性」論述，吾人或可説，他同時操作朱子學與徂徠學之人性論以説明「國民性」之可變與不可變。吾人當然可質疑何以有些「國民性」是固定不變的，而有些是可變的。説到底，這完全是依自身擁護國體論、《教育勅語》之立場，操作儒學説與西方理論的結果。此種情況亦在其「同化」論中發現75 。本來，立基於單一民族想像的《教育勅語》如何能成為後來統治多民族之帝國主義國家基本意識形態就是一個難題。面對此一難題當然有修正《教育勅語》的想法出現，但透過複雜的解釋亦可能某種程度合理化，井上選擇的方式是後者。首先，井上據人類學研究成果，承認日本人是「雜種」、「混成民族」76 。但其核心是「天孫民族」，其他組成日本民族的是「出雲」（來自朝鮮半島）「熊襲」（來自南方）「愛奴」「南清」77 。但其他民族皆被漸被「天孫民族」同化，而形成「日本民族」「日本國民」78 。現在隨著日本帝國領土的擴張又有其他「異民族」成為日本帝國之一部分，分別是①臺灣的支那人、②朝鮮人、③愛奴人、④臺灣的生蕃、⑤樺太的鄂羅克人、⑥樺太的尼夫赫人。井上認為這是「無勢力」的「戰敗者」之「國民」，必須藉由教育同化為「日本民族」，故「同化」政策是重要的79 。「同化」為維持《教育勅語》背後統一的「國體」想像、單一民族想像必須採取的政策。井上相信日本能順利推行「同化」政策之原因在於，他認為源於「天孫民族」的優秀同化能力已成為「日本民族」（「日本國民」）之「國民性」，故能順利吸收其他「支那」、印度、西洋等外來文明，亦能教化新進的異民族，進而同化之80 ，使之成為以「皇室」為「宗家」的「日本民族」。所以，立基於單一民族想像的家族國家觀加上「國民性」論述與「同化」思想的話，可成為統合多民族國家的意識形態。按此理解，只要主動涵養「國民性」，就能被具優秀同化能力的「日本民族」同化，成為「日本民族」。故成為「日本民族」的最重要條件不是血緣而是「國民性」，或以「國民性」為基礎的「國民道德」。這基本上可能來自人人皆可能成為聖賢的朱子學樂觀人性論。只不過修養目標不是聖人，而是理想的日本「國民」（「臣民」）。正是在此意義上，「國民性」不單只是翻自〈近代西方知識〉概念， 73 《弁名》，頁 240、241。 74 丸山真男，《日本政治思想史研究》，頁 2229。又，1891 年他的第一篇儒學是研究論文即是性善惡論。 75 《國民道德概論》，頁 300。 76 《國民道德概論》，頁 66。 77 《國民道德概論》，頁 66、67。 78 《國民道德概論》，頁 70-72。 79 《國民道德概論》，頁 73。 80 《國民道德概論》，頁 363、364。